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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相談 若非急事,我不會打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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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相談 若非急事,我不會打擾你

容婕妤......沈語嬌心中一緊, 她連忙問道:“容婕妤怎麽了嗎?”

身懷龍嗣、皇帝聖寵、賜居馥蕙宮,如今的容婕妤在宮裏幾乎風頭無兩,可看永安的這個反應, 分明又不是這麽回事。

聽見沈語嬌的詢問,永安只是哭得更兇, 沈語嬌心中雖急, 但卻不敢催促, 只得一遍遍安慰她:“嫂嫂在, 永安不哭, 有什麽事跟嫂嫂說......”

大約是被壓抑得狠了,永安在沈語嬌懷裏幾乎要哭昏過去,哭到最後甚至脫力,她倒在沈語嬌懷裏,說話聲音還帶著虛弱的抽泣:“嫂嫂, 阿娘,我怕她不大好。”

“你是知道什麽嗎?”

“嗯, ”永安點了點頭, 但又顯得格外猶豫, 似是不知道怎麽說:“阿娘懷了小寶寶,但, 不舒服。”

沈語嬌還以為是什麽事, 遂安慰道:“那是女子懷孕正常會有的反應,每一個母親生寶寶的時候都是很痛苦、很艱難的, 永安在容婕妤肚子裏的時候,容婕妤也是一樣的不舒服。”

“不是!”永安的腦袋幾乎要要成撥浪鼓,她雖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但卻心知並非沈語嬌所說的那樣, 只固執地重覆著“不是這樣的”,這讓沈語嬌不得不重視起這件事來。

安撫好哭到昏睡的永安,沈語嬌轉身離開了西側殿,正巧一出門便碰上了外出的知鳶,沈語嬌示意木槿上前將人攔下,隨後走過去同知鳶道:“母後可是還在忙著?”

知鳶對沈語嬌福身一禮,答道:“是,今日各司的大人都來坤儀宮,娘娘這會還在忙著。”

“好,那母後既在忙,本宮便不多作打擾了,此次太子殿下出行,叫人順帶買了些土儀,那就勞煩知鳶姑姑代為轉交。”

“是,”知鳶笑著從木槿手中接過錦盒,眼角帶笑:“娘娘定會歡喜。”

“還有一事,”沈語嬌略略壓低聲音,“這其中還有幾份是本宮為諸位嫂嫂準備的,恰逢今日進宮,我想著給容婕妤也送去一份,只是不知,如今的馥蕙宮可否進去?”

果然說到此事,知鳶臉上笑容一凝,但隨後很快調整過來:“若是殿下要去,自然可以,但只是如今婕妤尚在孕中,若是殿下過去,也請不要久留,以免若是出了什麽差池,再讓有心之人陷害便不好了。”

“那是自然,多謝姑姑提點。”知鳶忙道不敢,行禮目送沈語嬌離開。

馥蕙宮距離坤儀宮極近,沈語嬌連肩輿都沒坐,很快便行至馥蕙宮門前,木槿上前敲門,還不待說明來意,裏面守門的小太監便恭敬道:“貴人請先回吧,我們家主子今兒個身子不大舒坦,便不見客了。”

木槿不由地蹙眉道:“我們家主子是太子妃殿下。”

聽到太子妃的名頭,門裏的人顯然是楞住了,隨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門被從裏打開,一小太監慌忙行禮:“奴才給太子妃殿下請安,殿下千安。咱們家主兒這會正在內間等候呢,奴才這就帶您進去。”

雖也是恭敬的,但木槿仍是心生不悅,且不說容婕妤如今尚未受封昭儀、貴妃,便是受封之後,見到她們家殿下也是要行禮問安的,可這會容婕妤竟然不外出相迎,甚至還等著她們家殿下進去見面,真真是失了禮儀尊卑!

