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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耳目 唯有太子,孤身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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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耳目 唯有太子,孤身一人

“將良娣請至殿內稍候片刻, 本宮這就出去了。”

“是。”

聽見楚瑈過來,沈語嬌眼角帶上幾分笑意,他們離京將近有三月, 加上回來之後便一直在忙賬冊的事情,她至今還沒來得及和楚瑈見上一面。

“給太子妃請安, 殿下千安。”

沈語嬌一走出來, 便瞧見了沖她行禮的楚瑈, 她幾步上前將人扶起來, 笑著道:“難為你想著過來, 這些日子我實在忙得很,也就今日剛剛歇下來。”

“知曉太子妃繁忙,妾身便未曾過來叨擾。”

“坐,”沈語嬌將人帶至羅漢床前坐下,木槿在小幾上奉上茶點, “你今日來,可是有什麽事?”

楚瑈心思靈透, 必然知曉她今日要入宮給皇後請安, 若無要緊事她是不會在這時候過來的。

“是, 妾身想提醒太子妃幾句。”

沈語嬌聞言,放下手中茶盞, 認真聽起楚瑈的話, 前幾日忙得幾乎無暇休息,她這會才從楚瑈這裏得知, 在她和江琛走後,京中都發生了些什麽。

首先便是宮裏出了個喜訊,永安公主的生母容婕妤在這月月初被診出有孕,皇帝大喜, 叫人送去的珠寶珍玩不知凡幾,剛遷宮沒幾月的容婕妤再次搬家,這一次直接住到了靠近坤儀宮的馥蕙宮,其華麗之程度不輸姚淑妃的華清宮,於是便有傳言道:若是容婕妤此次生下皇子,一個昭儀是跑不掉的。

“那這麽看,怕不止是個昭儀,陛下這是有意擡舉容婕妤,馥蕙宮......可是四妃的居住之所。”

“太子妃也這麽覺得?”

“只是如今妃位上淑德賢已有了,若是再晉封,可就只剩下貴妃了。”

沈語嬌素手緩緩撥動蓋碗,只覺這事格外可笑,三妃皆是出身高門望族,若是皇帝真要擡舉一個出身不顯的容婕妤坐上貴妃之位,怕是朝中又要有人按耐不住了。

說完此時,楚瑈轉頭又提了一件事,“說到有孕,倒是有另一個可笑的事,桓王與太子前後腳離京,但桓王前頭剛走沒幾日,桓王妃便被查出有了身孕,這原也是樁喜事。”

確實是喜事不假,如今成年娶親的皇子也就桓王、韓王、趙王、太子還有泰王,這幾人之中,除了趙王膝下有一女兒,剩下的皆無子嗣,若是桓王妃此次能一舉得男,生下的那便是這一輩的長孫。

“但這事兒的可笑之處便在於,桓王回京之後竟與桓王妃大吵一架,次日桓王妃便小產了,這事讓淑妃娘娘知道後,將桓王叫進宮裏好一通訓斥,可卻沒想到桓王那日竟帶著一眾太醫,當著淑妃娘娘的面便直言桓王妃是假孕。”

“正巧那日又值中秋宴會,事兒鬧得大了,皇後娘娘那邊的命婦都聽到了風聲,這下子幾乎滿夏京的高門顯貴人家都知道了,都在驚嘆桓王府的臉面竟是一點都不要了。”

桓王和桓王妃這對夫妻......沈語嬌沒忍住嘆息一聲,這對怨偶至今不和,想來也是因著沈小姐的緣故,外人瞧著是笑話,沒準這消息還是桓王特地叫人傳出去的,為的便是叫自己知道,只可惜......

她不欲關註桓王府的事,又問道:“還有嗎?”

