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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入v三合一) 只屬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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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入v三合一) 只屬於神……

在玩家來到天臺吹風的一個小時前, 青年俱樂部裏。

在得到赭發少年捏著鼻子說“那家夥肯定是太宰,除了他還有誰會這麽無聊”的回答後,玩家頓時豁然開朗, 他震驚地無以覆加。

“什麽?!那他還一直裝作不認識我的樣子, 看我的笑話很好玩嗎?”

中原中也很想點頭, 但礙於尊敬長輩的面子還是忍住了,但他心裏就是這麽想的。肯定是因為這個, 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麽呢?

小白也加入對話:“喵。”

玩家肩上的白貓露出人性化的無語表情, 它說過了一直都是一個人啊,一直以來只有笨蛋才分不清。

“哈?”

玩家不願相信,抱頭尖叫,“那不是因為在貓的眼裏所有人都一樣嗎?”

小白舔毛的動作頓了一下,義正辭嚴喵喵喵喵地反駁。

不要對貓有什麽刻板印象啊你這記性差到下雨都不記得往家跑的家夥!

玩家默默地消化了這件事, 但是他的想法跳躍地很快, 在別人還在震驚神渡幹部的記憶竟然出了問題的時候, 他突然支著下巴若有所思。

“那這樣說我們豈不是很有緣分。”

在游戲裏, 總是碰到的npc大概率很有用。玩家和太宰治碰面這麽多次,換算到游戲裏就是陰差陽錯做了不少任務, 大概任務名稱就叫作:“救救我”?

這麽想著,玩家又開始惦記他的任務獎勵。

前陣子在黑發首領處接到了加班的任務,任務獎勵:首領辦公室(已腌入味)。

現在玩家又發現了新的任務,叫太宰治的npc白嫖了他不少次他都既往不咎了, 現在總該給點獎勵了吧?

可惡啊!這跟一直換號裝新用戶領福利有什麽區別!警惕黑毛騙局!

作為處處碰壁了一整天的玩家,他愉快地決定現在就出發尋找太宰治, 藍發男人站起來拍了拍貓的頭,小白接收到指令,白色的身影飛快地發射出去。

神渡久立在門扉前, 想起什麽似的突然回過頭,銀白的眼睛看著也從凳子上站起來的中原中也。

“對了,中也那裏有沒有特別漂亮的寶石?”

落後他幾步的中原中也整理好衣服,走上前轉頭好奇地問。

“特別漂亮的寶石?”他看著神渡久陷入回憶的神情,鈷藍色的眼睛閃了閃,直接地出聲邀請,“我差不多也要回去了,神渡先生想要什麽寶石不如親自跟我去看看吧?”

“不了。”神渡久很幹脆地拒絕了他,“我現在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大門打開著,在街道不遠處看到了小白奔跑的身影。

“改天我再去看吧。”玩家隨便地想著,本來就是為了給那個裁縫網友回禮才想起來送寶石,但轉念一想他們兩個當時就是為衣服的設計吵起來的,這家夥做出來的衣服他不一定願意穿啊。

萬一很醜呢?

說起來,不會是為了報覆他才說要給他做衣服的吧?不會吧,忍辱負重聊了這麽久的天就是為了一雪前恥嗎?

節操很低的玩家狐疑起來,頓時看他們的每一句聊天記錄都十分可疑。這時褲腳傳來拉扯感,小白回來了,爪子勾著他的衣服,像爬貓爬架一樣爬到他的肩頭。

“喵嗚喵嗚。”打聽到了,纏著繃帶的黑發未成年人類在天臺上。

天臺?去幹嘛,吹風嗎?

玩家想起這家夥劣跡斑斑的事跡,抽了抽嘴角,最不願相信的可能還是第一時間浮現在腦海裏。

跳樓。

對了,應該又是去自殺了。

寧願見不到人也不想每次在自殺現場遇見他。

在玩家看不到的日子裏,某天的太宰治也會被好心人救下嗎?

