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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男朋友 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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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男朋友 又不是沒一起睡過。

剛才說心裏話時桑渡整個腦子都是混亂的, 大抵是因為緊張,但後來一想,似乎更多的是期待。

他在期待著周驚弦的回答。

時間和陪伴是兩個很奇妙的東西, 會讓人不知不覺間產生一種寄托、一種情感亦或是一種依賴。

人生是一場巨大的後知後覺,大到身臨其境無法想象, 唯一能做的, 只有等到後來那一刻恍惚, 恍惚過後會有一陣很大的後勁,像是波濤洶湧的海浪, 卷起心中那片小小的沙灘。

那一刻,天光才真正大亮。

周驚弦自始至終沒有說出那四個字,桑渡知道, 不是周驚弦不說,而是他在給他時間去考慮。

在黃桷樹下袒露心聲時,周驚弦能感覺到桑渡的猶豫,他不是強勢的人,他不會在桑渡仿徨時“施壓”, 他想讓桑渡自然而然明白自己的心意, 而不是被迫。

後來兩人一起回了百葉巷,一路都是靜悄悄的, 在分叉口處周驚弦拿出一個信封塞在了桑渡口袋裏,這個信封周驚弦隨身帶了好久好久, 現在終於有機會遞給歸屬人了……

“晚安。”

周驚弦站在一號樓下看著桑渡上了樓。

桑渡上樓之後沒有立刻回家,而是站在樓梯拐角處倚著窗子往樓下看, 他站的位置比較靠裏,從樓下很難看清樓上,但從這裏正好可以看見樓下的周驚弦。

周驚弦在樓下站了很久, 桑渡站在窗子旁也看了他很久,直到等周驚弦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桑渡這才關上窗戶向樓上走去。

“晚安,周驚弦……”

桑渡剛邁步幾個臺階,餘光忽然瞥見有什麽東西從校服口袋裏掉了出來,他轉頭看了過去。

是一個牛皮紙信封,被塞得鼓鼓囊囊的。

桑渡霎時呼吸一滯,好一會才漸漸反應過來這是哪來的。

手指不爭氣地有些顫抖,桑渡花了足足一分鐘才終於把信封撿了起來。信封上還殘留著周驚弦的餘溫,上面赫然寫著幾個漂亮的鋼筆字——

【親愛的巴斯光年收】

明明只是一個被塞得滿滿的信封而已,不是很重,可桑渡拿在手裏卻感覺比任何東西都要沈重,他緩緩蹲下身子,眼睛下意識看向那幾個鋼筆字。

樓道裏是感應燈,沒太大的動靜不會亮,桑渡唯一能借用的光亮便只剩窗外滲進來的星光。

信封紙張很厚實,比普通的信封厚了很多很多,想來周驚弦挑選的時候是下了功夫的。

桑渡指腹附在上面無法感受到裏面有什麽,只知道信封一角有些硬邦邦的。

在寂靜的樓道裏,桑渡伴隨著心跳聲小心翼翼地打開了信封,又小心翼翼地把裏面的東西拿了出來。

原來硬硬的東西是一個雪傀儡小掛件,和桑渡的頭像一樣的可愛的小東西,不過看著外表有些小痕跡,不像是買的,倒像是親手織出來的?

想到這,桑渡有些楞住了。

該不會真的是周驚弦親手做的吧?

桑渡抿唇,把雪傀儡放在手心,倒了一下信封,把另一半裏面的東西也倒了出來。

出奇意料,裏面並不是一封信,而是一疊卡片。

桑渡把雪傀儡暫時擱置在了窗臺,伸手拿過那一小沓卡片,一張一張翻閱著。卡片的材質像是比較硬的素描紙,每一張上面都有用鉛筆畫的人物,精細度就好比速寫。

最上面那張卡片上的人的心臟是鏤空的,整個色調都是黑白灰。

一張接著一張翻看下來,桑渡這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原來每一張上面小人的動作都是上一張的延續,也就是說只要翻得足夠快,就是一小截自制動畫片。

於是桑渡一手禁錮著這疊卡片,一手快速翻閱著,很快便出現了接下來的一幕:

小人由一開始的一個變成了後來的兩個,直到第二個小人出現的時候卡片上開始有了色彩,鏤空的心臟開滿了鮮紅的玫瑰。

玫瑰由一粒種子到半截花苞,再到一朵完整的玫瑰,最後變成一簇玫瑰花團。就在心臟完全被玫瑰紮滿的那一刻,他們緊緊擁抱在了一起……

今晚星星很亮,夜空很美,月光穿過窗戶灑在少年身上竟有些神聖的味道。

光亮與黑暗的交界處,桑渡似乎露出了淡淡一笑,很快也很輕,就連他本人也未能察覺到。

鬼使神差,桑渡把一疊卡片反轉了過來,最後一張上面寫著這樣一句話——

【你是第一百個宇宙】

在遇到你之前,我始終是一個虛無縹緲的粒子,我一直以為我會註定遺失在無窮無盡的黑夜,直到遇見你——

我的第一百個宇宙。

……

這句話就像是一盞油燈,點亮了他昏昏欲睡的心臟,桑渡從來沒有這麽迫切地想要見一個人,感覺心裏就像是有股旺盛的火焰在燃燒,他跑得越快,那簇火焰就越強烈,可是他還是想跑,他要跑去見一個人,一個對他而言十分特別的人。

