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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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古木參天,枝葉絞纏的密林深處,有一處嘩啦叮咚的溪流,正不知疲倦地往前奔走。

溪流裏,有一條魚樣的身影,正在裏面不斷地翻騰打滾,仔細看,那是一條小龍在裏面撒歡。

密不透風的穹頂裏,只漏下幾縷碎金般的陽光,而後照射下來,照在這發著金色光芒的小龍身上。

甲兒就在裏面使勁撒歡,這水源是他和娘親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只見這裏環境幽深,寂靜清涼,甲兒剛一看到此處,他一下子就跳了進去,先咕咚咕咚喝了個飽,然後開始洗澡。

眼下他躺在溪流底,正舒服的感受著水流自走近身上緩緩流逝的感覺,就好像娘親的手從自己身上輕撫過一樣,偶爾還有一兩尾小魚苗掠過他身體,癢得讓人發笑。

這裏雖不比東海那樣廣闊,但也算是一個清涼之所,甲兒呆在溪底,不願離開。

應龍看著孩子賴在水裏不肯出來,她嚇唬他:

“再不起來,馬上又有妖怪過來捉你咯。”

“不會的不會的。”

甲兒的聲音透過溪水悶悶的傳過來。

到底是長大了,現在不好騙了。

“娘親不騙你哦,真的會有妖怪來捉你哦。”

“不會噠。”

甲兒很自信。

應龍往水裏投了個小石子。

“啵”一聲,小石子遇到水面發出一個清脆的聲響,隨即很快就沈到底了。

甲兒這時候“嘩啦”一聲從水底鉆出來,露出濕漉漉的身體,他隨意抹了一把臉,隨即睜開眼睛,充滿稚氣的臉上掛滿了燦爛的笑容:

“哈哈,娘親沒有砸到我!”

他笑聲響徹樹林,連頭頂上的鳥兒都被他嚇跑了幾只。

洗個澡就洗得那麽開心!

“真不愧是我傻乎乎的兒子!”應龍心裏誇讚道,那人基因強大。

眼看著甲兒頭發上還在淋著水,應龍將小龍抱起來,穩穩當當放在地上,隨即把衣服遞給他。

“你長大了,要學會自己穿衣服了知道嗎?”

“我知道,我會自己穿衣服。”

甲兒脆生生地答,從很久很久以前,他就自己穿衣服了,大概是兩三個月前那麽久。

一件一件將衣服倒騰上身,甲兒亂中有序,在最後給自己扣上扣子的時候,天空中突然傳來轟隆隆的一聲巨響,聽著像平地一道驚雷。

甲兒往天上看看,雖綠葉蔽日,但晴空如洗。

沒下雨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地面又抖三抖,震得像是要地震了,周遭鳥兒小獸聽見這響動,紛紛四處逃散。

甲兒感覺自己的腳有片刻離地了,他不明所以,只呆楞地看看娘親,娘親招手讓他過去。

他提著衣服,還沒等走到娘親身邊,遠處一陣震耳欲聾的吼聲突然傳來:

“是誰擅闖我牧雲族地界?!”

“啊?”

甲兒走動著的腳步停下來,他現在對這些突如其來的異響很敏感……更別說這赤裸裸的吼聲了,怎麽剛剛娘親說來了妖獸,如今就來了?

“轟隆隆。”

地面上像地震了一樣,不斷地再抖,甲兒被娘親快速地攏到身後,他只露出一雙眼睛,就這麽茫然又警覺的盯著聲音來處。

預想中奇形怪狀的妖獸並沒有來,只是她們身處的四周,開始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甲兒不斷扭頭望著,發現她們身邊的叢林荊棘都在搖晃。

沙沙的聲音不間斷在耳側回蕩,越來越近,甲兒不自覺拉緊了娘親的手,而娘親只是很溫柔地安撫他。

“是誰擅闖我牧雲族地界?!”

這吼聲又出現,聽著怒氣萬分,甲兒看看周遭,心裏非常緊張,眼看著那些荊棘叢晃動得越來越激烈,就好像有無數道身影在穿過它們。

而他也確實猜得沒錯,只剎那一瞬間,荊棘叢被叢裏面層層撥開,她們的四周,瞬間出現了無數的——長著角的怪物

這些怪物一波又一波地出現,荊棘林被它們不斷撥開,就好像某種不可阻擋的潮水,將原本密不透風的灌木叢硬生生撕開一道道裂口。它們的吼聲震得整片森林都在顫抖——不是那種此起彼伏的雜亂嘶吼,而是整齊劃一的、如同滾雷般層層推進的咆哮,連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

甲兒呆在娘親左右,不安的四處伺察,怎麽這麽多數量啊……

她們被包圍了!

