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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二十一章 失落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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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二十一章 失落莊園

李雨菲的武器換成了劍。

她在弓箭上的天賦實在是非同尋常。

常人對月射鳥、對鳥射石, 而她反其道行之,能對著地上的草,把日射下來。

“說白了手抖。”宋曉娜一針見血, “你本來就是新手, 手不穩,拉弦的右手上還那麽長美甲,卸了吧。”

“又要卸啊。”李雨菲蹙眉, 舍不得。

“左手都卸了,右手留著不倫不類。”宋曉娜抱胸, “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乎幾個美甲?”

“這是沒有必要的犧牲。”程煜舟對李雨菲道, “菲菲,沒關系, 就算把美甲卸了,短時間內要能射中鳥類也是不現實的。弓對你來說不實用, 我們換一種吧。”

“嗯昂,有道理。”李雨菲馬上放棄, 把弓給他。

也沒那麽有趣。

程煜舟幫她挑了把女式單手劍,即便是女式,重量也不輕。

迪安借過來甩了甩,咋舌, “雙開封,還這麽重, 太危險了吧。”到時候被大天鵝子一頂,刀鋒直接撞自個兒脖子上。

李雨菲奪過來,上手就是兩個劍花。

“呦呵。”迪安吃驚,“練過啊?”

“我跳過劍舞。”

“劍舞?那你會什麽招式嗎?”

李雨菲誠實道, “都靠剪輯,主要就是翻劍花。”

“沒了?”

李雨菲想了想,伸劍收腿,“還有個仙人指路!”

“說白了就是不會。”宋曉娜撥開刺到自己面前的劍,“算了,也不能指望你什麽,到時候你就看看地上有沒有沒斷氣的,找到了就一矛刺死。”

“瞧不起誰呢!”李雨菲挑眉,旋即疑惑,“為什麽是一矛?”

迪安憋笑,不敢出聲。

因為這是張飛的梗。

冷兵器用起來並不方便,這把劍掛在身上,會把衣服褲子拽下去,背在身上,又拿取不便,李雨菲只能時刻抱在懷裏。

“要是國外就好了。”迪安不由得感嘆,“國外這樣的莊園,肯定有收集槍.支。”

槍多方便吶。

他很務實地選擇了一塊盾牌,半人高的盾,拖著走都嫌累,真遇到危險不知道是用盾擋,還是扔了盾跑更加安全。

這是惡魔入.侵前的最後一天,宋曉娜和程煜舟十分自然地進入組織領導者的身份。

兩人集結了莊園內的游客,將武器儲藏室裏的器具分發給眾人。

他們拆了那幾尊盔甲,將甲片給了力量較弱的人群,權作盾使;又向眾人宣講了信仰值的相關內容。

講解之後,宋曉娜發現自己的信仰值躥升了整整十點。

傳教果然是提升信仰值最快的辦法。

但很遺憾,傳教的內容無法重覆。

A將新信息告知B,B再將同樣的信息說給A時,並不能增加B的信仰值。

傳教,必須是傳播對方未知的信息。

一定範圍內的信息是有限的,隨著時間的推移,關於莊園的信息被挖掘得差不多後,很難再有新的信息。這會導致後期越來越難通過傳教賺取信仰值。

宋曉娜若有所思地看向程煜舟。

他搶占了太多先機。

意識到自己又下意識地和程煜舟比較,宋曉娜驀地回神。

她搖頭,把自己從固有思維裏拔出來。

這不是同場競技,和死人較什麽勁兒。

時間分秒流逝,太陽西沈,宋曉娜終於找到機會接近了李雨菲。

她扣著李雨菲的肩膀,把她拖進□□的玫瑰迷宮花圃,“馬上就是明天了。你,應該不是什麽都沒做吧。”

“當然,”李雨菲說,“我昨天就問他了。”

宋曉娜迫切道,“怎麽說?”

