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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二十二章 失落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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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第二十二章 失落莊園

程煜舟拒絕了擔當中控, 倒是領航員的迪安專業對口上崗了。

李雨菲那一箭展露的戰鬥力,令眾人殷切地盼望留她在前線。程煜舟便也以自己信仰力最高、加固結界更重要為理由,留在了下面。

排表的決策權在宋曉娜手上, 她立刻毫不猶豫地把這兩人調開——調得開開的, 一個12點位,一個6點位,中間依次隔著城堡、小鎮廣場和另一處教堂, 誰都別想見到誰。

而她自己,則去了離李雨菲最近的小教堂。

莊園裏兩個至高點, 一是小教堂閣樓,二是城堡天臺。

這兩個位置被設置為瞭望點, 各架上了一尊望遠鏡。

作為開發的景點,莊園裏配備了廣播, 但廣播臺的位置距離兩個瞭望點有一定距離,為此, 人群還組織了兩名“斥候”用來將瞭望處的信息傳遞到廣播臺。

莊園裏沒有汽車,倒是有幾輛自行車, 可也幫不上什麽忙。

內部路裏隨處可見平臺、臺階,車輪難以跨越,幸運的是,他們有馬。

城堡邊上的馬場裏養了三匹大馬, 這批游客裏也有會騎馬的人在。

第一次聖戰,眾人趕鴨子上架, 硬著頭皮匆匆忙忙頂了上去。

莊園以時間為劃分,被分為12個防禦點,每個防禦點分四人兩組,輪流守衛。

除了站在結界前, 讓信仰力填充結界,人們還用上了各種手段抵禦結界外的惡魔。

經過信徒之手的物件,會沾染上其信仰力。

他們於是挨個抹過武器,在箭尾綁上線,對結界外的惡魔射出;又用刀槍劍戟刺向惡魔;更有甚者朝外面潑油,扔出燃燒的紙團和火柴;或是直接扔出點燃的酒瓶。

身為海洋中誕生的女神,火焰對阿芙洛狄忒的眷屬們傷害極強。

靠著信仰力加火焰的攻勢,以及瞭望臺上宋曉娜迪安等人的指揮,整個夜間竟平安無事地撐了過去。

李雨菲站在結界前,隔著淡紅透明的屏障,眼前的扇貝正對她狂甩舌頭,腥臭味隔著屏障都刺鼻沖天。

三天前,她曾被這東西嚇得走不動道,現在她面無表情地把劍刺出。

噗。

信仰力順著劍柄傳至劍尖,火焰在貝舌上燃起,空氣中散發出鹹香的鮮味。

噗。

她又把劍抽出,收回的途中順帶把旁邊的罌粟也扒拉扒拉,讓劍上的信仰力燒掉那些毒草。

李雨菲已經在6點的防禦點上蹲了六個鐘頭了,她這輩子的扇貝都在這一天殺凈了,殺得她嗅覺失靈五感喪失,腦子也木了。

她是誰,她在幹嘛,幕後黑手是屠宰場嗎?把他們困在這兒免費殺魚宰鳥?

難怪程煜舟一直讓她別怕、別緊張,這哪是什麽和惡魔激戰,她純粹就是到海鮮廠的流水線上工來了。

一天24小時,兩班倒剛好12小時,和進廠的工作時間一模一樣,這裏還不發勞保。

“菲菲姐,要喝點水嗎?”和她一組的是個不到一米五出頭的嬌小女生。

宋曉娜排班時充分考慮各項能力配置,將十五歲以下的孩子、五十歲以上的老人以及特別瘦弱的女生配給了彪形壯漢。

小文,就屬於特別瘦弱的女生之一,配給了李雨菲。

至於程煜舟,宋曉娜排了他自己一個人一個組。

前面三個小時,小文還努力握著箭往外面戳戳,戳了半小時速度越來越慢。

她的兩條胳膊快要斷了,實在擡不起來,只能站在一旁給結界補充信仰力。

小文並不討人嫌,見自己幫不上忙,就一直幫李雨菲擦汗、餵水,做力所能及的工作,非常積極主動。

“馬上就要早上六點了。”幫李雨菲餵了水,小文告訴她時間,“宋姐姐說六小時輪換一次,菲菲姐,你再堅持一會兒,再十分鐘就能好好休息了。”

