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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蟲族(十三) “請……雄主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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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蟲族(十三) “請……雄主使用。”……

艾銘斯看著這張被捏得發皺的白紙, 又看向阿諾德,問道:“這是什麽?”

阿諾德抿著唇沒有說話,垂下了眼。

艾銘斯說:“你確定要讓我在上面簽字?”

這次阿諾德沒有半點猶豫地點了點頭, “確定。”

艾銘斯看向阿諾德的神色冷了點, 從他手上把紙拿了過來, 從上往下看了一遍, 然後將視線定格在右下角的那個地方, “筆呢?”

阿諾德楞了一下, 他沒想到雄蟲竟然這麽輕易就答應簽字。但前線的戰事吃緊, 容不得阿諾德多想,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支筆放在雄蟲手上, 在和雄蟲視線對上的瞬間,他連忙垂下了眼。

“您簽在右下角就可以了。”

艾銘斯接過筆,看著阿諾德, 又問了他一遍:“你確定要我簽字?”

阿諾德點頭, “是的,雄主。”

艾銘斯:“沒有什麽別的想說的?”

阿諾德心裏一驚, 低著頭道:“沒有。”

艾銘斯靜靜地看著阿諾德, 沒有說話, 阿諾德也愈發緊張了起來,緊抿著唇, 不自覺地咽了口口水。

好在雄蟲並沒有再繼續問下去,直截了當地在紙上簽了字, 遞給阿諾德。

阿諾德伸手接過, 卻發現雄蟲並沒有松開手,他心下一沈,擡眼看他。

“雄主……”他的喉嚨有些幹澀。

艾銘斯就這樣看著阿諾德的眼睛, 像是想要在他的眼睛裏看出什麽。可阿諾德卻很快垂下了眼,沒有再看雄蟲。

他問他:“這就是你要的?”

阿諾德不知道雄蟲說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懷疑雄蟲是不是知道了什麽,但很快他就將這個想法給排除了。這是軍部專門用來傳訊的紙和墨水,雄蟲不可能知道。

於是他定下心來,對雄蟲說:“是的,雄主。”

雄蟲緩緩松開手,阿諾德立刻將紙拿了回來。他看著雄蟲工整有力的簽名,心裏突然就松了口氣,可隨即他又覺得有些茫然,不明白為什麽會這麽順利。

他擡頭去看雄蟲,看到雄蟲平靜淡漠的雙眸,不知為何,又覺得有些慌張。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最後也只是幹巴巴地說了一句:“多謝雄主。”

雄蟲轉過頭,對他道:“回去吧。”

阿諾德應了一聲。

在關門之前他又看了眼雄蟲,見雄蟲並沒有再看自己,心下有些失落,猶豫片刻,緩緩將門關上。

【你為什麽要在上面簽字呢?】

系統感覺艾銘斯應該是生氣了,它趴在艾銘斯頭上,不是很能理解人類的想法。它只是由無數條代碼編輯成的數據程序,所以它也就不明白,為什麽艾銘斯明明知道阿諾德讓他簽的是歸隊申請表,卻還是簽了。

【你不是不想讓阿諾德回軍部嗎?】

艾銘斯關上燈,背靠在床頭,嗤笑道:“如果我不讓阿諾德回軍部,豈不是又要看不見了?”

系統:……

好家夥,它差點忘了自己在艾銘斯面前連底褲都被扒光了。怪害羞的。

也不知道是在和系統說,還是在說給自己聽,艾銘斯輕聲說了句:“真是一只演技拙劣的雌蟲。”

【宿主你剛說什麽?】

艾銘斯沒有回答它。

半夜,阿諾德發現自己失眠了。躺在床上很久,卻怎麽也睡不著。

他從床上爬起來,看著桌上那張雄蟲簽過字的申請表,雖然現在上面只有一個雄蟲的簽名。但阿諾德知道,等明天他將這份申請表轉交給埃德加軍團長,只需要用特制的藥水浸泡一遍,那些被隱藏起來的墨跡就會清晰地浮現出來。

