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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對壘 殺他還要挑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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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對壘 殺他還要挑日子?

“將軍, 大王傳令,召您即刻返回王城。”

北狄軍帳內,以斛律光為首的高階將軍齊齊跪了一地, 坐在上首的青年手持王令,正在向眾人傳達北狄王的命令。

“三王子, 還請王上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 我必然能率兵將大夏軍隊再打回去。”

“斛律將軍, ”北狄三王子從身邊的果盤裏摘下一顆葡萄撚在手中把玩, 神色玩味莫名:“再給你一個月?你是不是要把我們打下來的城池盡數輸回去啊?”

自打大夏太子坐鎮前線, 夏軍的勢如破竹般在一個月內奪回了近幾年內失去的大半城池,北狄軍隊被迫接連後退,如今已然退回到了他們進攻前的國界線。

“如今返回王城,王上還能念在你多年征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這一年和夏朝的仗就當是白打了,我北狄王室出錢, 讓斛律將軍練兵, 可若是這界限再退.....”

三王子緩緩蹲下身去, 將那枚葡萄塞入斛律光嘴裏,隨後又拍了拍他的臉道:“那可就沒有好果子吃了。”

斛律光在軍中向來威望頗高, 即便是在北狄王城也沒有幾個敢這樣對待他的, 這會被侮辱至此,他垂下的眸子裏滿是兇光, 似是三王子再上前一步,他就要將人掐死一般。

“報——”

遠處傳來傳信兵的聲音,帳內眾人聽到這聲音皆是一僵,除了今早剛到的三王子, 眾人幾乎連大氣都不敢喘,斛律光緩緩起身沈聲道:“說。”

“夏軍來犯,具我軍距離已不足十裏。”

斛律光聞言,對著眾人下令:“鳴鼓,迎戰!”

三王子看著上一瞬還在恭敬對他行禮的眾人,此刻全都聞令起身出帳,他頗有些氣急敗壞:“你們,你們做什麽!”

“還能幹什麽?”斛律光忍他一早上了,這會聽他嘰歪頗為不耐:“都打到門口了,還不應戰,難不成等死嗎?”

“斛律光你好大的膽子!”

一句話,仿佛火上澆油一般,讓斛律光心底的焦躁直沖心頭,他想到大夏太子手裏的那個武器,還有一整支使用這個武器的隊伍,眸子裏染上幾分陰郁。

“三王子,”斛律光再轉頭時,臉上帶著幾分蔑視的笑,眼裏閃著詭異的光芒:“若是覺得我沒什麽本事,您何不親自迎戰?對面率兵的可是大夏太子,若是您能以此一役勝過大夏太子,那麽,您再回到王城,便是名副其實的第一王子。”

前半句激將法讓三王子嗤之以鼻,可後半句的太子之語卻讓三王子心動了。

北狄王膝下兒子眾多,他在其中雖算受寵,但卻也比不上前面兩位有軍功的哥哥,若是他能在戰場上打敗大夏太子,那不就說明他才是下一任王儲的最佳人選嗎?

斛律光在前線接連吃敗仗,此事已經在北狄王庭中傳開了,王庭眾臣對於此事的態度分為兩派,一派認為是斛律光太過輕敵,以至於連失城池;另一派則認為是大夏有了致勝法寶,有奇兵異軍突起,加之賀之琚的回歸才會來勢洶洶。

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派,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了三王子。

一方面北狄的一眾將軍之中對於斛律光這個位置眼饞者不在少數,他們巴不得斛律光在外出征的時候行差踏錯,一旦讓他們捉到錯處便有機會將其頂替;另一方面是北狄鐵騎的赫赫威名在整個北域都是鮮有對手的,即便是對上大夏的重騎兵營也不至於被打得連連敗退。

沒人相信,也不願相信大夏真的出了一支奇兵,真的重新擁有了如同賀廣陵、祁靖那樣新一輩的良將。

斛律光太了解這些北狄貴族的想法了,他們的狂妄自大盡數來自於斛律家為北狄擴張的版圖,北狄疆土越遼闊,越養得這些北狄貴族在王都裏日漸一葉障目,他看著意氣風發、熱血上頭往外走的三王子,心中五味雜陳,北狄的強大從來都不是源於自身真正的強大,而是得益於敵國的輕視、弱兵、亂政。

但如今不同了,大夏太子和賀知琚在戰場上的配合太過默契,他們讓他看到了大夏明主賢臣的全新面貌,那是他父親說過的,大夏曾經有過的曇花一現的繁盛,而今已重見盛世前兆。

反觀北狄,卻已氣數將盡。

“勇士們!今日我們即將迎戰大夏軍隊,這一月以來,大家或許有疲乏、有力不從心,但今日,率領我們前進的,是我們北狄的三王子,天神在上,會庇佑北狄勇士們一往無前,勇士們,隨我出征,擊退夏犬!”

“擊退!擊退!擊退!”

聽著將士們高亢的齊聲大喊,三王子只覺一股熱流從心頭湧起,自下而上激得他渾身顫栗,今日上馬沖鋒或許是他的一時沖動,但他絕不後悔,若非這樣的場合,他還哪裏會有統領數萬將士征戰的機會?

“我北狄最英勇的男兒們,隨本王沖啊!殺!”

“殺——”

北狄鐵騎軍浩浩蕩蕩而來,在越過第三個山頭後,見到了嚴陣以待的夏軍,江琛為首坐在馬上,看到斛律將軍歪頭一笑:“斛律將軍,又見面了。”

“太子殿下,前日奪下離城還不夠嗎?竟然這麽快又追上來了,這是絲毫不給我北狄喘息的機會?”