李雨菲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在這黑壓壓的鳥群和罌粟花下休息好,可有可無地點點頭。

輪換的第二組早早就過來了,顯然,這種情況下大家都無法安心躺著。

六點鐘聲一響,十二處防禦點吹哨換人,李雨菲和其他一組守衛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往城堡走。

她的胳膊已是擡不起來,腐爛的海鮮味把指甲縫頭發絲都腌透了。

這樣的戰鬥還要再來一輪——

誰設計的戰鬥啊!哪個鱉孫王八蛋,缺不缺德啊!塑膠手套和圍裙口罩都不發一個,有大病吧!

行至小鎮廣場,遠遠的,有人逆著人流朝她跑來。

“菲菲姐,”小文笑了,促狹說,“你男朋友來接你了。”

李雨菲疲憊擡眸,見群鳥與罌粟的陰影下,程煜舟穿過人流朝她跑來,眉宇間滿是心焦。

他們之間隔了一座城堡、一處小鎮,一間教堂,直徑距離四公裏,李雨菲才走了四分之一,就同他遇上。

“菲菲…抱歉借過。”程煜舟側身閃避人流,眼睛直直望著她,如同從前每一次相遇,那雙眼睛總是第一時間捕捉到她,為她盈滿欣喜的星光。

李雨菲倏地鼻子發酸,十分鐘前,她還在冷面無情地戳海鮮,見到程煜舟那一刻,麻木的腦仁和心臟忽然湧現酸楚。

她這輩子都還沒給自己t殺過一條活魚吃,現在卻要給普緒克打工,又是拔花除草又是當免費的殺魚妹,連著六小時不停地幹苦力。

憑什麽……

委屈湧上心頭,李雨菲加快腳步,兩條胳膊垂在身旁,邁著步子朝程煜舟跑去,直挺挺地一頭撞進他懷裏,哭了出來:“程…鄭建彬,我手好酸啊——”

程煜舟接過她的劍,覆上李雨菲胳膊,幫她揉捏,“這樣呢,好點兒了嗎?”

稀薄的黑霧從他指尖滲出,被他捏過的地方酸軟瞬間消退,李雨菲抵著他胸口哽咽:“沒好,還酸。”

程煜舟驚疑地加大了黑霧的量,“這樣呢?”

“酸,酸死了。”李雨菲在他衣襟上來回轉頭,半是擦淚擦汗,半是頂他發洩情緒,“又酸又困,嘴巴裏還苦,都是腥味。”

程煜舟心疼自責地撫過她磨亂的碎發,“對不起菲菲,我馬上帶你回去休息。”

他不哄還好,一哄李雨菲更難受了,拖長了聲音哽咽抱怨,“走不動——”

“我背你。”

“我都說了我手酸!勾不了你脖子!”

“那…我抱你?”想起上一回抱李雨菲的經歷,程煜舟目光游移,耳尖泛起一絲紅意。

她坐在他臉上的感觸,歷歷在目。

“嗯昂。”李雨菲勉為其難地點頭,應了。

她等了一會兒,見程煜舟頗為窘迫,像是不知從何處下手,不滿地催促,“快抱我啊。”

