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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曲 他無法觸及的上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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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曲 他無法觸及的上一世

白婷和王軍偉來深圳了。

一是來玩兒, 到處看看;

二是動了點心思,想看看能不能也在深圳做點小買賣,這樣可以留在深圳, 經常見到兒子;

三是想著王闖如今多在深圳,夫妻倆商量,剛好手裏也有錢,賣BB機賺了不少,想在深圳給王闖買套房,王闖能住, 以後也能用來結婚。

“真不錯啊。”

白婷和王軍偉第一次來升飛廠, 到處看了看,打心裏覺得這廠弄得可真好。

姜落真有本事。

他們家兒子也有本事。

去了姜落的辦公室, 姜落對他們道:“讓王闖開車, 帶你們四處轉轉。”

“喜歡哪裏的房子, 就買哪裏。”

“以後深圳的發展會特別好, 買哪裏其實都可以。”

白婷也和姜落聊,有關心姜落道:“你買了嗎, 你要不要買?”

說:“男孩子, 一定要有房的。”

姜落玩笑:“阿姨你給我買?”

“可以, 沒問題!”

白婷大氣的,“我們賺得只是沒你們多,買房的錢還是有的。”

姜落提醒道:“記得在海城也要買。”

“那肯定的。”

白婷一臉我懂,說:“我都打聽好了,古北那裏的房子特別好,我好幾個開店的小姐妹都給兒子女兒買在那裏,等回去了,我就去看看。”

這件事倒是提醒了姜落, 他至今沒給自己買房,住的房子,武康路、香港、銀湖的,在他名下,不在他名下的,都是霍宗濯買的。

是該買房了。

於是深圳這兒,有空,他跑了幾個新樓,回海城,叫上鄭斌,他又去了趟古北。

買房這件事,對姜落來說並不熟稔,他對買什麽樣的房子好,也沒有特別清晰的概念,但有一點:幾千一平的房子如今對他來說,實在太便宜太尋常了。

他來買,就跟人家上菜市場買青菜一樣。

因此房產銷售領著他和鄭斌去看房子,介紹著房子的情況,他根本沒有多認真聽,就隨便看了看,知道幾樓,知道有幾個臥室,房子大概多少平。

和他一起,鄭斌也沒概念,也沒多認真聽,這位少爺從小家裏住別墅,就沒住過樓房,他覺得小,有點嫌棄。

“沒別墅嗎?也太小了。”

鄭斌一句話就讓房產銷售閉上了嘴巴,好不尷尬。

姜落則擡手指了指屋內,隨意道:“行,就它了。”

銷售驚喜。

姜落補了句:“來五套。”

銷售震驚。

“五套?”

鄭斌個學人精,馬上道:“我也要五套!”

姜落沒再看下巴砸地上的銷售,自顧和鄭斌聊:“你手裏有錢?”

“沒啊。”

鄭斌大咧咧的,回:“我馬上回去給我爸打電話。”

“我爸說了,你買什麽,我跟著買,他肯定給錢。”

“買房而已,小意思。”

姜落好笑。

銷售趴在地上撿下巴。

於是就這樣,姜落隨便在古北買了五套房,刷的霍宗濯之前給他的銀行卡。

也虧了古北是個高端樓盤項目,購房部可以刷卡,不然姜落還要去銀行取現。

買完出來,姜落品了品,笑了——剛重生的時候,想著等有錢了,怎麽也要在古北買房,因為不服氣,因為上一世,趙廣源蘇藍就幫趙碩趙明時把房子買在古北。

如今,他不但早把那一家子拋得遠遠的了,連古北的房子他都已經不在意了,買得也十分隨便。

姜落邊走邊拿大哥大給霍宗濯打電話:“刷你的卡,古北買了五套房。”

霍宗濯:“古北的房子一般。”

又問:“你要過去住?”

