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你們要是虐待貓，我就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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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你們要是虐待貓，我就親……
橫濱的黃昏總是帶著一種漂亮的橘色, 像是有人將橘子汽水打翻在了靛藍色的畫布上。
玩家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人行道被分割成一道道白色的條紋，人們像走平衡木一樣搖搖晃晃地前進著。
空氣中飄著一股咖喱的香氣, 讓他突然想起某個總是穿著沙色風衣的紅發男人。
罕見的辣咖喱愛好者, 可惜他在嘗試了玩家強烈推薦的甜辣味咖喱後遺憾地搖了搖頭。
“可以和太宰的創意坐在一起。”織田作之助無情地評價道。
玩家左右張望著, 終於攔住一輛出租車，坐上車報出地址後, 就憋憋屈屈地靠在後座, 他的身高實在太優越，打起車來格外不舒服。
但是對於他是去私會政府人員這件事，自己姑且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乘港口黑手黨的車去豈不是自投羅網了嗎。
車很快停在指定地點，玩家爽快地付錢後下車, 幾乎是司機引擎的嗡鳴聲剛消失, 他還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外表規整的孤兒院。
不像有天使的樣子啊。
“又見面了呢, 神渡先生。”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玩家虎軀一震，差點沒找棵樹躲起來。
熟練地點開面板把來人無情開盒, 他無語地轉過身，藍色的後腦勺都透露出一股強烈的幽怨。果不其然看到黑發的費奧多爾靜靜地站在那裏，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
他今天依然穿著那件看起來就很熱的白色毛領外套，皮膚在陽光下沒有血色一般蒼白。
“是你啊。”雖然有些被嚇到, 但玩家輕易地就原諒了，隨即想起什麽似的挑起話題, “上次你告訴我的那個名字很長的白毛豌豆，我見到他了。”
玩家把費奧多爾當成有用的時候會自己找上門來的劇情npc，所以態度還算不錯。
“為什麽他才跟我見了一面就變魔術跑掉了？”玩家百思不得其解, 找了很多原因才找到自己身上。
難道是他選錯選項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請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做什麽都會考慮的。
玩家誠懇地眨著銀白色的睫毛，撲閃撲閃地像撒下細碎的珍珠粉。
費奧多爾的嘴角微微上揚，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蒼白的臉格外無辜，“是嗎？”
“他出現在那個破舊的倉庫前，”玩家自發地回憶著那個場景，“白色的頭發像浮雲一樣輕盈，一只眼睛是灰藍色的，然後，他把面具摘了下來。”
另一只眼睛竟然是綠色的！”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
終於完整地想起來一年前驚鴻的初遇，神渡久眸子都亮了起來，“白毛異瞳！我怎麽能錯過這麽權威的豌豆！”
“是真的很可惜啊。”
費奧多爾輕輕地笑了起來，“那麽，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呢？”
“他讓我加入他，但是被我拒絕了。”玩家比劃著，露出懊惱的表情，“然後他給我變了一個魔術後就消失了。”
紫紅色的雙眸彎起，在費奧多爾難以察覺的心理暗示下，他們討論著，並肩慢慢地行走在逐漸暗下來的街道上，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孤兒院的大門被沈默地忘在身後。
費奧多爾突然停下腳步，轉向玩家，“說起來，既然非常喜歡的話，神渡先生你為什麽要拒絕他的邀請呢？”
小醜和玩家的見面的確是由他一手促成的，然而後續的發展他並不能全然猜到。
果戈裏當然沒有乖乖地向費奧多爾匯報他和神渡久進展到哪一步，那次見面之後他就像露水一般蒸發了，即使是費奧多爾也剛剛找到他。
連口頭答應都不肯的話，是敏銳地察覺到什麽陷阱了嗎？
“我就是矜持一下。”玩家失落地說。
“……”
即使是算透人心的魔人也沒有想到這麽樸實無華的原因，他罕見地沈默了一下，然後將主動權重新抓在手中。
“神渡先生原來是這麽隨波逐流的人嗎？”他語調中含著恰到好處的訝異，“我期待著你能實現自己的理想，我對它很感興趣。”
在費奧多爾的刻意引導下，玩家完全不設防地向他敞開心扉。
“讓全世界充滿漂亮顏色的豌豆？”他眼睛一亮，“你也覺得這個世界應該是這樣的嗎？”
消滅所有黑毛的存在，讓世界到處變得色彩斑斕起來。