江琛沒有答話,而是看向他身側的陌生青年,“北狄這是又新增了將軍?”

“這位是我們的三王子——蘇德。”

“哦~蘇德王子——”江琛故意將聲調拉至七拐十八彎,隨後雙手交叉搭在馬首之上,笑得更加痞裏痞氣:“幸會。”

蘇德在北狄王城自幼霸道慣了,因為有王父的寵愛,很少有人不給他面子,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碰上比自己更囂張的人,他握緊了手邊的彎刀,“馬上,就不幸了。”

“給本王上!砍下大夏太子頭顱者,賞金銀美女以數百千計!”

隨著他的一聲令下,北狄眾將士立即沖鋒上前,原本面對如此情形,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但一路被夏軍連連擊退的北狄軍,即便是沖鋒陷陣,也都是報著必死的決心迎難而上,他們沒辦法,身後是他們的部族、是他們的妻女族人。

看著來勢洶洶的北狄大軍,江琛將馬鞭在手中繞了個圈,他朗聲高喝道:“我大夏兒郎,聽到了嗎?北狄將士們要殺過來了,你們要做的,是什麽?”

回答他的是全軍震天的吼聲:“一個不留!”

北狄的三王子初生牛犢不怕虎,眼見眾將士都沖了下去,他也用力一夾馬腹,跟著沖了過去,王父說過,為將者,需身先士卒。

這些年北狄擴張速度極快,在這位三王子心裏,大夏雖強,卻也沒到如此懼怕的地步,他上前一揮刀便帶走了一個大夏小卒,刀鋒見血的那一刻,蘇德覺得自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意。

兩軍交戰,刀槍劍戟在這方曠野發出碰撞的鳴響,眾人所有人都在一往無前地沖鋒陷陣,唯有兩人巋然不動,一個是江琛,一個是斛律光。

盡管沒有查出來那暗器具體是什麽,但斛律光卻在某一次交戰時發現,這個暗器的射程其實也並非毫無限制,只要他離得夠遠,這暗器便傷不到他。

這對江琛來說,實在沒所謂,斛律光保著這條命也好,要不然沒個領頭的,北狄軍一旦分裂開來,那他要追擊可就太費勁了。

蘇德駕著馬一路往下跑,凡是從他身邊路過的大夏士兵都挨了他一刀,他這寶刀似是格外鋒利,只要挨上一刀,便都會倒地不起。

馳騁在戰場上的蘇德感受到了領兵打仗的豪雲壯志,他看著夏軍中心的悠然自在的大夏太子,心中似有噬血般的狂熱:對,你就站在那裏,你不要動,等著我來取你性命!

兩人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蘇德手中的彎刀也越握越緊,他看著江琛的眼睛裏閃爍著異樣的光彩,就在他以為要一刀刺入對方胸膛的前一瞬,只聽“砰”的一聲響,結束了他的所有狂喜。

涓涓流出的鮮血染紅了昂貴的皮毛,蘇德不可置信地捂住心口,帶著永遠無法解答的疑惑摔下馬去。

鮮血自屍體身下蔓延開,逐漸滲進土地,看著鮮血映在綠草之上,看著蘇德死不瞑目的雙眼,斛律光嘴角終於揚起一抹真心實意的笑。

“差不多了,兒郎們,起來吧。”

隨著江琛的這一聲落下,剛剛倒在蘇德刀刃之下的夏兵們逐個站起身來,他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從地上撿起兵器,仿佛剛剛只是陪著北狄的三王子玩了把過家家一樣。

親眼看到這一幕,北狄眾將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大夏軍隊,根本殺不死!

斛律光沒有覺得意外,交戰月餘,這個大夏太子的花招層出不窮,他如今已經能坦然面對了,他擡手下令:“歸隊!”

北狄的一眾將士早已力不從心,必敗之仗何必再打?因此在聽到他們的將軍下令後,便迅速撤離了戰場,半分戀戰的心態皆無。

看著北狄兵士一個個如同喪家之犬的模樣,江琛很不合時宜地問了句:“斛律將軍,這就收隊了?不打了嗎?”

“太子殿下,您剛才可是殺了我們北狄最受寵的王子。”

“嘖,這樣啊......”江琛聞言,立刻作出一副懊惱的樣子,他低下頭沈吟片刻,隨後仰起頭問道:“那又怎麽了?”

這副欠揍的模樣看得北狄全軍氣不打一處來,就連大夏這邊的將士都有沒忍住噗嗤笑出聲的,江琛一邊擡手整理護腕,一邊高聲問道:“斛律將軍若是不打了,孤便率兵入圖魯城了?”

斛律光見他這樣,也沒忍住咬了下後槽牙,但卻還是點點頭:“圖魯城自然是要拱手相讓的,不過,我想請太子殿下移步一敘,仗打到今日,太子殿下之所謀,在下也略知一些。”

大夏太子領兵打仗簡直沒有章法,他既看不出規律也瞧不出門道,甚至兩軍對壘都會給對方留一歇喘息之地,但大夏軍隊仿佛不知疲憊,整個軍隊火力全開、極速全進,就像是他們趕時間遷徙一樣。

“哦?”江琛絲毫沒覺得當著兩國全軍的面討論這個有什麽不妥,“斛律將軍既然想談,那孤定然是要給面子的,只不過,孤沒興趣在這上頭浪費時間,機會只有一次,斛律將軍要好好掂量你的籌碼。”

“太子殿下既然願意,在下自然也要給足誠意,一會我便會帶著北狄全軍撤離圖魯城,今晚我會只身一人來赴太子殿下的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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