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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對峙 無論從前如何,今後她與你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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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對峙 無論從前如何,今後她與你無關……

“嬌嬌!”

“姣姣!”

“殿下!”

“表姐!”

無數的呼喚在沈語嬌腦海裏不停回響, 聲音吵得她頭痛欲裂,意識逐漸清晰間,渾身劇烈的疼痛從四面八方襲來, 似是有藤蔓在撕扯她的四肢百骸,強烈的痛感之下, 猛虎被射殺的那一幕再次浮現眼前。

“江琛——”

見沈語嬌猛地睜開雙眼, 江琛伸手回握, 立刻應聲道:“在, 我在, 嬌嬌我在這。”

聽到熟悉的聲音從耳畔傳來,沈語嬌這才堪堪恢覆心神,但她此刻依舊心慌不已,仿佛自己還置身於叢林,下一秒便是猛虎撲來的險境。

“太醫, 太醫!去叫太醫!”

一陣兵荒馬亂後,內室才重新恢覆了安靜, 沈語嬌喝完最後一勺湯藥, 把臉別過一旁眉頭緊鎖:“太苦了。”

江琛將藥碗遞給木槿, 從托盤上拿起手帕拭去沈語嬌嘴角的藥湯漬,他動作緩慢輕柔, 看著沈語嬌的傷無奈開口道:“良藥苦口, 不喝藥怎麽能好?”

說罷,他將手帕攥在手裏緩緩放下, 沈語嬌見他突然沈默,伸出自己被包成粽子一般的手,費力地拽了拽他的袖子,江琛飛快擡頭看她一眼, 隨後轉過身去低頭啞聲道:“對不起,又讓你受傷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沈語嬌再次擡手戳了戳他的腰際,半開玩笑回了句:“那你下次保護好我,不就成了?”

江琛壓在床沿的手背青筋凸起,他無聲地點了點頭,緩了半晌後才轉過身來,面對沈語嬌鄭重承諾道:“再不會讓你一個人涉險了,沒有下次。”

“嗯,”沈語嬌笨拙地伸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濕潤,柔聲安慰道:“這次也不是你的錯,別自責。”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起這次的事故,江琛的眼底便有著壓不住的怒意,沈語嬌看在眼裏,安撫性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可查清楚了?”

紗布覆在江琛的手上,他雙手交疊將其捧起,垂下眸子小心翼翼地揭開紗布,他動作輕柔,語氣也淡淡的:“查到了永嘉的頭上,但她拒不承認,還誤傷了永安。”

舊的紗布被層層揭下,江琛用棉帕沾了些溫水,替沈語嬌簡單擦拭掉幹透的藥膏,隨後又取出藥罐來重新為她上藥,褐色的藥膏上手清清涼涼,但氣味卻不大好聞,沈語嬌聞到微微蹙眉:“永安傷得嚴重嗎?”

“不輕,”藥膏被擱回小幾,江琛從藥箱裏取出新的紗布,再次將傷處層層包裹起來,“小丫頭被推了一下,後背撞在桌角上,可能傷到了脊柱,連著兩天動都不敢動。”

紗布多餘的兩端在手心被系了個死扣,沈語嬌看著自己被重新包成粽子的手,眸色黯淡下去幾分,“為什麽傷她?”

“當時木槿給我送信未果,中途被人攔了下來,險些要被當成刺客抓走,是永安去求了皇後,審問之時,也是永安站出來替木槿說話,我當時就在現場,永嘉看著倒不是故意的,只是失手這麽一推,寸勁無法控制,撞了這一下......養不好怕要落下病根。”

五指朝著掌心緩緩收攏,感受著手上撕裂般的痛感,沈語嬌緊抿雙唇,她頓了頓,又問道:“楚良娣身邊那個莫名失蹤的阿筠呢?”

“人已經關起來了,找到的時候昏迷在山林裏,醒了之後一問三不知,只說自己是被一個生臉侍衛擄走的。”

“楚瑈呢?”