“我問他要怎麽離開。”李雨菲說,“他說他也沒有辦法,他也很討厭現在的情況。”

“他沒有辦法?”宋曉娜狐疑。

“嗯,他說得很難受,我覺得是真話。想想也是,就算他是來報覆我的,把你們困在這裏算什麽,觀摩我被報覆的過程?”

“而且……”李雨菲扭捏道,“好吧,你之前說得可能有道理,他大概不是來報覆我的。”

給她每期視頻點讚收藏的人,肯定不是恨她的。

程煜舟當然不可能惡意折磨李雨菲。這一點宋曉娜不反對。

但如果程煜舟也是受害者,那把莊園塑造成怪誕的幕後黑手又會是誰?

從李雨菲口中得知的消息完全推翻了宋曉娜的推測。

真的存在第三方勢力的可能嗎?

在她看來,整個莊園、各處細節都表明程煜舟才是策劃者。

搶占阿芙洛狄忒的玫瑰;

抹掉普緒克的“蝴蝶”元素、把螞蟻刻畫成卡通形態;

以及這過分寬松的教規教條——她推測,這是程煜舟知道李雨菲生性散漫、受不了管束。

這座莊園有太多專供李雨菲的優待,如果幕後黑手不是程煜舟,那還會是誰?

“你別太擔心,”宋曉娜正思索著,李雨菲又道,“可能是後面有覆活環節,他說死了也沒關系。”

“他直接這麽說的?”

“那倒不是,是我理解的。”

宋曉娜馬上道,“把他的原話給我覆述一遍,t一個字都別落。”

“那我哪裏記得住啊。”李雨菲睜眸,“他說得又玄乎又空洞,我想不起來。”

宋曉娜扶額。

“你,”她頭疼不已,“以後程煜舟說的每一句話,你全都給我錄音!”

“神經病啊,我是變態嗎!”

“變態也比死了好!”宋曉娜厲聲,“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那麽多人都被困在這裏,你以為這是什麽游戲嗎!”

“游戲……”李雨菲眨眼,“他也是這麽說的,說讓我把這當做一場游戲來玩就好。”

那雙狐貍眼落到宋曉娜背後的弓箭和自己懷裏的長劍上。

“昨天他這麽說的時候,我也罵他了,但這麽一看,還真挺像游戲的。”李雨菲恍然大悟,“該不會我們真的是進入了什麽游戲吧?我記得有些綜藝和電視劇就是這樣,人躺在艙裏,意識和精神在虛擬世界裏。”

宋曉娜一頓,擰眉思索起來。

游戲這個詞,已經不止一次地從程煜舟口中出現了。

她之前就覺得奇怪,程煜舟怎麽說也在法治社會活了二十多年,怎麽能那麽輕易地殺人,還是虐殺。

但在游戲裏,隨手殺死一個無辜的路人再正常不過。

不僅如此,教堂在游戲裏也是很常見的回血點——所以向女神祈禱就能瞬間治愈、覆活?

如果這裏只是一個虛擬游戲,那一切就都說得通。

原來如此,難怪程煜舟告訴李雨菲,鄭建彬的游戲結束,回到了現實世界。

說不定鄭建彬真的沒有死,真的在退出游戲後就回家了。

盡管這只是一種猜測,但知道自己有可能不會真的死亡,宋曉娜臉色還是好轉了不少。

她追問:“要是我們長期滯留在虛擬世界裏,現實世界裏的身體會怎麽樣?”

“我當時沒想到這些,”李雨菲老實說,“但他說,他絕對不會傷害我。”

不會傷害李雨菲,那其他人呢?

況且——“傷害的判定是很主觀的,”宋曉娜不是李雨菲,沒那麽好糊弄,“比如你打他一巴掌,他可不覺得那是傷害。即便是法律上,對傷害的判定也很嚴苛,破個口子、幾個烏青,連輕傷都不算。他所謂的‘不會傷害你’,到底是我們想的‘不會傷害’,還是他眼裏的‘不會傷害’?”