是的,無論哪個方向,她們身邊都是這些長著角的怪物……隨著陣型不斷擴沖,那些怪物已經行成一個圓圈,將甲兒和娘親死死圍住……她們就呆在這中心,看著插翅也難飛。

從來沒有經過過這些場面。

甲兒拉拉娘親的衣袖,很小聲地問:

“娘親,這是怎麽回事啊?”

他濕漉漉的頭發被大力摸了摸,摸得更淩亂了。

“甲兒沒事的,一些新朋友。”

應龍愛撫自己的小龍崽子,讓他不要害怕。

“新朋友?”

不像啊,甲兒不解,雖然它們有角,但是角角跟自己不一樣,怎麽看著還那麽兇呢?

腦袋裏有這些疑問,他的思維有些些神游。

不過下一秒,那震天雷似的聲音又把他吼回神了。

“你們是哪一族的?竟敢擅闖我牧雲族地界,破壞我族聖水?”為首的一位兇悍無比又體型龐大的怪物道,他全身上下都黑乎乎的,長著一身毛,毛長到連臉都看不清……但臉上那兩只眼睛炯炯有神,跟火炬一樣,盯著人看時,像要把人看出個窟窿……不止如此,它頭上的兩只角,如同老樹盤根,扭曲著向上生長,表面溝壑縱橫,記錄著無數次叢林搏殺的印記。

甲兒不知道對面是什麽人,但是他非常警覺,直覺告訴他,它們要找他和娘親的麻煩!

應龍的手隨意搭在孩子頭上,她沒理會那為首的問話,而是不疾不徐地開口道:

“你說你們是哪一族?牧雲族?”

世世代代隱匿在這極地的牧雲族?她一直苦於找不到這族群入口,沒想到瞎貓碰上死耗子,在這遇上了。

那首領見她非但不答話,反而漫不經心地反問自己,它眉頭驟然一擰。

常年累積的威勢在這一刻盡數迸發,那些分散在應龍和甲兒身邊的將領,皆感受到了它們族長那有如實質的壓迫感。

氣氛詭異的很寧靜,甲兒感受到了危險即將來臨……他心底已經打定主意,一會娘親戰鬥時,自己要去收拾那些小妖。

然而掃視一圈,好像沒有小妖……

那為首者眉宇間的溝壑如刀刻般深峻,連周遭的空氣都為之一滯。它雖未言語,但那雙銅鈴般的眼睛已燃起危險的暗芒,仿佛下一刻就要將人吞噬。

周遭族民們接受到族長的信號,皆以嚴陣待發,空氣開始不斷傳來冷兵器劃開氣流的聲音。

“諒你們初次來此地界,我牧雲族不會計較,還請趕快離去!”

為首的再次盯著圓圈中心的二人開口,他的嗓音粗糲深沈,蒼老而渾厚,只這麽輕飄飄的一句,壓迫感也不輸剛才那幾聲怒吼。

雖是這麽說,但周遭那些訓練有素的妖獸沒有一個放下武器,皆是嚴陣以待的樣子,這分明就是篤定了她們不是誤闖,而是故意侵入,它們壓根放她們離開。

而應龍恰是不準備離開的。

“此前早就聽說這西北極地,世世代代生活著許多妖族,而這些妖族中,又以牧雲族為首,掌管此地界,管控所有水域分布……只是這牧雲族深入簡出的,一直以避世自居,普通妖族和人族根本就沒有機會得以遇見,今日湊巧,沒想到能在此處遇上。”

她說得輕輕巧巧,可這番話一出,明顯是來者不善。

那老族長眼神銳利,似是早就猜到了她的動機。

面前二人絕對不屬於此地,不知她們是從哪裏過來的,找它們牧雲族又是為了什麽……這一大一小看著,分明像是龍族!

龍族?

龍族遠在萬裏之外,平素盤踞海底,不到萬不得已時刻,絕對不會離開深海,如今此處居然出現了龍族的人,還只有一個女人和一個孩子……

看著事態有些詭異,讓人摸不著頭腦……不過轉念一想,族長自認也沒怎麽見過龍族這一支,許是它猜錯了也未可知。

不過探尋她們的來歷並不重要,眼下最要緊的事,便是這女人和這孩子,擅闖了此地界,還不肯離開!

她們顯然是有備而來!

“哼,你們擅闖我族地界,還動用了聖水,現下給你們機會離開,居然還不知珍惜,真當找死嗎?”

這話說得毫不客氣,但應龍不解:

“什麽叫動用了你族的聖水?”

“此溪名叫青要津,是我們牧雲一族的聖水,千年以來被我們供奉。溪水下沈著先祖們祭祀時投入的玉琮與骨鈴。每當有人擅闖,族裏會傳來三聲鈴響,那是初代大祭司的指骨在與水流共鳴……現如今你們竟敢在水中嬉戲?簡直褻瀆了聖水的神靈!還不該拿命來還?”