總不能每次都讓我碰到吧。

神渡久玩笑地想著,被腦補的畫面逗笑了。

難道太宰看到他才把脖子掛到繩子上,遇見他才吃下過期的大米,等他出現才嚷嚷著要喝洗潔精味的酒?

這不就是吸引大人註意的小孩子嘛,雖然方法有點過激,但是想想也蠻可愛的。

玩家有一種被名為貓的生物使勁撒嬌的感覺,而他本人還在那裏問:“貓為什麽一直響?”

貓貓果然是最治愈的可愛存在,雖然他今天一點收獲都沒有,但是內心的失落依然被很好的撫平了。

於是玩家的腳步更輕快了,等趕到天臺的時候,正好看到黑發的少年站在危險的天臺邊緣,似乎就要墜落。

我能拉他一把嗎?

“你在想什麽呢?”玩家忍不住問道,其實在來的路上他還是不明白,為什麽總是要放棄生命,為什麽總是要去追尋死亡?

像陷入了某種盛大荒誕的虛無夢境中。

醒過來吧。

他看到少年睜開了鳶色的眼睛,眸光裏閃爍著破碎的蝶翼,朝他靠近了一步。

到這裏,玩家還在松一口氣,畢竟站在邊緣太危險了。

然後他聽到太宰說:“你認錯人了。”

玩家:?

“我想跳下去。”

玩家:???

這熟悉的感覺,不可能有錯了。

因為自己糟糕的記憶力,他真的有一瞬間的動搖,但是肩上的貓也沒有異議。

那就是又在耍他玩?

玩家有一點生氣,類似於被小孩子惡作劇那樣不痛不癢的生氣,於是也升起了逗弄的壞心思。

故意說著“不好意思認錯人了”,眼睛卻始終註意著太宰的表情,這是一個情感纖細的壞孩子,即使對他開玩笑也不能太過分。

果然不出玩家所料,那雙鳶色眼睛裏明晃晃地不高興了,玩家忍著笑,何必呢,玩弄別人的時候不應該把自己也耍進去。

本來以為這個玩笑只是稍微過分了一點,玩家正準備說點什麽給太宰個臺階,餘光瞥到一處,突然就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在顫抖。

清瘦細長的手指在黑色大衣的遮蓋下仍然伸出來一截,那雙拿槍大概也很穩的少年的手,正在細細的顫抖。

“……”

玩家覺得自己這時候不應該再說那些輕松的話。

他有點苦惱,為沒有把握住少年的性格而傷害到對方這件事感到有一點愧疚。

這是一個將一切都深深地藏起來的孩子。

玩家重新想,暴露在他眼裏的纖細敏感說不準只是冰山一角,簡直像家養的植物,能看到焦葉的時候,已經快要枯萎了。

這時候應該怎麽做呢?

在他傷心的時候,他會想要把自己埋在毛茸茸的東西裏,小時候是玩偶,長大後就連玩偶都失去了。

他猶豫地看了一眼不是很大只的小白,毛茸茸,有用嗎?

就在他頓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時候,黑色蓬發的少年突然開口了。

聲音有一點暗啞,像不久前歇斯底裏地嘶吼過,但方才的空氣明明很安靜。

他說:“是我。”

是他。

他就是太宰治。

“這都認不出來嗎?說話不算話的家夥,多管閑事的笨蛋!”

某種沈郁的氣氛被一掃而空,柔軟的嗓音吐出故意撒嬌的話語在空中漂浮,讓人捉摸不透其中到底幾分是真。

但沒關系,總會有人不在乎。

玩家被他稚氣的指責逗笑了,他發出一聲輕笑。

感受到風的形狀,他擡起手,在觸碰風的同時,隔空碰了碰陰郁又可憐的少年。

一直躲著他的人到底是誰啊。

可是看到太宰治露出這樣可憐的表情,還是不舍得怪他。

玩家只是很輕的碰了碰。

像是害怕驚擾到玻璃一樣易碎的少年,貼心地等待他將不小心洩露的情緒觸角重新藏好,才組織語言說起來意。

“太宰君要不要當我的直屬部下呢?”