費奧多爾的目光越過神渡久的肩膀，順著微暗的夜空看向遙不及及的未來，“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誒？”玩家驚訝地瞪大眼睛，他看著眼前很有犧牲精神的黑毛，有些狐疑，“呃，你的目標也是讓世界變得更漂亮嗎？”
“凈化……審判……重塑……”他輕聲卻無比清晰地將它們一字一句地吐出，每個詞都像是有重量一般落在玩家的心底，“你的願望很有意義，它會成真的。不如，我們一起努力吧？”
尾音輕輕地上揚，仿佛熱血漫一樣的臺詞無形誘惑者眼前的藍發男人，換個人來玩家說不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然而。
玩家歪著頭仔細打量他。
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身為黑發竟然否定了自己，背叛了天然所屬的陣營。
“明明也是黑發竟然想要審判別人嗎？”
那雙眼眸似乎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費奧多爾發出一聲輕笑，“顏色並不能代表什麽。黑與白，善與惡，都不過是人類狹隘的定義罷了。”
“但是，”玩家指出了他的矛盾，“你總是穿著黑白兩色的衣服，連那頂毛茸茸的帽子都是純白的。”
“天生我黑與白，神賜予我色彩。”他的回答像謎語一樣，“你也需要人來幫助你吧？那麽，你準備怎麽做？”
玩家興奮地從口袋裏掏出數枚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硬幣，事實上它們真的很普通，是他剛剛買飲料剩的，“我們來玩一個猜正反的游戲吧？”
費奧多爾的目光落在硬幣上，眼中閃過一絲貨真價實的疑惑情緒，“這是……？”
“猜！”
“先猜嗎？”費奧多爾露出無奈的表情，先猜再拋的話，即使是他也不能通過肢體動作判斷出結果，更別提莊家還有暗箱操作的可能。
但神渡久一副他不猜就不進行下一步的霸道架勢，他面無表情地隨便猜了一個結果。
“錯啦，是三枚正面，兩枚反面。”說完結果後，玩家得意地將硬幣拋向空中，然後接住，飛快地展示出來，結果分毫不差。
費奧多爾的目光黏在他手心的幾枚硬幣上，這與賭博的範疇已經毫不相幹，能做到這種完全就是作弊一樣的能力。
唯有預知。
事態一如所料地發展下去，他絲毫不顯地瞇起眼睛，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出來吧，織田！”
什麽預兆都沒有，突兀地，一個穿著沙色風衣的紅發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他看起來有些困惑，但還是一如既往地淡然。
“就是他！”玩家開心地揮手，將豌豆織田推到費奧多爾面前，“這位是［天衣無縫］，有了他就可以無痛讓世界充滿五彩繽紛的漂亮豌豆！”
聽到這裏的［天衣無縫］看了看玩家，又看了看費奧多爾，平靜地點點頭，“聽起來很有挑戰性。”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街角閃過。白色的蓬松頭發，一閃而逝的藍眼睛，還有那身白色的小醜服裝。
玩家腦袋裏自動和一年前見到的白毛豌豆匹配成功。
“啊！”玩家指著那個方向，激動了起來，“他回來找我了誒！”
他下意識地追了出去，完全將身後的黑毛npc和豌豆拋之腦後。
被丟在原地的可憐魔人面對被主人遺忘的［天衣無縫］，露出了一個盡在掌握的微笑。
小醜似乎故意引玩家追逐，時不時回頭露出誇張的笑聲，卻又始終保持一段距離。
他們進行了一段時間不長的你追我逃游戲，終於在玩家耐心告罄之前，小醜停下了腳步。
玩家的身體強度點滿了，因此停下後呼吸也沒有亂，他壓著內心的一點不爽，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又見面啦。”
果戈裏轉過身，微翹的小辮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他扯出一個更開朗的大笑，“好久不見！”
玩家很讚同地點點頭，是吊了他好久呢，還好他種豌豆的時候耐心尤其好，等一年而已，早已習慣。
“這次出現是終於回心轉意了嗎？”
說出這句話的玩家感覺自己的下限又低了一點。
“不——”果戈裏故意拉長長音，一直到喘不過來氣才停下，然後深吸一口氣，“……一定。”
“不一定？”玩家露出狐疑的表情，他有種被耍了的直覺，釋放了最後一點耐心，他問道：“是有什麽條件嗎？”
“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同意。”果戈裏在原地轉了個圈圈，擺出手勢指向神渡久，“是不是超級劃算？”
“只需要……”他貼近玩家的臉頰。
當神渡久被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提醒著回到孤兒院門口時，費奧多爾還一個人站在那裏等著他。
看到那個標志性的毛絨帽子，玩家有點驚訝地主動上前，“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嗯。”費奧多爾擡起頭，紫紅色的眼眸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深邃，蒼白的臉仿佛在發光。
