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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二十章 失落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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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二十章 失落莊園

下午三點, 李雨菲被程煜舟叫了起來。

她拿午睡當借口,是為了能安靜地整理下思緒,並不是真的要睡覺。

被程煜舟輕晃肩膀時, 她不情願地翻了個身, 蒙在被子裏抱怨:“幹嘛呀,別吵…讓宋曉娜等去……她等會兒我怎麽了。”

李雨菲腦袋藏進了被子裏,枕頭上只留下幾卷漂亮的卷發。

這頭長發養護得極好, 連發梢都在燈下折射出瑰色的澤光。

程煜舟放輕了聲音繼續叫她,“菲菲, 再睡下去又要頭暈了。”

被子裏傳來含糊的囈語:“我現在就暈…你走開嘛……”

平常飽滿清亮的音色被困意纏住,軟化得嬌嬌綿綿。

程煜舟喉結微動, 耳尖泛起點點薄紅。

她用這樣的語氣和他說話,他實在很難不答應她。

上一次哄李雨菲起床還是十五歲, 那時候叫醒她是容易的,只要他承諾她起床就給她買想要的首飾包包, 李雨菲就會排除萬難地爬起來,閉著眼, 喪屍般歪頭斜身地站立,“好了好了,我起來了,我已經醒了……”

十幾年過去, 程煜舟不確定這方法還有沒有用——待在封閉式的莊園裏,他暫時也還不能直接給她變現。

他準備了別的東西。

掀開被角, 程煜舟托起李雨菲的左手,輕輕晃了晃,“菲菲,看看, 你的手。”

“嗯昂?”李雨菲閉著眼,敷衍著哼出拖沓的鼻音。

程煜舟晃動著她的手腕,堅持不懈:“看一下,就看一眼。”

“幹嘛呀……”李雨菲不耐煩地掀開一條眼縫,片刻,驟然坐起。

她握著自己的左手,赫然就見睡前只剩下三個甲片的左手恢覆到了幾天前的模樣。

被扇貝折斷的兩只美甲原模原樣地長了出來!

“怎麽回事?”她驚喜地看向程煜舟。

“我看下面有美甲店,就借來了工具,趁你睡覺的時候研究了一下。和你原來做的還像嗎?”

“完全就是一模一樣!”李雨菲喜出望外地轉腕,看著金紅色的玫瑰花紋在指尖閃閃發光,“你還有這手藝,我怎麽不知道呢。”

她說完驀地一頓。

她當然不會知道,哪有人類可以第一次就能做成這麽高水準的美甲。

就算程煜舟是天才,畫這些也要不少工夫,她睡覺再死,也不可能毫無察覺。

這根本就不是人力。

對了,她躺床上不是午睡,是為了思考對策……要命,還沒想出結論,她就睡了過去。

李雨菲痛苦捂臉,追悔莫及。

事已至此,還是趕緊去見宋曉娜,聽聽她有什麽高屁。

李雨菲振作起來,掀開被子,“先不說美甲,現在幾點了,我們沒遲到吧?”

程煜舟臉上的笑意淡去一瞬,“不要緊,這不是什麽會議,晚一點兒也沒關系。”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聽她嗶嗶賴賴。”

李雨菲紮起頭發,簡單收拾了下,在三點半之前到了約定的大門口。

她都到了,居然沒看見宋曉娜和迪安的人影。

等了十來分鐘,李雨菲才見兩人從前庭走來。

“你約我過來,自己卻遲到!”李雨菲怒,“說好了三點,現在都幾點了!”

宋曉娜涼涼睇她,“是啊,現在都幾點了?”

迪安笑道,“我們等你們不來,就去四周偵查了一下,和離開城堡的其他人聊了幾句。”

李雨菲的質問霎時漏氣。

她被噎住,理虧地移開目光。

“不說廢話了,跟我走。”宋曉娜轉身,領著人往一樓深處走去。

她進入了某間雜物室,搬下掛在墻上的女神畫像後,墻上儼然是一道合金暗門。

“這是什麽?”李雨菲吃驚。

“地下室。”宋曉娜拿出手機,對照著備忘錄輸入密碼,“沒聽說過麽,‘每座教堂的真正面目,都在它的地下’。”

“沒聽說過。”

“有空讀點書如何?”

