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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現代(十) 你又想把自己給賣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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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現代(十) 你又想把自己給賣了嗎?……

“先生,可以嗎?”

謝堯玉並沒有失態太久,他很快就回過神來,出乎葛浩意料的,對陳敘笑了笑,“當然可以,坐吧。”

聞言陳敘心裏也是終於松了口氣,但緊隨其後的就是一種無法控制的煩躁和不安。

就像現在這樣,哪怕謝堯玉隱藏得再好,陳敘都能看出來,謝堯玉眼底的那種,藏也藏不住的算計。

他在算計自己。

而陳敘現在就是,明知道他在算計自己,還是要主動貼上去。這個認知讓他感到非常煩躁。

葛浩也是很難得見謝堯玉對一個陌生人這樣“溫柔”,驚疑不定地看著陳敘,卻越看越覺得這張臉自己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

“既然謝二少都這麽說了,你就坐這兒吧。”他一改剛剛的冷厲,和顏悅色地道。

陳敘微垂著眼,遮住眼中的探究。

上輩子他並沒有和葛浩見過,只是聽說謝堯玉有一個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姓葛,似乎是犯了什麽事,被送到國外去了。想來應該就是這個人。

謝堯玉饒有興致地看著陳敘,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陳敘回答道:“陳敘。”

“你姓陳?”謝堯玉眼神微閃,眼中閃過一抹探究。

陳敘點點頭,“是的。”

謝堯玉又問:“你是從小就在這長大的嗎?”

這話上輩子謝堯玉也問過,當時陳敘的回答是,他就是這裏長大的。可實際上,他父母都是農村的,小時候他也一直生活在農村,直到後來考上縣初中,再考上市高中,才終於擺脫了那個窮苦的地方。

這是陳敘心底的一道疤,他無比厭惡自己的出身,所以後來只要別人問起,他都說自己是土生土長的欒市人。

他虛偽又卑劣地想要將自己不堪的過去藏起來,卻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背景,他們甚至都不需要刻意讓人去查,就會有人主動送到手上。

陳敘說:“我是林松縣的,在這裏上大學。”

林松縣是這片地區出了名的貧困縣,政府撥了很多次款想要改善林松縣的經濟條件,但那裏背靠大山,人民受教育程度低,甚至還發生過把政府派過去的幹部給趕回去的事情。所以很多人在聽到林松縣時都會不由自主露出鄙夷的神色,好像那裏的人都是一群未開化的野蠻人。

謝堯玉是京市來的,從來就沒聽說過這種小地方,但他沒有在意,只是點點頭,“原來還是個學生。”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你今年多大了?在哪裏上大學?讀的什麽專業?”

陳敘瞇了瞇眼,更加不耐了。上輩子謝堯玉可沒這麽多問題,簡直和小區裏查戶口的大媽一樣煩人。

他垂下眼,雙手緊緊握拳,指甲都掐進了肉裏,耐著脾氣道:“十九,欒江大學……數學系。”

看著陳敘乖順的模樣,謝堯玉臉上的笑意又濃了點,似乎對陳敘十分滿意,“十九啊,十九可是個好年紀,年輕,想做什麽都行……”

謝堯玉舔舔唇,眼神微閃,指尖搭在腿上輕輕敲著,像是在算計著什麽。

“欒江大學的數學系是最出名的,你能考進去,說明也是個好學生,怎麽會來這種地方打工呢?”

陳敘沈默了片刻,對謝堯玉道:“欠了錢,總得想辦法還。”

“欠錢?”謝堯玉抓住了關鍵詞。

一個品學優良的好學生,又是從那種不知名的小地方過來的,看著還這麽的聽話懂事,簡直就是白紙一張……現在還欠了錢,這點讓謝堯玉更加滿意了。

目光瞥到桌子上剛喝完的空酒瓶,對陳敘道:“酒喝完了,你去幫我再開兩瓶吧。”

……

【宿主你又想把自己給賣了嗎?】

腦海中響起一陣熟悉的電流聲,許久未見的系統又出現在了陳敘眼前。

陳敘擡頭看向鏡子,可奇怪的是,鏡子並不能倒映系統。

他面無表情地對系統說:“閉嘴。”

【你明知道謝堯玉是想把你送給霍城。】

“閉嘴。”

【但是你還是選擇去接觸他。】

“我說了,閉嘴。”

【這難道不是又要去賣嗎?】

“我讓你閉嘴。”

【你想回到霍城身邊嗎?】

聽到這話,陳敘瞳孔猛地一縮,突然跟發了瘋似的一拳砸向鏡子,發出“砰”的一聲悶響。他轉過頭,用力喘息著,眸色陰沈地看著系統,一字一頓地道:“我、說、讓、你、閉、嘴,聽、清、楚、了、嗎?”