沒錯,煽情過後,玩家依然還是玩家,他只是稍微善良了一點,沒把太宰治的情緒當做冷冰冰的數據,這不代表他會放棄任務獎勵呀。

玩家的真實目的是來收徒的。

這個游戲不是號稱高自由度的真實世界嗎?

玩家摸索了兩年(明明在種豌豆),才終於根據毒舌設計師解鎖了換裝系統,現在這個陰郁自殺男會不會就是來解鎖他的師徒系統的呢?

養成救贖向可是很火的啊!策劃,又讓你蹭到了!

“直屬部下”

這個詞被太宰細細地嚼了一遍,他當然有聽過,這是專屬於幹部的特權,能夠擁有一名只屬於自己的部下,就算是首領的命令也可以違背。

通常是這名幹部最信任的人,以及為自己培養的下一代接班人。

是只屬於神渡久的,最信任的人。

藍發幹部加入港口黑手黨已經兩年,成為幹部的生涯也是兩年,卻從來沒有提出過任命誰作為專屬部下。

嚇人的威懾力是一部分原因,更大的可能是他完全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

說不準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那麽有人記得這件事嗎?

當然,如果神渡久哪一天突然拋出橄欖枝,港口黑手黨所有幹部以下的異能力者都願意嘗試,所有人都牽掛著幹部最信任的部下的位置,一旦有機會,爭得頭破血流也不為過。

太宰治也記得。

從神渡久成為幹部的第一天他就在期待著,誰會讓這個怪物付出信任呢,但他想了又想,最後能想到的結果是,這個位置只會成為犧牲品。

怪物不會付出信任,想要得到地位就拿東西來交換。

於是最後會成為完全不含真心的流動旗幟也說不定。

但在又一次地接觸下,神渡久不再是怪物,他最信任的人也變成了真的有可能性出現的家夥。

是那條嗓門很大的蛞蝓嗎?

太宰治冷靜地想,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擺出了除掉敵人的架勢。

不,不是他。

會是誰呢?是哪個幸運的家夥?成為幹部的專屬部下可是好處多多。

掩藏在借口下的焦慮,深埋於輕挑中的嫉妒。

港口黑手黨的黑色幽靈無聊的時候用最笨的窮舉法把所有人都想過,除了——

被他刻意遺漏、忽視的人。

除了他自己。

在吹動發絲的風中,太宰治輕輕張了張口。

夜幕上點綴著群星,萬家燈火相競,天臺的風景在夜晚相當好。

托這座繁華都市的福,玩家此時還能看清太宰治臉上的表情。

——是很正常的反應。

黑色蓬發的少年先是楞了一下,然後用盛滿期待的鳶色眼睛註視著他,口中還在禮貌的推拒。

“真的嗎神渡先生?挑選我作為您的直屬部下真的合適嗎?”

當然……

不合適。

太宰治在兩年的時間裏已經接替蘭堂成為新的幹部候選,別說森首領見到他和神渡久聯手能不能安心,就是一直跟著太宰的部下們也不願意。

以太宰治的資質和成就,晉升幹部已經是近在咫尺了,此時他突然宣布說要成為另一個幹部的屬下?

就算是神渡久也不行。

無論是在兩年前還是現在,他都始終沒有資格。

但是……

“如果您是認真的,那麽我以後就是你的專屬部下了,請多多指教!久大人。”纏著繃帶的少年笑瞇瞇地飛快應下來,像是怕神渡久一會兒反悔一樣,他伸出纏滿繃帶的手臂,“新入職要有禮物哦,久大人,我的禮物呢?”

禮物?

呃。神渡久有點尷尬,他的確是不久前才第一次知道專屬幹部這個詞,所以關於其中的禮儀性質的東西更是一點也不了解。要送祝賀禮嗎?好像是有這種東西。

他又去翻了翻背包,除了各種會員卡宣傳單之外依然沒有多出什麽值錢的物品,蘭堂親簽的詩歌集算嗎?賣給他的粉絲說不準能賺一筆錢。

在蘭堂的詩歌集出版後,玩家就買了一份並強制蘭堂留下簽名用作收藏。

除此之外。

玩家又掏出了那個熟悉的耳罩。

“是新的,因為看到一個朋友這麽穿搭覺得很酷所以就買回來了,試戴後發現不好看就閑置下來。”

他解釋著,有點小心翼翼地覺得很對不起太宰治似的,畢竟別人收徒的時候都送神武,再不濟也是資源,他拿出來的這個耳罩算什麽,時裝嗎?