“對了，你剛才說要合作吧，具體要怎麽做？”
想到剛才答應的事情，玩家有一丟丟心軟，索性同意了他的合作邀請。
費奧多爾聞言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首先，我們需要預告一下。”
“預告一下。”玩家重覆著這個陌生的概念。
“提前預告不僅是紳士的行為，”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也是心理的博弈。”
玩家想了想，十分順手，“那就交給你了。”
費奧多爾微微頷首，沒有提出異議，反而問起了另一件事，“預知的能力是用來做什麽的？”
玩家不到一秒就猜出來了他的真實意圖，“你也想要？”
“有總比沒有好一些。”
“……不行誒。”玩家在答應之前突然想起什麽，“我沒有隨意使用的權力，你想要的話，我改天幫你問問他的本體。”
“好啊。”
玩家興奮地拍手，“那就這麽說定了！”
費奧多爾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下腳步，輕聲細語隨晚風消逝在空氣中，“對了，小心剛才的那個小醜。”
“為什麽？他看起來就很友善啊。”
“是嗎？”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費奧多爾的身影融入在了夜色中。
玩家站在原地，回味著剛才的對話，雖然費奧多爾總是說些難懂的話，但他似乎真的理解玩家的理想誒。
“我是不是好像忘記了什麽。”他突然自言自語道，無意識地轉過身，在看到孤兒院的大門後才猛的反應過來。
網友！
他有些心虛地掏出手機，不出意外地看到網友的聊天界面上單機一般的一串問號。
玩家沒有回覆，而是敲了敲被三次路過而不入的大門，很快，一個留著鍋蓋頭的年輕男人來為他開門，玩家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我找一個白色長發的男人。”
不遠處，費奧多爾從陰影中重新現身，他拿出手機，幽幽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披著雪白鬥篷的果戈裏蹲在他頭頂的墻壁上，用盛著盈盈笑意的嗓音說著。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聽到聲音後，費奧多爾擡起頭，望向夜空中無知無覺閃爍的星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漂亮的顏色啊。真是很純粹的理想呢。”
夜色漸深，橫濱的街道上亮起片片霓虹。
披著厚重毛領的高瘦男人在夜色中緩步行走著，他走向未來，走向已知。
位於郊區的孤兒院裏。
玩家跟隨著自稱院長的男人來到一間昏暗的平房，透過窗戶，能看到內部只點著幾個蠟燭，微弱的燭光十分勉強地照亮了這一方空間。
門後傳來腳步聲。
下一刻，緊閉的門被從內部打開，一道幾乎純白的身影走了出來，那雙暗紅的眼睛掃過來，異能力者的傲慢威勢讓院長低下頭顱。
玩家很期待地和他對視。
“你來了。”澀澤龍彥聲音和緩，表情也柔和下來，“怎麽來的這麽晚？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
似乎品出一點意味不明的埋怨，玩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有點事情耽擱了，我現在不是來了嘛。”
他眨眨眼睛，快步走進室內，一臉好奇，“你說的天使在哪裏？”
澀澤龍彥落後他一步，等他踏進來，門在他身後重新關閉，將身為普通人的院長的目光隔絕在外。
院長頓在原地，面上猶豫不決。
他似乎不該把自己的孩子交給陌生人，可是那孩子雖然可憐，卻並不尋常，還會無意識地造成破壞。
渾身雪白的男人自稱是政府專員，他看過證件，確實是真的。
沒錯，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人士來解決，這樣對那孩子也好。他嘆了口氣，松開攥緊的掌心，轉身離開了。
室內，玩家一臉震驚地指著被綁在電儀上陷入昏迷的白發男孩。
“你來真的啊！”
澀澤龍彥聞言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不是說抓住了白色大貓嗎？”玩家崩潰地抱住頭，“你怎麽把這麽大個孩子綁在這裏？”
“他就是白虎。”
暗紅的雙眸註視著男孩，目光逐漸變得癡迷，“就是它一直在吸引著我，我要得到他的異能力寶石。”
玩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麽漂亮的白毛豌豆被可憐兮兮地禁錮在這裏，氣的玩家差點跟澀澤龍彥打一架。
那邊還在無知無覺地跟他討論獲得寶石的可行性，“你的異能力可以覆制他嗎？”
“不能。”玩家沒好氣地說，“急什麽啊，他還未成年呢！”
“不管是作為我的豌豆還是成為你的寶石，他都明顯有點太早了吧！”
“你也看上他了？”
“這是重點嗎！”
“看來魔人沒騙我，他確實有引導異能者欲望的能力。”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把人放開啊。”