這些質疑並非無的放矢。宋曉娜畢業後,聽說過一點程家的傳聞。

程延東,那個叱咤商界的男人,私下居然以愛為名,活活將自己妻子逼死。

而直到方玉舟去世,程延東恐怕都不認為自己的行為是一種傷害。

龍生龍,狗生狗,狗改不了吃屎,程煜舟的愛情觀也不太正常。

在聽李雨菲說‘他說,他絕對不會傷害我’時,宋曉娜立刻想到了程延東夫婦的情況。

李雨菲這些年在外面過得沒有小時候那麽恣意了,交的男朋友也都是些歪瓜裂棗,不知道程煜舟會不會因此生出扭曲的保護欲。

宋曉娜越想,越覺得可能性很高。

“你想得也太多了吧。”李雨菲皺眉。

宋曉娜嗤笑,“有沒有可能是你想的太少了,大小姐。”

她手把手地教李雨菲,“你今晚再找機會,好好問問他,玩這個游戲具體會造成哪些負面影響——給我錄音!”

就算程煜舟並非元兇,他所掌握的信息也一定比她們要多。

他一定知道些什麽,可沒有告訴他們,要麽是有規則束縛了他,要麽,是他在順勢利用目前的情況,自願成為主謀的幫兇。

宋曉娜偏向後者:他在渾水摸魚,借此將李雨菲留在身邊。

“他要是不說,你就給我哭。”宋曉娜道,“哭著說想要離開,說自己在這裏害怕,再這麽下去就要崩潰了。”

李雨菲用吃了屎的表情拒絕,“我哭不出來!”

“那你是想以後每天在這裏彌撒、在這裏和惡魔戰鬥?”

“……我努力吧。”

兩人又聊了些細節,便分頭回去。

“我從這邊走。”宋曉娜指向迷宮出口,“入口近一點,你就從入口返回吧。”

“昂。”

兩人各自離開。

走了半小時後,李雨菲抱著劍停在了迷宮中央。

她擡頭望天,低頭看地,又轉頭看了看四周修建成兩米多高的玫瑰圍墻。

思忖片刻,李雨菲仰頭,扯著嗓子喊:“鄭建彬——鄭建彬——!”

最後,聽見呼喚的鳥媽媽焦急飛來,把她領走。

這方法比她自己一個人亂走聰明得多。

李雨菲出來的那一刻,看見遠處宋曉娜覆雜如便秘的臉色。

她瞪了回去,幹什麽,牛頓都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她懂得站在程煜舟的肩膀上,她和牛頓有什麽區別。

淩晨那一刻,女神就會休憩,因此在程煜舟的建議下,眾人提早了入睡時間。

做完晚間彌撒,拿到最後一點信仰值後,所有人早早休息,只是沒有幾個人睡得著。

李雨菲躺在床上,瞥向身旁閉上眼的程煜舟,想著宋曉娜教她的話,心臟突突地跳。

她越來越有普緒克的既視感。

宋曉娜完美充當了攛掇普緒克揭開厄洛斯真面目的那個姐姐,而她呢,她要乖乖聽話,去扮演普緒克嗎?

如果她拒絕按照普緒克的劇情往下走,永遠裝聾作啞、粉飾太平……這更不現實,李雨菲受不了這樣的日子。

她糾結了沒兩分鐘,打開手機錄音,倒扣屏幕放去枕頭邊,然後轉身,推了把程煜舟。

“醒醒。”

程煜舟睜眸,從鼻腔裏發出輕音,“睡不著嗎?”

“當然了。”還有幾個小時就要到淩晨,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李雨菲本來也是緊張的。

她坐起來,“你就一點兒不怕嗎?”

程煜舟跟著起身,“惡魔不會特別嚇人的,我們已經推理出它們不過是些小鳥、海鮮和花而已。”

“可我們就是會被這些小鳥、海鮮和花殺掉!”