那族長說著,已然凝聚出了巨大的青光之氣。

應龍微微點頭,原來是這回事,怪不得烏泱泱的一下子就到了這麽多妖獸。

看著自家小龍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應龍安慰自己的孩子道:

“可我們並沒有汙染聖水啊,哪裏有證據?”

她們只是洗了個澡而已。

“你看你的孩子頭發絲還在滴水,腳上鞋還沒穿,還敢抵抗?”

正說著那族長手上的青光一下子躥了過來,應龍隨手一揮,輕輕擋住,隨即消融。

甲兒順著它的話快速低頭看了看自己光著的腳丫,他懊惱,早知道先把鞋子穿上了。

看著面前的女人如此輕松的化解了自己的攻勢,那為首的首領,此刻面色凝重了起來。

這女子絕非等閑之輩,即便深陷重圍,面對數倍於己的強敵,依舊神色自若,舉手投足間盡顯從容,何況她還帶著一個孩子……

今日必不能放她們走!

荊棘叢中有隊列變換的動靜,那一圈圈圍繞的妖獸中,開始有些異響,怕是在布陣設界。

應龍毫不在意,她跟那首領談條件:

“小孩子洗個澡而已,不用大驚小怪,你可否,帶我們去你那牧雲族呆一呆?”

甲兒聽著娘親好像在拖延時間,他飛速將自己的鞋子穿好,衣服整理好。

馬上就要開始打架了,他要先做好準備!

這女子語氣太過隨意,似乎並不將自己放在眼裏,更不將他這成百上千的手下放在眼裏,簡直欺人太甚!

那族長手舉一把大刀,刀鋒都銳利得泛著冷光。

“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刀起人至,這首領不待再廢話,此時部落邊境已開,難道有世仇趁亂溜進去,而此刻留在族裏的,盡是些老弱婦孺之輩,再者,它們受到先祖告訓,不到萬不得已時刻,萬萬不可遁入凡世,惹來禍端。

是以,它準備速戰速決,將這母子兩解決,趁早回族。

“真當死不悔改,還是拿命來換吧!”

所以擅闖牧雲族的人,都不能留活口,自千百年來都是!

龐然大刀劈頭而至,甲兒咽了口口水,這刀比自己的身體都長。

“啪!”應龍徒手接住了刀刃,雖然她是以□□直接相抵,但是空中卻發出了冷刃相撞的聲音,瑯瑯脆響,餘韻給地上的妖獸帶來不少沖擊。

娘親好厲害。甲兒看著那刀好似在慢慢彎曲,看著娘親眼裏簡直要冒出星星。

“嗯?”那首領還在重重施力,它眼看著自己使出來的力氣全都被輕輕擋住,再用力也徒勞……且自己的刀還在慢慢折毀。

應龍淡定地握著刀刃,正慢慢地、一寸一寸地將刀掰彎。

她掰得太悠閑自得,甚至還有空瞥瞥自己的小龍崽子。

一陣寒氣開始包裹全身,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的。

好恐怖的實力,那族長心裏暗嘆,眼前這個女人竟完全不懼它這寒月刀的噬力,簡直怪異。

尋常妖獸碰見這把刀,早就被吞噬得神志全失順便被它一刀劈兩半了。

眼見著自己的刀被這女人當成哄孩子的玩具一樣,那族長眼疾手快地撤回了自己的刀,轉而將刀劍指向了地上的那道小人影兒。

它快,有人速度更快,不過這次沒給那族長時間了,還沒等它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它整個人的身體已經被應龍一冰錘錘得砸到地底下去了。

闊葉林裏罕見地有松針撲朔朔地往下落,這打鬥的動靜不可謂不小,周遭一群妖獸的身上,都灑滿了從樹上落下來的松針,眾妖看見它們族長就被如此簡單地攮到地底下,在清理身上松針之時,不免都到抽一口涼氣。

此妖是何來歷?竟如此輕易地擋住了它們族長的攻勢,還重傷了它們族長?

要知道,它們牧雲族作為此地最為龐大的妖族之首,它們首領,已經修煉了足足有一千多餘年了,這一千多年了,它的靈力自然也十分雄厚……底下的數百成千的妖獸們,有好些自出生起,還沒看見它們族長被如此打敗過。

妖獸群開始有一些驚詫聲音,不過大部分族民,還是火速地將它們族長扶起來,並準備予以療傷。

敬酒不吃吃罰酒,應龍拍拍手,隨即微微彎腰給甲兒把衣服整理好了。

也該給小龍整理整理儀容了,畢竟許久不見人……這牧雲族,她們今日是必須要踏入的了。

哪知那牦牛精到底是功力深厚,只是被眾妖扶起來稍微理療了些,就已經恢覆了神志。

再睜眼的那一剎那,它看著不遠處的應龍和甲兒,眼裏已經全是狠戾的殺氣。

“今日必要你們血債血償——給我把這母子兩個性命取下,屍骨帶回去給先祖祭祀!”