玩家臉色陰沈，這是第一次露出這麽明顯不爽的表情。
澀澤龍彥似懂非懂，“你是想要把他養到成年再使用嗎？”
玩家：“……”
他好像沒有說錯，但就是讓自己梗了一下是怎麽回事？
“你就當是這樣吧。”
忽略心底微妙的不爽，玩家敷衍地開口。一直以來他看上的小豌豆無一不忘卻煩惱快快樂樂地長大著，突然碰到一個這麽慘的，直接就憐愛了。
“不許再用任何手段刺激他！”
“不用任何手段刺激他。”
“不論想做什麽，都等他直到成年！”
“等他直到成年。”
澀澤龍彥乖乖地舉起四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覆述親友的話，直到玩家滿意地擡擡下巴，他才放下手。
玩家銀白色的眼睛含著擔憂看向依然昏迷著的男孩，他有些猶豫地開口，“就讓他在孤兒院長大？”
等成年的小豌豆不放在眼皮底下實在是不放心，然而還沒等他說什麽，澀澤龍彥就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開口。
“他當然要跟我回政府。”
在玩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沒忍住嘲諷地笑了出聲，“不帶回政府，難道跟你回黑手黨嗎？”
玩家：“……”
確實是政府比較適合孩子成長，還有，網友，你真的很裝。
“……帶走他之前能不能讓我摸一下。”難以抵擋大毛茸茸的魅力，玩家艱難地開口。
“可以啊。”澀澤龍彥很大方地答應下來，然後轉頭準備去摁電擊的開關。
被玩家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他震驚，“你幹嘛？”
“不是你要看白虎嗎？”
“電擊才會變身？”
玩家難以置信，這什麽電擊小子。
“不是啊，”澀澤龍彥搖搖頭，“月夜也會變身，不過你得等一等。”他補充道：“電一下比較快。”
“這樣啊。”玩家恍然大悟，“那你電……”
“電什麽啊！”
玩家飛快地變臉，“你剛才答應過我什麽？”
暗紅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澀澤龍彥慢悠悠地說：“我將人帶回去之後，想怎麽做還不是隨我心情？”
玩家的銀白色眼睛幾乎要噴火，還沒等火山爆發，就聽到他話音一轉，“你要不要加入政府來監督我？”
“我、”
升騰的怒氣像氣球一樣被輕輕戳地漏了氣，神渡久無力地盯著面板【是否更改陣營】的選項，然後狠狠地點了叉。
“我、不、去。”玩家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們要是虐待他，我就親自去把他搶回來。”
“我是代表政府向你發出邀請。”澀澤龍彥的聲線很平穩，並沒有一絲一毫被拒絕的不悅。
在玩家面無表情的註視下，他露出一點不確定的神色，兔子一樣的紅眼睛暗淡幾分，“不答應也沒關系，我們還是同伴對嗎？”
“你不惹事就是。”玩家扯出一個微笑。
就在這時，被冷落在一邊的白發少年突然動了動，似乎被驚醒了。
粘稠的黑暗包裹著中島敦的意識，他試圖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沈重得如同灌了鉛。
耳邊傳來模糊的對話聲，像是隔了一層水，斷斷續續地滲入他的耳朵裏。
“那就等下一個滿月夜……”中島敦認識這道身音，在這些天裏常常聽到，是那個紅眸男人特有的輕柔卻又低沈的聲音。
“我很期待。”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道，清澈的尾音帶著幾分笑意。
不……
一陣微弱的電流從脊椎竄上後頸，中島敦強迫自己睜開眼。他的眼皮不住地顫動，眼前逐漸亮起微弱的視野，卻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
蒼白的天花板，搖晃的吊燈，還有站在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一個是渾身雪白的澀澤龍彥，白色的長發在昏暗的燈光下十分顯眼，中島敦記得他，就是他將自己從院長手裏領走。
然後他才遭遇了真正意義上的折磨。
眼前突兀地暗了下來，中島敦恐懼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未知的痛苦降臨。
然而他等到了溫柔的撫摸。
一只溫暖的手突然撫上他的頭頂，輕柔地理順他亂糟糟的銀發，從頭頂一直撫摸到後頸，像安撫一只受驚的貓咪。
中島敦瞇著眼睜開一絲縫隙，努力聚焦視線，看到了一雙漂亮又溫和的眼睛，像兩枚璀璨的鉆石，蘊藏著最溫柔的月光。
“醒了？”那人問道，聲音裏帶著讓委屈的孩子落淚的輕柔。
中島敦想要回答，然而幹燥的嘴唇只發出微弱的氣音。他的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磨得生疼，身體被牢牢固定在木椅上，連腳踝都被皮帶束縛著。
“把他解開吧。”
隨著那道聲音落下，雪白的身影走上前。
“感覺怎麽樣？”澀澤龍彥走近，面不改色地地一腳踩碎了遙控器，“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藍色頭發的人收回了手，中島敦突然激動起來，很大幅度地想要掙脫開，像是要追逐那消失的溫度。
