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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跳 我喜歡你,桑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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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心跳 我喜歡你,桑渡。 ……

從記事開始, 我的身體裏就住著個小怪獸,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它沒有腳, 有三只眼睛和一只手,每次軀體化發作的時候它都會出現。

它或許聽起來很可愛, 可是它每次都會緊緊勒住我的脖子不放, 直到我就要呼吸不過來而窒息時它才會松開那只看不清形狀的手。

我不知道我應該恨它還是應該感謝它, 但我知道因為它,我不再是一個正常人。

遇見你之前, 我的整個世界都是顛倒的、混亂不堪的,天空變成了草地,夏天變成了冬天, 湖水變成了泥土……那時候我全身上下就像是一具腐敗的屍體,沒有跳動的鮮紅心臟,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又一簇黑色的花骨朵,它們紮根在我的骨頭裏,吸食著我的骨髓, 吞咽著我的血肉。

但我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我的眼睛,鼻子, 嘴巴早已變成了黑色。

我從小沒有朋友,陪伴我的只有無數的黑暗。

直到後來十七歲那年, 我遇到了一個“熟”人,他時常會出現在我夢裏。

夢裏的他會睡在我的身邊, 會一直陪著我。

我手抖的時候他會緊緊抱住我,可是我知覺喪失,我只有狠狠抱著他才能感覺到他的存在, 我好像把他弄疼了。

我出現幻覺的時候他經常捧著我的臉頰,用溫柔的聲音說著哄小孩的話,他說別怕,怪獸已經被打跑了,等著我的是無窮無盡的幸福。我知道他在騙我,所以我會趕在他騙我之前騙了他,騙你的,別擔心啦,那只黑色小怪獸早就不見了。

我看不清他的臉,但我能聞到他的味道。我想如果有一天我能見到你,我會先緊緊抱著你,因為只有這樣或許我才能辨認那到底是不是你。

自那之後,幻聽、自/殘、嗜睡、厭食、暴力、厭世、乏力等等,這些似乎也不再是不解之題。

因為你。

-

“……周驚弦,那個,你還好嗎?”桑渡已經被周驚弦緊抱在懷裏將近半小時,一點也不敢動,怕哪個動作會讓周驚弦不舒服。

“嗯。”

周驚弦聲音很輕,鼻息落在桑渡脖頸上,癢癢的。

“那…你現在還有哪不舒服嗎?”

半小時前桑渡趕過來的時候便發現周驚弦臉色不怎麽好,但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有點。”周驚弦依舊抱的很緊,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確確實實感覺到懷裏人的存在:“好暈。”

放松是治療軀體化的一種方式,經過剛才這半小時,周驚弦癥狀稍微緩解了一些,起碼能夠正常呼吸了。他這次是突然被叫出來的,沒有預料到會發生軀體化,也沒有帶藥,現在還是有些難受。

“很暈嗎?”桑渡停在空中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脊背:“要去醫務室嗎?”

“不用,抱一會就能好。”周驚弦像是害怕桑渡會跑了似的,抱的比剛才更緊了。

桑渡感覺自己的身子就好像被緊綁在了一顆樹上,絲毫不能動彈,但他只是抿了抿唇,沒有說出來,任由周驚弦抱著自己。

此時已經晚上十點半,校園裏幾乎不見學生,校門也不知什麽時候關上了,周圍很是靜謐,尤其是兩人所在的這片小花園。

小花園東北角有把布滿劃痕的長椅,離長椅不遠處有顆根深葉茂的黃桷樹,這顆黃桷樹年份已久,比慶中建校時間還要早,是這裏的象征。

涼風吹過樹梢,留得一陣沙沙作響聲。

這個公園占地面積不算大,當時建造就是為了應付教育局的檢查,沒了檢查之後學校很少去維修,好幾個路燈都已經壞掉了,只剩一盞昏暗的暖光燈。

不知過了多久,桑渡忽然聽到周驚弦開口說道:“了了,你沒什麽問我的嗎?”

問題麽?

有的,有很多。

你剛才去了哪裏?經歷了什麽?見了什麽人?為什麽變得疲憊不堪?……

桑渡有一肚子諸如此類的問題,可他覺得現在並不是時候去問這些,於是他搖了搖頭:“以後再問吧,現在你先好好放松。”

聽到這,周驚弦緊抱著的雙手緩緩松開了些許,他想了很久,不準備再繼續隱瞞下去:“了了,我生病了……心理上的,治不好的。”

桑渡其實能感覺到周驚弦有些不對勁,這種感覺是從在周驚弦家裏過夜那次開始的,那天早上醒來他有聞到一股苦澀的味道,像是中藥,因為奶奶經常喝這種苦藥,對這種苦味桑渡比較敏感。

他明明早就感覺到了,可真正從周驚弦口中得知時,桑渡仍舊會呼吸一滯,張開嘴卻不知道說些什麽,仿佛難以接受這個事實。

或許是原生家庭的緣故,桑渡很少得到安慰,也很少安慰別人,他不知道應該怎麽言語安慰,但轉念一想,周驚弦似乎並不是那種需要口頭安慰的人,起碼在桑渡看來他不是。

周驚弦方才分明松開了手,桑渡完全可以掙脫開這個禁錮著他的擁抱,可他卻沒有這樣做,反而更緊地抱住了周驚弦。

人人都不渴望生病,‘生病’兩個字會被抵觸和厭惡,可從周驚弦嘴裏出來時,似乎卻並沒有這種感觸,取而代之的似乎是一種習以為常的妥協。

周驚弦這是在對自己失望嗎?

不行。

不能這樣。

“周驚弦,你說抱抱就會好,那我多抱你一會你會好嗎?”

