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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ever 同流合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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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ever 同流合汙

霍宗濯沒有趁著剛好在海門, 帶姜落順便去那家叫鴻明的服裝廠看看,他說了不插手,就絕不多管, 反正股份都給姜落,以後鴻明這邊,姜落自己看著辦。

車往回開,姜落坐在後排,消化剛剛的一切,又轉頭看了看身邊正閉目休息的霍宗濯。

他忽然覺得有點奇妙——

上一世, 他和霍宗濯幾乎沒有交集。

這一世, 霍宗濯對他說“你是我養的,我教的, 我的孩子”。

命運的齒輪是何時轉動起來的?

是他們在溫城再次偶遇, 一起吃飯, 霍宗濯送他BB機, 開始給他頻繁打電話?

是在靜安營業部,因為和別人打賭, 霍宗濯借他十萬炒股?

還是那天淩晨他睡在外灘的椅子上, 霍宗濯恰好看見了, 好心地給他披了件外套?

命運真的很奇妙。

更奇妙的是,姜落今天見到了和平時過去乃至上一世都不一樣的霍宗濯,也是第一次近距離了解這個男人的手段手腕。

果然商場上混到高位的人,沒有一個是簡單的,強大如霍宗濯,他出手,拳拳到肉,直逼要害, 效果立竿見影。

也許別人會怕會忌憚,但姜落經歷上一世,始終把霍宗濯當成自己仰視的標桿,當成一個優秀的高瞻遠矚的了不起的企業家。

姜落希望,有一天,不說趕上霍宗濯,至少也可以向這個男人看齊。

嗯?

霍宗濯睜開眼睛,見姜落一直轉頭看著自己,以為姜落要和他說什麽:“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臨時想到……”

想到了那個新加坡的陳顯龍。

姜落邏輯分明:“我剛剛想,陳顯龍一個過來做生意的,又是在海門這裏,也不是在海城,和我也沒有打過照面,根本不認識。”

“就算我妨礙了他在海城江蘇乃至浙省這塊的布局,他直接要我命,是不是太極端了?”

“哪有人會不擇手段殺一條遠在幾公裏之外的毒蛇?”

“所以我剛剛想了想。”

姜落幽幽:“如果真是陳顯龍想要我命,那這其中必然有人在摻和、慫恿,把我的情況告訴他。”

“會是誰?”

“李鋒銳肯定跑不掉。”

“就算他當時已經去找邱會長想與我說和了,因為商廈的事,他肯定恨透了我。”

“他要我死的心,可比陳顯龍大多了。”

霍宗濯聽著,有些驚訝,沒想到姜落已經聰明的想到了這裏。

“確實。”

霍宗濯點頭。

姜落繼續道:“如果其實根本不是陳顯龍想要我的命,那就十有八九,還是李鋒銳做的。”

“我傾向於是李鋒銳和陳顯龍聯手。”

“或者李鋒銳在背後,把陳顯龍當刀用。”

“陳顯龍一點不無辜,但也不全是他的責任。”

“不錯。”

霍宗濯讚許:“很聰明,反應很快,能想到這些。”

“所以……”

姜落看著霍宗濯,身體湊過去一點,“你早想到這些了,是嗎。”

低聲,“李鋒銳你是不是也……”

也什麽?

自然是也死了。

前面開車的老四都聽懂了,下意識往後視鏡裏看了一眼。

霍宗濯彎唇:“在你心裏,我就這麽不擇手段這麽狠毒?”

又欣慰,點頭:“真不錯,能想到這些。”

姜落解釋:“你剛剛說的,威脅到我的生命,你不會放過他。”

“我也說了。”

霍宗濯沈穩的:“我會替你都料理幹凈。”

“放心吧,李鋒銳沒事。”

“我小懲了一下,讓他二哥從臺島過來把他接走了。”

“以後他都不會來大陸了。”

姜落繼續猜:“小懲?抽鞭子了?不會斷了幾根手指頭吧?”