“菲菲,你可以待在房間裏。”程煜舟提議,“我會保護好你。”

“我不要,坐著等死更加可怕!”李雨菲狐貍眼一挑,“再說,你的力氣還沒我大。”

她把宋曉娜按著哐哐揍的時候,他連宋曉娜都打不過,後面天天坐辦公室,估計更弱了。

程煜舟語塞。

他不說話,李雨菲給自己說急了,拼命搖他,“怎麽辦,就不能趁現在跑嗎?我們為什麽非要去和惡魔戰鬥,太離譜了,你快想想辦法!難道以後我們要一直待在這裏?我才不要當一個戰鬥修女,每天不是念經禱告,就是斬妖除魔,啊真是要瘋我會變成什麽樣啊!修女能染發喝酒嗎?”

“菲菲,冷靜、冷靜,沒那麽誇張。”程煜舟按下她的手,扶住她的肩膀,“先別想那麽多。”

“說得輕松,你又不用怕!”激動之下,李雨菲脫口而出。

她自己沒發現,程煜舟也只當沒有聽到。

“我知道一開始很難接受,”他望著李雨菲的眼睛,“但我保證,這裏的生活不會比在外面差。”

“你在說什麽屁話。”

“會好起來的。”程煜舟認真道,“相信我菲菲,只要我們努力,這裏會變得比外面的世界更加美好。”

李雨菲震驚,他傳教上癮了?這些天對著別人傳還不夠,居然對著她也傳起來了。

剛這麽想,她便看見程煜舟眼底亮起了溫柔的暗光。

那光芒如海底火山旁湧動的水,溫暖地包裹住了她。

“別怕,菲菲,不用有任何負擔。”他如此說道,“把它當成一場游戲,享受它,你會在這裏過得很快樂。”

狐貍眼微微渙散,李雨菲喃喃:“我不快樂,我憑什麽要玩這種死亡游戲……”

“你忘了麽,這可是你的莊園,是你的領地。”程煜舟引導著她,“你當然想要保護自己的財產不受惡魔侵害。”

李雨菲微微皺眉,意識抗拒:“不、不是我的……”

她的自我意識過分頑強,跨度稍微大一些,就會反抗。

程煜舟只能再幫她梳理一遍,“怎麽會。這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是…程煜舟的。”她說。

程煜舟緩緩道,“程煜舟的,就是李雨菲的。”

李雨菲再度皺眉。

程煜舟一頓,連這句話她都不能接受?

為什麽,怎麽會這樣……

他以為自己早就把一切都獻給了她,而她也心知肚明。

她知道他願意為她付出一切,知道非極端方式不能激怒他,所以才會絞盡腦汁試圖在人前羞辱他。

可她現在的這幅反應,竟是連他們的婚房都排斥在外,打心底裏抗拒。

“程煜舟的,就是李雨菲的。”他加重了暗示,重覆這t句話,“這座莊園、乃至程煜舟的一切,都是你的。”

李雨菲大腦有些混亂,瞳孔幾度收縮,如何也無法聚焦。

程煜舟等待著,等待她接納他。

“不對吧…”然而,她依舊反駁了他,“怎麽就成我的了?”

洗腦到了這個地步她竟還能反對,她對他的排斥竟如此之深,連這座莊園都完全無法接納?

程煜舟十指收緊,失落之中騰升起無名的驚怒。

“為什麽?”他不能接受,“菲菲,我愛你,我願意為你付出一切。我們認識那麽久,你可以不愛我,可以厭煩我,但至少要知曉我的心意啊!”

她分明已經親了他,難道那個吻真的只是他的臆想、是她的試探?

難道那時她想吻的依舊是鄭建彬而不是他?

