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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查賬 孤說什麽,你照辦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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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查賬 孤說什麽,你照辦就是

正廳內靜得針落可聞, 朱同被太子按著腦袋只能看著地面,他大腦亂成一團,但還是強打著精神道:“殿下, 雖說成國公是太子妃的母家,可微臣以為, 天子犯法尚與庶民同罪......”

話還沒說完, 朱同便覺自己的後腦勺一痛, 下一秒便被太子拽著頭發擡起來, 太子眸色深不見底, 臉上盡是玩味:“朱大人,孤以為你說得很對,但你來告訴孤,成國公乃一介只受俸祿不擔實權的勳貴,他是如何將手伸進這府衙之中?竟能讓一府的稅收都出了問題?”

“殿下......”朱同萬萬未曾想到, 這位少年儲君行事竟如此直截了當,官場上那些彎彎繞繞他一概不理, 此時他面對面看著太子, 心中竟升起無措之感。

江琛看著他額頭上滲出的層層細汗, 眼中盡是不屑,他松開了朱同的頭發, 起身拍了拍手道:“孤既然來了, 那這案子怎麽查便是孤說了算,朱大人應該沒有想抗旨的意思吧?”

“微臣不敢。”朱同連忙伏地。

“好, ”江琛接連拍掌,“那便按照孤說的來吧,你先讓人把江南府近三年的賬冊送來,孤要親查賬本, 到時候這賬冊上哪一項出了問題,咱們就查哪一項,若是沈家的罪過,孤絕不從中徇私,但若是此事與旁人有關,孤也不能只聽你一人之言。”

“這......殿下,實不相瞞,平日裏這衙司的賬本是由盧參議來掌管的,這幾日正巧他外出公差,如今庫房正鎖著。”

江琛接過沈語嬌遞來的手帕,一根一根地擦拭著手指,聞言頭也不擡地反問道:“人不在是吧?”

“是。”

“那就......把庫房的門拆了吧。”見朱同一臉驚愕地 看向自己,江琛重覆道:“不是進不去麽?那就把門拆了,回頭再按個好的,這錢不用府衙出,孤給你。”

“可如此一來——”

朱同還想辯解些什麽,試圖以此來拖延些時間,但他一擡頭便再次對上太子那雙淩厲的眼眸,他心中一凜,垂下頭去:“是。”

這位太子是在明晃晃地威脅他,他只差直說今日天王老子來了都得聽他的,這般魔星,他這次怕是遇到麻煩了。

許是江琛的態度太過強硬,這賬目很快地便一箱箱地被搬了出來,眼見院中的書箱越來越多,朱同臉上的笑有些掛不住,他走到太子身邊問道:“殿下,這如今日頭正毒著呢,您不若進到屋內?等賬冊都搬出來了,微臣再向您稟報。”

“不必,”江琛目光依舊盯著來來往往的衙役,“孤就是要站在這裏,免得這其中有什麽人動了手腳,若是這賬冊出了問題,朱大人怕是也要遭連累。”

“是,是,是。”

朱同擡起袖子擦了擦額頭滑落下的汗珠,眼瞅著那些賬冊便要全被擡光,他兩只手搓來搓去,不著痕跡地嘆了口氣。

見他這模樣,沈語嬌出聲問道:“大人很忙?還是您有內急?不妨事的,若是您有事便去吧,草民在這陪著殿下便是。”

原本朱同就是一臉的菜色,如今聽到這話,一張臉漲得通紅。

一眾衙內裏裏外外搬了上百次,府衙的院子裏堆滿了裝有賬冊的書箱,見最後一箱從庫房裏出來,江琛轉頭招呼祝餘道:“擡走!”

“殿下!”朱同瞬間有些急,“這賬冊不能離開衙門啊,若是一旦出了什麽意外,那可就是大麻煩了。”

“朱大人放心——”江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如今這賬冊啊,放在這裏才會出意外,孤今日帶走了,一旦有任何破損丟失,後果孤自一人承擔。”

說罷,也不等朱同有別的反應,東宮和蔣家的侍衛便一窩蜂地從外面湧進來,井然有序地將書箱盡數擡走。

站在府衙門口,江琛對著相送的朱同擺擺手:“朱大人回吧,這幾日孤要在別苑好好地查一查賬本,若是大人有事,盡可到別苑來稟。”

眼看著轎簾被緩緩放下,朱同抱拳的雙手指節作響,太子實在是個混不吝,莫說皇子之中,便是京城那些紈絝又有哪個如同他這般強橫的?就連泰王那般的暴脾氣,聽說去了蜀中之地也是對周布政使禮遇有加。

剛一走進內堂,朱同臉上的笑容便盡數散盡,鄭闕瞧著他此刻的陰鷙表情,心中愈發不安,果然,下一秒他便聽得朱大人開口道:“去,傳信給桓王,就說太子有備而來,還請桓王施以援手。”

“大人......”明知要挨罵,但鄭闕還是開口勸道:“如今桓王正在趕往兩廣的路上,您這會傳信過去不知要什麽時候才能送到不說,只說兩廣那邊情勢也不大樂觀,想來桓王已然焦頭爛額,您再同他說太子的事,這不是——”

“你是瘋魔了不成!”朱同擡手在他側臉拍了幾下,語氣陰森問道:“這已是你今日第二次置喙本官的決定了,難不成,你想來當這個布政使?”