但奈何他真的一窮二白,為了得到這個徒弟也是不要臉地拼了,“先收下吧,好嗎?以後我會補償你的。”

他突然又想到一個理由,“而且在有了這個標識之後我就能認出你了,因為你在我眼裏是特殊的。”

也說不明白為什麽黑色卷發的蘭堂能避開認知濾網,但很可能就是他戴著白色耳罩的原因,混淆了顏色,騙過了玩家的眼睛。

而仿佛身份和主動權調換,被玩家懇求著的太宰治指尖輕輕敲著下巴,眸子裏閃過貓兒般狡黠的光,不置可否地慢悠悠拉長嗓音。

“我要是不收下你會怎麽樣?”

玩家很擅長聽自己愛聽的話,他自顧自地說,“既然你答應了,那麽不收下也沒關系。看到我的時候提醒我一下就好了。”

他理所當然地說:“我記得太宰治。”

記得我嗎?

太宰治輕嘲,他不認為這種需要提醒的情況可以被稱作“記得”,但是換句話說,如果玩家真的記得,那就不好辦了。

因為這場專屬部下的戲碼本來就是騙人的,第二天醒來就不做數了。太宰不需要他記得。

就當是莫名其妙的一次幻想,就當圓了一次夢。

那麽,想要留下一點紀念。

聊作一點紀念。

於是那只清瘦的手掌接過了毛茸茸的耳罩。

“噠、噠、噠”

白色手套包裹下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坐在辦公桌後的黑發首領收回指著文件的手,十指交疊支著下巴。

蘊藏在紫色眼瞳裏的冷酷和貪婪一閃而過。

而對面將一切都洞穿的黑色蓬發少年恍若未覺,一臉漠然地站在原地。

任誰突然被叫來加班都不樂意。

森鷗外用不加掩飾的低沈聲線叫了一聲太宰的名字,得到“嗯”的回覆後,才將桌子上的情報推過去。

說推其實不太準確,情報的厚度完全沒有達到能夠推的程度。

那是很薄的一張紙。

不符合規定。

這是太宰治的第一想法。

雖然他本人不怎麽寫任務報告,好吧差不多完全不寫,但是所有規章流程他都爛熟於心。他實在是一個觀察力太強的人,天生的掌控欲強烈,能夠第一時間發現平常中的異常。

而要遞交給首領的資料必須要經過層層簽字,確保絕對真實後才會出現在那張象征著權力頂峰的辦公桌上。

一頁的情報,少說要有幾頁中層成員的簽字擔保。

異常的薄。

是不知真假的情報?還是坊間流傳的小道消息?

鳶色的眼睛垂下視線。

他看到了一滴褐色的,凝固的血。

森鷗外發出一聲嘆息,“這是間諜拼死向組織傳回的情報,遞交到我手上的時候,那滴血還沒有幹。”

倒映在太宰治瞳孔裏的那張紙上只有一行淩亂的筆跡。

——異能力者■■,確認死亡!

太宰治楞了一下,瞳孔微微張大。

這麽珍貴的情報?

“這麽寶貴的情報,承擔著一位港口黑手黨成員生命的情報,用最快的時間來到我的手上。就算不能確定它的真偽,作為首領,我也應該相信他。”

眾所周知,情報是有時效性的。

而森鷗外踟躕許久也有原因。

“只是我確實很苦惱該怎麽做啊。”

森鷗外單指指向無人的身側,保持著這個動作,然後靜靜地觀察太宰治的反應。

“森首領已經做出決定了吧?”披著黑色大衣的少年努努嘴角,“還叫我來幹什麽?”