“她傷得比你重些,這會還沒醒。”

想到楚瑈是為了護住自己才傷重,沈語嬌顯得有些沈默,這樣一個在危急時刻舍命相救的姑娘,她不願意去揣測她是否別有意圖。

“嬌嬌,”江琛拿起手帕在沈語嬌的額頭上輕輕擦拭著,“你還沒好,累了就休息吧,等養好了,再處理這些事也不遲。”

沈語嬌擡頭看了眼江琛,虛弱地沖他笑了笑,然後點點頭,在他的攙扶下緩緩躺了回去,躺下的一瞬,疲憊感便順勢襲來,不知不覺間,沈語嬌再次陷入昏睡的狀態。

見她睡得熟了,江琛這才將自己的手從沈語嬌的手臂裏抽回,為了不吵醒沈語嬌,他動作輕緩地將她的手放回被子裏,蓋被的前一瞬,他看著沈語嬌被包裹起來的一雙手,眼底泛起酸澀,隱隱紅了眼眶。

沈小姐是如何長大的他不清楚,但他卻知道沈語嬌是如何長大的。

江琛從小就喜歡叫她沈嬌嬌,不僅因為她是千嬌萬寵長大的姑娘,更是因為小時候的沈語嬌極為嬌氣。

玩游戲輸了要哭,玩耍時摔倒了要哭,和自己吵架沒吵贏也要哭,江琛被她哭的怕了,所以每當沈語嬌小嘴一癟,眼睛一紅,他就立馬舉手投降。

可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沈語嬌變得很少再哭了。

游戲輸了就重來,摔倒了就爬起來,舞蹈動作不到位就一直練,至於和他,江琛雖然已經習慣了對她服軟,但沈語嬌卻很少再和他嬉笑打鬧了,她越長大就越堅強,但對江琛而言,他還是見不得她如此虛弱的模樣。

自打來夏朝後,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沒能保護好嬌嬌了。

江琛在床榻旁坐了許久,待到沈語嬌呼吸逐漸平穩,他才起身離開內室。

推開門的一瞬,看到庭院裏站著的人,江琛不動聲色地垂眸斂下陰沈眸色,下頜線緊緊地繃著,桓王與他無聲對峙了一會,隨後率先轉身走出院子。

看著桓王離開的背影,江琛站在原地深深吐息,胸口似有化不開的郁氣,他輕手輕腳地關上門,跟著桓王走了出去。

見江琛跟了上來,江瑀也不多言,兩人沈默地走至別苑外一偏僻處,確定這裏沒有旁人,他這才開口問道:“她怎麽樣?”

“什麽怎麽樣?”江琛直視著他的眼睛。

“她可有好些?”江瑀的眼裏滿是擔憂。

江琛聞言,眸色漸冷:“好,既然你直接問了,那我也有話直說,如今她好不好,都與你無關。”

“五弟,”江瑀頓了頓,“你不必對我如此敵對,我知她如今已是太子妃,但大家到底有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你的情分,也與她無關。”

江琛絲毫不退讓,他上前進一步逼近,看向江瑀的目光裏藏有閃著寒光的刀鋒:“我不管你從前對她如何,今後,勞煩你離我的妻子越遠越好。”

看著江琛銳利的眸光,江瑀突然就笑了:“阿弟這是不甘心?還是嫉妒?”

他再次對上江琛的視線,毫不避諱:“若依你所說,過往盡歸從前,那麽......已經結束的,你又何必再忌憚?莫不是阿弟對自己沒信心?”

“呵——”

江琛扭頭嗤笑,這話若是放在他與賀知琚之間,他的確沒有百分百的自信,但他此刻面前站著的是桓王,這話便顯得有些可笑了。

“兄長啊,弟弟今天就說這麽一句話:她就是選誰,也不會選你。”

此話一出,江瑀臉上的笑霎時僵住,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握緊,一字一句道:“好啊,那便走著瞧吧,看看究竟是誰能笑到最後。”

說罷,江瑀徑直邁步離開,兩人側身而過時,江琛開口冷聲道:“還有,管好你的夫人,若是她再在暗地裏挑唆,我便不會因她是女子再放過。”

這話一出,江瑀並未回答,只是腳步頓了頓,隨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江琛獨自一人站在原地,用力閉上了雙眼。

想要笑到最後是麽?那就各憑本事來吧。

沈語嬌自打那天醒過一次,後面基本上就是昏睡與清醒參半,江琛也不想她費心神,每次都會趁她醒的時候把藥給她餵下,然後看著她睡熟才離開。

如此這般過了幾日,這天,江琛剛給沈語嬌換完藥,木槿便來稟報,說是楚良娣醒了。

因著臥床修養,沈語嬌的外傷基本好了大半,如今已然不用外纏紗布了,江琛聞言點了點頭,依舊是將沈語嬌安置妥帖後才離開。

“什麽時候醒的?”

