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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蟲族(十九) “把衣服脫了。”雄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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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蟲族(十九) “把衣服脫了。”雄蟲說……

不等阿諾德把話說完, 艾銘斯便認輸投降,臺下爆發出一陣激烈的歡呼聲。

阿諾德卻是臉色發白,掐著雄蟲喉嚨的指尖微微顫抖, 一時間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豆大的汗水從額頭滾落。

但顯然, 並沒有蟲註意到他的不對勁。

阿諾德不會聽錯, 那就是雄蟲的聲音, 可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蟲臉, 他怎麽也無法將這張臉和雄蟲聯系在一起。

雄蟲怎麽會在這裏?

雄蟲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艘全是雌蟲的軍艦裏?

這可是駛向戰場前線的軍部戰艦, 他們即將面對的是被稱之為殺戮機器的“蜂巢”, 就連阿諾德自己, 都不敢保證能活著活來。雄蟲要是來了基本上是不會有生還的可能的!

是誰把雄蟲帶過來的?

那一瞬間阿諾德腦子裏閃過很多種可能,臉色也愈發難看起來。他死死盯著這只蟲,想看清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雄主。

“阿諾德少將。”感受到雌蟲情緒不太對, 艾銘斯開口喊道。

阿諾德瞬間回過神來, 緊接著心裏一緊,被雄蟲握住的指尖熱得發燙。他不敢抽回手, 僵著身子, 任由雄蟲將他的手掌拿開, 借著他的力道從地上站起來。

雄蟲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轉身下了臺子。

阿諾德臉色難看地盯著雄蟲的背影。

熱鬧看完, 周圍的蟲也都散了開來, 賽特找到機會擠進來,一臉擔憂地看著阿諾德,“少將, 你臉色不太好,是哪裏不舒服嗎?”

雖說阿諾德身上看起來是沒什麽傷,但很多雌蟲的傷都是藏在衣服下面的,看不到不代表沒有。其他蟲可能看不出來阿諾德有什麽不對勁,但賽特作為阿諾德的好友,自然能發現他的不對,生怕阿諾德也像其他雌蟲一樣……

但阿諾德現在沒心思和賽特解釋,他自己腦子就很亂,見雄蟲要走,他簡單敷衍了賽特兩句後便借口有事,跟在雄蟲身後出去了。

他剛一出去,就聽雄蟲在門口喊道,

“跟我來。”

阿諾德心頭一緊,連忙跟了上去。

他跟著雄蟲來到一間休息室,在艙門關上的瞬間,雄蟲撤掉偽裝,一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阿諾德眼前。

阿諾德渾身一震,“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

“請雄主責罰。”

他面色蒼白,低垂著頭,汗水順著脊背滑落。

雄蟲能來這裏,說明他其實早就知道自己欺騙他簽字的事情,可雄蟲卻並沒有點破,還是簽了字。阿諾德完全看不透雄蟲的想法,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此時更是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艾銘斯沒有喊他起來,他慢條斯理地脫下身上的訓練服,去衛生間裏泡了會兒澡,吹幹頭發,換上柔軟舒適的長袍,坐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雌蟲。

看起來倒是和之前沒什麽變化,只是脖子上的精神力抑制頸環沒有了,就像是家犬掙脫了拴著自己的繩子。

艾銘斯瞇了瞇眼,眼神裏看不出任何情緒。

沒有他的發話,雌蟲也不敢站起來,可即便是跪在地上的,他的腰背仍舊挺直。緊身的訓練服勾勒出他比例完美的腰身,看著倒是有些瘦,可只有親自體驗過的蟲才知道,這樣纖瘦的腰身下隱藏著多大的力量。

也沒有蟲知道,這樣看似恭謹的雌蟲,實則長了一身的反骨。

艾銘斯沒再看阿諾德,打開從埃德加那邊拿回來的茶罐,見裏面的茶竟然少了一半,倒是不意外,饒有興致地挖了一勺放進茶壺裏,倒上開水,一股撲鼻的茶香便蔓延開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輕輕將水面的茶葉吹開,抿了一口。