“按兵不動,低調行事。”

少年低啞的嗓音和成年人醇厚低沈的聲線交織。

“很有默契。嗯……幹什麽呢?”森鷗外突然微笑起來,“太宰君,耳罩怎麽樣?”

他突然提起了完全不相幹的話題,說明工作時間已經結束了。

“我有不回答的權利嗎?”太宰治問。

“可以哦。”首領笑瞇瞇。

於是太宰治轉身就走。

森鷗外看著太宰的背影笑出聲。

年輕人嘛,還是太浮躁。

[按兵不動,低調行事。]

在最高諭令之下,港口黑手黨從上到下都整齊地收斂起來,黑夜收攏羽翼,籠罩城市的陰影卻更加明顯。

在“消息”洩露的第48小時。

橫濱的上空逐漸凝聚出沈甸甸的雲層,下層的空氣散發著鐵銹的腥味。

街邊的混混們紅著眼睛,按耐不住地打鬥起來,即使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能嗅到那一絲不尋常的氣息。

燃盡的夕陽從天邊落幕,夜晚接管了整個橫濱。

□□的打鬥聲消失了,荒謬的、不成體統的家夥們紛紛躲起來,在無月的夜晚,刀尖的冷光與刺耳的嗡鳴組成了新的銀月。

無月之夜,罪孽滋生。

小巷盡頭,不知何時浮現一抹蒼白的幽影。

——

今天是個沒有月亮,似乎要降雨的夜晚。

藍發的男人和肩膀上坐著的貓這樣奇怪的組合又出現了。

最近的黑手黨不太平。

稍微有點嗅覺的本地人都能夠感知到,於是大家都早早地回到家裏,緊閉門窗,悶頭大睡。

只要第二天的太陽升起就好了。

不去聽,不去看,不去想,這就是橫濱居民人手一份的居住指南。

但玩家哪有什麽讀空氣的能力。

況且他就是被市民們躲著走的兇神惡煞的黑手黨的一員。

這是對他來說一個無比平常的晚上,他只是出來找夜宵,卻疑惑地發現每一家店鋪都早早了關門,連居酒屋都掛上歇業的牌子。

風裏有鐵銹的味道。

玩家走近一看,居酒屋前的小巷裏有一灘血。

再向前走幾步,就能聽到激烈的冷兵器相接聲。

好像是不太平。

玩家一邊想著,一邊警惕這是否是劇情的前搖,腳下一拐走進了另一條巷子。

開玩笑,他才不要走劇情!

這條小巷比剛才那條更窄,如果前面有人與他相向而行的話,就會發生兩個人都尷尬地無法通過的情況。

是一條按理來說不會有人的暗巷。

玩家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某種嚙齒類啃食食食物的聲音,他頓了一下,有老鼠?

在他發現老鼠的蹤跡前,先看到了一個頭上有著毛茸茸的人影。

“嗨?太宰君?”玩家自信無比,大膽開口,“你怎麽在這裏?”

聽到他的話後,人的形狀從陰影裏走出來。

玩家仔細地打量著。

黑發,毛茸茸,嗯,沒錯就是你太宰君!

雖然在那天回去之後玩家很辛苦地找了他很多天,盯著無窮無盡的黑毛期待著他們頭上能夠出現一副耳罩,但依然一無所獲。

玩家並沒有氣餒,好不容易探出頭的孩子大概是又躲起來了,是真的不想見到他呢,還是藏在哪裏期待著被他找到呢?

這對玩家來說簡直是送分題。

於是玩家走遍了每一條街道,重游了每一處救下太宰的地方。

看來還沒有這麽簡單。玩家像玩解謎游戲一樣,決定嘗試在夜晚把路線再走一遍。

這不就讓他抓到了嗎?

雖然眼前這個人頭頂的不是耳罩,而是毛茸茸的白色帽子。

玩家也只會疑惑太宰君這是換造型了嗎?實在不喜歡耳罩所以自己買了頂帽子來戴?