再之後,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歸隊了。

流程雖然不正規,雄蟲也並沒有親自去軍部,但只要埃德加出面,也不會有蟲敢說什麽。畢竟,就算被發現了,那倒黴的也只會是他和埃德加,其他蟲只是按照規章制度辦事。

明明阿諾德已經想了這件事很久,可這時候卻又高興不起來了。在想到自己欺騙了雄蟲,要離開雄蟲之後。

雄蟲應該會很生氣吧?竟然被一只雌蟲給哄騙著簽了字,把雌蟲給放跑了。

他應該會很憤怒,想把他抓回來關在懲戒室裏,又或者是讓雄保協會的蟲過來把他抓走,再不濟也可以直接把他告上軍事法庭……反正只要雄蟲想,他就有千千萬萬個辦法來折磨他。

所以阿諾德在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是沒有想過要活著回來的。

他很感謝雄蟲安撫了自己暴動的精神力,沒有讓他爆體而亡,可他終究不是一只願意被困在牢籠裏的雌蟲。他的翼翅應該用來在天空中飛翔,他的利爪應該用來刺穿敵蟲的心臟,他的鮮血應該灑在戰場上,他的生命,也應該為了保護這片土地而燃燒。

這是他從小到大的夢想,也是他一直為之努力的目標。

可是……

為什麽他會這麽難過呢?

也許是因為成長環境的原因,艾銘斯從小睡眠就淺,很容易被驚醒。特別是在來到蟲族之後,他的五感都變得更加敏銳,即便是有一點動靜都會被驚醒。

是阿諾德。

在發現是阿諾德之後,艾銘斯緩緩放松了身體。但他沒有動,也沒有開口說話,依舊保持著睡著時的呼吸頻率,他想知道這只一向循規蹈矩的雌蟲為什麽會大半夜地跑到他的房裏。

甚至都沒有敲門,也沒有經過他的允許。

黑暗中,所有的聲音都被無限放大。

艾銘斯能聽到雌蟲正在緩緩靠近的腳步聲,聲音被壓得很輕,但他依舊能聽到腳底板踩在地面的聲音。他正在緩緩向自己這裏走過來,然後站定在了他的床邊。

雌蟲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猶豫,他站在原地,空氣裏傳來他輕微的呼吸聲。

但雌蟲沒有猶豫太久,雙手撐在床邊上,緩緩爬了上來,柔軟的床鋪被壓得往下凹陷了一大塊。

艾銘斯能感覺到他爬到了自己身邊,他甚至能想象得到雌蟲緊張得吞口水的樣子。但他依舊沒有動作,想看看雌蟲還能做出些什麽事情。

很快,雌蟲就用行動告訴他,他想做什麽了。

被子的一角被輕輕掀起,雌蟲的腦袋緩緩鉆了進來,緊接著是他的上半身,可是他沒有往上爬,而是往雄蟲的下半身爬了過去……

艾銘斯瞬間睜開眼,眼神中是少見的驚愕。

“雄主。”

察覺到雄蟲醒了,阿諾德舔了舔嘴角,從被子裏鉆出來,跪在雄蟲旁邊。他換上了那件半透明的紅色紗衣,身上各處都戴著精心挑選的小玩具,眼神中帶著難言的隱忍。

阿諾德轉了個身,背對著雄蟲,彎下腰,將身體折疊成一個十分羞恥的姿勢,將自己的一切都暴露在雄蟲面前。

就連聲音都帶著輕微的顫抖。

“請……雄主使用。”

艾銘斯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艾銘斯下樓的時候發現雌蟲竟然已經做好了早餐在等他,腳步微微頓了下。

阿諾德上前替他拉開座椅,恭敬地道:“這是按照雄主平時做飯的流程學的。”

雌蟲在雄蟲吃飯的時候站在旁邊服侍,是每一只雌蟲都應該做的事。之前是艾銘斯沒有讓他這麽做,阿諾德也只需要站在旁邊等候就行,今天他在雄蟲動手之前,主動拿起刀叉將肉排均勻切成了適合入口的大小,放在雄蟲的餐盤裏。

“請雄主品嘗。”

見雄蟲吃了之後並沒有露出不悅的神情,阿諾德心裏也跟著松了口氣。

這是他在仔細研究雄蟲的做菜手法後,一只蟲在家裏練習了很多遍,才終於做出了一樣的味道。現在看來,雄蟲即便不算滿意,但也並沒有再嫌棄。

他正準備去切剩下的半塊肉排,雄蟲卻突然問道:“阿諾德,你有什麽想跟我說的嗎?”

雌蟲呆楞地看著艾銘斯,下意識搖了搖頭,“沒有。”

艾銘斯定定地看著阿諾德,然後又看了眼廚房裏的另一塊更大些的肉排,對他道:“別切了,去吃飯吧。”

說罷,便沒有再看他。

雌蟲僵硬地站在一旁,神色裏滿是慌張和不解。

雄蟲為什麽不要他服侍了?