喝完茶,時間也已經不早了。

艾銘斯從沙發上起身,又去衛生間裏洗了手,出來的時候直接關上燈,就上床睡覺了。全程都沒有再看阿諾德一眼,就好像跪在那裏的不是一只蟲,而是路邊最不起眼的一顆石子。

隨著燈光被熄滅,阿諾德心也越來越沈,他不知道雄蟲為什麽會在這裏,更不敢去問,但他知道,他做的那些事對任何一只雄蟲而言都是無法忍受的。

最好的結果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懲戒室裏一直到死,最差的則是被告上軍事法庭,摘去翼翅,流放荒星。

而現在,他就在等著雄蟲的審判。

時間正一分一秒地過去,宇宙裏分不清白天黑夜,不論什麽時候看過去,外面都只有一片漆黑,還有無邊的寂靜。

阿諾德不知道自己這裏跪了多久,他只感覺到膝蓋傳來隱隱的疼痛,就連身體都像是僵住了一樣,就連動根手指都有些費勁。但他不敢起身,也不敢有什麽動作,只希望雄蟲能夠少生點氣。

雖然他知道這不可能。

突然,黑暗中傳來雄蟲清冷的聲音。

“過來。”

阿諾德僵硬地擡起頭,然後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一樣,跪著爬到了雄蟲床邊,低下頭。

“雄主。”長時間沒有說話,讓他的聲音都變得沙啞起來。

阿諾德舔了舔幹燥的唇,心情突然變得很平靜。他想,錯了就是錯了,不管雄蟲怎麽責罰他都是應該的,現在他只能希望雄蟲能夠讓他打完這場仗,之後是生是死,他全都由雄蟲做主。

於是他道:“請雄主責罰。”

“把衣服脫了。”雄蟲說。

阿諾德毫不猶豫地脫下身上的衣服,赤條條地跪在雄蟲面前。

是鞭刑嗎?阿諾德心下松了口氣。如果罰一頓鞭子就能讓雄蟲消氣,他完全可以接受,甚至可以再多罰幾遍,反正雌蟲恢覆力強,再加上現在沒有抑制頸環,這些傷他第二天就能好。

雄蟲從床上下來,開了燈,去了衛生間,“過來。”

不是鞭刑?阿諾德心裏一驚,想到之前在家裏雄蟲對自己做的,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白。可同時他再一次擔憂起來,擔心雄蟲會真的用那種懲罰方式,這樣的話那五天後他是必然上不了戰場的。

他有些猶豫,開始思考怎樣才能說服雄蟲。可自己這次犯下的錯實在是太大了,就算雄蟲想直接把他的翼翅給割下來都不會有蟲說什麽。

這個認知讓阿諾德有些絕望,只能祈求雄蟲能夠手下留情。

“站在門口做什麽?”艾銘斯皺眉看著門口的雌蟲。

阿諾德看到手上拿著花灑的雄蟲心裏一驚,連忙走過去跪在雄蟲面前。

難道雄蟲這次是真的打算這樣罰他嗎?那至少,不要讓他下不了床……

阿諾德閉上眼,緩緩趴了下來。

卻被雄蟲用腳攔在半路。

艾銘斯雖然尊重雌蟲的癖好,但他現在並不想和雌蟲玩那些游戲,皺著眉道:“跪好別動。”

阿諾德楞了下,緩緩直起腰。

雄蟲不打算這樣懲罰他嗎?

不等他多想,艾銘斯打開水閥開關,溫熱的水流順著雌蟲銀白色的長發傾瀉而下。

好像……只是在給他洗澡。

雌蟲身上本來就不臟,只是之前在訓練場打出了一身汗水,雖然現在已經幹了,但艾銘斯還是能聞到那股淡淡的汗味,不是很明顯,但他並不想抱著一只臭蟲睡覺。

一直到雄蟲把他抱進懷裏,阿諾德都沒有反應過來。

不是說要責罰他的嗎?為什麽什麽都沒做?就只是給他沖了個澡?