沈語嬌不知木槿心中所想,她並未把這小事放在心上,反而因小太監如此說心生擔憂,她一路行至裏間,果然看到了一臉蒼白的容婕妤,見她過來,作勢便要起身相迎。

“不必起身,不必行禮,”沈語嬌連忙將人按住,看到如今面無血色的容婕妤,她忍不住問道:“這是怎麽了?”

“怪不得永安擔心你擔心得不行,你如今懷有身孕,怎的氣色這麽差?便沒有宣太醫來看看嗎?”

“真是麻煩太子妃走這一趟了,”容婕妤啞聲開口道:“都是妾身不好,讓永安擔心了。”

如今雖然已是寵妃,但容婕妤在沈語嬌面前還是一如當初那般恭敬,她嘴角揚起一抹苦笑:“永安怕是這些日子很是不安吧......”

“到底怎麽回事?”

“殿下,”容婕妤擡手撫上小腹,表情笑得淒苦:“這孩子,生不下來,皇後娘娘曾為嬪妾找來太醫,太醫說是,活不過四個月。”

沈語嬌回想起今日早上楚瑈同她說的話,容婕妤這一胎正是因為過了前三個月的危險期才呈報給皇帝的,如今算來,可不是就快四個月了嗎。

看出沈語嬌心中猜想,容婕妤解釋道:“如今這孩子是靠著太醫每日來施針、以及那些滋補的湯藥在吊著,可即便如此,怕是也待不了多久了。”

沈語嬌聞言細細觀察著容婕妤的面容,難怪她這般面無血色,如此養胎,其實就是孩子在吸食母親的精血,太醫和湯藥能做的不過是輔助罷了。

“你有何打算?”

“自是不能讓它白來一遭,只是眼下宮中嬪妃對我避之不及,即便我有心想做些什麽,卻也沒處出手......”說到這,容婕妤頓了頓,“還勞煩殿下替我轉告永安公主,就說我沒事,如今已經快好了,並不那麽難受了。”

見她說話如此艱難的模樣,沈語嬌不忍再待下去,臨行前,她叮囑了句:“你的身體最是重要,切莫為了旁的損傷了根本,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可若是連本錢都沒了,便真的什麽都沒有了,萬事多想想永安。”

說罷,沈語嬌便起身離開了馥蕙宮,她擔心自己再待下去會忍不住勸些旁的,屆時若是壞了皇後和容婕妤的計劃,那才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擡頭望向被金碧輝煌的屋檐圈起的四方天空,竟有些慶幸。

慶幸江琛只是太子,慶幸自己沒有進到這宮裏,比起東宮,這裏才是真正吃人的地方。

沈語嬌臨出宮前又去看了看永安,見她睡得正熟,便沒有打擾她,而是轉而同永安身邊的時鴦道:“待公主醒來,告訴她容婕妤已然好多了,叫她不必掛心。”

“是。”

時鴦原名秋蘭,本是皇後身邊的人,因著永安公主如今養在皇後膝下,這才讓皇後交給知鳶調教,甚至還給她起了這個名字,故而面對時鴦,沈語嬌倒是不擔心消息外洩。

交代好後,沈語嬌便離開了皇宮,容婕妤和皇後自有打算,宮闈爭鬥她不欲插手太多,如今當務之急是要跟江琛對一下前朝之事,只是她人剛離開宮門口,馬車便在半路上被堵住了。

“木槿,去問問什麽情況,是不是與剛下朝的官員們堵在一塊了?若是這樣的話咱們繞遠路也可以,不要在這浪費時間。”

沈語嬌打發木槿下車打聽,自己則是回想著楚瑈今早所說北境動向,以及皇後同她透露修建河道的消息,若是能讓江琛抓住這兩個機會,沒準就能借機探查戶部當年之事。

“篤篤篤——”馬車外壁傳來幾聲敲響,沈語嬌回過神來問道:“問出來沒有?是不是前面堵著了?”