不知跑了多久,跑的滿頭大汗,就在即將經過一個拐角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回頭看了過來,看清面貌的那一刻,桑渡心臟直接漏跳了半拍。

是周驚弦。

一陣清風吹過耳廓,整個世界開始吻了上來。

桑渡徑直走了過去,眼眸在月光的照射下就像是一汪清泉。

“——周驚弦,我喜歡你,給我個機會。”

十六歲那年末尾,桑渡等到了冬天的來臨,也等到了一個看到他滿眼是光,會給他講浪漫與愛的人。

從此以後他再也不是一個孤零零的人,山城的某個角落始終有盞燈為他而留著。

而那盞燈的名字正為“全世界”。

-

“確定要在這睡覺嗎?”周驚弦看著剛換完睡衣的桑渡:“我可能不是正人君子。”

桑渡坦白心聲後兩人抱了好一會,久到像是天荒地老,一看時間已經淩晨了,這個點回去鐵定會吵醒奶奶,桑渡腦子一熱,幹脆跟著周驚弦回了十號樓。

到家之後周驚弦給他拿了睡衣和新毛巾洗漱用品之類的,看著身上不大不小的睡衣,桑渡這時候才慢慢意識到原來這是周驚弦特地給他買的……怎麽之前沒聽他說過呢。

想到這,臉龐和耳尖慢慢被潮紅侵占,桑渡對著花灑沖了好一會涼水才稍微緩過來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

他本來打算一出浴室就連忙找東西給擋一下,結果腳還沒邁出浴室半步,就一不小心撞到了周驚弦懷裏……再然後被人拉到了臥室……

臥室裏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和周驚弦身上的味道一樣好聞。

桑渡用被子把自己裹了起來,盡力遮擋著方才那點小心思,還沒等他來得及說些什麽便聽見周驚弦的這兩句話。

“確定要在這睡覺嗎,我可能不是正人君子。”

……要不我還是回家吧?

桑渡一反往日,反倒有些局促了起來。

長這麽大以來,他還是第一次有這種局促的感覺。

但轉念一想,桑渡很快察覺到有些不對勁,差點中了周驚弦的圈套。

我靠,周驚弦八成故意這樣說的!不對,十成!

桑渡忽然擡眸,眼球一轉,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怎麽?又不是沒一起睡過,再說了我還不能睡在我男朋友家嗎……”雖說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可從桑渡嘴裏說出來,聲音是逐漸減小的,愈來愈小,直到最後變成了哼唧聲。

周驚弦一楞,頭發還沒來得及擦幹就伸手丟掉了毛巾,隨後單膝跪在床上,離桑渡越來越近:“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周驚弦五官本就很頂,尤其是剛洗完澡之後這種濕發狀態,他半彎著身子,從桑渡這個角度可以一覽無餘那流暢的肌肉線條,難免會讓人有些遐想……他額角發絲還殘留著透明的水珠,順著山根滑下,沒有落在床上,而是落在了桑渡掌心。明明就是一滴再也普遍不過的水滴而已,可接觸到肌膚的那一刻,桑渡整個身體的血管都跟著“炸”了起來,酥酥麻麻的。

沒出息。

桑渡低聲罵了一句自己,趁著和周驚弦之間現在還有一段距離,二話不說倒在床上,伸手扯過枕頭埋住了臉,開始裝死。

看到這,周驚弦輕笑了一聲,收回身子拿起毛巾重新擦著頭發。

他那哪是沒聽見,反而是聽得一清二楚,只不過私心想讓桑渡再說一遍。

就也挺奇怪的,第一次對人起私心。本以為這個私心只是一點小小的火苗,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小火苗逐漸變大,直到現在成了炊天鑠地的火焰,再也吹不滅……

桑渡躺在床上思緒萬千,從東想到了西,從南極想到了北極,甚至連小時候看的十萬個為什麽都想了起來,可無論如何,周驚弦方才那一幕始終不肯從腦海裏消散,反而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啊啊啊!

桑渡起床悶了杯涼白開,一骨碌又重新躺在了床上。

“今晚不吃藥麽?”看見床頭燈被關上,桑渡不禁問道:“你不會又像上一次那樣背著我偷偷吃吧?”

周驚弦眉頭上揚:“你當時就已經知道了嗎。”

“大差不差。”桑渡枕著胳膊,看著天花板,坦誠說道:“是藥是糖我還是能聞到的。”

“周驚弦。”

“嗯?”

“以後別背著我偷偷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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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啊啊啊啊尖叫!了了狂狂終於在一起了!(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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