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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當星星能永恒嗎? 壓抑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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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23章 當星星能永恒嗎? 壓抑性格……

青年們自發聚集在一起,在黑暗中燃起篝火。

俱樂部的內部被改造成游戲廳的模樣,比起玩家常去的酒吧之類,待在這裏的青年們簡直像是大孩子。

穿著齊整西裝的中原中也推開門看到全都是熟悉的人後心就放回去了一半,不是敵襲就好,魏爾倫的慘案他不想再經歷第二遍。閑庭信步到幾人中間,中原中也拉開高腳凳坐下,一只腳踩在上面,抱臂挑眉。

“到底有什麽事情十萬火急?嗯?”

不記仇的中原中也已經忘記了昨天在玩家那裏的狼狽,處於朋友面前的他神情愜意、姿態放松,不再介懷自己身份的赭發少年與港口黑手黨上下打成一片,說起人脈來怕不是比十個玩家還要多。

信天翁絞著手裏的墨鏡,扭捏著,要是平時神渡久不在,他們幾個打趣著中也就能問出來,但是現在就像到班主任跟前一樣,什麽渾話也不敢說了。

“我們在說,中也是不是有喜歡的人?”

最後還是問出來了,實在是藍發男人的目光有些太殷切,隱含的催促意味讓消瘦的鋼琴家都要落下幾滴冷汗。

中原中也像被造謠一樣,動作很大地從凳子上站起來,被重力包裹的拳頭捶在臺球桌上,看得信天翁心疼地撇過臉。

“哈?!”他千真萬確是被造謠了。

“我才16歲!”

港口黑手黨重力使的口頭禪就這麽水靈靈地脫口而出,中也在說完才發現自己頭一回應對這麽古怪的場合,“這種荒謬的謠言……?”

中原中也納悶,狐疑地環視了一圈,最後鎖定到一臉無辜的藍發男人身上,想到那天走向詭異的對話,他在小小的年紀就感到無比的心累。

“神渡先生,完全沒有這回事。請你以後不要再這麽說了。”

說罷,氣炸了的小個子少年猛地轉過身,對自己不靠譜的朋友們重拳出擊。

“還有你們啊混蛋,我才16歲這件事已經被你們忘了吧?!每天的工作做都做不完,我哪裏有空去做那種事啊?!”

很難說中原中也有沒有偷偷罵過森首領幾句,當然就算他罵了好朋友們也會為他保密,但朋友道德感太低也有壞處,因為此時這幾個人已經開始當著中也的面蛐蛐他了。

“我以為中也君是很受女孩子歡迎的類型,即使才16歲也應該很有經驗才對。”

“哪裏有女孩子啊!”中也閉目。

“工作真的有那麽忙嗎,前幾天還在抱怨出口寶石這條線已經完全沒有發揮的空間了,無聊的話完全有可能出去約會吧。”

“當然是有別的工作啊!”中也攥拳。

“中也君很受首領的器重呢,說不定會成為下一個太宰君。”

“嗯嗯,說不定呢。”

“你們這些家夥!開玩笑也要有個度吧。”中原中也聽到自己和討厭的名字被放在一起比較,怒氣值騰的一下到頂,腦袋上蹦出一個井號,重力已經凝聚在掌心,“誰要成為那個有自殺癖的奇怪家夥!”

故意逗中也的朋友們嘻嘻哈哈地跑開了,任誰都能看出來赭發少年在神渡幹部面前表現得多麽乖巧,開玩笑,不趁著對方收斂脾氣的時候欺負,那豈不是錯過天大的好事。

“誒?”

玩家本來還笑吟吟地看著他們打鬧,心想活潑可愛的小豌豆快快長大,就突然聽到了令玩家警覺的詞語,忍不住出聲加入討論。

神渡久:“不奇怪啊,我見過好多人呢。”

……好多人?!

這下換中原中也震驚了,“除了他之外,我沒有見過其他人這麽怪了。”他想到迄今為止還活蹦亂跳的繃帶家夥,神色有些覆雜,“而且除了太宰,也沒有人一直自殺卻還一直好好的活到現在吧?”

是這樣嗎?

玩家迷惑了,他還記得自己救下的每一個人,明明是不同的啊。

他倒豆子一樣地列舉著。

“x年x月x日,我在樹林裏發現了一個準備上吊自殺的人,他是黑色的頭發。xx日,我正在咖喱店裏吃飯的時候救下了一個吃過期大米中毒的人,他的唇色很淡。x日,我在海邊遇到了一個溺水的人,他有一雙鳶色的眼睛。xx日,在酒吧裏,我碰到了一個想要喝洗潔精酒自殺的人,但是他不能飲酒,因為他明明還是少年……”

這是很多個不同的人,對吧?

這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漆黑的蓬松頭發,唇色淺淡,單薄清瘦像一座披著人皮的骨架。

他突然想起那雙含著一絲委屈的鳶色眼睛。

“原來這就是太宰治嗎?”