可她問完後,卻並沒有聽到木槿的回答,她側耳細聽,只能聽到外面車馬經過的喧嘩聲,於是沈語嬌撩開轎簾,微微起身張望:“木槿......”

話還沒出口,便被噎在了嗓子裏,桓王在馬車外負手而立,隔絕了所有外界的視線,他低頭望著沈語嬌,沈聲開口道:“我有事找你。”

沈語嬌聞言略略有些沈默,若是放在之前,她估計會白桓王一眼,隨後讓馬車立刻離開,但自打去過江南之後、知曉了桓王的過往之後,她便有些不忍那般對待這個人。

輕嘆一息,沈語嬌避開他的視線目視前方,“有什麽事就在這說吧。”

江瑀環視了一圈周遭的環境,長街此時是一日中最嘈雜的時候,嘆息聲被掩蓋在喧嘩聲中,他好聲好氣道:“是有要緊的事,如若不然,我不會來打擾你。”

“既是要緊的事,我恐怕一人也難以做主,這裏不適合說話,桓王不妨找個安靜之地同太子說,左右我與他夫妻一體,他回府後自會告訴我。”

幾乎是沈語嬌話剛說完,江瑀便立刻道:“事關子望,等不得。”

不得不說,江瑀擡出了賀知琚,沈語嬌確實心底生出幾分猶豫,長街人來人往,她不可能叫桓王上來說話,公共場合也去不得,回到東宮更是麻煩,她略一思索道:“前頭繞過長街便是天香樓,勞煩桓王先去占個雅間。”

見她願意相談,江瑀答應的也痛快,轉身便回了桓王府的馬車,沈語嬌將車簾剛一放下,木槿便一臉惴惴不安地回到馬車上。

“殿下......桓王不讓奴婢出聲提醒。”

沈語嬌見她那副自責的模樣倒也沒說什麽,旁人或許罷了,但木槿是知曉沈小姐和桓王之間的關系的,為難也在情理之中,她便也沒再說什麽。

木槿見她們家殿下許久未曾開口,還以為沈語嬌是惱了她,獨自垂首跪坐在一旁,心中後悔又自愧,沈語嬌擡頭瞥了一眼,有些無奈:“替我備好帷帽吧,一會隨我去一趟天香樓。”

“是!”木槿聽到她開口才重新露出笑模樣來,可當她陪著太子妃進到雅間裏後,她便再笑不出來了。

“桓王有什麽事,現在可以說了。”

沈語嬌一坐下來便單刀直入,江瑀倒並未因為她的態度生氣,反而是將沈語嬌面前的茶盞往前推了推:“這是我先前在他們這裏存的雨前龍井,是你往日裏最愛喝的。”

茶香順著茶盞蓋飄出來,沈語嬌微微斂眸,沈小姐偏愛雨前龍井,但她愛喝的是廬山雲霧。

“先說事吧,兄長怎麽了?”

江瑀見她不欲多說,倒也未曾勉強,他低聲答道:“北狄這個月率兵突襲北境大營,營中主將祁將軍率重騎營應戰,不料半路失蹤,如今尚無下落,軍營那邊已經傳信回來了,想來不用多久便會傳入京中。”

“子望是祁將軍一手帶出來的,若是得知這個消息,必然會自請回北境,但如今他身上有軍務在身,想來是回不去的,另外,就算他回去了,怕是也要九死一生,他的性子你我都知道,此事若是不提前跟你說,只怕消息傳回來,連一個能勸住他的人都沒有。”

一番話說下來,沈語嬌忍不住看了一眼桓王,此人不僅對軍情了如指掌,甚至對賀知琚也了解頗深,倒是難怪他能有今日的地位。

若是這消息不假,那還真是個棘手的麻煩,沈語嬌沈靜下來細思,覺得桓王言之有理,這次得將賀知琚攔下來。

正當她認真思慮之時,便聽得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緊接著雅間的門便被從外打開:“兄長有什麽事不能同孤說?竟是要下朝後將內人帶到這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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