系統像是被陳敘嚇到,沈默地懸浮在空中,半天都沒有說話。

上輩子,陳敘是無意中被謝堯玉撞見的。

當時的他還很蠢,滿腦子都想著飛上枝頭,成為人上人,聽對方說能給他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就很輕易地答應了。他不知道謝堯玉對自己的算計,只以為是遇到了貴人,所以在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和謝堯玉的關系都很好,把他當恩人看。

而謝堯玉口中的那個機會,就是霍城。

霍城今年三十七歲,比陳敘大了一輪還多。而他手中的霍氏,不僅僅是在京市,即便是放在全國,也是數一數二的。

陳敘沒別的什麽優點,貪財懶惰,自私自利,可謂是人見人恨。可唯有這張臉,長得竟然和霍城的青梅竹馬幾乎是一個模子雕刻出來的。

在看到照片之前,陳敘也想不到這個世界上竟然還有和自己長得這麽像的人。如果不是因為他這種農村人實在和京圈少爺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再加上他們年紀相差甚遠,他甚至都要懷疑是自己同父同母的親兄弟了。

而陳敘也就是憑借著自己的這張臉,最後成功在霍城身邊站穩了腳跟……

“明天就要還錢了,我只是想從他身上撈點錢,有問題嗎?”陳敘說,“還是說你覺得我應該賣腎還錢?”

“我一不去偷,二不去搶,他買酒,我賣酒,就算是靠這張臉,但這張臉是長在我身上的,我靠它賺錢不應該嗎?”

“我只是想賺點錢,又沒說要聽他的,這怎麽能叫把自己賣了?”

陳敘一句一句地說著,也不知道是說給系統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而至於他心裏的真實想法,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他怒瞪著系統,整個人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

【叮!檢測到宿主的渣男行為,現對您進行為期一天的處罰,處罰內容:失聲。】

*

林南在外面等了好久,平時陳敘最遲兩點鐘也會出來了,可現在已經快三點了,陳敘還沒有出來。

白天的時候又下了雨,現在雖然停了,但地上還是有不少水坑,再加上夜裏黑,稍不留神就會一腳踩進去。

剛剛林南停車的時候就沒註意,一腳踩進了一個水坑,水坑有點深,濺得他鞋子和褲腳都濕了。現在濕答答地貼在身上,整個人都不舒服。

就在林南已經快要忍不住進去找陳敘的時候,酒吧後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擡頭望去,是陳敘出來了。

沒有想象中的酒醉醺天,陳敘滿臉平靜,在看到林南的時候也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看向不遠處的小電驢,朝著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林南楞了下,很快反應過來,連忙小跑著跟上。

回到家,陳敘什麽也沒說,去臥室裏拿了套衣服就直接去了衛生間。林南放好東西,剛想問他餓不餓,要不要下碗面條給他吃,剛一轉頭,就看到緊閉的衛生間大門。

林南想了想,還是給陳敘下了碗面條。

於是等陳敘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桌上那碗剛做好的,還在冒著熱氣的醬油面。

林南從廚房裏探出頭來,“我想著現在這麽晚了,你應該也餓了,就給你下了碗面,你要是餓了就吃,吃不掉也沒關系,放那邊,等會我來吃。”

顏色清淡的醬油面,上面只有幾粒蔥花,清湯寡水,看著就沒什麽食欲,是林南一貫的風格。

陳敘並不喜歡。

但他還是坐了下來,一口口地,吃著碗裏的醬油面。

林南過來給他吹頭發,一邊吹一邊碎碎地絮叨著:“星期四學校組織春游,前一天晚上我要留下來開會,要晚點才能回來,你要是在家吃飯的話我就提前給你做好了放冰箱,吃完了碗筷你就直接丟到水池裏,如果來不及放桌上也行,等我回來再收拾……”

和陳敘身邊的很多人都不一樣,林南總是喜歡和他說一些生活上的瑣事,即便陳敘不喜歡聽,即便他聽了也不會回覆,有時候還要罵林南廢話多。但林南還是喜歡說,並且在這一點上從來都不長記性。

後來時間久了,陳敘有時候也懶得說他,就隨他去,只當是聽耳旁風。

“星期四我早上出門之前會幫你把午飯準備好,你要是有什麽想吃的提前就跟我說,我早上去樓下菜場買。”

吹風機的聲音和林南的聲音一起消失,陳敘耳邊又變得安靜起來。

他看著碗裏還剩下的一半醬油面,三口並作兩口,把面全部塞進了嘴裏。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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