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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京 “我為你睜眼說瞎話的事兒還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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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回京 “我為你睜眼說瞎話的事兒還少嗎……

從被困的雪山上下來, 可謂是死裏逃生,但江琛卻開心不起來。

原本按照原定的計劃,他們會一路向北, 直抵北疆,不僅為了河道, 更為了邊關的百姓和將士, 尤其在知道北疆大營出現了奸細之後, 江琛便一心想要找到此人, 但眼下的情況卻不容他們繼續前行了。

且先不說這一場大雪徹底阻隔了他們前行的道路, 就說如今臨近年關、江璘在此,他們便不得不立刻返程。

江璘來的時間太過湊巧,一方面是代表朝廷送來了沈家捐獻的糧食,救濟了北境三州府的萬千百姓,另一方面, 他也代替了皇帝來接太子回京,就在這距離北疆數百裏開外的小鎮, 他們便無法再近一步。

沈語嬌見江琛如此愁眉不展, 也跟著有些惆悵, 她沈吟許久,隨後試探性開口道:“江璘此人......我瞧著倒是個俠肝義膽的, 即便不同他提及內情, 只說我們心系邊關百姓呢?”

江琛聞言,臉上半點笑容都沒有, 他搖了搖頭道:“表面上看著確實是個沒心眼的,但是他親哥是泰王,江琰將他弟弟不遠千裏地送過來,絕不是為了給我們幫忙的, 齊家和劉家站在那裏,便不會允許我們靠近北疆大營。”

這話雖然有理,但沈語嬌卻不願就此放棄,於是在用過晚飯後,江璘來找江琛商議回京之事時,沈語嬌便在旁邊說道:“殿下被困在雪山上多日,心中實在憂心不已,這會驟然卸下心神,身子倒是有些受不住,我們一路回京,路上難免顛簸,不如九殿下帶隊先行?我留下來,也好照顧殿下一二。”

“五哥身子不適?”江璘聞言,臉上寫滿了擔憂:“那可不行,若是我們先行出發,獨留五哥在這邊,我回去也沒辦法同父皇母後交代,再者,蔣六兄留下來,總歸......”

見他到了這會還覺得自己是蔣家六公子,沈語嬌不免有些無奈,她將蓄在發間的玉簪取下,如瀑似的墨發在燈光下蕩漾著溫潤的光澤,她有些為難地開口道:“當時以為九弟真是江湖上的小兄弟,便未曾明言身份,還請九弟見諒......”

江璘看到面前的“蔣六兄”突然變成一個姑娘,臉上的訝異險些讓他合不上嘴,他聽得對面之人開口道:“也不瞞九弟了,當時殿下奉旨下江南,原本我也是與楚良娣一同留守東宮的,但恰巧在臨行前得知家中父親病中的消息。”

沈語嬌擡眼望向江璘,臉上盡是為難之態:“此事我從未曾同旁人說過,今日告知九弟,還請九弟權當不知道這烏龍,九弟俠肝義膽,想來必然能懂我的不易。”

江璘聽了她的解釋,臉上的驚訝逐漸褪去,表情隨之變得平靜,他沈默良久,同兩人說道:“此事,六......五嫂切莫再讓第四個人知曉。”

許是因著他的神情太過認真,沈語嬌心裏反倒愧疚起來,方才的一番說辭都是她演的,賭的便是面前這個少年的義氣,可聽到他如此磊落、甚至是替她著想的話,沈語嬌倒覺得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這種情緒直到江璘告辭她都沒有緩過勁兒來,江琛見她這樣,伸手掐了掐她的臉頰肉:“沈嬌嬌,當著我的面還敢想別的男人,你現在膽子可是越來越大了。”

“江琛,”沈語嬌有些無奈地回握住他的手,指尖摩挲著寬大手掌上的紋路,語氣有些低落:“我只是覺得,有些害怕,我怕我在這種環境下待久了,也和宮裏的女人一樣,睜開眼、一張口就是滿心的算計。”

人影響環境難如登天,但大環境影響人卻易如反掌。江琛明白了沈語嬌話裏的含義,反手握住她的小手捧在手心。

“這不怪你,如果江璘沒有說謊,倒也確實難得,但咱們現在處在這麽一個環境裏,自保是最重要的,嬌嬌你永遠不會變成那樣,無論旁人如何想,我都清楚你是什麽人,包括你自己在內,所以不要去鉆這種牛角尖。”

這話說得沈語嬌心中感動又窩心,她小手握成拳在江琛手心裏錘了一下,狀似任性道:“那要是,我真的變成惡人了呢?”

聞言,江琛想了想,隨後朝她緩緩靠近,與沈語嬌的額頭相抵,輕聲答道:“那我就跟你一起做惡人,咱們做雌雄雙煞,好不好?”

江琛的眼睛沁潤在黑暗裏,似是釀造了數年的紅酒,並不醉人,但卻讓人有沈迷其中的微醺之感,沈語嬌往後退了一瞬,擡手輕拍他肩膀:“江小琛,你什麽時候這麽沒有原則了!”

見她躲開,江琛搖頭失笑,但卻也不想勉強她,於是也沒再離她那麽近,反而在她身邊倒下,腦袋枕在手肘上,“我為了你睜眼說瞎話的事兒還少嗎?”