綠燈亮起,合金門打開。

一條幽暗的樓梯出現在四人面前。

迪安吹了聲口哨,“酷~”

他們往下走去,四周是清水墻壁,只簡單的裝了燈和門。

空氣不流通,排濕系統也長久沒有啟動,部分墻角出現發黴,層高不低,卻因為四周都是灰色的水泥,給人以壓抑。

李雨菲喃喃,“我都不知道還有地下。”

“獨棟的房子基本都有地下,”宋曉娜打開手機的手電筒功能,在前面引路,“城堡裏很多家具、藏品不適合展出,公司就暫時把它們移到了地下。”

“我就說感覺城堡裏少了很多東西!”

“別搞得好像我們是小偷似的,你又是什麽身份?”

李雨菲語塞。

她又氣又惱,卻也啞口無言。

是啊,她是什麽身份……

她身旁的程煜舟開口:“從抽到的身份牌來看,她是普緒克。”

而這裏是普緒克的莊園。

李雨菲一頓,宋曉娜回眸,餘光瞥向面色冷淡的男人。

“建彬,別太沈迷游戲了——”宋曉娜輕輕慢慢道,“她是李雨菲,不是什麽普緒克。”

程煜舟瞇眸。

迪安敏銳察覺氣氛有些不對,立刻出聲,“不過曉娜,我們來這裏幹嘛?”

“到了。”宋曉娜止步,停在了一間水泥房前。

她按下把手,推門摸向墻壁上的電燈開關。

燈亮起的瞬間,幾人同時一驚。

四五十平方的儲藏室內,堆滿了冷兵器。

墻上掛著弓與劍,地上立著八尊寒光爍爍的鐵甲。

宋曉娜打開了幾個箱子,露出裏面存放的流星錘、盾牌和長矛。

“這是城堡裏原本的陳設,”她對幾人道,“鑒定師說都是開了封的真家夥,而且造價不菲,放在外面不安全,就收到了這裏。”

“怪不得。”李雨菲恍然大悟,“我是記得從前走廊上有過鐵甲的。”

“我來說說我的推測。”宋曉娜對三人道,“假設阿芙洛狄忒就是惡魔,那就不難推測出,惡魔的具體形態。”

“我們已經見過扇貝形態的惡魔,如果還有其他種類的惡魔,那大概就是‘天鵝’、‘白鴿’、‘麻雀’這三種。”

“為什麽?”李雨菲問。

程煜舟向她解釋,“因為這些和扇貝一樣,都是阿芙洛狄忒的象征物。”

“最有名的象征物應該是‘玫瑰’,但介於這裏的神職人員和聖騎士身上都有玫瑰標志,我推測‘玫瑰’被普緒克‘占有’了。”

宋曉娜看了眼李雨菲,李雨菲扁扁嘴,收起了自己十個描著玫瑰的美甲。

什麽叫占有,她才沒那麽霸道。

“那阿芙洛狄忒就不會再以玫瑰的形式出現咯?”迪安問。

“就怕她轉而用其他東西填補玫瑰的空缺。”

迪安理解:“我懂,打游戲是吧?阿芙洛狄忒想要的玫瑰被普緒克ban了,她就退而求次,選另外的英雄?那她的第二目標是什麽?”

程煜舟和宋曉娜同時開口,“罌粟。”

這惡心的默契令兩人又同時靜默。

程煜舟不再說話,宋曉娜往下說,“阿芙洛狄忒刁難普緒克的三個試煉中,第一個試煉是讓她從罌粟花裏挑出谷子。多虧t螞蟻們幫忙,普緒克才能完成試煉。”

“螞蟻已經以神職人員的幫手形象出現,那罌粟花也該以反派的形式登場了。”

程煜舟嗯了一聲,他記著自己不能和宋曉娜對話,便對李雨菲說:“是合理的推測。”

“所以,後日入.侵莊園的惡魔,大概就是三類:扇貝、鳥類,和罌粟花。”

宋曉娜道,“我仔細回想了擊退扇貝的那一天。建彬過來幫忙前,我和迪安頂著門,被扇貝差點撞開;而建彬過來後,我們身上亮起了紅光,扇貝就著起了火。”