不要走。
在他十五年的生命中，溫柔的撫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值得深刻地烙印在記憶裏。
“乖一點。”藍發男人似乎被他驚了一下，但並沒有因為他留下來。
“記住我們的約定。”離開之前，藍色身影轉向澀澤龍彥，警告般地說。
澀澤龍彥兩手搭在中島敦背後的椅子上，微笑著點頭，看上去有幾分溫情，“我會做到的，親友。”
短暫的清醒過後，身體的疲累感不斷上湧，中島敦拼命與逐漸襲來的黑暗抗爭，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藍色的背影。
修長高大的身形，隨步伐微微晃動的藍發，還有驚鴻一瞥的溫柔雙眸。
然後黑暗降臨，再次將他拖入無夢的深淵。
酒吧“Lupin”的招牌在夜幕中泛著朦朧的光。玩家推開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室內的爵士樂融為一體。
吧臺盡頭，紅發的織田作之助獨自坐著，面前擺著半杯咖啡。
聽到聲響，他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向他走來的藍發男人，“突然找我有什麽事？”
“很重要的事。”玩家一臉凝重地點點頭，“我剛才摸到了傳說中的白虎，現在的運氣一定非常棒。”
“非我不可？”織田作之助沒有質疑，反而順著聊了起來。
玩家一屁股坐在他身側，聲音十分雀躍，“因為想要織田君見證一下歷史啦。”
“那麽開始吧？”
“開始。”
玩家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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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濱的黃昏總是帶著一種漂亮的橘色, 像是有人將橘子汽水打翻在了靛藍色的畫布上。
玩家推開咖啡館的玻璃門，人行道被分割成一道道白色的條紋，人們像走平衡木一樣搖搖晃晃地前進著。
空氣中飄著一股咖喱的香氣, 讓他突然想起某個總是穿著沙色風衣的紅發男人。
罕見的辣咖喱愛好者, 可惜他在嘗試了玩家強烈推薦的甜辣味咖喱後遺憾地搖了搖頭。
“可以和太宰的創意坐在一起。”織田作之助無情地評價道。
玩家左右張望著, 終於攔住一輛出租車，坐上車報出地址後, 就憋憋屈屈地靠在後座, 他的身高實在太優越，打起車來格外不舒服。
但是對於他是去私會政府人員這件事，自己姑且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乘港口黑手黨的車去豈不是自投羅網了嗎。
車很快停在指定地點，玩家爽快地付錢後下車, 幾乎是司機引擎的嗡鳴聲剛消失, 他還在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這個外表規整的孤兒院。
不像有天使的樣子啊。
“又見面了呢, 神渡先生。”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玩家虎軀一震，差點沒找棵樹躲起來。
熟練地點開面板把來人無情開盒, 他無語地轉過身，藍色的後腦勺都透露出一股強烈的幽怨。果不其然看到黑發的費奧多爾靜靜地站在那裏，嘴角勾起柔和的弧度。
他今天依然穿著那件看起來就很熱的白色毛領外套，皮膚在陽光下沒有血色一般蒼白。
“是你啊。”雖然有些被嚇到, 但玩家輕易地就原諒了，隨即想起什麽似的挑起話題, “上次你告訴我的那個名字很長的白毛豌豆，我見到他了。”
玩家把費奧多爾當成有用的時候會自己找上門來的劇情npc，所以態度還算不錯。
“為什麽他才跟我見了一面就變魔術跑掉了？”玩家百思不得其解, 找了很多原因才找到自己身上。
難道是他選錯選項了？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請再給他一次機會，讓他做什麽都會考慮的。
玩家誠懇地眨著銀白色的睫毛，撲閃撲閃地像撒下細碎的珍珠粉。
費奧多爾的嘴角微微上揚，裝作完全不知情的樣子，蒼白的臉格外無辜，“是嗎？”
“他出現在那個破舊的倉庫前，”玩家自發地回憶著那個場景，“白色的頭發像浮雲一樣輕盈，一只眼睛是灰藍色的，然後，他把面具摘了下來。”
另一只眼睛竟然是綠色的！”想起來了，他都想起來了。
終於完整地想起來一年前驚鴻的初遇，神渡久眸子都亮了起來，“白毛異瞳！我怎麽能錯過這麽權威的豌豆！”
“是真的很可惜啊。”
費奧多爾輕輕地笑了起來，“那麽，他走之前有沒有留下什麽話呢？”
“他讓我加入他，但是被我拒絕了。”玩家比劃著，露出懊惱的表情，“然後他給我變了一個魔術後就消失了。”
紫紅色的雙眸彎起，在費奧多爾難以察覺的心理暗示下，他們討論著，並肩慢慢地行走在逐漸暗下來的街道上，路燈一盞接一盞地亮起。
孤兒院的大門被沈默地忘在身後。
費奧多爾突然停下腳步，轉向玩家，“說起來，既然非常喜歡的話，神渡先生你為什麽要拒絕他的邀請呢？”
小醜和玩家的見面的確是由他一手促成的，然而後續的發展他並不能全然猜到。