桑渡從來沒和人這麽長時間擁抱過,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也從來沒有。他其實之前挺不喜歡和別人身體接觸的,主要是感覺很別扭很奇怪,可某一瞬間桑渡發現周驚弦和他們都不一樣,他就像是一個與眾不同的抗原,桑渡就像是抗體,並不會感到排斥。

神奇。

很神奇的反應,也很神奇的一個人。

周驚弦似乎說了句謝謝,也可能沒有,周遭風太大,桑渡沒能聽清。

餘光瞥見掛在遠方的圓月時,桑渡意識到秋天已經過去了,從今天開始,冬天正在來臨。

大概幾分鐘後,不遠處有門衛大爺在巡邏,刺眼的電燈繞來繞去,強光照得人眼睛生疼。

“嘶。”

桑渡這個位置正好被門衛大爺的手電筒照到,他伸手想要遮住眼睛,卻沒想到周驚弦趕在他之前伸手擋在了他眼前。

“別動。”周驚弦趴在他肩膀上說道:“會被發現的。”

桑渡哦了聲,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再動,下一秒他反應過來,微微轉頭時,發梢掃過周驚弦脖頸:“為什麽不能被發現。”

“因為大爺會覺得我們在做些什麽不可說的事。”周驚弦似乎輕笑了一聲:“你想被誤會嗎。”

那肯定不想。

可是待會跳墻的時候照舊會被大爺發現的,早發現晚發現終究都會被發現。

桑渡盯著落在長椅上的黃桷樹葉,腦子一時發熱:“周驚弦,那你想被誤會嗎?”

聽到這,周驚弦手指一頓,不知在想些什麽。他的掌心從桑渡眼前抽離開來,一路下滑,直到落到了腰側。

桑渡身子猛地一繃緊。

門衛大爺帶著他的小手電去了教學樓,沒了手電筒的照射,小公園重新回到了昏暗之中。

靜謐的空間裏,人的感官會不可避免變得很敏感。

“了了。”

就在剛才,周驚弦忽然松開了雙手,輕聲叫了一句桑渡的小名。

“嗯?”

桑渡方才緊繃著的身子還沒緩過來,就聽見心臟不聽使喚地亂跳著。

砰砰、砰砰。

跳得桑渡腦子一片混亂。

周驚弦會說什麽呢?桑渡心裏似乎有了答案,只不過還未確定……

周驚弦和往常一樣,說話的時候喜歡看向桑渡的眼睛,其實桑渡很早就想問他這個問題,但一直沒找到機會。

天時、地利、人和。

月光照過來的這一剎,他終於明白了。

人在最緊張的時候會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堵塞,但只要緩過這個勁,那種緊張感便會隨著積累過多而滲透,最終過度的緊張反而變成了勇氣。

桑渡等了十幾秒,沒能等到周驚弦的下一句,於是他抿了抿唇,反覆捏著指腹,後知後覺掌心沁出了汗:“周驚弦,什麽時候開始的?”

寂靜,實在是太過寂靜,靜到兩人能聽到對方的心跳聲。

周驚弦明白桑渡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只是沒想到桑渡會趕在自己之前說出來……他本以為桑渡會有一半抵觸的可能性,現在看來,或許是他想多了。

慢慢的,他松了一口氣。

緊張了這麽多天,第一次真正放松了下來。

“了了,我……”周驚弦好不容易打算說出口,卻突然被打斷。

“等一下。”桑渡忽然打斷道:“周驚弦,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說,其實我今天想了很久很久,在心裏也排練了很久,一直想說出來,但還是太膽小。”

桑渡吸氣又呼氣,試圖讓心跳不再那麽快:“你能先閉上眼睛嗎……我怕我開不了口。”

“……好。”周驚弦收回視線,坐在桑渡身邊,輕輕閉上了雙眼。

有人說,月光是世界上最純潔的東西,像毫無雜質的玉,像清澈見底的海,可這終究是片面的,有時候十六七歲少年的懵懂愛意勝過世間一切的月光。

“周驚弦,我以前從來沒有喜歡過人,我不知道喜歡這個動詞的表現形式是什麽,我也沒有這方面的想法。”桑渡反覆緊攥著手指,耳尖在黯淡燈光的照射下紅得透徹:“可不知道從哪一刻開始,我開始關註你。”

“我從來沒有這樣關註過一個人。”桑渡垂眸:“這種感覺讓我變得不一樣。”

至於哪裏不一樣,桑渡也不知道,這種感覺太微妙了,有時候言語很難說出來。

周驚弦就這樣靜靜看著他,腦海思緒萬千。

有時候周驚弦會想,如果沒有遇見桑渡,他的世界會是什麽樣的?

他的世界一直是黑白灰色調,沒有一絲多餘的色彩,可自打桑渡出現在他的身邊,他的世界才開始有了奪彩的紅色,一切的一切也都開始有了色調。

不論怎樣,桑渡在他眼裏始終是最耀眼的那顆,是桑渡把他從混混沌沌的世界裏拉了出來,這次,下次,次次,每次。

周驚弦一度以為自己是千萬個中的巴斯光年,直到後來遇到了桑渡這顆耀眼的星星。星光照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才真正成為了自己。

我喜歡你。

桑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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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前一部分是從狂狂的角度寫的,當時想著形象化一些,於是把這個病比作了一個怪獸,是了了的出現讓狂狂的世界充滿了色彩[摸頭]。

這一章是了了狂狂互訴心意,下一章就要正式在一起啦[貓爪]

ps:寶寶們俺創了個vb,名字就在專欄,歡迎來找俺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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