“雨菲也說,她在告解室被扇貝咬住後,身上湧現了紅光。”

“但不論是雨菲對上扇貝,還是我和迪安對上時,都沒有出現火焰——如果不是因為建彬有什麽超能力,就說明,信仰力是累加的。”

“累加?”李雨菲沒太聽懂。

“‘信仰力’這個詞太抽象,我換個說法——‘火力值’。”宋曉娜道,“當時我們三個人的火力值都在20以下,夠不上燃點。直到‘火力值’高達47點的建彬加入。”

她五指聚合,作出火苗狀,“溫度聚集到了惡魔的燃點,扇貝就著了。”

“以及,為什麽信仰值會轉化成火,而不是水、不是什麽聖光——”宋曉娜笑了下,“發現了麽,不論是扇貝、鳥類,還是植物,它們通通怕火。”

迪安和李雨菲聽得一楞一楞。

程煜舟對李雨菲道,“阿芙洛狄忒誕生於海洋,水與火天生對立,這大概就是信仰值會轉化為火焰形態的理由。”

李雨菲看了他一眼,好像回到了初中。

老師在上面大聲講,程煜舟在下面小聲補充。

她還不開口,他就知道她哪裏沒聽懂。

宋曉娜道,“反過來說,信仰力是火焰,就進一步側面佐證了‘阿芙洛狄忒就是惡魔’這一觀點。”

“噢噢噢!”迪安捧場地鼓起掌來,“不愧是A大財經系的美女學霸,曉娜,你真是太聰明了。我連阿芙洛狄忒的象征物都不知道,你怎麽會這麽博學。”

“這算是碰巧。”宋曉娜道,“我們家從爺爺那一代就在深耕旅游行業了。從事這個行業,基本的人文神話常識我還是了解的。”

她拍了下迪安,“幫我把那只弓摘下來。”

“這個?”迪安指向了墻上最小的一把木弓。

“對。”

宋曉娜接過,試了試弦,“敵人的種類大致確定,那大家就挑選一下防身的武器吧。鳥類比較多,你們會用弓箭的話,可以選弓。”

信仰力和神牌這兩樣東西太過玄乎,比起玄幻之力,還是手裏有把刀更加實際。

這就是宋曉娜帶他們來這裏的目的。

“你還會弓?”迪安驚訝。

宋曉娜道,“大學參加過社團,工作後,發現國外的客戶很喜歡這種運動,就時不時摸一把。”

她問迪安,“你會嗎?”

迪安搖頭,“我不行。”

宋曉娜便又看向李雨菲,“你不會對吧。”

“……嗯。”李雨菲憋屈。從小認識就是這點討厭,她所有的短板她都知道!

“你智商不高,但運動神經還可以。”宋曉娜道,“還有一天半,要不要試試看?”

“嗯昂?”李雨菲眼睛一亮,振奮鼓舞,“好啊。”

弓箭,聽起來怪酷的。

宋曉娜點頭,“那我…”“那我來教你吧,菲菲。”

程煜舟取下另一把小弓,“這是76磅的,你看看重量。”

“你會射箭?”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李雨菲問完,看了眼同時發問的迪安——這不怪他,面前的並不是他好兄弟鄭建彬,迪安不知道也正常。

但她怎麽也不知道!

“以前學過一點。”程煜舟試了試弦,去找防割手套。

宋曉娜道,“那還是我…”“不過菲菲,我還是比較建議你用近戰武器,或者拿盾。”

“我不要!”李雨菲一口否決,“我不敢靠近。”

程煜舟了然,讓她戴上手套,“那先去外面試試弓?”

他拿起一支箭筒,將弓背在身上,“我們走吧。”

連著兩次被打斷,宋曉娜臉色微沈。

她正要跟上,帶著李雨菲往外走的程煜舟忽然回眸。

他的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宋曉娜驀地一怔,擡手捂住脖子。

那一霎,仿佛有箭鏃從她喉前擦過。

他們心知肚明,隔空相望。

李雨菲被程煜舟帶去了□□。

從玫瑰花圃側面出去,走上一段路,是一座小馬場,馬場配備了三圈靶子。

程煜舟給李雨菲演示了兩遍,她興致勃勃地接過來,然後僵住。

長美甲不能握弝!