反應過來自己竟對著她生氣,程煜舟一怔,語無倫次地道歉,“抱歉、對不起菲菲,我不是在怪你,這是、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兇你。對不起我怎麽會用這種語氣和你說話……”

頻繁改變的指令,讓李雨菲眸底浮現出一點混亂。

程煜舟趕緊放輕語氣,“不用思考太覆雜的原因,你喜歡這座城堡不是麽,你不想看見它被破壞、被侵占,想要保護它,這是人之常情。”

“我是不想看見它壞了。”這一次李雨菲認可了,“那也不能拿我的命去守護它啊。”

“怎麽會呢,”程煜舟嘆息,“這是為你而建的莊園,你是這裏當之無愧的主角,無論環境如何兇險,主角永遠不會出事,你會得到幸福美滿的結局。”

李雨菲沈默,沒有回答。

程煜舟微疑,怕傷到李雨菲的神經,他每次為她施加的暗示都很淺,一旦邏輯不夠順暢,她的意識就會掙脫反抗。

但這句話怎麽也不該讓她生出抵觸情緒。她為什麽又在遲疑?

正當他打算加深力度,再暗示一遍時,李雨菲開口,低低問他:“美滿的結局,只是我一個人的嗎?”

程煜舟睜眸。

心臟驀地重跳。

她是指……

不,他不能再自作多情了。

有了剛才的教訓,程煜舟很快反應過來,她指的未必是他,更可能是宋曉娜、是其他被困的人。

他回答,“不,是所有人的。”

活下來的人,如願以償存活下來;

不幸死亡的人,會忘記這裏的一切,如願以償回家。

縱然過程中有些許犧牲,但他也讓他們見識到了無比美麗耀眼的人間神。

為了一覽山頂的絕景,絕大多數人會心甘情願接受登高的勞苦。

想必對任何人來說,這都是值得的付出。他們會感激他。

“所有人……”李雨菲喃喃。

“是的,所有人。所以不必焦慮。”他覆上她的眼睛,濃密的眼睫在程煜舟掌心顫動,“好好睡一覺,等你醒來,你會神清氣爽、精力充沛地度過接下來的每一天。”

顫動的睫毛慢慢合上,他抱住放松下來的她,放去床上。

目光掃過李雨菲枕頭邊上的手機,程煜舟眸色微深。

現階段,宋曉娜作為陌生環境裏唯一的熟人,能讓李雨菲感到安心。

他還得留著她。

除處刑以外,聖戰前夕是收割負面情緒最多的一天,未知的焦慮、恐懼比直面惡魔更加龐大。

淩晨在六十餘名游客的惶惶不安中到來。

有鐘聲響起,城堡和小鎮上的另一處教堂同時鳴鐘。

所有人一個激靈,紛紛跑了出去。

天空漆黑一片,本就深夜,這並不奇怪,但今晚無月無星,暗得格外濃厚。

撲啦——

“什麽聲音!”有人驚叫。

那一聲響後,密集層疊的響動自上空傳來。眾人擡頭,高空之上,有飛鳥掠過。

成千上萬的鳥雀俯沖而下,難以計數的龐大鳥群將天空嚴嚴實實地遮蔽,振翅聲如同疾風驟雨。

它們懸在空中,用喙、用爪啄咬著什麽。

“快看!”鳥雀的喙下爪下,亮起淡淡的玫紅色光芒,仿佛有一層玻璃罩住莊園,阻擋了那些鳥雀。

“是信仰力的光色!”宋曉娜一眼辨認出來,她扭頭四顧,卻沒看見螞蟻和騎士。

女神的休憩日,難道連她的衍生物也全都休息了嗎?