這麽一想,倒還真是,從小到大,江琛一直偏向著她,她至今還記得自己六歲那年不小心碰倒了花瓶,江琛見她害怕,便說是有風吹倒的,之後被江叔叔給狠狠打了一頓,可等到自己去看他的時候,只記得江琛就連疼得齜牙咧嘴也不忘沖他笑。

沈語嬌在江琛身邊躺下,手指勾了勾他的小拇指,纏繞在一起後,她喃喃道:“我好害怕,這是個夢。”

曾經她那麽想逃離大夏,可如今,她卻很怕大夢初醒一場空。

他們最終還是沒能去成北疆,一隊人馬在烏雲縣休整了兩日,隨後便在一個艷陽天裏踏上了回程的路。

因著有之前的事情,沈語嬌有心彌補,於是對待江璘很是友善,而江璘在瞧出自家五哥似乎也不避諱自己和太子妃走得太近後,便真將太子妃當成多了個姐姐一般相處,楚瑈起初還在擔心,但後來見這兩人似乎真的只是玩得來,心中的擔憂這才隨之消失。

回去的速度照比來時要快上不少,一來是因著回程不必作業,一路上車馬不停,唯有晚上才會休息,二來則是臨近年關,所有人一想到能回家,便巴不得早日回到京城。

而在回程途中,凡他們所經過的村落,江琛都會親自體察當地百姓的生活狀況,同時也在檢查當地官府是否存在克扣朝廷送來的救濟糧的情況。

起初他們也遇到過一兩個為官不廉的,但在太子的嚴懲之下,後面所經過的城鎮便幾乎難見這種情況。

江璘有時候跟著江琛騎馬在外巡視,有時候會坐到車裏看著沈語嬌整理那一摞的工圖,他在外游學多年,但卻從未見到如此精細地工筆畫,在他再三央告之下,沈語嬌才答應教他畫畫。

跟著一起學習的還有楚瑈和祁征。

楚瑈完全是一個人操|著一群人的心,一方面她做表姐的對江璘的性子再清楚不過,她很擔心江璘這樣毫無顧忌的行為會引來太子的不滿,所以便想著若是自己也在,多少能從中緩和一二。

另一方面,她明白賀知琚帶著這孩子也難,祁征雖然跟著她不開口言語,但卻是個極其聽話的性子,她有心給祁征找個新的新的愛好,以免這孩子總去想祁將軍。

起初祁征對於畫畫一事還有些淡淡的,但在有一次無意中瞧見了徐之遠所畫的地形圖後,便瞬間來了興致,沈語嬌問他想學畫做什麽?

祁征雖然當時沒有回答,但晚上卻偷偷跟楚瑈說想讓她幫忙跟太子妃求情,他想學好畫畫,今後便能為大軍繪制地形圖了。

這孩子難得願意開口說話,楚瑈驚喜萬分,次日便依言去求了沈語嬌,自此這每日學畫的行程便定了下來。

直至眾人走到清源鎮時,祁征已經能畫出簡單的地形圖了,而對於繪畫不大開竅的江璘則是從每日學畫變成了每日觀摩祁征學畫。

江琛在沈語嬌那裏得知了劉程的事情,於是在路過清源鎮時,特地讓沈語嬌帶他去劉家走了一趟。

劉程的父親如今已經回家,在得知家中得以太子妃和良娣的庇佑之後,對兩位貴人甚是感恩,今日聽說太子和太子妃駕到,身高八尺的漢子竟紅了眼眶。

而小劉程則是在瞧見太子之後小臉紅撲撲、眼睛亮晶晶的,他可是得到過太子的嘉獎,今日終於能見到太子,他如何能不激動!

直到太子一行人走後,他都還在父母面前回味著見到太子的心情:“阿娘,以後我一定也要成為大將軍,就像太子殿下那樣威武!”

這些事江琛自然無從知曉,但從這一路上百姓對他們的態度上,他卻不難看出自己不在的時候沈語嬌的費心經營,他感動之餘更多的卻是敬佩,其實比之自己,沈語嬌更是心懷百姓萬民的那個人。

在車夫和馬匹的努力下,一眾人終於在小年夜當天抵達京城,而工部的官員也如期在路上修訂好了工圖冊,並且還做出了更精良的抄本。

當日回到京城,江琛便帶著徐之遠和抄本進了宮,而沈語嬌則是和楚瑈回了東宮。

今年因著北境旱災連著雪災,宮中倒是並沒有大辦小年夜,沈語嬌對此很開心,一來是她不願意進宮應付那些命婦妯娌,二來也是她想和江琛在一塊好好過個年。

雖然沒有宮宴,但皇帝卻在當晚給工部的幾個隨行官員送去了禦菜,其中便有徐府,徐老太爺高興的在祠堂跟祖宗說了大半夜的話,皇帝賞菜,這其中的意義大過了菜品本身的價值。

果不其然,小年夜次日,已然封筆的皇帝在還沒開春便下了一道聖旨,此次參與北行的官員大多都得了嘉獎,其中徐之遠及幾個重要官員更是升官一階。

除了這些,皇帝還想到了此次捐贈糧食的沈家,來年開春之後,成國公便要攜妻再次入京,此次北上是為了受封皇帝給成國公府的嘉獎,時隔數代,成國公府再次成為了大夏功臣。

此外,這次負責押送糧草北上的九皇子江璘也收到了皇帝的封賞,他成為了眾皇子之中唯一一個尚未成年便封王爵的,這位新鮮出爐的吳王即將在來年正式走入朝堂。

可以說,此次出行的所有人都得了皇帝的封賞,但從中出力最多的東宮卻是安靜一片。

一方面,有人猜想說是太子如今已封無可封,皇帝必定會在新年之際賞下珍寶無數;另一方面,也有人說是因著太子此次出行,一路所作所為有嘩眾取寵之嫌,太子是在皇帝那裏失了寵。

而作為被討論的話題主人公,江琛此時正一臉嚴肅地跟沈語嬌討論今年要如何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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