吃完飯,雄蟲就出門了。

阿諾德很想問雄蟲他到底是要去哪,但這句話在嘴裏徘徊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問出口。他只是被雄蟲娶回家的一只雌蟲而已,以後還會有更多的雌蟲被娶回家。

說不定哪天雄蟲回來的時候,身邊就會多一只雌蟲。比他好看,比他聽話,比他柔軟,比他會哄雄蟲高興。

光是想想,他就覺得胸口悶得喘不上氣。

他站在門口,目送著雄蟲離開,看著雄蟲上了飛艇,看著飛艇最後消失在天邊。

接待蟲頭疼地看著雄蟲,只覺得腦袋疼得厲害。

這只雄蟲光是在這裏轉轉也就算了,他提前和各部門打好招呼,讓他們註意點就行。可結果呢,雄蟲不僅在這裏打轉,昨天甚至還去了訓練館,將大半個館的雌蟲都給揍了一頓。

你問剩下來的小半雌蟲呢?他們那時候都去辦公樓裏面開會了,壓根就沒撞上雄蟲。

“閣下,要不您今天先在辦公室裏好好歇著?我去給您泡杯茶?”接待蟲搓了搓手,諂媚地笑著,“前兩天剛有新茶送過來,基本上都被埃德加軍團長給要走了,多虧我眼疾手快藏了一罐……要不,我現在就去給您泡上一壺?”

最好能在這裏喝上一天的茶,別再出去給他找麻煩了。不然他揍的是軍雌,挨罵的可都是他!

埃德加?

艾銘斯聽到熟悉的名字,嘴角微微勾起,要笑不笑地看著接待蟲,“你說的是,第一軍團的那位埃德加軍團長?”

看著雄蟲突然的笑,接待蟲心裏一個咯噔,開始回想自己說錯了什麽話,硬著頭皮道:“是是,就是那位。”

“原來埃德加還喜歡喝茶?”艾銘斯意味深長地看著接待蟲。

接待蟲被他看得又要冒汗了,就連臉上的笑都快維持不住,“是,是啊,他們經常加班的蟲,都喜歡喝茶……”

艾銘斯:“是嗎?”

接待蟲快哭了。誰來把這只恐怖的雄蟲給帶走啊!

看著尤爾剛送過來的申請表,埃德加也是終於松了口氣。雖然這樣做確實是違規了,但為了前線的戰事,為了阿諾德,他必須要這麽做。

沒有一只雌蟲婚後是過得好的,即便是他。在他的軍裝下面,藏著各種深深淺淺的疤痕,而這,就是他能繼續回軍部工作的代價。

“你先回去吧,告訴阿諾德讓他準備一下,最遲兩天,我們就會直接出發。”他對尤爾說。

聞言尤爾楞了一下,驚訝地道:“兩天?”

埃德加面上表情沒什麽變化,眼神卻陡然間變得銳利起來,直直地盯著尤爾,“難道你不怕下一次見面的時候,阿諾德就成了下一個佩德?”

尤爾聞言面色一僵,搖搖頭,“我不想。”

埃德加疲憊地閉上眼睛,揮了揮手,“出去吧。”

尤爾神色低落地垂下頭,退了出去。

在那只金發雌蟲離開後,艾銘斯才從墻壁拐角出來,他看著手上的那罐新茶,輕聲笑了一下。

“好像有蟲特別想讓阿諾德早點離開我。”

“阿諾德知道這件事嗎?”

“應該是知道的吧,不然,為什麽會這麽著急地讓我簽字?”

他周圍沒有其他蟲,只有系統孤零零地蹲在他肩膀上把自己縮成一團。

天呢,還軍團長呢!怎麽說這麽重要的話也不知道把門關好?現在好啦?被這個恐怖的人類聽到啦!不對,現在應該叫這只恐怖的雄蟲!

【我想阿諾德應該是不知道的。】

想歸想,但討好的話還是要說。雖然它也不清楚阿諾德到底知不知道。

艾銘斯瞥了系統一眼,沒再說話。

他理了理衣角,剛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來把襯衫的袖口解開,捋到胳膊上,然後他又把領口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露出小半截白皙的胸膛,弄出一副無法無天的雄蟲模樣,這才緩步走到這位第一軍團長的辦公室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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