“那、那是什麽!”忽然有人驚恐呼叫。

萬鳥撲棱的聲音中夾雜著捕獸夾般的金屬聲,尋聲望去,莊園邊緣處,一只只巨大的扇貝正在咬合、撞擊著屏障。

它們和天空的鳥雀一樣,被玫紅色的光芒阻隔在外,瘋狂破墻。

不只是扇貝,一支支綠色的荊條從扇貝的間隙裏爬上了紅色的結界。

粗壯翠綠的花.莖上長滿鋸齒狀的葉,頂端是或橙或粉的艷麗花卉。

宋曉娜呼吸一滯,罌粟。

如他們推斷的那樣,被奪走玫瑰花的阿芙洛狄忒,用罌粟花替代了缺失的象征。

碩大的罌粟花爬上了普緒克莊園的結界,花莖如蛇似蟒糾纏,齒葉搖擺切割,花蕊吐出腐蝕的毒霧。

“它們在攻擊女神的屏障!”混亂之中,清朗肅穆的聲音從眾人身後傳來。

驚慌的游客們扭頭,見年輕的男人背著長弓,手持《聖約》,站在穹頂普緒克的雕像下,揚聲道,“屏障上的光芒和信仰力散發出來的同出一脈,把我們的力量匯聚到薄弱處,阻止它們!決不能讓惡魔闖入!”

這一周,所有人都認識了程煜舟。

他是最早洞悉規則、幫助人們病愈、教導他們如何在這座莊園存活的人。

在被怪物包圍,六神無主之際,程煜舟堅定的姿態為人們指引了方向。

“怎麽匯聚?”有人下意識詢問他。

“信仰力只會在感應到惡魔時出現,我們必須靠近它們。”程煜舟說著,闊步走下,人群自動分開道路,跟隨著他。

體弱害怕的人留下,遲疑者墜在後面,急迫者跟在程煜舟身後。

他們往莊園邊緣處進發。

宋曉娜一把拽住走在程煜舟身邊的李雨菲,對她使了個疑惑的眼色。

李雨菲正急著打量四周的惡魔,沒空說話,直接把手機給了宋曉娜,讓她自己去聽錄音。

這錄音確實是宋曉娜想要的,但她此時更疑惑的是,李雨菲怎麽這麽冷靜?

她二話不說地跟在程煜舟身邊,直接接受了討伐魔物、保護女神領地的任務。

白天的時候,她還非常慌張,覺得這一切太過荒唐,現在就只剩下了些許不安和緊張。

怎麽回事,短短幾個小時,程煜舟是怎麽勸說的她?

程煜舟察覺地看了過來,宋曉娜只得松手,李雨菲立刻去了程煜舟身邊。

他那麽脆皮還沖在最前面,她真怕他再走兩步就掛了。

但她也不能阻攔程煜舟。

他煽動了那麽多人幫著一起守他們家,他們又怎麽好再縮在後面,全讓外人出力。

……他們家?

李雨菲心中劃過一絲不自在。

莊園都被WV買下,打造成景點了,怎麽會是她家?

她分得清哪些是自己的東西、哪些不是,但不知為何,心裏總有個聲音在響——

這就是她的。

這裏一花一草、每一塊磚、每一片瓦都是為她準備的。

這聲音無由而來,不顯眼,也不容忽視,低低地在李雨菲心底徘徊游蕩,纏綿地勾著她、讓她發自內心地相信它。

最近一處結界邊緣就在眼前。

湊近了,那瘋狂撞擊屏障的巨大扇貝立刻產生直觀的沖擊。

結界之上,密密麻麻的罌粟遮蔽天光,如黑暗本身投下陰翳。

眾人不由得停下腳步,唯有程煜舟步勢不減。

“餵!”眼看程煜舟就要站到扇貝面前了,李雨菲趕緊拉住他。

他對她搖了搖頭,再往前跨了一步。

當距離扇貝僅剩五步之時,程煜舟身上煥發出了溫和的紅芒。

那光芒和結界上的光照相呼應。

人們肉眼可見,程煜舟面前那一塊結界的顏色深了兩個度——它像是被他的力量加固,變得結實牢靠。

他再往前一步,一簇火焰驟然從最近的一只扇貝上冒起,隨即躥升至罌粟群中。

熾亮的火光在黑夜之中格外醒目。

罌粟糾纏一塊兒,火焰迅速向其他幾株燃燒蔓延,頃刻間點燃一片!

烈火中的花發出蛇般的嘶鳴,它們扭曲狂舞著,燒至焦黑後敗落墜地,撲簌簌脆響。

那一塊的結界被火焰清空蕩平。

眾人爆發出驚呼,馬上有人跟著站去程煜舟身旁。

越來越多人的聚集,結界上的紅芒愈發濃厚,範圍也越來越廣。

“這樣站著就能抵擋它們了?”