“就在剛剛,良娣醒來便問了太子妃,後又說想見殿下。”

江琛見到楚瑈的時候,她正蒼白著一張臉靠在隱枕上,見他進來,便硬撐著要下地行禮,江琛見狀擡手示意:“免了。”

這是他第二次見到這個時代的楚瑈,此刻的楚瑈臉色蒼白、神色疲憊,仿佛整個人只剩一口氣,與初次所見的世家貴女判若兩人。

“你要見孤?”江琛在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是,”楚瑈頷首,面對江琛極近恭敬姿態,“殿下,妾身心知犯下大錯,想向殿下請罪,無論該如何受罰,妾身都認,但......我那婢女阿筠,自小是個直性子,不會說話,只知替我著想,想請殿下看在妾身......饒她一命,此事,我欠殿下一個人情。”

“你在和孤談判?可孤憑什麽要看在你的份上饒她一命?”

“因你主仆二人引出的事,如今太子妃尚在病中,永安公主也無辜受傷,裏裏外外牽扯多少人進去?你如今不同孤說實話,還想要孤放過一馬?”

“楚良娣,你是覺得,你在孤這裏,是有面子?還是有裏子?”

楚瑈聞言,劇烈咳嗽幾聲,胸腔的陣痛連著心臟,她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一雙手用力握住面前的欄桿以做支撐,俯身在床欄上大口呼吸著,她心裏再是清楚不過:面子、裏子,她自然是都沒有的。

“殿下,我父曾為工部侍郎,在朝中存有些許人脈,這些人,或許不足以成大事,但今後,工部之中,若殿下所需,皆無二話。”

她說完這話,便瞧見太子依舊一臉淡漠地看著她,她等了許久,才聽到太子重新開口:“楚小姐當真敢說啊,朝中肱骨,竟然皆以楚家馬首是瞻了?”

太子肯聊,楚瑈這才松了口氣,太子是聰明人,必定不會在這上頭和她玩文字游戲,但下一瞬,她便聽到太子說道:“況且,你又憑什麽覺得,如此籌碼,便可將太子妃受傷一事就此揭過?”

直接是直接,但太子壓根沒看上她給出的籌碼。

楚瑈按住胸口的痛感,再次艱難開口道:“殿下若不滿意,盡可提出條件,凡是妾身有的,必定盡數允諾。”

“這宮女......到底是什麽來頭?值得良娣如此傾盡全力去救?”

“自幼長大的情分,便如同殿下身邊的祝餘公公,雖為主仆,但情同手足。”

見她話語之間還存有隱瞞,江琛有些不耐煩地站起來抖了抖衣袖,“夠了,楚良娣,若是你不坦誠,便不必再浪費孤的時間了,至於那個宮女......”

“殿下!”楚瑈身子向前探出,試圖抓住江琛的衣擺,“求您!饒過阿筠!她是妾身幼年親手救下的,自小帶在身邊教養、陪伴著,與妾身情誼深厚,只要殿下肯饒過她,殿下盡可隨意處置妾身。”

“好啊,”江琛腳步停下,轉身看向楚瑈:“那你便說清楚,那個宮女到底是在和誰接頭?傳遞的,又是什麽消息?”

看著太子的目光淩厲,楚瑈不知怎的,恍然間回想起了那日初到建德,落日餘暉下,太子一臉溫柔地看向太子妃,他待太子妃視若珍寶的模樣,簡直與此刻判若兩人。

楚瑈這會唇角裏盡是苦澀,是她算錯了,她對太子,實在太不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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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春日正好,微風不燥,這天中午,江小琛剛寫完作業就聽見院子裏傳來笑聲,女孩子的聲音軟糯又輕盈,嬌俏中帶著一絲狡黠在裏頭。

江小琛透過玻璃窗看出去,瞧見沈嬌嬌在和幾個小夥伴放風箏,嘴角撇了撇,一臉的不悅:“大中午的又沒風,放什麽風箏。”

“江小琛!”沈嬌嬌一轉頭和江琛正好對視上,她伸出手朝著那邊揮了揮,揚聲道:“快出來幫我一起,我一個人跑不過他們!”