霍宗濯:“你好奇這個幹什麽。”

老四這時瞥著後視鏡,插話:“也就扔鄉下倉庫餓了幾天,只給水,不給糧,也不讓他上廁所,拉身……”

“停!”

姜落從善如流:“可以了,當我沒有問過。”

這時換霍宗濯問:“怎麽又聊到陳顯龍了?在想什麽?”

姜落想了想,向前面:“老四,問問你慶哥在哪兒,去陳顯龍的醫院。”

恰好霍宗濯的大哥大響了,接起來,那頭說了什麽,霍宗濯淡定地聽著,嗯了聲,掛了。

霍宗濯把大哥大放下,看向姜落:“巧了。阿慶的電話,說陳顯龍在醫院嚷嚷,說不是他要害你,是李鋒銳。他早就拒絕了李鋒銳。”

呃哦。

姜落眨眨眼:如果陳顯龍沒撒謊,真不是他,那他們這次……

姜落沖霍宗濯聳肩挑眉——只能算他倒黴咯。

不然呢,事兒都幹了,踢都踢出去了,車也撞了,巴掌也扇了,登門給他賠禮道歉?

姜落心裏:whatever~

霍宗濯:“你信他的話?”

姜落又聳肩,流露“隨便吧”的無所謂,說:“管他呢,反正總要有人為我被車撞這件事負責。”

“你能順藤摸瓜從海城查到他身上,他就不算無辜。”

霍宗濯彎唇笑了。

他一笑,姜落也笑。

兩人默契對視,“同流合汙”。

姜落這時伸手去前面拍拍老四:“不去醫院了,回海城。”

嗯?

老四不解。

霍宗濯也看向姜落。

姜落轉頭回視霍宗濯:“你不說我聰明麽,我們打個賭。”

霍宗濯靠坐,好整以暇:“賭什麽?”

姜落:“我賭這個陳顯龍只是個暫時來海門探探情況的‘排頭兵’。”

“他不是幕後老板。”

“真正的想要收購股份布局產業的,另有其人。”

“這個人想必有見識有腦子,不會容許自己這邊被李鋒銳利用。”

所以陳顯龍說自己無辜,姜落是有幾分相信的。

姜落又沖霍宗濯揚眉:“我還賭,因為你這次這麽不客氣的要把陳顯龍趕走,那個背後真正的大老板,估計要坐不住,親自過來了。”

霍宗濯一聽就又笑了,看著姜落的目光滿含欣賞。

他應道:“好,跟你賭。賭什麽?”

姜落想了想:“我輸了,我請你吃飯,你輸了,你請我。”

“啊?!”

老四冒聲,趕緊閉嘴。

霍宗濯沒管老四,看著姜落,笑著:“好,聽你的。”

蘇藍最近心情好多了,

一是因為春節過去有段不短的日子了,生活繼續,總不能整天愁眉苦臉,她努力調整心態,也不因為趙明時和趙廣源慪氣了,同時也不去多想姜落那邊了,有工作忙就忙工作,休息的時候就插插花、和小姐妹出門喝咖啡。

二是他們終於給趙朔買房了,一平三千,就買在古北,一百多平的三室,給趙朔日後結婚用。

這兩天,蘇藍在忙給趙朔裝修房子,也琢磨趙朔的女朋友談了有段日子了,是不是該張羅著見見家長了,回頭房子裝起來,也好問問女朋友的意思,畢竟以後房子是他們住,不是蘇藍住。

學校,趙明時不和方海晨他們幾個研究紅白機的學長再紮一起了。

自從和舍友去參加了那場程序語言主題的講座,現在趙明時每天都泡圖書館,借書學C語言等編程語言,看得非常認真起勁。

他和學姐在春節過後就分了,當時分得很徹底,但架不住學姐一直還有找他,想挽留覆合。

趙明時也是多少有點管不住下半身,學姐來找,找多了幾次,他就又和學姐開房去了。

結束,他就回圖書館繼續看書。

學姐問他:“明時,你愛我嗎。”

