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夜色 黑暗能掩蓋住一切,但卻不包括野……

關燈
第67章 夜色 黑暗能掩蓋住一切,但卻不包括野……

晨光破曉時分, 木楠照例來喚太子妃起床,但一進內室才驚訝地發現,太子妃竟然是醒著的。

沈語嬌幾乎一夜未睡。

“叫木槿進來吧。”

木楠有些擔憂地應了聲, 沒過一會,沈語嬌便坐在了梳妝臺前, 任由木槿為她覆上厚粉遮蓋黑眼圈。

“殿下, 今日要不要休息休息, 明日再走?”

昨日勘測點的工作已經完成, 今日按計劃原是要繼續去下一個城市的, 但太子妃今日這身體狀況,木槿實在是擔心。

“不必了,太子既水土不服,那我合該貼身照料,臉色不好才更自然。”

見殿下心中已有成算, 木槿便不再勸,倒是出門的時候楚良娣見到太子妃被嚇了一跳, 她四下看了看, 沒見到太子的身影, 心中隱隱猜測到一二情況。

一眾官員一早便在客棧前頭等著,等到快要出發之際, 才見良娣攙扶著太子妃自後院而來, 太子妃對眾人明言,太子昨日水土不服, 突發高燒,今日便不跟隨大隊移動了,但太子心系河渠之事,讓太子妃和良娣帶著眾人先行一步。

“今日起, 諸位大人一應事務皆可來找本宮,太子雖不在,但本宮會帶著諸位按照原計劃行進,直至太子殿下與我們匯合。”

眾官員原本便是東宮一派的,更別說太子妃在他們工部那是既有威望的,又見太子妃臉色蒼白、眼下烏青,便知定然是因為太子生病而勞累至此,眾人對於太子妃所言皆是恭敬應下。

楚瑈臨上車前又看了一眼太子妃,於是便自請上轎,一進車廂,果然見太子妃已經昏睡過去,她只能和木槿一左一右地坐在太子妃身邊,讓她能睡得舒服些。

遼東府大多地區都是廣袤平原,偏他們這一日走的地方都是坑坑窪窪的山地,一路顛簸至落腳處,眾人的臉色都不大好,更不用說昨晚一夜未睡的沈語嬌,她下轎就直奔下榻的寢室,也不用木槿服侍,衣服都沒換就睡著了。

她這一覺睡到了天黑才醒,木槿一直守在旁邊,見她醒來上前道:“良娣知道您不舒服,給您熬了鍋粥,此刻正在廚房溫著呢,您一會起來用一些吧?”

沈語嬌雖還沒緩過神來,但卻沒忘記工部那邊,她接過水杯問了句:“他們勘測還算順利嗎?”

“殿下放心吧,今兒個下午已經去看完場地了,說是明天會按時去勘測。”

“好。”

聲音雖還沙啞著,但沈語嬌的精神頭已經恢覆了,江琛離開這件事對她造成的影響已經在逐漸減弱,他不在自己身邊,沈語嬌反而沒那麽掛心。

既然已經出來了,便容不得她顧前想後的,她起來喝了碗雞絲粥,又洗漱換了身衣裳,隨後便重新睡下,直至第二日清早,已然恢覆了活力。

今日的勘測點比之上一個地方要更廣闊些,沈語嬌和徐之遠略溝通了一下,覺得這裏可能要花上兩天時間,因著地方比較大,沈語嬌便也坐下來幫忙繪制地形圖。

“殿下,累了的話您就歇會兒。”

楚瑈手裏拿著一碗洗好的葡萄走了過來,那一碗葡萄是如寶石般的黑紫色,上面還有剛清洗幹凈的瑩瑩水光,瞧著便極喜人。

她在太子妃身邊坐下來,將葡萄遞到太子妃面前道:“這是今早祝餘特地給您尋來的,說是這裏的葡萄最是有名。”

聞言,沈語嬌轉過頭去,一眼便瞧見了忙著低頭躲閃的祝餘,她搖頭失笑,祝餘本就機靈,再加上八成江琛臨走前也叮囑了幾句,故而這般靈透。

但此刻......她擡手看了看手上的墨跡,轉頭笑道:“我這會倒是不方便剝......”

“無妨,妾身方才凈了手過來的。”

楚瑈將那碗葡萄放在簡易的小幾之上,從中取出一顆便開始剝起皮來,這會正值午後,陽光正好,溫度適宜,沈語嬌眼前是如畫般的風景,身邊是仕女圖走出的美人,她微微一側頭還有如蜜一般甘甜的葡萄吃。

“也難怪古人說美色誤國、君王不早朝,如此福分,我今日也算體會到了。”說罷,她還用筆桿點了下楚瑈的耳廓。

此等近乎二流子的行徑,看得木槿險些叫人取來帷帳,最好是能將她們家殿下四面八方時時罩起來才好,也怪她不謹慎,她們家殿下又不是第一次出京了,她怎麽就沒反應過來呢?

楚瑈倒是仍舊端坐著,她面上微紅,但卻並未躲閃,將手中的最後一顆葡萄剝好後,她拾起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果汁殘漬。

“殿下可別這麽說,這話若是叫太子殿下知道了,妾身怕是又不能見您了。”

原是說笑的話,但話一出口,楚瑈下意識心中一驚,她連忙看向太子妃,見她果然神色有些低落,只暗恨自己為什麽此時說話沒了分寸。

“殿下!”