而且讓雄蟲親自為他沖澡,這對雌蟲來說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獎賞,說出去都不會有蟲信的。沖澡?幫雌蟲沖澡?他們只會以為阿諾德的蟲腦子壞了,才會說出這種搞笑的話。

阿諾德僵著身子不敢亂動,雄蟲平穩的呼吸聲就在他的耳後,他甚至還能感覺到雄蟲呼吸時吐出來的溫熱氣流,輕輕剮蹭著他的脖子。

雄蟲他……

“睡不著?”艾銘斯出聲問道。

雖然趕路的這幾天沒什麽事,但明天早上雌蟲還要去埃德加那邊開會,現在已經很晚了,再不睡,明早怕是沒有精神。

阿諾德想了許久都沒有想明白這是為什麽,聽到雄蟲說話,終於還是沒忍住問道:“雄主,您……為什麽沒有責罰我?”

雄蟲沒有說話,就在阿諾德以為他不會回答自己的時候,就聽到雄蟲說:“我已經責罰過你了。”

什麽?責罰過了?什麽時候?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麽,艾銘斯接著道:“讓你跪著,就是在責罰你。”

阿諾德緩緩瞪大了眼睛。

為什麽?這也能算責罰嗎?

艾銘斯:“之前我就說過,那是最後一次了。”

最後一次?

艾銘斯無奈嘆了口氣,在黑暗中找到阿諾德胸口處仍未痊愈的鞭傷,輕輕點了一下,“這是最後一次。”

所以,雄蟲說的“最後一次”,指的不是他最後一次犯錯,而是最後一次對他使用鞭刑?

震驚一直持續到第二天早上,尤爾看見阿諾德從另一間休息室裏出來。

他手上拿著剛熬夜寫好的一千字檢討,連忙跑了過去,“少將,你怎麽從這裏出來了?裏面住的是什麽蟲?”說著還好奇地往門口張望。

阿諾德想到雄蟲還在裏面睡覺,連忙揪住尤爾,板著張臉把話題岔開,“昨天讓你寫的一千字檢討呢?”

尤爾轉過頭,把檢討交給阿諾德,“正好一千個字啊,不含標點符號……唉你小心著點拿,這可是我熬了大半天加一整夜才寫出來的!”

像阿諾德這樣德智體美勞均衡發展的雌蟲還是少,大多數都是像尤爾這樣,空有一身力量,文化課卻從來都沒考及格過。之前阿諾德有讓他寫過一次檢討,結果一千字的檢討有五百字都是標點符號,把阿諾德給氣得半死,後來只要是讓尤爾寫檢討,標點符號就都不算在字數裏。

阿諾德現在沒時間去一個個數,只大致看了眼,見字數差不多便收起來沒再問了。

尤爾還在一旁抱怨:“那只灰發雌蟲呢?要是讓我看到我高低得揍他一頓,不然我這一千字不白寫了!”

如果換做是昨天,阿諾德肯定要訓一訓尤爾的,可在知道那只灰發雌蟲就是他的雄主後,特別是在發現雄蟲和自己打成平手後,聽尤爾這麽說,竟是破天換的沒有指責他。

他不知道該怎麽告訴尤爾,那只灰發雌蟲是他的雄主。

很多事情他都沒來得及去問雄蟲,比如說他是怎麽來的,比如說他為什麽格鬥術這麽厲害……但雄蟲在這裏能有一間單獨的休息室,就說明這裏絕對有蟲幫他。

而能夠有這麽大權利,在這裏藏匿一只雄蟲的,就只剩下了一只蟲。

他看向辦公桌後面的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埃德加軍團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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