玩家觸碰到什麽禁忌似的微微睜大眼睛,像解謎游戲裏分散的線索突然串在一起,腦海裏厚厚的迷霧被一層層撥開,突然地從霧裏飛出一只夜鶯,銜著一條染血的金幣。

是他的獎勵。

一截鮮艷的、猩紅的舌尖在顏色淺淡的唇齒開合間吐露,這幅陰郁黑白的肖像畫添上了唯一的濃烈。

濃烈地像第一次看見燃燒的火。

他銀白的眼睛閃爍著驚人的亮光,急切地想要找人求證,但如果真的聽他說下去,大概會是喋喋不休的分享。

中原中也摘下帽子放在球桌上,後腰倚靠著桌沿,他能夠聽出來藍發男人不太對勁的情緒,這些事件單獨看勉強可以說是巧合,但放在一起,就擁有無比微妙的相似性。

能做出這種事的,除了太宰治還有誰?

他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地想著,原來太宰已經被神渡先生救過這麽多次,既然如此還在委屈什麽?已經被堅定地選擇了這麽多次,那麽還在嫉妒什麽?非要人滿心滿眼都只有自己,喜怒哀樂全由一個人牽動?

有點腦子都明白不可能的吧。強求那種東西。

落日低垂,光線剝離黑暗,界限分明地將陰陽分割。

太宰治盤腿坐在天臺邊緣,被風吹亂的發絲間露出纏繞在右眼的繃帶。璀璨的寶石在指尖旋轉,剔透的彩光反射在深淵般的鳶色瞳孔。

他突然松開手,任昂貴的寶石墜落。

太宰治是一個有著奇怪想法的人,此時他盯著轉瞬即逝的寶石,純然天真地好奇著。

從高空向下落是什麽感覺呢?

風在耳邊凝聚成震破耳膜的尖叫,身體在短暫的懸空後被重力的獠牙向下拖拽,空氣變得粘稠而沈重,像水泥往喉嚨裏倒灌。

時間被撕扯地很長很長,所有痛苦的掙紮的回憶同時拿出來翻閱,當時不論恐懼還是喜悅的情緒卻都被剝離,在即將擁抱死亡前,先擁抱了虛無。

不要。

太宰治神情漠然,如果是和他想象中一樣糟糕的感受,他想,他會有一點後悔。

“……”

他突然站了起來,轉過身,仰望著綢緞般柔軟的夜空,閉上眼。

天臺上呼嘯的風穿越過他的四肢,想要挽留他一樣送來柔和的、美好的消息。

是神渡久的聲音。

藍發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天臺上。

“你在想什麽呢?”太宰治微微睜了眼。

“太宰君。”

鳶色眼睛的少年猛的投來視線,下意識向前挪了一步,這聲呼喚將他從脫離世界的虛無中拉回來。

太宰罕見的露出極為失態的表情,像遇到了無法理解也毫無預料的難題,或許比放棄自殺還要難。

他想他需要一些引力,而神渡久站在那裏,漫天星辰在他銀白色的眼睛裏匯聚。

月光流向我,該拿什麽阻隔。

不能抵抗宛如星星隕落前最後的螢火,無法自拔地被吸引,拖著傷痕累累的身軀靠近。

靠近,卻又忍不住遠離。

渴望,卻又下意識推拒。

太宰治不自知地露出了那種在神渡久看來可憐可愛的祈求眼神,沙啞的聲線卻過分的冷酷。

做不到誠實地對待。

他依然想要再試探一次,如果這次合格了那麽就相信他,壓抑性格中的缺陷接納他,縱使輾轉痛苦,鮮血淋漓。

被虛無填滿的心臟只需要一點點特殊的愛意。

“你認錯人了。”

請認出我吧。

“我想跳下去。”

請拉住我吧。

然而不誠實換不來想要的對待。

神渡久眨眨眼,小聲道歉:“是嗎?對不起,那是我認錯人了。但是還是請你不要跳下去。”

太宰治的身體微不可察地搖晃了一下。

他沒想過會被這麽回答。

只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了。

鳶色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有陰暗的情緒在心底醞釀。

怎麽可以這樣。

怎麽能忽視我。

怎麽可以把對他的特殊分給別人。

怎麽能認錯我。

怎麽可以奪走他僅有的這一點點東西。

怎麽能把我變得這麽可憐。

“……”

他想說,是我。

太宰治想要說話。

於是他說出口。

“是我!說話不算話的家夥,多管閑事的笨蛋!”

他聽到了自己沙啞的聲音,帶著咬牙切齒的恨。

神渡久把太宰治變得不像太宰治,自己倒是依然和原來一樣。

血液在顱腔內瘋狂地擂鼓,骨骼在血肉中無聲地尖叫。

提醒他他在這個人面前失去了蝸居的盾和鋒利的矛。

於是太宰治莫名其妙地輸掉了。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狀,清醒地品嘗到了生的滋味,是被洞穿的苦澀的膽汁。

來吧,會被責怪還是嘲笑。

來審判我吧。

少年因為害怕被傷害下意識想要露出攻擊性的眼神。

像露出柔軟的肚皮後下一秒亮出的爪子。

然而倒映在鳶色瞳孔裏的不是任何可怕的幻想。

是突然亮起來的銀白色的月亮。

太宰治楞了一下,歇斯底裏的情緒轉瞬間抽離。

停止思考的頭腦重新開始運轉。

他扯動嘴角想要笑,眼底還殘留著恨意。

嗤。原來在騙我。

怕我跳下去嗎。

他身後就是萬劫不覆的深淵。

風吹起黑色衣角,身側垂落的手指突然卸力後難以自控地痙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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