那聲音懨懨的,有氣無力,綿軟沙啞。狐貍眼含淚嗔著他,程煜舟頓時難以思考。

他僵硬地穿過她的背和膝彎。

李雨菲手臂上的酸痛已經消除了,但精神上的酸軟還在,她不願意出力勾著程煜舟的脖頸,四仰八叉地躺在他懷裏,純靠他出力。

這姿勢比普通的公主抱耗費體力太多。

平常李雨菲願意體諒一下男伴,現在她自己都夠累了,程煜舟要是抱不動把她摔了,就別想再當她男朋友了。

好在沒發生這種事。

程煜舟穩穩的、僵硬地把她抱了回去,走了整整三公裏沒吭一聲。

李雨菲哼哼,普通人類哪有這個體魄,他演技也太爛了,到處都是馬腳。

連宋曉娜都沒有察覺到的陷阱,得虧她冰雪聰明,想到了普緒克的劇情。

他自己也不上點兒心。要沒有她在,他這麽粗心大意可怎麽辦。

城堡裏聚集著一些因身體原因無法參與聖戰的游客,基本是八歲以下的孩子和腿腳不便的老人。

昨天備戰時,程煜舟第一個提的事項就是將身體不便的人們聚集起來;今天宋曉娜擬名單時,他也提議讓幾名醫療從業者盡可能待在城堡附近,方便照顧弱勢群體。

第一組防禦者們陸續回來,都集中在一樓大廳休息;兩人越過他們,回了七樓房間。

再六個小時,一組又要上陣,但李雨菲還是等不及洗了個澡,忍不了一點兒腥味。

擦著頭發出來,她見程煜舟坐在椅子上,拿著那張洗禮神牌沈思。

“看什麽呢。”她走過去坐下,程煜舟立刻回神,將牌放下,幫她插上吹風機。

他接過了她的濕發,“我來。”

李雨菲一點兒都不想擡胳膊,他樂意吹正好,“你手洗了吧?”

“嗯,洗了的。”程煜舟拉開存放吹嘴的抽屜,“哪一個?”

他不問,李雨菲也不去想這事,隨便哪個吹幹都行;

他問了,李雨菲的眼睛就忍不住瞟了眼擴散吹嘴。

燙過的卷發用這種吹嘴,能保持卷度。當然吹起來也麻煩,要一縷一縷地打了卷盤進去吹幹。

外面正在打仗,程煜舟也才堅守了六個小時,還一路把她抱回來,他不可能不累。

李雨菲遲疑不過兩三秒,程煜舟便挑出了擴散吹嘴,裝上了吹風機。

“不用,插那個防飛翹吧。”她多善解人意呢,“省點時間。”

“很快的,”程煜舟笑道,“馬上就好。”

他挑出她的一縷長發,卷起盤入吹嘴中。

降噪的高速風在兩人間嗡嗡作響。

李雨菲抿唇,欲言又止。

半晌,在恒定的風聲中,她突然開口:“我很…口是心非嗎?”

程煜舟一楞,“什麽?”

“就是……”李雨菲撇了撇嘴,“你覺得我口是心非麽?”

像是來莊園的第一天,她哭得稀裏嘩啦,讓鄭建彬不用管她。

那一刻,李雨菲是真的覺得鄭建彬好不容易打完比賽,隊友又在等他,沒必要留在房間裏哄她。

但她體諒了他,他二話不說地走掉,李雨菲又是真的氣惱。

她似乎總是和男友們起這樣的矛盾,十次吵架裏至少有七次是類似的原因。

這是口是心非嗎?

“我不是考驗你、讓你來猜我的心思。”李雨菲自己卷了下一柱頭發,讓他能直接盤進吹嘴,別扭地補充,“你真的用其他吹嘴我也…不會不高興的。”

好吧,說不定可能會有一點點、一點點的不舒服。

她蹙著眉,分明是不太情願,卻用餘光悄悄瞟了他一眼。

她在觀察他的臉色。

程煜舟深深吸氣,黑色的黏霧在腳下陰影裏翻滾了兩息。

他不知道她和其他前任相處的細節,卻是見過鄭建彬的反應。

“我知道、我知道的菲菲。”望著吹嘴中的頭發,他半垂眼瞼遮掩翻滾的情緒,“禮貌和尊重是相互的。任何人友善的打了招呼,得不到回應,那都會生氣,這絕不是口是心非,更不是你的錯。”

李雨菲覷他,“你是這麽想的?”