“嗯,再有一事便是我聽楚家人提及的,北境似是這些日子出了大亂子,去歲年末遼東大雪,今年北境又逢旱災,不僅百姓不好過,就連駐紮大軍的將士們也難捱。”

說道此處,楚瑈壓低聲音道:“另有傳言,北狄自去年起便開始重新練兵,近日來怕是要有動向。”

沈語嬌的手倏然攥緊,比之前面的消息,她最為關註的便是這件事,北境若戰事一觸即發,那麽少不得又要重演當年悲劇,賀家當年之事尚未翻案,若是再起戰事怕是不利於夏軍。

她甚為感激地道:“多謝你過來同我說這些,如若不然,這些事兒我還真沒辦法第一時間知道。”

“太子妃莫要如此說,妾身留於京中,便是為殿下的耳目。”

似是想到了什麽,她又道:“對了,還有最後一事,倒也並不那麽重要,但因著涉及諸位皇子之間,少不得要太子妃提醒太子一句——九皇子就要回京了。”

“九皇子?”沈語嬌嫁到皇家這麽久,倒是從未聽起人說過皇帝膝下還有個九皇子。

“嗯......”楚瑈略一沈吟,隨後還是如實相告:“九皇子是泰王殿下的胞弟,名喚皇子璘,這位九殿下自幼時起便甚得陛下的寵愛,和他一比,泰王殿下都不夠看的。”

原來是德妃幼子,“那又為何不曾見他?”

“九殿下生性灑脫,不願受拘束,前些年得了陛下的準許,如今正在外游學,想來陛下也是因他再有個一兩年便要成婚,故而才讓他回京的吧。”

怪不得德妃在宮中有恃無恐,也怪不得劉家要將女兒嫁到泰王府,原來祺祥宮裏竟有兩位皇子,且還都頗受皇帝寵愛,這讓沈語嬌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桓王身後有趙王跟隨,泰王有一個同胞弟弟,而韓王似是也與哪位皇子交好,這所有皇子之中,好像只有江琛是孤身一人,他這儲君做的,未免太過憋屈,這麽多兄弟兩兩抱團,倒顯得他這個沒了哥哥的格外好欺負。

沈語嬌擡頭看了眼外面,轉頭對著楚瑈道:“多謝了,等我從宮裏回來再找你。”

聞言,楚瑈也極有眼色地起身一禮:“那妾身便不耽誤殿下入宮了。”

今日沈語嬌入宮是要跟皇後匯報江南之事的,可卻沒想到,一進坤儀宮便瞧見了皇後案幾旁擺著一堆的畫像,表情看上去似是分外疲憊,見她進來,皇後難得露出幾分笑模樣。

“可算是等到你來了,回京這麽些天,也不知道入宮來給本宮請安,前幾日中秋宮宴,竟也不見你來。”

“這不是來給母後請罪了嗎,”沈語嬌擺出一副小女兒姿態沖著皇後撒嬌道,她走上前去看著那些畫像,有些好奇地道:“母後這是在做什麽?坤儀宮要換一批侍衛嗎?”

皇後被她說得發笑:“換侍衛哪裏需要看面相來的?這不是有幾位公主快要及笄了嗎,陛下便想著提前讓本宮挑挑駙馬,這些都是夏京城中適齡未婚的青年才俊。”

沈語嬌低頭打量了那些畫像幾眼,只見上面不僅有人像,更有名字、年齡、出身、官職等等,她一眼掃過去,暗暗咂舌,皇帝給自己兒子選王妃都是家世不顯的,給女兒選駙馬倒是舍得。

“母後快歇歇吧,”瞧出皇後的無奈,沈語嬌繞至皇後身後,替她捏了捏酸疼的肩膀,“怎麽說妹妹們也還要個一年半載的才會及笄,咱們皇家的公主,便是晚些出降又有何妨?何必急在一時?”

聽她如此說,皇後臉上笑意更盛,太子妃這是瞧出來了她不願替公主們選駙馬,她擡手拍了拍太子妃的手道:“還是太子妃深得本宮心意。”

說罷,皇後便令知鳶進來將那些畫像收了下去,隨後又屏退了左右,這才坐下來問了沈語嬌江南之行可有發 生什麽事。

來之前沈語嬌已經在腹內打好了草稿,太子受傷、賀府埋伏、沈家秘事,這些都不能說,她只揀著一些旁的事開口,隨後著重說了朱同此人,又以江南百姓的生活慘狀著墨,再次在皇後面前黑了這個朱同一筆。

“好一個朱同!”皇後聽完沈語嬌的話,也是憤憤不已,“食國之俸祿還不夠,竟還要與百姓爭利!”