李雨菲扭頭,看向程煜舟,要指導教練給出方案。

“我先幫你把左手卸掉?”他試探著提議。

“它們才出生一個小時!”李雨菲抱住自己晶瑩瑩亮閃閃的新甲,“你也太殘忍了吧。”

程煜舟連忙保證:“沒關系我會再補上的。”

“什麽沒關系!我不是說你對它們殘忍,是對我!”李雨菲捂著指甲,“才剛做,你知道新甲卸下來有多痛、多傷指甲嗎!你就沒有可以戴著美甲射箭的技巧嗎?”

即便程煜舟得到了非人的力量,可以憑空造物,也實在難以解決“如何使用長芭蕾水晶甲有效握弓”這一技術難題。

他只能堅持原來的回答:“菲菲,我有不痛也不傷甲床的卸甲方法,讓我試一試吧。”

得虧他不是活人,他要還是人類,李雨菲只會給他個白眼。

看在他有鬼力的份上,李雨菲將信將疑:“真的?”

“嗯,真的。”

“好吧。”李雨菲戀戀不舍地把手伸出去,“那你試試。”

那層窗紙還沒捅破,程煜舟不能直接取了她的指甲,得借點工具裝裝樣子。

他不清楚專業卸甲是什麽樣,只知道兩年前李雨菲發過一個“在家DIY”系列,裏面有一期是教在家卸甲。

用的材料很簡單,程煜舟略略思索,心裏有了大概。

“我們先回去,找找工具。”

帶著弓,兩人回到七樓的房間,程煜舟從藏酒室裏拿了瓶濃度較高的龍舌蘭。

不溶於水的物質大多溶於酒精,他將酒倒進長盤,充分浸泡指甲,又拿了把牙線,小鋸子般,用線一點點割鋸甲片和指甲的粘連面。

要卸下五只美甲,這是個耗時耗力的工作。

李雨菲用右手托著腮等他。

辛辣濃厚的龍舌蘭香彌漫在兩人之間,她翹腿坐在高床上,看著小馬紮上的程煜舟低頭認真切割。

他膝蓋打開,兩條長腿不得已向外歪斜,卻不見流裏流氣,依舊那麽乖巧文靜。

他從小就是乖寶寶、好學生,後來又是體貼包容的未婚夫,鄭建彬這張臉一點兒都不合適他。

如果程煜舟還活著,現在會長成什麽模樣……

程煜舟。

她默默望著他。

他為什麽回來,又為什麽要假扮成鄭建彬,為什麽不直接與她相認?

是有難言的苦衷,和厄洛斯一樣;

還是他想要得到些什麽……

程煜舟,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程煜舟這三個字伴隨了李雨菲二十餘年,從孩童到成人,他的生前生後,亦是她的過去與新生。

她不知道程煜舟在搞什麽鬼,那她呢,她喜歡他、她愛他麽?

她,想要他麽……

李雨菲擡起腳背,碰了碰程煜舟腿側。

他擡眸看來,李雨菲開口:“你應該,不是在報覆我吧?”

程煜舟怔忪。

李雨菲想通了,一個白天的糾結後,她得出了答案。

直接問吧。

又沒別的辦法了。

避開真實身份,委婉地問問其他事,應該沒什麽關系。

“報覆?”程煜舟錯愕喃喃。

“嗯昂,”李雨菲打量著他的神色,試探道,“你是來報覆我的嗎?”

“怎麽會…”程煜舟戛然而止,眼瞼半耷。

他占據了她愛人的身體,把她困在這樣可怖的地方,她這麽想一點兒不奇怪。

程煜舟抿唇,絲絲縷縷的澀然攀上了眼角眉梢。

他實在是沒有想過,有朝一日李雨菲會認真地問他——

他是來報覆她的嗎

“我不知道該從何解釋。”他低垂著頭,浸泡在冷酒中的玫瑰紋樣扭曲偏折,他說,“我也很不喜歡現在的情況,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是這樣血腥的形式——但是菲菲,這都是必要的。”

他的聲音低落,卻喃喃著堅定的信仰,“我不得不這麽做,一切犧牲都有意義。”

每一次降臨的恐懼,都會成為他守護她的力量。

“陣痛是暫時的,很快就會出現平衡點。”

他從辛辣的酒水裏托起她白皙的手,酒液中的玫瑰花閃閃發亮。

“就當是一次全真視角的游戲,我向你保證,t不會出現真正無法挽回的傷害。”

“可是已經有人死了!”李雨菲不明白,“你憑什麽這麽說,難道這裏還有什麽覆活牌嗎?”