最後半句幾乎是用內力吼嘯而出,震得整片山谷都在戰栗。塵土飛揚中,它猙獰的臉上上每一片毛發都迸發出滔天殺意,仿佛來自九幽地獄的索命惡鬼。

一瞬間,它的族民幾乎全部接收到了旨意,漫天樹影之中,嘩啦啦猶如螞蟥過境,全部被這些族民占領。

它們全是些牛羊以及羚之類修煉成精,每一個都看著體型巨大,如今飛馳在上空將應龍和甲兒團團包圍住,一瞬間連空中的光線都給遮擋住。

甲兒只覺得眼前一黑,他知道,戰鬥要開始了!

頭頂上烏泱泱開始傳來破空而來的聲音,四周都有,聽著避無可避,耳朵被震得嗡嗡的開始聽不清聲音的時候,甲兒感覺自己被娘親抓住了,情況危急之下,他隨手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隨後他就感覺自己被娘親帶著一起上了天。

應龍一手擒著自己的孩子,一手握著冰錘,眼看著眼前黑影如潮水般湧來,她眼眸寒芒暴漲。

甲兒只閉著眼睛,捏緊手裏的樹枝,他能感覺到身邊在激烈地作戰,眼前好像有黑影在不斷地穿梭,面上被一陣又一陣的強風刮過……

娘親抓著自己衣袖的手時不時松開,他就在天上騰空了一下,在即將要落下的時候,衣袖又被娘親抓住……

應龍就這樣游刃有餘的控著孩子,順勢解決這些源源不斷撲上來了妖獸。

甲兒就這樣在半空中彈來彈去,每次手起刀落間,他都精準的躲避了敵人的攻擊,只是他自己閉著眼睛,什麽都不知道。

感覺過了好久,耳邊乒乒乓乓的聲音愈演愈烈,全是各種兵器相撞的聲音,甲兒在此聲音中,調整好狀態,他開始在半空中不斷地用樹枝捅來捅去。

隨便呢,隨便捅,他要給娘親幫忙,能解決幾個是幾個。

甲兒就這樣閉著眼睛在半空中手舞足蹈,上下翻飛,他使出自己零碎的招式,使勁往外戳戳戳……他勢必要捅死幾個。

這場突如其來的打鬥徹底打破了這密林深處的寧靜,別說此處的生靈了,就連方圓幾十裏之外,只要是活物,此刻聽見這動靜,早已能逃的都逃了。

所以這片密林現在空空蕩蕩,唯有這溪水邊,不斷的傳來重物墜落聲和哀嚎聲。

應龍本次講究速戰速決,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她已經慢慢放下冰錘,緩緩帶著甲兒自高處落下。

身邊哀嚎遍野,一個能抵擋得住的都沒有,全都被死死砸到地底或者樹根下……

那族長看見本族此等慘況,它後背猛然滲出一點涼意,只不過短短一段時間,它牧雲族健碩強壯的士兵竟落得此等下場,這還是這女人一手護著孩子,一手作戰的情況下……

一瞬間生死難料,那為首的開始對生命有了點敬意,倉皇之間,他迷惘著顫抖開口:

“你,你究竟是何人,來我族地界,到底要幹什麽事?”

慘敗的現實已經迫使族長不能再大意輕敵了,他應該一開始就好好問問,這母子二人來它牧雲族地界到底是為了做什麽,有何目的……下次萬萬不可這麽大意!

它當下十分後悔!

而應龍今日在此處浪費很多時間了,此刻聽見這老族長這麽問,她總算滿意。

只聽她掃視了一圈,然後不疾不徐泰然自若的說:

“老族長,今日有緣遇見,可否將我們母子二人帶著,去你牧雲族走一趟?”

“不可能!”

空氣中傳來擲地有聲的三個字。

那為首的想也不想地就拒絕了,此要求聽得它詫異,且惶恐不安。它們牧雲族已經避世許久,一直深入簡出,多年來不和外界往來,眼前她二人居然要提出去族裏?怕不是什麽過往的世仇尋來……想到此,它主意愈加堅定!

就是不可能!作為一族之長,它絕不背叛它的族人,今日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將這兩個妖獸帶進它們部落!

“嘩!”

“嘩!”

那老族長說完之後,眼前傳來了此等巨動,只見眨眼之間,它那躺在地上東西兩個方向的族民,此刻全都不見了身影——被這女人一錘子掃到一個小山谷後面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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