賀知琚一把將太子拽進身後的小巷子當中,他們出發也有十餘日了,可一路上卻都未曾見到過祁將軍的身影。

太子為了配合他的速度,十幾日下來幾乎不曾停歇,原本兩人打算今晚先好好休息休息,卻不想竟被人跟蹤了。

強忍著多日以來沒睡的暈眩,江琛壓低氣音問道:“什麽人?”

“衣著上看不出什麽異常,但那柄短劍,瞧著是京裏出來的,”賀知琚大半個身子隱在巷子裏,手臂穩穩撐著太子,借著夜色觀察未遂的那人:“神態機警、身手利落、腳步虛而輕,這姿勢......倒像是王府私兵或是......死士。”

“過來了——”

賀知琚一把將太子護在身後,兩人貼著巷子墻壁屏息凝神、一動不動,這巷子雖說也算隱秘窄小,但遼東府秋夜街上的行人並不多,他們只能盡量躲藏。

夜色裏,能藏得下白日的汙垢,能掩住暗處的卑劣,但卻唯獨蓋不住野心和欲望。

寒芒畢現的那一瞬,賀知琚睜大雙眼,手中的長劍迅速出鞘,刀槍劍戟碰撞在一起發出尖銳的響聲,聽到巷口有人動刀,百姓們四下逃散。

賀知琚自幼無論是在賀家還是在沈家,都有武學高手親自指導,更別提少年入伍,他在北境歷練這些年算得上是鮮有對手,這人對上他,過手不出無招便知自己必敗,於是便轉頭吹響長哨。

“不好!”

“咻——”

幾乎是同時的反應,賀知琚手中長劍刺向那人命門,而江琛站在後方也發|射了手中的暗器,那人中了雙倍的箭,很快便應聲到底。

巷子窄小,雖然易於藏身,但真當打鬥起來的時候又無法施展拳腳,賀知琚回望看向太子,見太子沖他點頭示意自己還可以,於是兩人便立刻出了巷口,朝著附近的一個荒村跑去,可還沒跑出多遠,身後便傳來了急促而密集的腳步聲。

賀知琚轉頭看過去,只見十數名黑衣人在灌木枯叢間穿梭,而身旁太子的體力也逐漸不支,周圍又都是荒地,如此情況下,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殿下小心!”

下一瞬,刀劍暗器的聲音再次碰撞到一起,原本能瞧見薄雲星辰的天空不知何時被烏雲籠罩了起來,光線暗了下來,但殺戮卻未曾停止,待到月光皎皎露出雲端後,地上的血汙一覽無餘。

“江琛——”

刀劍刺入身體的一瞬,沈語嬌猛地從床上坐起,眼前是和巷子裏一般無二的漆黑,恐懼感幾乎席卷了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

木槿和木楠因著太子不在,便搬到了上房的西屋住了下來,以免太子妃夜裏叫人聽不到,此時夜半,如此突兀的聲音響起,兩人幾乎是同時起身。

“你等等,若有事,我再叫你。”

木槿將人按了回去,隨後也顧不得禮節,披了件中衣就進了東屋,她摸著黑將油燈點亮,轉頭卻發現太子妃在止不住地戰栗。

“殿下,殿下,您能聽到我說話嗎?”

此刻,懷中的太子妃渾身發抖,冒著冷汗,對於她在耳邊的呼喚充耳不聞,木槿是真的被嚇到了,她高聲喚來木楠,屋中的油燈被逐一點亮,兩人大吃一驚,太子妃的臉色竟是慘白如紙!

到了這時候,也再顧不得旁的了,木楠迅速穿上外衣便去前院找隨行的太醫,楚瑈隱約聽到腳步聲,便起身問了句什麽事,在阿筠出去打探一番回來後,她也匆匆穿好衣服往上房而去。

太醫半夜被叫醒,原本還有些不悅,他年歲大了,不比那些大小夥子,一邊嘟噥著走向房門,一邊暗惱不知是哪個臭小子半夜過來。

“張太醫,快,殿下不好了!”

腦中的混沌瞬間清醒,張太醫再也顧不得旁的,穿好衣服、拎起藥箱便跟著木楠到了上房,太子妃此刻正被良娣和木槿按在床上。

張太醫先是道了聲得罪了,隨後便上前觀察起來,見太子妃此刻臉色慘白、兩眼發直、額頭上還沁著一層細密的冷汗,他心道不妙,隨後連忙拿出金針開始為其針灸。

待到第十根銀針沒入指尖時,太子妃終於長吸一口氣,宛若驚醒一般,隨之而來的便是十指連心的劇痛。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張太醫將金針一根根取下,隨後吩咐道:“殿下這是魘著了,只要人醒過神來就基本沒事了,我再開一副安神的方子,你們其中一人跟我去熬藥。”

“我去吧。”

木楠看出木槿的擔憂,拍了拍她的肩膀,隨後便跟著太醫出了上房。

沈語嬌靠在楚瑈懷裏緩了半晌後,直至指尖的痛楚逐漸退去,她才恍若夢醒般猛地伸手抓住了楚瑈。

“他們出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