“就知道使喚我......”

雖然嘴上嘟嘟囔囔的盡是抱怨,但手上收拾作業本的速度卻很利索,江小琛從衣櫃裏拽出一件半袖胡亂套上,踩著一雙拖鞋就跑出了門。

學校前兩天剛帶孩子們踏春郊游回來,那天跟著老師沒有放盡興,這不,今兒個到了周末,大院裏的幾個小朋友都把自己的風箏帶了出來,沈嬌嬌的風箏是一只小貓咪,一眼看上去憨態可愛。

“你怎麽拿這個出來了?你那只燕子呢?”

江小琛不太理解,這只貓純粹是看著好看,真放起來的時候根本飛不高。

沈嬌嬌抱著貓咪風箏有些委屈:“我就喜歡這只!”

“行吧。”江小琛生怕她哭出來,伸出手從她那接過了風箏。

大院裏的小孩一向活潑,這場放風箏幾個孩子都是鼓足了勁兒,待到一小男孩吹響哨子,幾人便飛快地跑了起來,恰好這會有一陣風,幾個風箏先後飛了起來,其中又以一只飛機的風箏飛得最好。

“江小琛,你再加把勁呀!我們不能輸!”

“知道了,知道了,你別催了!”

江小琛放風箏是一把好手,雖然起步不如人家飛得高,但他會借巧勁兒,沒過一會,又一陣風過來,他手腕一抖,松緊之間,那風箏便順勢飛得更高了。

“哇!江小琛你好厲害!”

沈嬌嬌很少直白地誇他,這會見她小臉紅撲撲的,江小琛心裏也十分得意,於是手上動作更加絢爛,卻不想,貓咪和飛機在空中纏在了一起,幾經纏繞,最後兩只風箏轉轉悠悠地落了下來。

好死不死,卡在了院裏的假山上。

那假山高有兩米,幾個小豆丁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爬上去,江小琛難得失誤,想到方才沈嬌嬌的歡呼聲,他有些不敢回頭看。

“要不,叫大人來拿吧?”

也不知是誰先說了句,可今日是周末,院裏大多都是老人與孩子,這風箏還真不好取,於是,一個下午過去了,那風箏還卡在上頭。

“江小琛,你扶著我,我去拿。”沈嬌嬌藝高人膽大,眼瞅著天就要黑了,實在等不及爸媽回來,踩著假山就要爬上去。

“你,你小心點!”江小琛在下面給沈嬌嬌做墊腳的,眼見她顫顫巍巍爬上去,心裏實在不放心,於是便跟在她後邊一起爬了上去。

假山雖高,但能踩著借力的地方也不少,兩個孩子費勁九牛二虎之力爬上假山,又費了大勁將風箏取下扔回地面,好不容易忙活完了,兩人下來時卻卡了在半山腰。

這裏上來時候還算好爬,但下去的時候卻如何都不好借力,沈嬌嬌趴在上面急得快哭出來,她眼神略過對面的家屬樓,朝著其中一扇窗大喊:“知琚哥哥,快來救救我們!”

幸好,賀知琚今日沒出門,聽到院裏的動靜飛快跑下樓,但還是慢了一步。

“小琛!嬌嬌!”

賀知琚一下樓就瞧見了這麽個場景:江小琛仰面躺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沈嬌嬌跪在一旁,哭得死去活來,饒是鎮定如賀知琚也怕了。

他將江小琛背在背上,飛快地朝著軍區醫院跑去,一路上,沈嬌嬌跟在後面哭得好不淒慘。

江小琛再次醒來時,就瞧見沈嬌嬌站在病窗前雙眼通紅,他本想坐起來,可一動就像渾身都要散架了一樣。

“江小琛,對不起......”沈嬌嬌一開口就帶上了哭腔。

眼見小珍珠就要掉下來,江小琛立馬開口:“沈嬌嬌,你再哭就要變成醜八怪啦!”

果不其然,哭到一半的沈嬌嬌立馬把眼淚憋了回去,她大聲反駁道:“江小琛,你才是醜八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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