“晚上好,神渡君。”

戴著白氈帽的黑發青年微微一笑。

無月之夜,在宗教中擁有比逢魔時刻更加神秘的意味。

費奧多爾因感受到罪孽的氣息而游逛此處。

無聊的世俗的爭鬥已經不能再令他掀開眼皮,嘴角始終掛著的若有似無的笑意在看到預料之外的人才真實幾分。

神渡久。

費奧多爾提供過他的情報,兩年前加入港口黑手黨並一舉晉升幹部的神秘人士,來歷不明,身份不明,所有能被查到的資料都擺在明面上。

異能力名稱不明,從來沒人聽到他說起過,效果類似於覆制生命體,並非局限於異能力者,對普通人也能使用。

在港口黑手黨任職的兩年中,風評不錯,也很足,是典型的權勢和地位都享受夠了的類型。

在淺淺了解到神渡久的異能力後,費奧多爾就動過拉攏對方加入的心思,畢竟這麽全面的異能力,誰能忍住不利用?

但是藍發男人在港口黑手黨已經什麽都不缺了,森鷗外給他的費奧多爾完全給不起,畢竟他只是個活躍在地下的情報販子,他的道路註定沒有同伴。

所有異能力者最後都是他的敵人。

話又說回來,誰會這麽老老實實地全盤托出,想要拉攏神渡久,不能用錢砸的話就只能聊聊天了。

而恰巧費奧多爾是那種很擅長聊天的類型。

眼神、言語、肢體,乃至於微笑的弧度都可以成為他不動聲色改變他人的武器。

無論是街邊乞丐還是國家首相,對於費奧多爾來說都一樣。

他嘴角掛著完美的弧度,漫不經心地想。

“太宰君?你怎麽在這裏?”

費奧多爾:?

理智告訴他,這條作為鼠的據點的暗巷裏不可能再有其他人,但是情感上他還是想知道太宰治是怎麽就水靈靈地出現了?

認錯人了。

冷靜的審視過後,費奧多爾意識到這一點,很快,聰明的大腦想出了一個有趣的計劃。

太宰治,極致的反異能力擁有者,仿佛天生就應該作為他的同伴。

然而棘手的是,那個少年不僅過度註意自我到虛無的地步,最糟糕的是還擁有非人的智慧。

一個聰明人哪有傻子好掌控。

認錯人了嗎?那就將錯就錯吧。

“晚上好,神渡君。”

費奧多爾微笑著,憑借他的觀察力,從接下來的蛛絲馬跡中推測出他們的相處方式並不難,那麽,能不能利用熟人的身份,趁機做點什麽呢?

本來還在發愁該如何接近這位對鮮艷發色格外鐘情的幹部,畢竟他本身是及肩的黑發,現在機會就找上門來了,不做點什麽都對不起這順遂的一天。

“神渡君有發覺最近地下組織們的頻繁爭鬥嗎?”

就從這個話題開始吧。

“有一點吧。”神渡久撓撓頭,有點苦惱是轉身就走還是加入劇情。

零幀起手,你讓玩家怎麽躲?

可惡的劇情npc,已經狡詐到偽裝他的熟人來騙他上鉤了嗎?!

沒錯,玩家已經看出來了眼前的瘦弱青年並非他要找的太宰治,要說怎麽看出來的,玩家會形容為:那是一種感覺。

五官依然是能看清但記不住的,美醜是大概能分辨的,衣著、特征,更是完全不會在玩家的大腦裏留下痕跡。

可是就是一種感覺。

一種能讓玩家認出太宰治的感覺。

他隱約意識到一點什麽,比如他大概其實可能並不是見到一個黑毛就那麽有耐心的。

硬要說的話,是一種生理上的感受吧。在面對太宰的時候,下意識更包容,下意識更溫柔。

下意識地被他牽動心神。

那麽這個冒牌貨——帽子男到底想幹嘛?

費奧多爾接著說下去,“這一切都是因為一名掌握著巨大財富的異能者死去了,他的遺產成為了所有地下組織瘋搶的蛋糕。”說到這裏,他頓了一下。

“神渡君對此怎麽看呢?”