程煜舟頷首,“你可以這樣理解。”

“我不理解!”李雨菲睜眸,“為什麽非得玩這個游戲,不玩會怎麽樣?你會死嗎?還是我們這群人已經註定要死了,打贏聖戰才能讓我們活下來?”

他不說話,急得李雨菲想掐他。

她恨謎語人,又怕“道破天機”會對他造成什麽傷害。

煩透了,她最受不了這樣的磨嘰。

“等到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

燕子言語間透露的世界法則令程煜舟心驚,他還沒摸清怪談背後、燕子背後的體系。

過早向李雨菲袒露這一切沒有意義。

她不屑他的愛,驕傲又自信,如果得知這場噩夢般的游戲只是為了保護她,一定會火冒三丈地極力反對。

他不如說得模棱兩可,讓她為他的行為自動腦補合理的動機。

程煜舟挽起淒哀的笑,“菲菲,無論如何,我不會傷害你。”

李雨菲定定地同他對視。

那雙黑眸映滿了她,如程煜舟所說,從小到大,他從沒有傷害過她。

“那後天怎麽辦?”她蹙眉,“還真的要和惡魔打架啊,不會死人吧?”

她的語氣松動了,程煜舟立刻道,“我會引導大家,盡量減少犧牲。你放心,既然再重的傷都能通過禱告立刻痊愈,那死亡也並不可怕。”

這句話聽起來確實有覆活牌、覆活泉水這類道具。

他這樣懇切地擔保了,李雨菲稍微好受了點。

想想也是,程煜舟要真有那麽大能耐,還用得著待在這荒郊野外?

他變成人,回來繼續當他的少總不好麽。他都能控制這麽大的莊園了,控制個會議室也一定不在話下,那他豈不是想簽什麽合同簽什麽,想怎麽簽就怎麽簽。

他要是真有這能力,才不用龜縮在這裏。

她就信他一次。

“嗯昂。”李雨菲伸直了五指,結束對話,催促程煜舟卸甲。

知道她放過了他,程煜舟頓時露出笑意,他明白這是因為李雨菲信任他。

她不愛他,卻能信任他、縱容他,這已是彌足珍貴的感情。

他繼續在盤中卸甲。

半小時後,程煜舟擦幹她手上的龍舌蘭,“還可以嗎?”

李雨菲擡起手一看。

嗬。

五個甲床粉裏透紅,亮得反光。

這人壓根就沒見過卸完美甲的指甲長什麽樣。

“湊合吧。”她甩了甩手,“那我們繼續射箭。”

“外面太暗了,”程煜舟擦幹自己的手,提議,“我們在走廊上練吧。”

李雨菲往窗外看了眼,耽擱那麽久,外面果然天黑了,“走廊上怎麽練?”

程煜舟撿了兩個抱枕,“拿這個當靶子。”

他們離開房間站去走廊上。

五步一盞水晶燈的走廊筆直、明亮,是個練箭的好地方。

程煜舟將抱枕固定在靠墻的桌子上,對十五米外的李雨菲示意,“箭鏃已經拔掉了,偏了也沒關系。”

李雨菲興奮點頭。

其他事晚點兒再說,她還沒射過箭呢,戴著專業手套拉弓好帥。

程煜舟退開兩步,讓出道,“預拉,再拉——”

“擡高,不要只看目標點,瞄的是目標點上方。”

“好,”他揮手,“脫弦!”

砰嘩——!

近百斤的水晶吊燈轟然砸下!

程煜舟瞳孔驟縮,去了鏃的箭,竟生生撞斷了金屬吊索。

一地的水晶殘片,明亮的區域霎時陷入昏暗之中。

李雨菲抓著弓,楞楞看著地上的大吊燈,又看了眼自己的手。

狐貍眼眨了眨,眨了眨。

片刻的寂靜後,她喊:“都怪你呀!你怎麽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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