“當然。就算是慈善,救助方也不該理所當然地接受,多少該抱有感激。”他的語調微涼,眸底彌漫著寒意,“是誰對你說了這種話?但凡那人有一點良心,都該盡己所能地回饋你的體貼善意。”

他知道的,李雨菲從來不是別人口中那樣驕奢跋扈,她是個相當有禮貌的女孩。

在她七八歲最恣意妄為的年紀裏,到他家中,也會拒絕保姆的服侍,自己動手,並對傭人說謝謝。

她所謂的那些任性,不是以牙還牙,就是對親近者的撒嬌而已。

那些男人竟然不知感恩,毫無廉恥地反過來責怪她——她為什麽會和那些人在一起?他們到底是用了什麽方法迷惑的她?

程煜舟百思不得其解,卻也堅定了信念。

他愈發確信,他留在她身邊決定無比正確,至少鄭建彬死後,李雨菲再沒有獨自傷心。

李雨菲沈默著沒再開口。

氣氛沈靜,唯有風聲依舊。

她愛他麽……

她又想起了這個問題。

不一定,但她總是想他、念他。

他是第二個永遠堅定地告訴她,她沒有做錯任何事的人。

而第一個對她說這種話的人,是李雨菲自己。

“好了。”風聲不知何時停歇,程煜舟撥了撥新吹出來的卷發,柔聲問,“餓了嗎,想吃點什麽?”

他再次意識到李雨菲一個人受了多少委屈、吃了多少苦,六年不見,她甚至學會了察言觀色。

他必須更小心、更輕柔地對待她,讓她在這裏舒展療愈。

“隨便。”李雨菲說完,馬上補充,“不要水裏的。”

她這輩子都不會再吃海鮮了。

“意面好麽。”程煜舟難得不太好意思地說,“我的廚藝比較一般。”

“沒事,我自己做飯也就那樣。”

她還以為程煜舟無所不能呢,看來家務方面他倆沒什麽差別,畢竟都是從小飯來張口的主。

淦。

他做得比她好!

憑什麽!她好歹還是半個健身餐博主,他程煜舟一個坐辦公室的,憑什麽!

李雨菲抱胸,刻薄地挑刺:“你肯定放了很多油吧。”

“8克左右。”

“那你一定放了糖和芝士!”

“是放了芝士,”程煜舟道,“糖倒沒有,用了一點點奶粉。”

“奶粉?”李雨菲驚愕,“難怪奶香那麽濃…誰家意面會放奶粉!別太離譜了!”

“我看不少人會放牛奶,芝士本身也是奶裏提取的,應該和奶粉差不多。”程煜舟遲疑,“你不喜歡嗎,菲菲?”

他用不安忐忑的眼神看著她,李雨菲再不甘心都說不出來話了。

李雨菲擱下叉子,憋屈道,“沒,我喜歡,那以後你來負責做飯。”

程煜舟頓時安心,彎眸:“好。”

那乖巧的笑看得李雨菲更不爽。

區區一個程煜舟而已,小時候發質比她好、皮膚比她白就算了,長大了怎麽還會做飯,他想幹什麽,評選十佳櫻花妹嗎。

真討厭,總是說自己不擅長,然後驚掉所有人下巴。只有她把他的話當真了。

李雨菲掃向桌上那張厄洛斯的神牌,換個角度挑刺:“你剛剛看它做什麽?研究出什麽來了嗎?”