“莊園面積那麽大,我們只有這麽點人,沒辦法覆蓋全部啊。”

“大家分開!”程煜舟回身,對著眾人道,“按時鐘劃分出12個‘防禦點’,每點t分兩組,每組兩人,輪流防守。再在小教堂、城堡樓頂上各布置兩名總控人員,自高處把攬整體局勢,調動人員補給。

“只要我們齊心協力、堅定信念,抵禦這些怪物並不難!”

他姿態堅定、思路清晰,瞬間贏得信服。

“好,就這麽做。”一名中年人開口,“鄭先生,這次先請您和宋小姐去高處調配吧。”

進入莊園以來,眾人印象最深的就是鄭建彬和宋曉娜兩個名字。

鄭建彬自不用多說,宋曉娜也在統計信息的過程裏跟六十多名旅游相互認識。

再後來,這兩人又探查出了武器庫、教給大家信仰值的情報。

毫無疑問,他們是目前最能被人接受的組織領導者。

“可以。”宋曉娜接受,“我馬上列一張排班名單。”

她把話說在前面:“我知道大家想要自由組隊,但這樣會導致力量分布不均。既然推舉我做中控,希望大家能遵從我的排班表。我會盡量將親朋安排在一起,實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也請大家顧全大局、服從調配。”

“好!”中年人立刻附和,“這才叫人放心,請宋小姐從實際出發,我們一定配合。”

“啊!”忽有驚叫聲暴起。

眾人回頭,就見剛剛被燒幹凈的結界外的土地上冒出更多罌粟!

新生的罌粟糾結纏繞著投入熛火中。它們被火焚燒,很快又有新的加入。

這些毒花不知疲倦地飛蛾撲火,直至那火焰徹底被覆蓋,越來越弱,最終悶熄在了密密麻麻的花莖當中!

火焰一弱,不僅罌粟新長了出來,連被燒死的扇貝也卷土重來。

新加入的扇貝避開紅光濃郁的部分,挑了薄弱處撞擊,滿是黏液的貝舌甩在結界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聽得人牙根發酸。

短短幾息,一道細微的裂痕在結界上坼裂。

“動作快!”程煜舟臉色一變,“必須…”話音未落,他的箭袋一動,被李雨菲抓住。

怪物都要沖進來了,這些群人還在磨磨唧唧地討論,李雨菲急忙抽出支箭,朝破裂處用力擲出——

整整十米!

寒光爍爍的箭頭穿過結界,刺中了腐蝕結界的貝舌,結結實實地紮進去五公分!

被她擲出的箭矢上附著淡淡紅芒,沒入貝舌後,殘留在上面的信仰力頓時化作火焰,從貝舌內部爆炸燃燒。

霎時間,惡獸般恐怖嘶啞的嚎叫響徹天穹。

眾人回眸,無不震驚地看著程煜舟身邊的女人,重新審視起她。

進入莊園到現在,他們對宋曉娜和程煜舟的睿智印象深刻,對這名女士的容貌也印象深刻,但誰都沒有想過,她居然有這樣勇猛的力量!

李雨菲同樣楞住。

她松了松自己擲箭的左手。

果然是程煜舟和宋曉娜不會教,她的準頭明明就很好,都是他們耽擱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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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歉、對不起菲菲,我不是在怪你,這是、是我的問題,我不該兇你。我怎麽會用這種語氣和你說話……”】

其實和他爹一樣,拿的都是虐文強制愛男主的劇本,換成方玉舟那樣敏感細膩的女孩,這裏就要留下心結了。

但李雨菲,沒反應過來↓

“他兇我了?”“到底什麽事啊”“我都沒動,肯定不是我的錯”“他知道錯了?行吧,原諒他了,反正我也不知道什麽事”

沒反應過來,讓程煜舟直接跳到下一句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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