果戈裏當然沒有乖乖地向費奧多爾匯報他和神渡久進展到哪一步，那次見面之後他就像露水一般蒸發了，即使是費奧多爾也剛剛找到他。
連口頭答應都不肯的話，是敏銳地察覺到什麽陷阱了嗎？
“我就是矜持一下。”玩家失落地說。
“……”
即使是算透人心的魔人也沒有想到這麽樸實無華的原因，他罕見地沈默了一下，然後將主動權重新抓在手中。
“神渡先生原來是這麽隨波逐流的人嗎？”他語調中含著恰到好處的訝異，“我期待著你能實現自己的理想，我對它很感興趣。”
在費奧多爾的刻意引導下，玩家完全不設防地向他敞開心扉。
“讓全世界充滿漂亮顏色的豌豆？”他眼睛一亮，“你也覺得這個世界應該是這樣的嗎？”
消滅所有黑毛的存在，讓世界到處變得色彩斑斕起來。
費奧多爾的目光越過神渡久的肩膀，順著微暗的夜空看向遙不及及的未來，“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
“誒？”玩家驚訝地瞪大眼睛，他看著眼前很有犧牲精神的黑毛，有些狐疑，“呃，你的目標也是讓世界變得更漂亮嗎？”
“凈化……審判……重塑……”他輕聲卻無比清晰地將它們一字一句地吐出，每個詞都像是有重量一般落在玩家的心底，“你的願望很有意義，它會成真的。不如，我們一起努力吧？”
尾音輕輕地上揚，仿佛熱血漫一樣的臺詞無形誘惑者眼前的藍發男人，換個人來玩家說不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然而。
玩家歪著頭仔細打量他。
他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身為黑發竟然否定了自己，背叛了天然所屬的陣營。
“明明也是黑發竟然想要審判別人嗎？”
那雙眼眸似乎微不可察地怔了一下，費奧多爾發出一聲輕笑，“顏色並不能代表什麽。黑與白，善與惡，都不過是人類狹隘的定義罷了。”
“但是，”玩家指出了他的矛盾，“你總是穿著黑白兩色的衣服，連那頂毛茸茸的帽子都是純白的。”
“天生我黑與白，神賜予我色彩。”他的回答像謎語一樣，“你也需要人來幫助你吧？那麽，你準備怎麽做？”
玩家興奮地從口袋裏掏出數枚看起來十分普通的硬幣，事實上它們真的很普通，是他剛剛買飲料剩的，“我們來玩一個猜正反的游戲吧？”
費奧多爾的目光落在硬幣上，眼中閃過一絲貨真價實的疑惑情緒，“這是……？”
“猜！”
“先猜嗎？”費奧多爾露出無奈的表情，先猜再拋的話，即使是他也不能通過肢體動作判斷出結果，更別提莊家還有暗箱操作的可能。
但神渡久一副他不猜就不進行下一步的霸道架勢，他面無表情地隨便猜了一個結果。
“錯啦，是三枚正面，兩枚反面。”說完結果後，玩家得意地將硬幣拋向空中，然後接住，飛快地展示出來，結果分毫不差。
費奧多爾的目光黏在他手心的幾枚硬幣上，這與賭博的範疇已經毫不相幹，能做到這種完全就是作弊一樣的能力。
唯有預知。
事態一如所料地發展下去，他絲毫不顯地瞇起眼睛，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
“出來吧，織田！”
什麽預兆都沒有，突兀地，一個穿著沙色風衣的紅發男人出現在他們面前，他看起來有些困惑，但還是一如既往地淡然。
“就是他！”玩家開心地揮手，將豌豆織田推到費奧多爾面前，“這位是［天衣無縫］，有了他就可以無痛讓世界充滿五彩繽紛的漂亮豌豆！”
聽到這裏的［天衣無縫］看了看玩家，又看了看費奧多爾，平靜地點點頭，“聽起來很有挑戰性。”
就在這時，一道白色的身影從街角閃過。白色的蓬松頭發，一閃而逝的藍眼睛，還有那身白色的小醜服裝。
玩家腦袋裏自動和一年前見到的白毛豌豆匹配成功。
“啊！”玩家指著那個方向，激動了起來，“他回來找我了誒！”
他下意識地追了出去，完全將身後的黑毛npc和豌豆拋之腦後。
被丟在原地的可憐魔人面對被主人遺忘的［天衣無縫］，露出了一個盡在掌握的微笑。
小醜似乎故意引玩家追逐，時不時回頭露出誇張的笑聲，卻又始終保持一段距離。
他們進行了一段時間不長的你追我逃游戲，終於在玩家耐心告罄之前，小醜停下了腳步。
玩家的身體強度點滿了，因此停下後呼吸也沒有亂，他壓著內心的一點不爽，露出一個陽光的笑容，“又見面啦。”
果戈裏轉過身，微翹的小辮在空中劃過一道弧度，他扯出一個更開朗的大笑，“好久不見！”
玩家很讚同地點點頭，是吊了他好久呢，還好他種豌豆的時候耐心尤其好，等一年而已，早已習慣。
“這次出現是終於回心轉意了嗎？”
說出這句話的玩家感覺自己的下限又低了一點。
“不——”果戈裏故意拉長長音，一直到喘不過來氣才停下，然後深吸一口氣，“……一定。”
“不一定？”玩家露出狐疑的表情，他有種被耍了的直覺，釋放了最後一點耐心，他問道：“是有什麽條件嗎？”
“答應我一個要求，我就同意。”果戈裏在原地轉了個圈圈，擺出手勢指向神渡久，“是不是超級劃算？”
“只需要……”他貼近玩家的臉頰。
當神渡久被口袋裏的手機震動提醒著回到孤兒院門口時，費奧多爾還一個人站在那裏等著他。
看到那個標志性的毛絨帽子，玩家有點驚訝地主動上前，“你一直在這裏等我？”
“嗯。”費奧多爾擡起頭，紫紅色的眼眸在漸暗的天色中顯得格外深邃，蒼白的臉仿佛在發光。
“對了，你剛才說要合作吧，具體要怎麽做？”
想到剛才答應的事情，玩家有一丟丟心軟，索性同意了他的合作邀請。
費奧多爾聞言露出一個溫和的微笑，“首先，我們需要預告一下。”