“不住。”

姜落隨意的,“扔著吧,以後房地產行業起來,房價也會水漲船高,就當做點小投資了。”

春節前,海城商會又舉辦了晚宴,但不同的是,這次商會搞了一個慈善主題,意義不錯,吸引來了很多人。

姜落和霍宗濯都出席了,一起來的。

一來,自然馬上被人圍上,各種攀談應酬。

而今天有點特別的是,海城這裏很多富家少爺小姐,也都來了。

廳裏很是熱鬧。

姜落剛端著香檳和鄭斌的姐夫他們幾人聊了幾句,馬上就被邱會長的小女兒跑過來拉走了。

“別聊了,人我帶走啦。”

邱小姐咋咋呼呼,非常不客氣。

鄭斌的姐夫他們也不怪罪,笑笑,由著這群少爺小姐們去,還說呢:“以前不見他們來,今天倒是都來了。”

“不奇怪,姜落在麽。”

“姜少如今可是他們的‘孩子王’。”

姜落被拉去打臺球,一群年輕人湊在一起,笑鬧打球,把宴會廳的氣氛都烘托得格外好。

邱會長眼見著自家小女兒跟屁蟲一樣跟著姜落跑東跑西,心裏默默嘆氣,和身邊人道:“沒有一點女孩兒的樣子,皮得要命。”

周圍人自然恭維,誇邱小姐。

有人道:“不是挺好的麽,青梅竹馬。以後姜少說不定就是會長您的女婿。”

“就是啊,哪裏找這麽厲害的女婿,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說到底,還是您家女兒厲害,有眼光。”

哄得邱會長哈哈直笑。

霍宗濯在一旁插兜抿香檳,神色淺淡尋常——他自然不好多說什麽,總不能當眾說姜落做不成邱會長的女婿,姜落是他的人。

跟著,馬上就有人把馬屁拍到了馬腿上,說:“霍總和姜少那麽熟,以後兩個年輕人在一起,邱會長和霍總就是親家了。”

邱會長正要哈哈哈笑,霍宗濯端著香檳,就像沒聽見似的,沖某個方向的什麽人舉了舉杯,不動聲色就走了。

剛剛那人:“……”

尷尬,真尷尬。

當天晚宴,廳裏有一架三角鋼琴,本來是專門請的人在彈,彈著彈著,那人被請下來,鋼琴就成了那群少爺小姐們的玩具,輪番上去,誰都要彈幾段。

姜落正手插褲兜的在一旁,看那群少爺小姐彈琴,霍宗濯這時過來,顯然是怕不會彈琴的姜落尷尬,特意道:“我也不會。”

姜落轉頭看他,卻說:“你要不要聽?我給你彈。”

“你會?”

霍宗濯意外。

姜落沖他眨眨眼。

於是等邱小姐彈完一段,周圍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姜落便走了過去。

邱小姐剛好站起身,意外:“你也會彈啊?”

姜落理著袖口,漫不經心:“怎麽?就準你們會?”

“你真會啊?”