“暫時還沒有t。”程煜舟起身收拾桌子,“也許和信仰力一樣,需要檢測到惡魔才能觸發。等下午第二輪時我去試試。”

聖戰難度跟著信仰力走,惡魔數值始終在全民信仰值95%左右浮動。

這既能讓大眾保持緊張,又不至於太過絕望。

怪談誕生的瞬間,一切既定規則都無法改變,這個敵我數值比會一直延續下去。

考慮到第一輪是初見,程煜舟調動了體內的能量,強行把前半天的難度壓低至70%,給了兩組一個適應過程。

下午開始,難度將逐步恢覆至常態。

雖然稍加危險,但也避免了像上半天那樣機械地使用原始兵器作戰。

整體而言,反倒輕松了些。

程煜舟把碗筷放入洗碗機。

七樓這間房本是沒有廚房的,只嵌了個冰箱。這次倒是感謝WV的改造,把這個大房間改成了五臟俱全的套房,方便了他照顧李雨菲。

剩下幾個小時,兩人上床補覺。

想到一睜眼又要去殺魚除草,李雨菲心情頓時糟糕。

更糟糕的是,這麽危險的地方,她還見不到程煜舟,要和他分開作戰。他要是再死一次,她都不知道。

“宋曉娜那個狗屎,她一定是故意的。”她側躺著對程煜舟低罵,“就那麽巧,我們離得最遠。”

在安全的法治社會,她一小時收不到男友的報備都控制不住心慌,更別提現在這種時候。

就算程煜舟已經死了,但誰知道會不會再死一次。真叫人擔心。

程煜舟彎眸,他喜歡他們挨著頭躺在一起。

她身後鋪開瑰麗馨香的長發,嘀嘀咕咕說話時,偶有呼吸拂過他的下巴和面頰。

小學和初中,有幾次他們同桌。

午睡時分,教室裏安安靜靜,所有人都睡著了,他便能趴在桌子上看李雨菲。

那是程煜舟唯一可以正大光明看李雨菲的機會。

而今,他們又躺在了一起,且離得更近。

程煜舟眉眼都浸了笑,他小聲說:“那我們偷偷換隊伍。”

“那不行,”李雨菲道,“我們偷偷換了,別人也跟著換,到時候全亂套。”

“那去找宋小姐申請。”

“純浪費我口水,還要被她陰陽怪氣罵一頓。”

她說正事呢,他總笑瞇瞇、笑瞇瞇,開花似的不知道在美些什麽。

李雨菲拽了拽他的頭發,讓他回神,嚴肅一點聽她說話,“總之你不要出頭,千萬保護好自己,記住了嗎。”

“嗯。”程煜舟點頭。

他們不會分開太久的。

下午之後,他們會徹底在一起,不會有人反對——即使是宋曉娜,也必須支持他們。

李雨菲滿意他的乖巧,又不滿意他的這張臉。

看著鄭建彬的這張臉,她總覺得他要不以為然地反駁她,說些什麽“我一個大男人”“你別老是瞎操心”這樣的話。

關於他的真實身份,一直瞞著也不現實。李雨菲想,早晚還是要揭穿的。

但不是今天。

今天太特殊了,等這次聖戰結束,她再旁敲側擊好好問問,是不是有什麽規則束縛了他,如果她戳穿了他的真實身份,他會不會像厄洛斯那樣消失離開。

既要避開核心問題、又要獲取答案,這問話太考驗技術含量,她得好好想想。

六個小時的體力活讓李雨菲迅速入睡。

頭頂還有鳥雀攻擊屏障的撲棱聲。惡魔的圍攻下,她睡得不算安穩,幾度半夢半醒間,察覺程煜舟似乎一直在看她。

又偷摸看她幹嘛……不累嗎,睡覺啊。

李雨菲翻了個身,去另一側睡了。

她閉著眼,一縷卷發被身後的人挑起,撚在指間。

李雨菲特意等了一會兒,程煜舟的手一動不動,寸步不前,始終只停留在那一縷發梢。

她就知道。

多少年了,這人永遠和小學時一個樣。

李雨菲懶得管了,就算程煜舟真想做點什麽也隨他去了。

挨不住睡意,李雨菲再度沈睡,睡前想著,程煜舟要是真敢趁她睡著時幹點什麽,她倒要對他刮目相看一回。

後面發生什麽,李雨菲不得而知,再次擁有意識時,只有程煜舟不停叫她起來、被她煩得一把推開罵了兩句的記憶。

等李雨菲徹底清醒,頭頂的不再是華麗的床帳,而是黑色的天空、紅色的結界和數不清的鴿子麻雀天鵝。

“菲菲,醒了嗎?”