比起一味地向對方灌輸觀點,不如潛移默化地誘導對方的思考,從而達到自我意識的同頻。

“我沒有看法。”神渡久還是對即將到來的劇情擺爛。

“會不會覺得這場鬥爭一開始完全可以避免呢?比如提前立下遺囑,或是培養優秀的繼承人。”

“隨便。”

“神渡君知道這筆財富有多麽巨大嗎?”

“多少?”這種八卦玩家可以聽一聽。

“五千億。”

費奧多爾從容不迫地吐出天價數字,這筆財富即使是四大組織都忍不住動心,雖然目前港口黑手黨還沒有下場,而是選擇明哲保身。

但是完全是在做無用功。

港口黑手黨不知為何選擇避讓,但是卻貪婪地不宣布退出,難免有黃雀在後的嫌疑,其他組織不會放過它的。

港口黑手黨遲早也會被卷入這場鬥爭,而鬥爭本身是虛無的,結果卻是世俗的,金錢、聲望、地下世界的大洗牌,激烈的勝負角逐後,最後的贏家會統治著短暫的和平。

“哦,挺多的。”

有句話不是這麽說的嗎?

差距很小,產生嫉妒,差距過大,就會仰望。

玩家會閑的沒事跟蘭堂比比收入然後嫉妒一下,但是碰到五千億這種需要科學計數法表示的天文數字,玩家表示:那只是一串數字罷了。

又不是他的,他惦記什麽啊!

真給他了,他還不知道怎麽花呢。

“五千億,足夠買下整個港口黑手黨的巨額資金,怎麽會聚集在一個人手中呢?”

費奧多爾循循善誘。

“跟我有什麽關系。”玩家莫名其妙,難道是他比我努力嗎,搞什麽,難道還要我反思嗎?

“因為他是異能力者。資源會根據天賦重新分配,但是天生的怎麽能算公平呢?”

費奧多爾繼續發力。

“神渡君不比他差吧?想不想爭一爭呢?”

“不想。”玩家對他這套無感。

“……”

費奧多爾終於閉嘴了。

神渡久不是故意嗆他的話,就是根本沒有在聽吧。

這種完全不屑於思考的感覺,實在迷人。

“說完了嗎?”玩家終於等到這段劇情過去,伸了個懶腰準備走人,就聽到黑發青年用輕柔的嗓音叫住了他。

“神渡君。這場鬥爭我也會參加的。”

既然引誘完全沒用的話,幹脆就用陽謀吧。

“我能夠預見這場絞肉機般的抗爭馬上就要開始,或許很快結束,或許直到死去大多數人才停止。”

“但是有神渡君在的話,我是不是就能放心一些了呢?”

神渡久:?

他本來在想你的事情跟我說什麽,我們只是尷尬地擠在一條巷子裏的路人,沈默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大概是在使用“太宰”的口吻說話。

怎麽說呢,一點都不像。

並沒有什麽人設的框定,脫出這個框的一切都是ooc了,這個判定在玩家眼裏也很模糊。

因為無論太宰治說出什麽,就算是奇怪到讓人大跌眼鏡,只要是他親口說的,那就很太宰。

別人再怎麽學也不像。

不過,這個劇情npc說太宰也會參加?

不會又是騙他走劇情的吧?

警惕黑毛騙局。

但是,如果真的發生了的話,太宰作為他唯一的徒弟參戰的話,玩家肯定要一路保駕護航啊。

不要小看我們師徒的羈絆啊!

玩家勉強轉身,這窄的要死的老鼠洞連他轉身都費勁,可惡,身材好是我的錯嗎?

話說,一開始聽到的發出聲音的老鼠,去哪了?

“要不然,還是參戰吧。”

首領辦公室,森鷗外坐在辦公桌的另一面,一臉誠懇地說。

好的首領就應該能屈能伸,敢於收回自己幾個小時前的蠢命令,低調一點果然是不行的,獅子蜷起四肢,果然只會被蜂蛹的鬣狗挑釁。

在地下世界裏,拳頭硬就是道理,有道理就囂張,越囂張拳頭越硬。

突然收斂脾氣,不是骨頭斷了也是出事了。

不試探到底不會罷休的。

如果是裝的,所有人都得罪了,等於沒事。如果是真的,那麽所有參與者都能分一杯羹。

穩賺不賠的美事不是年年都有的。

況且,港口黑手黨還有一張變態的牌。

克隆師——神渡久。

參與過刺殺森鷗外的老大都知道,那名藍發幹部在一個月內幹掉了他們多少人,而更詭異的是,明明已經看到屬下的屍體了,下次談合作的時候,死去的人竟然就站在森鷗外身後!