“預告一下。”玩家重覆著這個陌生的概念。
“提前預告不僅是紳士的行為，”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也是心理的博弈。”
玩家想了想，十分順手，“那就交給你了。”
費奧多爾微微頷首，沒有提出異議，反而問起了另一件事，“預知的能力是用來做什麽的？”
玩家不到一秒就猜出來了他的真實意圖，“你也想要？”
“有總比沒有好一些。”
“……不行誒。”玩家在答應之前突然想起什麽，“我沒有隨意使用的權力，你想要的話，我改天幫你問問他的本體。”
“好啊。”
玩家興奮地拍手，“那就這麽說定了！”
費奧多爾轉身準備離開，又停下腳步，輕聲細語隨晚風消逝在空氣中，“對了，小心剛才的那個小醜。”
“為什麽？他看起來就很友善啊。”
“是嗎？”留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費奧多爾的身影融入在了夜色中。
玩家站在原地，回味著剛才的對話，雖然費奧多爾總是說些難懂的話，但他似乎真的理解玩家的理想誒。
“我是不是好像忘記了什麽。”他突然自言自語道，無意識地轉過身，在看到孤兒院的大門後才猛的反應過來。
網友！
他有些心虛地掏出手機，不出意外地看到網友的聊天界面上單機一般的一串問號。
玩家沒有回覆，而是敲了敲被三次路過而不入的大門，很快，一個留著鍋蓋頭的年輕男人來為他開門，玩家禮貌地微笑了一下。
“我找一個白色長發的男人。”
不遠處，費奧多爾從陰影中重新現身，他拿出手機，幽幽的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
披著雪白鬥篷的果戈裏蹲在他頭頂的墻壁上，用盛著盈盈笑意的嗓音說著。
“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聽到聲音後，費奧多爾擡起頭，望向夜空中無知無覺閃爍的星星，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漂亮的顏色啊。真是很純粹的理想呢。”
夜色漸深，橫濱的街道上亮起片片霓虹。
披著厚重毛領的高瘦男人在夜色中緩步行走著，他走向未來，走向已知。
位於郊區的孤兒院裏。
玩家跟隨著自稱院長的男人來到一間昏暗的平房，透過窗戶，能看到內部只點著幾個蠟燭，微弱的燭光十分勉強地照亮了這一方空間。
門後傳來腳步聲。
下一刻，緊閉的門被從內部打開，一道幾乎純白的身影走了出來，那雙暗紅的眼睛掃過來，異能力者的傲慢威勢讓院長低下頭顱。
玩家很期待地和他對視。
“你來了。”澀澤龍彥聲音和緩，表情也柔和下來，“怎麽來的這麽晚？我給你發了那麽多消息。”
似乎品出一點意味不明的埋怨，玩家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有點事情耽擱了，我現在不是來了嘛。”
他眨眨眼睛，快步走進室內，一臉好奇，“你說的天使在哪裏？”
澀澤龍彥落後他一步，等他踏進來，門在他身後重新關閉，將身為普通人的院長的目光隔絕在外。
院長頓在原地，面上猶豫不決。
他似乎不該把自己的孩子交給陌生人，可是那孩子雖然可憐，卻並不尋常，還會無意識地造成破壞。
渾身雪白的男人自稱是政府專員，他看過證件，確實是真的。
沒錯，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人士來解決，這樣對那孩子也好。他嘆了口氣，松開攥緊的掌心，轉身離開了。
室內，玩家一臉震驚地指著被綁在電儀上陷入昏迷的白發男孩。
“你來真的啊！”
澀澤龍彥聞言露出疑惑的表情，“我什麽時候騙過你？”
“不是說抓住了白色大貓嗎？”玩家崩潰地抱住頭，“你怎麽把這麽大個孩子綁在這裏？”
“他就是白虎。”
暗紅的雙眸註視著男孩，目光逐漸變得癡迷，“就是它一直在吸引著我，我要得到他的異能力寶石。”
玩家不知道說什麽好了，這麽漂亮的白毛豌豆被可憐兮兮地禁錮在這裏，氣的玩家差點跟澀澤龍彥打一架。
那邊還在無知無覺地跟他討論獲得寶石的可行性，“你的異能力可以覆制他嗎？”
“不能。”玩家沒好氣地說，“急什麽啊，他還未成年呢！”
“不管是作為我的豌豆還是成為你的寶石，他都明顯有點太早了吧！”
“你也看上他了？”
“這是重點嗎！”
“看來魔人沒騙我，他確實有引導異能者欲望的能力。”
“嘰裏咕嚕說什麽呢，把人放開啊。”
玩家臉色陰沈，這是第一次露出這麽明顯不爽的表情。
澀澤龍彥似懂非懂，“你是想要把他養到成年再使用嗎？”
玩家：“……”
他好像沒有說錯，但就是讓自己梗了一下是怎麽回事？
“你就當是這樣吧。”
忽略心底微妙的不爽，玩家敷衍地開口。一直以來他看上的小豌豆無一不忘卻煩惱快快樂樂地長大著，突然碰到一個這麽慘的，直接就憐愛了。
“不許再用任何手段刺激他！”
“不用任何手段刺激他。”
“不論想做什麽，都等他直到成年！”
“等他直到成年。”
澀澤龍彥乖乖地舉起四根手指，一字一句地覆述親友的話，直到玩家滿意地擡擡下巴，他才放下手。
玩家銀白色的眼睛含著擔憂看向依然昏迷著的男孩，他有些猶豫地開口，“就讓他在孤兒院長大？”
等成年的小豌豆不放在眼皮底下實在是不放心，然而還沒等他說什麽，澀澤龍彥就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開口。