臉頰貼著溫熱的胸膛,李雨菲懵澄擡眸,看見了程煜舟的下巴。

他叫不醒她,直接給她裹上衣服,整個兒抱去了防禦點。

怎麽會有這種人啊!女朋友那麽累了,就應該給她請假啊,怎麽會把她抱去工位上!他是她男朋友還是她老板啊!

起床氣下的李雨菲心中不爽,又沒有正當理由罵他,煩悶地在他懷裏直打挺兒。

仗著腰好,她撲通撲通躥騰,像條被釣出水的大鯉魚,憤懣倔犟。

程煜舟抱不住,怕把她摔了,趕緊低頭看她,猝不及防被她蛄蛹的頭頂一撞——

咚。

他眼前一黑。

李雨菲大驚,跳下來摸他下巴,“沒事吧?”

這一撞著實結實,程煜舟捂著嘴一味搖頭,滿口血腥味,暫時說不出話。

“真的是,你叫醒我,我自己過去不就好了。”她完全不講道理地倒打一耙,焦急地踮腳張望,“張嘴,我看看咬到舌頭沒有。”

“沒事沒事。”程煜舟搖頭,聲音含糊。

“還說沒事呢,都紅了,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同樣趕來換班的小文路過,一眼撞見李雨菲強勢掰開程煜舟的嘴的場景。

女人漂亮的玫瑰美甲卡在男人的唇角,小文哎呀一聲羞紅了臉。

李雨菲扭頭看她,她連連擺手,小碎步後退,“嘿嘿,那我先過去了菲菲姐。”

嘿嘿什麽嘿嘿。

“還好沒咬斷舌頭。”李雨菲檢查完,“剩下的路我自己過去吧,你也去你位置上。記住了,安全第一位,別讓我操心。”

程煜舟捂著被撞的下巴點頭,眼角還有些生理性發紅,“結束了我來接你,要是有什麽意外就回城堡。”

“嗯昂。”

她不像是聽了進去,程煜舟不放心地再次叮囑,“菲菲,勢頭不對就馬上跑,千萬不要逞強。”

“知道了知道了。”李雨菲揮手,“去吧。”

程煜舟再次確認了下留在她無名指上的黑煙。

有這道保障在,應當沒什麽問題。

中午十二點,二組到了休息時間,一組和他們換了班。

順利的話,李雨菲再殺六個小時的海鮮就能解脫了。

站到點位,小文對她揶揄地擠眼,“菲菲姐,你也太禦了。”

“欲嗎?”李雨菲挑了挑胸前的卷發,“我今天還好吧。”

為了方便動作,她穿的可是帆布鞋。

小文豎起拇指肯定,“絕對的,主人級別的。”

漫畫裏都少見到當眾掐男人下巴,把美甲伸進去玩弄的女王。

雖然有點怪,總歸是被人誇了,李雨菲笑了下。

一米之外,大扇貝吐著舌頭隔空狂舔,黏液腐蝕得呲呲作響。

笑容消失,李雨菲擼起袖子嘆氣,“主人也得上工。”

“我已經休息好了,我又行了。”小文跟上,“熬過這六個小時,我們滴任務就完成啦。”

她放棄了早上的箭,帶來了根一米五長的塑料晾衣桿。

小文握了握晾衣桿頭,用手掌給它附魔,然後一桿捅進罌粟堆裏。

信仰力順著她握住的晾衣桿往外延伸,翠色的花桿裏冒起簇蔟火苗。

待火勢變大,燒至一定程度,小文擰動晾衣桿,連花帶莖一並卷在桿頭往下扯落。

李雨菲驚訝,“不錯嘛。”

“嘿嘿,我們剛才回去琢磨了下,反正關鍵是信仰力,那用什麽工具都無所謂了。”小文靦腆道,“比起金屬、實木,還是塑料適合我。菲菲姐,你要不要也去叫人拿個叉子?”