“屬下不敢!”鄭闕心中暗道不好,連忙領命退了出去,待到室內再無旁人,朱同終於忍耐不住,抓起手中的茶盞,用力地朝著遠處擲去,聽到瓷器碎裂的清脆聲音,他滿腔的憤怒卻未消散半分。

載著上百書箱往回走,馬車行駛的並不算快,沈語嬌放下轎簾,轉頭對著江琛問道:“這十幾輛馬車會不會太招搖了?”

“可我要的就是這個招搖。”

江琛雙手抱臂倚在車壁之上,臉上盡是自信的笑容:“一來,是想讓我們已經到了江南、開始親自查案的消息傳出去,如此百姓至少會觀望結果,而不是隨意聽信流言。”

“二來,便是為了沈家,我雖說答應了你要嚴查成國公府,但若這是與他們無關,那不就白白冤枉了人?所以啊,我想,若是此事當真與成國公府有關,他們定會在我們查賬期間有所動作,以此來做掩蓋。”

“但若是此事與成國公府無關,那麽他們定然不會袖手旁觀,所以,今日越招搖越好。”

聽他這麽一說,沈語嬌也覺有幾分道理,除此之外,若是案件背後還牽扯了什麽幕後推手,那麽見江琛如此大張旗鼓的行動自然也會做出應策來。

“不錯啊,江小琛,看來上朝確實會讓人成長。”

沈語嬌看他挑眉臭屁的模樣,不由莞爾一笑,說實話,這會的江琛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江琛。

今日在府衙正廳裏,他的那副模樣是自己從未見到過的,雖說以前在學校的時候也聽別人說過小江爺不好惹,但她卻連想象都想象不到那該是個什麽模樣,如今情景擺在眼前,沈語嬌這才覺得那些傳言有幾分可信。

不得不說,這樣的江琛,有種別樣的魅力。

“好了,你把這書山書海弄回來,咱們怎麽查?”

面對著一屋子的書,沈語嬌皮笑肉不笑地看向江琛,只見江琛表情僵了一瞬,隨後開口道:“這個,我想,我們自己來查。”

“嗯,”沈語嬌點頭,隨後伸手指了指那些書箱:“你是說,這些賬冊,幾百本,我們,兩個人,來查?”

“這不是,信不過旁人嗎......”江琛再開口時明顯底氣不足,這麽多賬本,就算只查一年的,他們兩個人只怕都要對個十天半個月。

已經做好了挨打的準備,卻不想沈語嬌深吸一口氣,隨後越過他,直直走向那堆賬冊而去。

“還楞著幹什麽?不是說要查賬?如今時間可不等人了。”

“啊,哦,好,來了。”

江琛快速反應過來追上去,兩人正式開始了對江南府的賬務審計。

無論朱同如何舌燦蓮花,江琛都覺得這江南府的賬目絕對是有問題的,於是在得到近三年的賬目後,他和沈語嬌便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審閱核對。

兩人先是一起梳理了一下前年的賬目,如此一來,對江南府的各項稅收也算是有了個基本的了解,之後再分算去年與今年的賬冊,將有問題之處一一記錄下來,最後進行對比。

整整三年的賬目,這無疑是個巨大的工作量,但好在江琛和沈語嬌的數學分數都不低,饒是兩人不懂專業的審計方式,但在一次次的計算與核對覆盤當中,也逐漸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方法,漸漸適應了之後,兩人計算的速度越來越快。

別苑書房的燈一亮便再沒熄滅過,兩個主子自打進去便不曾出來過,吃食起居一應都在書房裏將就,祝餘和木槿兩個人不得不連軸轉、換班倒,如此這般過了數日——

“欺人太甚!”

沈語嬌將手中的賬冊狠狠摔在桌子上,聲音之大引得江琛下意識擡頭看過去,他起身走到對面的書案旁問道:“怎麽了?是問題很多嗎?”

“何止問題多!這本我算到一半才發現,這本賬冊,竟然是個假的!”

江琛立馬將那賬本拿起來細看,他一邊看一邊聽沈語嬌道:“你不用翻了,上面的數目沒什麽大的問題,我是從這紙張上看出來的。”

“我方才翻了一下,從四月開始的賬冊,所用紙張都與前兩年所用大不相同,以往的紙張要更厚實些,這一份紙雖不薄,但卻格外軟,我對比再三才確認,這是明顯做舊的紙。”

這一刻,那日朱同的反應霎時回溯在江琛的腦海中,他那般不安又焦躁的模樣,引得江琛以為自己拿到賬目便能夠查出其中漏洞,從而抓住他的把柄,卻不曾想,這賬本竟是假的!

“好一個朱同!”竟被他的演技給騙過去了!

江琛轉頭環視了一圈已然狼藉不堪的書房,再看一眼神情憔悴又憤怒的沈語嬌,只覺一股邪火怒上心頭,他一把推開書房的門便大步朝外走。

“祝餘!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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