“他當然要跟我回政府。”
在玩家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沒忍住嘲諷地笑了出聲，“不帶回政府，難道跟你回黑手黨嗎？”
玩家：“……”
確實是政府比較適合孩子成長，還有，網友，你真的很裝。
“……帶走他之前能不能讓我摸一下。”難以抵擋大毛茸茸的魅力，玩家艱難地開口。
“可以啊。”澀澤龍彥很大方地答應下來，然後轉頭準備去摁電擊的開關。
被玩家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他震驚，“你幹嘛？”
“不是你要看白虎嗎？”
“電擊才會變身？”
玩家難以置信，這什麽電擊小子。
“不是啊，”澀澤龍彥搖搖頭，“月夜也會變身，不過你得等一等。”他補充道：“電一下比較快。”
“這樣啊。”玩家恍然大悟，“那你電……”
“電什麽啊！”
玩家飛快地變臉，“你剛才答應過我什麽？”
暗紅的眼眸裏閃過一絲笑意，澀澤龍彥慢悠悠地說：“我將人帶回去之後，想怎麽做還不是隨我心情？”
玩家的銀白色眼睛幾乎要噴火，還沒等火山爆發，就聽到他話音一轉，“你要不要加入政府來監督我？”
“我、”
升騰的怒氣像氣球一樣被輕輕戳地漏了氣，神渡久無力地盯著面板【是否更改陣營】的選項，然後狠狠地點了叉。
“我、不、去。”玩家盯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們要是虐待他，我就親自去把他搶回來。”
“我是代表政府向你發出邀請。”澀澤龍彥的聲線很平穩，並沒有一絲一毫被拒絕的不悅。
在玩家面無表情的註視下，他露出一點不確定的神色，兔子一樣的紅眼睛暗淡幾分，“不答應也沒關系，我們還是同伴對嗎？”
“你不惹事就是。”玩家扯出一個微笑。
就在這時，被冷落在一邊的白發少年突然動了動，似乎被驚醒了。
粘稠的黑暗包裹著中島敦的意識，他試圖睜開眼睛，卻發現眼皮沈重得如同灌了鉛。
耳邊傳來模糊的對話聲，像是隔了一層水，斷斷續續地滲入他的耳朵裏。
“那就等下一個滿月夜……”中島敦認識這道身音，在這些天裏常常聽到，是那個紅眸男人特有的輕柔卻又低沈的聲音。
“我很期待。”另一個陌生的聲音回答道，清澈的尾音帶著幾分笑意。
不……
一陣微弱的電流從脊椎竄上後頸，中島敦強迫自己睜開眼。他的眼皮不住地顫動，眼前逐漸亮起微弱的視野，卻只能看到模糊的色塊。
蒼白的天花板，搖晃的吊燈，還有站在不遠處的兩道身影。
一個是渾身雪白的澀澤龍彥，白色的長發在昏暗的燈光下十分顯眼，中島敦記得他，就是他將自己從院長手裏領走。
然後他才遭遇了真正意義上的折磨。
眼前突兀地暗了下來，中島敦恐懼地閉上眼睛，等待著未知的痛苦降臨。
然而他等到了溫柔的撫摸。
一只溫暖的手突然撫上他的頭頂，輕柔地理順他亂糟糟的銀發，從頭頂一直撫摸到後頸，像安撫一只受驚的貓咪。
中島敦瞇著眼睜開一絲縫隙，努力聚焦視線，看到了一雙漂亮又溫和的眼睛，像兩枚璀璨的鉆石，蘊藏著最溫柔的月光。
“醒了？”那人問道，聲音裏帶著讓委屈的孩子落淚的輕柔。
中島敦想要回答，然而幹燥的嘴唇只發出微弱的氣音。他的手腕被粗糙的繩索磨得生疼，身體被牢牢固定在木椅上，連腳踝都被皮帶束縛著。
“把他解開吧。”
隨著那道聲音落下，雪白的身影走上前。
“感覺怎麽樣？”澀澤龍彥走近，面不改色地地一腳踩碎了遙控器，“我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藍色頭發的人收回了手，中島敦突然激動起來，很大幅度地想要掙脫開，像是要追逐那消失的溫度。
不要走。
在他十五年的生命中，溫柔的撫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值得深刻地烙印在記憶裏。
“乖一點。”藍發男人似乎被他驚了一下，但並沒有因為他留下來。
“記住我們的約定。”離開之前，藍色身影轉向澀澤龍彥，警告般地說。
澀澤龍彥兩手搭在中島敦背後的椅子上，微笑著點頭，看上去有幾分溫情，“我會做到的，親友。”
短暫的清醒過後，身體的疲累感不斷上湧，中島敦拼命與逐漸襲來的黑暗抗爭，紫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藍色的背影。
修長高大的身形，隨步伐微微晃動的藍發，還有驚鴻一瞥的溫柔雙眸。
然後黑暗降臨，再次將他拖入無夢的深淵。
酒吧“Lupin”的招牌在夜幕中泛著朦朧的光。玩家推開門時，風鈴發出清脆的聲響，與室內的爵士樂融為一體。
吧臺盡頭，紅發的織田作之助獨自坐著，面前擺著半杯咖啡。
聽到聲響，他轉過頭，平靜地看著向他走來的藍發男人，“突然找我有什麽事？”
“很重要的事。”玩家一臉凝重地點點頭，“我剛才摸到了傳說中的白虎，現在的運氣一定非常棒。”
“非我不可？”織田作之助沒有質疑，反而順著聊了起來。
玩家一屁股坐在他身側，聲音十分雀躍，“因為想要織田君見證一下歷史啦。”
“那麽開始吧？”
“開始。”
玩家瞇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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