現在也叫不到人,“下次吧。”

李雨菲抽出劍,本以為又是麻木無聊的六小時機械勞動,然而半小時後,氣氛開始有些不對,廣播臺頻繁出現播報。

“請何雲超、何雲超前往九點處,幫忙防守。”

“請王軍、王軍立刻前往三點處,幫忙防守。”

莊園內的人們紛紛擡頭,仔細聆聽著新的指令。

這種支援指令,是上半場不曾出現的。

指令發布不過半個小時,又有新的指令出現:

“請楊方林、莫一立刻前往八點半進行防守。”

“請秦雯、李慶立刻前往四點半進行防守。”

“你聽到了嗎菲菲姐?”小文緊張道,“不是一共就12個點位嗎,怎麽出現了八點半和四點半?”

李雨菲一劍從糾結成團的罌粟裏拔出,扭頭看向身後的小教堂。

宋曉t娜就在閣樓裏,這些指令中一定有她下達的部分。

其他點位發生什麽事了,她為什麽這麽急迫?

說話間,廣播再度響起:“請陳素雅、王瀟立刻前往七點半進行防守!”

“七點半!”小文驚呼,“不就在我們邊上嗎?”

她們所在的點位是6點,七點半和她們相隔不到1.5公裏。

她握著晾衣桿,惶恐不安,“七點半那邊出什麽事了嗎?”

李雨菲也慌,她也想問。

但小文才19歲,李雨菲能在鄭建彬、程煜舟、宋曉娜面前無腦發瘋,在小文面前可不行。

“別慌,”她咽了口唾沫,努力安撫小姑娘,“說不定是總控的人瞎指揮呢。”

砰——!

一聲重響,兩人猛地回頭。

扇貝又一次撞擊了結界。

它們從早到晚不知疲倦地撞著,兩人早已看膩,可剛剛那一下,震動感穿過了結界,仿佛腳下的土地都顫了顫。

是錯覺麽……

“菲菲姐……”小文艱澀微弱的聲音傳來,“這些罌粟,好像變粗、變多了?”

尖利狂躁的鳥唳在頭頂響起,兩人擡頭,見高空中的鳥雀們撲棱著翅膀,更快更急地啄咬屏障。

砰——!

另一座扇貝蹦起砸向結界,小文晃了一下,李雨菲一把抓住她。

不是錯覺,那一撞,她們腳下的土地真的在動搖!

“二組全員請註意,二組全員請註意!”廣播在這時驟然響起,語氣前所未有的緊迫,“請全體二組人員依次補充至半點點位。”

“二組原一點人員現前往一點半處進行防守,原兩點人員現前往兩點半處——”

“再次通知,請二組全體人員立刻補充至半點點位!請與十五分鐘內立刻就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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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最早期的虐文裏,女二真的是天花板級別的存在。

和男主相當的家世,頂級的容貌和專業能力,玩弄人心的智慧和手段,果斷到冷血的決斷力,還多才多藝,一般來說,她們的情商還遠超只會說“你是在欲擒故縱麽”的傻逼男主。

所以,這個怪談本質是古早虐文女配宋曉娜和古早虐文女主程煜舟(?)的對決。

是雌競文(×

事業腦女配:所有人聽我指揮。

笨蛋男主:這女人真煩。

戀愛腦女主:嗯嗯那我們不聽她的,偷偷換位置(OS: 天吶…她可真好看,連罵人的樣子都那麽完美,真不敢相信這樣普通的我居然和三中附小長公主在一起了,這一切是真實存在的嗎,我實在是太幸運了)

宋曉娜:?早晚把你倆癲公癲婆都鯊了-皿-#

(真是個破壞文章氛圍的作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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