聽說皇帝發落了朱同是一回事,親耳聽到太子妃講述又是另一回事,她這會只覺皇帝罰得還是不夠!

想到戶部如今仍是李鷺把持著,沈語嬌思考片刻道:“此事父皇已經命人著手開始調查了,但在江南之時,太子曾到朱府討要賬冊,但朱同當時拒不交還,聽太子回來說,朱同那話裏話外的意思,似是有人撐腰......”

皇後的政治嗅覺極為敏感,聽得太子妃如此說,她下意識便想到朱同大概身後有京中高官撐腰,說不好此人還是個皇子。

如今京中已有奪嫡風聲傳出,若非太子成婚之後大有長進,不知道有多少朝臣要轉頭去支持那些庶出皇子,太子之位......皇後突然想到了自己早逝的長子。

阿瑜生來便有帝王之相,兵史經法、文武騎射無一不精,就連老帝師都說,阿瑜是難得的天經緯地之才。

她深吸一口氣,緩緩松開緊握的手,心中暗下決心,便是為了阿瑜,她也要將這太子之位牢牢把在手中,別說琛兒如今已有儲君風範,就算是個資質平庸的孩子,她也會站在身後讓他挺直脊背坐穩這東宮。

“太子妃去這一趟實在辛苦了,這些日子,你且好好養著,北境大旱,陛下有意開鑿一條自南向北的河道,一來是為了北境百姓,二來也是為了商貿來往,此事若是琛兒能接手,便再好不過......本宮瞧著,琛兒在你身邊日日都有進益,故而若是他再出行,恐怕還得要你跟著。”

這話幾乎說到了沈語嬌的心坎裏,她一直擔心若是還有這種事她該如何請纓,這下好了,皇後直接允準了,她壓下心中的喜悅,行至皇後面前屈膝一禮:“輔佐殿下乃是兒臣本分,多謝母後肯信任兒臣。”

皇後沖她伸手道:“起來吧,本宮這裏還有些事要處理,你去西側殿陪陪永安吧,她這些日子似是有些不大舒服,本宮又實在太忙,顧不上她。”

“好。”

沈語嬌心知皇後這是要著手布局了,她不便參合其中,於是起身恭敬頷首便離開了正殿,穿過長廊,沈語嬌一路行至西側殿。

小宮女見太子妃過來剛要稟報,便見太子妃食指抵在雙唇之前,故而只福身一禮,並未驚動到內殿的永安公主,沈語嬌放輕腳步,見她正伏於書案,以為小丫頭睡著了,她示意宮女拿來毯子,正打算給永安披到身上時,便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啜泣,她連忙揮退殿中宮女,將小丫頭的身子板正過來。

“永安......”

滿臉淚痕的永安公主見到來人先是一楞,隨後便不管不顧地一頭紮進了沈語嬌的懷中,一雙小手死死地攥住沈語嬌的衣服,埋在她懷裏無聲地宣洩著,整個人止不住地顫抖。

沈語嬌從未見過永安如此失態,她不知發生了什麽事,只得一下又一下地安撫著永安的脊背:“嫂嫂在,嫂嫂在呢,永安想哭就哭吧。”

不知永安壓抑了多久,聽她如此說,緊繃的身體稍稍放松,但仍舊只在低低地嗚咽著,好似有萬千委屈全都堵在心口,沈語嬌只得將人攬得更緊。

良久,她聽到永安開口:“嫂嫂,我想......見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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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可愛們:再次抱歉,最近實在太忙了,更新時間可能不大固定,如果九點沒有看到更新,可以晚一點或者第二天過來~感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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