叛變?某組織老大驚疑不定,已經顧不上落井下石被人當面點破的惱怒,只有被下屬背叛欺騙的憤怒。

然而這份憤怒只維持了不到一天。

因為森鷗外領著每個組織的刺客都去老東家逛了一圈。

想不明白的人不止他一個。

他們一查才發現,神渡久身為港口黑手黨的五大幹部之一,雖然被稱作克隆師,但平時也太低調了!

總之,是港口黑手黨供著的一位平時不出面,只有關鍵時刻才出場的大殺器。

神渡久守護的首領辦公室,已經被刺殺者鮮血的味道浸沒,久久不能散去。

他們總要先摸清楚,這位殺器下不下場?

如果下場的話——

那還爭什麽啊。

不會吧不會吧,讓神渡久出手的話別說錢是他們的,人也得歸他們,那組織呢,組織也給你行了吧?(白眼)

但是幾次的試探下來,連重力使都被驚動了,那位克隆師還是沒動靜。

那就是……可以爭啦?

位於辦公桌另一面的重力使壓抑著怒火,一臉不爽,這幾天算是憋屈死他了,不斷地被其他組織挑釁,換做平時他直接一發重力就碾壓過去了,偏偏首領的命令是低調行事。

他又想起來魏爾倫事件中被要求按兵不動的指示,簡直是異曲同工地掣肘。

“首領。”中原中也前所未有的認真,“已經盡力避讓,但行動隊裏還是出現了傷員。”

“您的命令,讓港口黑手黨的受到了損害。”

中原中也單膝跪地。

黑手黨的是絕對不能受損的。

名聲壞了點修覆起來很容易,說起來,老首領在位的時候,港口黑手黨因為他最後做的瘋事損害了一點名聲,現在也翻篇了。卻是變得越加恐怖,給森鷗外留下了很好的開端。

但是是很難恢覆的。

只要輸過一次,就會永遠地被釘在恥辱柱上,就算今時不同往日,印象也不可扭轉。

參加過戰爭的森鷗外比任何人都要明白這一點。

是慘痛的教訓。

“請首領下令!”中原中也單膝跪地,低下頭顱。

被部下劈頭蓋臉指責了一頓的森鷗外摸了摸下巴,“中也說的有道理呢。”

“太宰君,你怎麽看呢?”

懶散地站在中原中也身側的黑發少年聳肩,顯然不支持他的做法,“我的想法沒有改變呢。”

“這樣啊。”森鷗外點點頭。

屑首領當然不是需要別人認可的人,他的最優解那一套到底是怎麽計算的只有他自己明白。

“那麽我批準了,中也君。”

森鷗外揮了揮手,負責文書工作的下屬領命,很快組織全員就能收到首領的命令。

“也是時候了,讓那群目光短淺的家夥瞧瞧重力使真正的實力。”

“遵命。”

中原中也沈聲道,單手置於胸前行禮,轉身離開的時候突然側過臉瞥了一眼太宰治。

似乎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看來我和首領大人還是沒有什麽默契。”

等中原中也離開後,辦公室內重新恢覆了寂靜,兩人在這張辦公桌的兩側無聲對峙著,終於還是太宰治先挖苦地開口。

森鷗外聞言沒有生氣,也沒有回答,而是問出了另一個問題。

“太宰君不準備參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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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劇場

太宰治將白色的毛絨耳罩戴在頭上,對著鏡子笑了一下。

他問:“看起來怎麽樣?”

屬下們面面相覷,點點頭,又紛紛搖頭。

太宰大人的容貌沒的說,但是就是很怪啊!

路過的中原中也瞳孔地震:起猛了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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