邱小姐讓開琴凳。

姜落坐下,雙手擡起,指尖在黑白琴鍵上落下,之前有人彈過的一首琴曲的曲調便隨之緩緩響起——原來他真的會彈。

彈得姿勢隨意,神色也是男生慣有的不緊不慢,琴曲的調子卻一個音不錯的從三角琴的音板下流淌而出,是世人熟悉的那首世界名曲《夢中的婚禮》。

周圍不少人都在聽,都在看著姜落,曲子到底談得如何,在場無論懂不懂鋼琴的,都幾乎聽不太出來,但大家見姜落彈得那麽嫻熟,自然都當姜落會彈鋼琴。

但姜落會彈個鬼的鋼琴,他和鋼琴的緣分,總共只有這一首《夢中的婚禮》。

還是上一世,趙明時當眾彈了一曲,他不服氣,悄悄去學,學了不短的時間,才總算嫻熟的一首,也是唯一一首曲子。

姜落以前學、彈,除了他的鋼琴老師聽過,其他任何人都沒聽過。

他學成了,不再彈之後,也以為自己永遠都不會再碰鋼琴了。

但今天,他把這首他唯一會的曲子,彈給了霍宗濯、他愛的人聽。

姜落心裏很高興,總算沒有白學。

他彈著曲子,轉頭看不遠處的霍宗濯,笑了笑——真好,學琴這件事一下就有了意義,而不是因為趙明時,不是因為他心裏不服。

但同時姜落也知道,他在很多人眼中,尤其是親密親近的霍宗濯眼中,是不應該會彈琴的。

他這樣,會暴露。

但姜落不在乎,他都已經把電視塔叫什麽透露給霍宗濯了。

他做好了說出秘密的準備。

或者說,終於,有人可以分享他的秘密了。

果然,彈完琴回到霍宗濯身邊,霍宗濯看他的表情帶著探究的思索:“什麽時候學的琴。”

姜落沒有任何抗拒地自然地回視男人,笑了笑:“上輩子。”

又語氣輕松地說:“記得嗎,之前在深圳的漁港出海玩兒的時候,我說過的,我上輩子是人,你也是。”

霍宗濯看著他,憶起從前察覺的種種不對——姜落會說非常流利的英語,對GDP等經濟概念了如指掌,去任何場合都不會流露多驚訝的表情,以及與年齡完全不符的眼界魄力和行事手腕,等等。

從前對這些不對勁的地方,霍宗濯從來沒有深想過,但今天,姜落當眾彈了一首鋼琴曲,幾乎是在明了告訴他:是的,一切都不合乎正常邏輯。

一個普通的在絲綢廠的筒子樓長大的年輕男孩兒,既不可能會流利的英語,也不可能學過彈鋼琴,更不可能懂什麽GDP不GDP。

“你……”

霍宗濯心裏有個猜測,他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霍宗濯到底是霍宗濯,他並沒有多問,或者討論什麽,他只是看著姜落,在這個觥籌交錯人聲不絕的宴會廳裏,低聲對姜落道:“我能知道你本來的名字嗎。”

姜落笑了笑,心道不愧是霍宗濯。

“姜落啊。”

姜落語氣隨意,“不叫這個,我還能叫什麽?”

霍宗濯眸光專註地看著他:“東方明珠是什麽時候建成的?”

姜落上前一步,湊到他耳邊:“94年。”

又跟著道:“95年,中國的GDP到達五萬多億。”

“96年,美國亞特蘭大奧運會舉辦,中國拿到了16金。”

“97年,亞洲金融風暴。”

“98年,國內開始‘國退民進’,發展經濟。”

“99年,美國納斯達克逼近五千點。”

“兩千年……”

姜落輕聲一笑,“不告訴你。”

說完,退開。

霍宗濯看著姜落,漸漸的,目光變得柔和。

“我們以前不認識嗎?”

他相信了姜落說的所有。

姜落聳肩:“是啊,不認識。”

“以前沒有緣分,”

姜落在轉身離開、去找人玩兒之前燦然一笑,“只有這輩子的緣分,你可得好好珍惜我。”

姜落正要走,霍宗濯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看著他:“所以,以前你說的是真的。”

“真的有一場火燒了工廠,是嗎。”

姜落又笑了下,沒有答是或者不是,他說:“我還說過你結婚了,有三個老婆生了十個兒子呢。”

霍宗濯松開手:“不想說嗎?”

等回家。

姜落無聲地動了動嘴唇,笑著轉身走了,去玩兒了。

霍宗濯看著男生的身影,久久站在原地——如果是這樣,那對他來說,姜落便是命運賜予他的珍寶。

“霍總。”

有人過來。

霍宗濯收回目光,轉身與那人遞過來的香檳碰了碰,繼續應酬。

霍宗濯只是有點遺憾:上一世怎麽會不認識。

他在姜落身上總是有些貪心。

這一世,他和姜落在一起,他無法觸及的上一世,平行空間的那個自己,他也希望他能和姜落在一起。

不認識?沒有遇見嗎。

霍宗濯覺得,但凡能遇見,以他對姜落一見鐘情的喜愛之心,無論如何都會愛上。

也許真的沒有緣分,沒有遇見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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