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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礙 精明市儈又厲害有手段的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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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礙 精明市儈又厲害有手段的老板……

工廠的擴建和投入已經初見效果——廠房裏每個工序的設備全換了, 人也一直在招在培訓。

車間日夜不停,除了生產薇蘭尼朵四個櫃臺的衣服,也開始按照姜落的原計劃, 開始生產制作賣去如小市場這種地方的平價衣服,這些衣服,也被廠裏安排人拉去海城各地,尤其是小市場,供各個小攤小店的小老板挑選,而這些衣服的商標和吊牌統一寫著:聖菲服飾。

小老板們拿到這些衣服, 挑選著, 都很驚喜:“真漂亮啊。”“這款式式樣我以前都沒見過。”

“這是商廈的衣服才有的款式吧?”

王闖王老板親自坐鎮,嘴裏叼著煙, 老成的:“要拿快拿啊, 就這麽多量。”

又說:“平價貨, 一件就十幾二十幾十塊, 拿不拿?不拿放著,留給別人。”

沒幾天, 姜落正式覆工, 吊著胳膊回廠裏, 除了額頭上有塊還沒好的傷,人還是平時的樣子,散漫又傲。

於此同時,他身邊多了兩個人一輛車,他自己的座駕,也臨時換成了霍宗濯的寶馬,暫時由老四開。

多的那輛黑色大眾,由一個叫老三的男人開, 王鈞慶坐副駕,兩人一起跟著姜落的車,由霍宗濯“欽點”,專門保護姜落。

姜落心知霍宗濯是好意,沒有推拒,他也稀罕自己的命,不想早早報銷。

小陸一見,慌了——一個,兩個,三個,來了一個王鈞慶,又來一個王鈞慶二號三號,各個人高馬大,一臉兇樣,這三個一頓飯總得要一斤米飯吧?

姜總,他們不會一起打我,拿我當沙包打著玩兒吧QAQ

老四來了廠裏,還對同樣吊著胳膊的王鈞慶說呢:“誒,咱姜總那秘書有點意思啊,細皮嫩肉的,還不敢看我們,你之前欺負他了?”

老三多了解老四,在一旁道:“是你看他細皮嫩肉,你想欺負吧?”

老四哼:“那不能啊,姜總的秘書,那也不是一般人。”

轉頭,小陸給他們從食堂帶飯的時候,拿臉盆裝米,老四老三都驚了——艹,敢情拿他們當豬呢。

姜落去巡視車間,又去看打板的最近幾件聖菲的樣衣。

也同樣覆工的章寧福不解:“我們之前都賣商廈了,現在怎麽不接著賣了?”

姜落邊翻看樣衣邊淡定道:“海城才幾個商廈,全國才多少商廈,多少客流?”

“買了那麽多機器,招了那麽多人,還倒三班,加班加點的做衣服,當然要賣給更多的人。”

“你賣給一個人一件衣服1500,多少是要費點勁的,有幾個人買得起1500的衣服?”

“你賣50,輕輕松松50件,能賺到的只會更多。”

章寧福聽了,覺得很有道理,點點頭,心道難怪聖菲的這些衣服的料子都很平價,衣服出得也快,原來目的在這兒。

姜落看完打板的衣服了,隨手往臺面上一丟,看第二件,繼續道:“等海城和周邊知道我這裏有這麽一個工廠了,就不用我們把衣服拉出去銷了。”

“也不用特意搞門市部,收拾個倉庫出來,讓那些小老板自己過來挑。”

“等賣多了,會有人過來收貨,把我們的衣服賣去其他地方。”

“不著急,一步步來。”

沒兩天,換姜落領霍宗濯去海門見各路人士。

霍宗濯坐一旁,看姜落和人聊那家叫鴻明的服裝廠。

而姜落上來做了一件事,霍宗濯在一旁見了,默默好笑,又覺得姜落實在聰明——

霍宗濯之前不是喝完酒吃完飯才把手提箱端上桌麽。

姜落不,姜落一坐下,就把一沓人民幣擺桌上,和對方說:“見諒,見諒,我不太會喝酒,我們今天就喝茶,行嗎,以茶代酒。”

對方能說什麽,看在錢的面子上,喝茶咯。

霍宗濯在一旁默默悶笑,看姜落的目光當真像在看長大的兒子,有讚許,有好笑,有點無奈,又有欣賞和寵溺。

就這樣,換霍宗濯陪著,看姜落與人聊鴻明。

聊什麽?

為什麽又要聊?

不是都買股份了麽。

因為霍宗濯頂掉陳顯龍,替姜落買下的鴻明的股份,只有45%,剩下的,原工廠廠長和幾個管理層領導加起來有20%,海門縣縣政府和當地供電局共同持有20%,剩下的不多的股份,由服裝廠原來的五十多個工人湊錢,一起買下。

也就是說,鴻明的情況多少有些覆雜。

姜落過來,要拿到百分百的經營權,且不受這些股東掣肘,必須得到他們的支持。

怎麽得到支持?