“愛啊。”

趙明時過嘴不過心,什麽愛不愛的,他才不稀罕。

他只稀罕自己會有一個什麽樣的未來,自己會不會被姜落比下去。

另一邊,白婷和王軍偉一直在店裏賣BB機。

年前,他們剛去的時候,BB機只能說賣得還可以,生意還不錯。

等到了年後,不知為什麽,突然的,BB機就賣爆了,每天店裏人來人去、絡繹不絕,全都是帶著錢來買BB機的,還經常沒有貨,要讓顧客等。

白婷開始私下和王軍偉商量:“誒,軍偉,我們不如也去代理BB機賣吧?自己開店,你覺得呢?”

與此同時,白婷家把他們原本在絲綢廠筒子樓的那兩間房給租了出去。

租房的是一對六十的老夫妻,本地人,鄉下上來的,以前住浦東。

他們浦東的房拆了,拿了拆遷的錢,暫時也沒買新房,就上來,租個房子住,順便擺攤做點小買賣,賣早餐的,油條燒餅包子餛飩這些。

自從這對夫妻來了,一樓原本大家停自行車的地方,就又擠著停了夫妻倆的攤車。

攤車一停,堵住,經常讓其他人沒法停車進出,樓裏的其他人自然就有意見。

好在夫妻倆和攤車早出晚歸,就算堵,也只堵夜裏那幾個小時,鄰居們有意見歸有意見,沒有真的撕破臉。

而大家私下聊起那對夫妻,總是張口閉口浦東那邊鄉下的,鄉戶恁如何如何,多少有點瞧不起。

卻不想夫妻兩人住進來,新的電視冰箱洗衣機全買了,老婆子也是金項鏈金戒指金手鏈,各種戴著,叫人看了就眼熱。

章香萍也眼熱,私下和姜建民嘀咕:“賣早飯的,有這麽賺嗎?”

姜建民一副自己很懂的樣子:“士農工商,小商人是最沒地位的!”

章香萍:“你得了吧,要什麽地位?你有地位?你怎麽不當廠長?”

兩人鬥嘴吵架。

吵完,章香萍嘀咕:“真要賺錢,我也去做。誰還和錢過不去啊。”

“我手藝又不比他們那兩個鄉下人差。”

“他們能賺錢,穿金戴銀,我憑什麽不行。”

醫院,章寧福堅持要出院,不住了,不多花這個錢。

他是在他老婆兒子不在的時候收拾東西的,同時讓小陸去給他找醫生、辦出院手續。

小陸為難:“叔,你還有醫生開的好多水沒掛完。”

“你再住兩周吧。”

“姜總知道,要怪我的。”

“而且你出院,住哪裏啊?”

“廠裏你住的地方,條件肯定沒這邊的單人病房好啊。”

章寧福穿著一身條紋病號服,站在床邊,彎腰往自己的包裏塞自己換洗用的衣服,邊塞邊道:“反正也是吃食堂,住廠裏,我還能自己過去打飯,不用你們每天安排人跑來跑去。”

又說:“廠裏姜總不是給弄了醫務室嗎,我這邊醫院拿了水,回廠裏醫務室掛,一樣。”

小陸看著章寧福的身影,默默嘆氣。

過了會兒,小陸:“叔,你急著出院,是不是因為不想看見嬸嬸他們啊?”

章寧福塞衣服的手頓住,沒說什麽,繼續沈默地埋頭整理包。

好一會兒,章寧福才悶聲道:“我回去上班,管廠,廠裏不能沒人。”

海門縣人民醫院,陳顯龍躺在病床上,拿大哥大打著電話,邊哭邊拿馬來語對電話那頭道:“太野蠻了,太不講理了。”

“他們說我沒有買過他們廠的股份,也不讓我進廠,還放狗咬我,讓人出來趕我走。”

“我被hei社會的車撞了,還被一個男人打了兩巴掌。”嗚嗚。

“老板,您還是親自來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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