不覆雜。

霍宗濯早早給了示範——砸錢。有錢能使鬼推磨。

於是這日就變成了霍宗濯在一旁看著,看姜落把手提箱打開,含笑推出去,再沈著從容地與對方言語斡旋。

霍宗濯看得滿眼賞心悅目,他的孩子,他教出來的,自然青出於藍勝於藍,非常好。

但很快,姜落遇到了“阻礙”——持有鴻明15%股份的工人和其中幾個帶頭的,都拒絕見他。

姜落托了原廠的廠長、領導,托了鎮裏的關系,工人們還是不肯見他。

姜落初來乍到,明白其中必有關竅和原因,便花了點錢,托人去打聽。

他也沒走,住在海門的縣政府招待所。

霍宗濯沒在,人在海城忙工作,給姜落打電話,聽說後,緩緩道:“工人那裏不擺平,你想改革廠裏的經營方式,也不會成功。”

“他們是股東,也是工人。”

“我更傾向於他們是站在工人的立場,拒絕和你見面。”

姜落站在招待所房間的窗邊,拿著大哥大舉在耳邊,笑:“我就知道不會這麽輕松容易。”

“入股拿到的廠,要經營,可比自己開廠難多了。”

嘆,半真半假的語氣,說:“我又不是沒錢,這麽耗著,還不如去弄個新廠。”

“有這功夫,新廠的門牌都掛上了。”

“叫什麽鴻明,真難聽。”

霍宗濯一聽就道:“看來你有辦法,能解決。”

姜落的語氣吊兒郎當:“什麽解決不解決,一個再不開張大家就要一起餓肚子的廠,又砸了不少錢買股份,你以為那些工人能堅持幾天?不要吃飯的?一起餓肚子?”

“廠一關,沒錢,工資一停,我不找他們,他們都要找我。”

霍宗濯笑:“話是這麽說,我知道你不會這麽做。”

“菊翔鎮那兒,油廠的那些工人你都接手了。”

“對工人,你是有良心的老板。”

姜落:“不及你一半。”

霍宗濯:“你是誇我還是損我?”

“誇你。”

姜落心道,你霍大老板的公司,未來可是全中國公認的福利頂好的私企,沒有之一。

“我向你看齊。”

霍宗濯哼笑:“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就像姜落說的,鴻明服裝廠效益不好,才會面臨徹徹底底的改制,又因為效益一直不好,從去年春節前開始,工資就難發,工人們怨聲載道。

而面對這樣的廠,工人們為什麽又會集資買股?

姜落心底分明——是被廠裏忽悠的。

不忽悠,股份沒人買,廠怎麽通過改制拿到錢貼補原本的虧損?

也恰恰是股份沒人買,鎮政府和財政情況還不錯的當地供電局,才會一起接盤部分股份。

實屬沒有辦法裏的辦法。

也正像霍宗濯原本說的,這就是個蘇北小縣城的破破爛爛的廠。

不是陳顯龍,鴻明早倒閉了,改制都改制不了。

不是霍宗濯領著姜落又來插了一腳,他們誰見過一手提箱的現金?自然就順理成章,一齊把陳顯龍踢出去了。

姜落明白,工人們有怨言,人心也不齊,他托人去打聽,很快就能打聽到。

果然,次日,姜落在招待所食堂吊著胳膊吃早飯,同樣吊著胳膊的王鈞慶過來,彎腰低頭掩唇,在姜落耳邊耳語了片刻。

姜落聽了,勾勾唇,了然了。

難怪工人那兒不肯見他,原來是聽說他趕走了陳顯龍,又有領導收錢的消息傳進他們耳朵裏,讓工人們覺得他是個又精明市儈又厲害有手段的老板,對他十分防範。

原來如此。

不過這有什麽難辦的?

姜落兩世都開工廠,兩世都和工人打交道,最明白工人在想什麽。

他淡定吃著早飯,沖王鈞慶招招手。

王鈞慶彎腰湊近,姜落淡道:“去汽車站花錢包三輛大巴車和司機,讓司機把車開去鴻明門口。”

“再去買個大喇叭。”

王鈞慶想了想,說:“姜總,今天周日,廠裏休息。”

姜落淡淡:“休息的是廠,是車間,是機器,工人可是巴不得有班能上的。”

“你去吧,就把大巴開去廠門口,今天肯定有工人在廠裏。”

“你先去,到時候我和老四在廠門口等你們。”

不久,三輛大巴緩緩停在了鴻明門口。

一起的,還有載姜落和王鈞慶他們的兩輛轎車。

大巴剛一停穩,轎車門開,老四拿著喇叭從車裏下來,邊走向廠門口,邊舉著喇叭在嘴前,大聲道:“上車上車!免費的!不要錢!”

“帶你們去海城參觀現代化工廠!”

“參觀參觀!”

“免費參觀!包飯發水!”

“免費!包飯!”

“參觀完回來還有紅包拿!”

“有紅包!一人一百!一百!”

“上車去參觀的人都有!”

“參觀!包飯!有紅包!”

“免費接!免費送!”

“有紅包!有紅包!”

“一百!一百!”

“包飯!包飯!”

工廠保衛亭探出一只腦袋,好奇又驚訝地看著。

不久,工廠裏陸陸續續跑出來工人,他們或三三兩兩結伴,或獨自跑近大巴,接二連三地排隊上車。

老四拿著喇叭,老三也招呼他們:“上車上車,參觀參觀。”

“免費!包飯!有紅包!”

“一百一百。”

老四還招呼站在廠門口的剛剛探頭出來的那個門衛老頭兒:“走,走啊,上啊。”

“包飯還有一百,不拿白不拿。”

“別人有一百,你不要啊?”

老頭兒麻溜地跑了過去,上大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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