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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四十四章 狂想大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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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四十四章 狂想大廈

嗡——嗡——

手機震個不停, 溫葶睡眼惺忪地看了眼時間。

星期日 13:46

她放了心,用手背搭了搭額頭。

應該是燙的,但手背也燙, 測不出溫度。

幸好病在周日, 到下午還不退燒就得去趟醫院了,不能耽擱明天上班。

看時間的那一瞥,工作消息彈滿了屏幕, 溫葶呻.吟著翻了個身,躺在床上回消息。

紅點最多的就是朝朝, 小姑娘心急火燎地發了一大堆消息給她:

周五

“Windy姐,你怎麽還沒來公司”

“嘿嘿, 我今天遲到了好幾個小時,結果你來的比我還晚啊”

“姐你今天請假了嗎”

[語音未接通]

“一組組長叫你去開會, 我說你有事不在”

[語音未接通]

“姐你還好嗎”

“我們都聯系不上你,就說你請假了”

[語音未接通]

“你回我一句啊”

“我們要不要幫你報警啊”

[語音未接通]

周六

[語音未接通]

“姐, 你報個平安啊”

[語音未接通]

[語音未接通]

周日

[語音未接通]

[語音未接通]

[語音未接通]

“我們決定報警了”

溫葶就是在這個時候醒來的,趕緊給朝朝撥了個語音, 對方秒接,一接通就是激動的問候。

她被小姑娘尖尖的聲音刺得將手機拿遠了些,有氣無力地和她解釋自己病了。

通知完朝朝,她又向其他幾個組員報了平安。

除了自己的組員外, 其他人倒沒有那麽關註她,只是留了句“你今天請假了?那你看下這些……”“你周一在的吧?”

都是些工作消息。

溫葶把急的回覆了, 可以暫緩的推到了周一。

她有些奇怪,自己居然病得那麽重?從周五病到周日,病得連請假都忘了?

回完這兩天的工作消息已過去兩個小時,頭更暈了, 眼睛幹澀得發痛。

她揉了揉眼,身體不止是難受,還有一股沈綿的疲憊。

才剛剛覆工,工作上壓力並不大,她也沒怎麽加班,不知道為什麽會身心俱疲。

溫葶呼出口滾燙的濁氣,聽見客廳傳來電視和嬉笑的聲音。

看來是合租的室友又把男朋友帶來了。

這次的室友還算省心,不僅和她約好工作日不會帶男友來,連周末節假日也絕不會讓男朋友留到晚上八點。

這比之前三任室友要強很多。她該知足。

溫葶躺了回去,聽著外面時不時傳來說笑。

“幹什麽呢,我室友還在。”

“我又沒怎麽樣。”

“別動手動腳!”

“我稀罕你啊。”

“不要不要不要!”

他們的聲音不算大,顧忌著溫葶,壓低了音量,只是房間的隔音實在一般,溫葶一個字都沒落下。

雲鶴唳這次新年流水不錯,她要不要考慮一個人住呢……

這想t法剛冒頭就被溫葶壓下。

真是燒糊塗了,合租一個月都要四千,收入翻倍之前她絕不會花那麽多在睡覺上。

“有人敲門。”

客廳裏的嬉鬧暫停,室友的男友站起來,“應該是外賣到了。”

他拉開房門,正要伸手拿外賣,一句“謝謝”卡在喉嚨裏。

“怎麽了?”室友探頭,“不是外賣嗎?”

男友面色古怪地側身,讓出門外的年輕男人。

“打擾了。”陌生的青年戴著黑色的口罩,提著兩個塑料袋,對房裏的兩人開口,“我來找溫葶。”

他連鼻梁都被口罩包裹著,僅露出的那對鳳眸顧盼生姿,驚鴻一瞥便難以挪目。

“啊、哦、哦好!”從那非人類級別的美貌中回神,室友去敲了溫葶的門,“溫葶、溫葶,有人找。”

床上的溫葶懵了會兒。

應該沒有人知道她的住址,誰會來找她?

她應了聲“好,稍等。”無力地從床上爬起來,拉了件披衫,用手理了理頭發。

開門之前,她將手機握在手裏,先摁好了“110”。

最有可能的就是被她弄進過拘留所的初戀。

但他已經見識過首都的治安,知道這裏不是他們十八線的老家小鎮,應該不會再敢動她。

可除了他,誰會找上門……

溫葶將拇指壓在撥打鍵旁,另只手按下門把。

門打開,頎長清貴的青年站在她面前。

他伸手將口罩勾下幾寸,露出一張溫葶無比熟悉的臉,左眼之下,是一只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的蝶紋。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輕喚一句:“妻主,白蝶來了。”

燒得渾渾噩噩的大腦驀地驚醒,溫葶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除了衣服,其他從頭到腳都是她再熟悉不過的模樣。

怎麽可能……手機裏的角色怎麽會出現在現實裏?

一旁吃瓜的室友問:“那個,是你朋友嗎?”

溫葶如夢初醒,將門敞開,“嗯、是…那個,你先進來吧。”

她讓青年進屋,將門關上。

對她來說十分寬敞的房間,進入一個宮白蝶後變得有些逼仄。

門外沒有了室友兩口子的聲音,安靜的房間氣氛愈發僵冷。

溫葶上上下下地打量青年,他摘下一邊口罩,將塑料袋放在地上,從裏面拿出藥和退燒貼朝她走來,“去床上躺著。想吃點什麽?”

他態度熟稔,可與她印象裏的宮白蝶人設又有不同,少了些恭順。

“等一下。”溫葶揉了揉額角,“我燒出幻覺了?”

“沒那麽容易。”昳麗的青年哼笑,“看見我,你不高興?”

這不是高不高興的問題,溫葶費解:“你真的……是宮白蝶?我創造的宮白蝶?”

比起游戲裏的角色來到現實,還是她瘋了產生幻覺更加合理。

“你想我怎麽證明自己?”

溫葶沈吟,如果不是幻覺,那他就能做到宮白蝶能做,而她做不到的事。

她打開衣櫃,翻出條毛巾給他,“繡點什麽吧……嗯,沒有針線,我出去找找。”

看著她遞來的毛巾,宮白蝶失笑。

真是一模一樣。

“無妨,我隨身帶著。”他拉下沖鋒衣的拉鏈,從內側取出根針。

溫葶微微皺眉,她尚未開口,對方就像知道她心中所想的那樣,兀自解釋道,“這不是別的畫師給我加的暗器,是我擔心你在外面衣飾偶有擦碰。”

“原來是這樣……”溫葶楞了楞,她該驚訝宮白蝶的體貼細心,可卻不怎麽吃驚。

仿佛她早就知道。

宮白蝶偏首,勾過身後束成馬尾的長發,取了幾根下來作線用。

從線到他手裏那一刻,溫葶已然信了大半。

不過八九分鐘,毛巾上出現了一張桂圓大小的黑色蝴蝶紋,精致烏亮,馬上可以送去打樣,做成金屬紀念徽章。

溫葶可以縫個扣子,補個裂口,但絕沒有這樣的手藝。

以防萬一,她拿出去給室友看了看,確認室友看見的內容和她一樣。

心情覆雜地帶著毛巾回來,溫葶擡眸,和在屋裏等她的宮白蝶四目相對。

“所以、嗯……”她迷茫無措,“你真的是宮白蝶?游戲裏的角色是可以出來的?”這正常嗎?

宮白蝶朝她伸手,指尖離她不過半尺,她沒有躲避的動作,他便牽起她的袖子,將她拉去床上。

“這些以後再說。”他扶著她躺下,“先等你的病好。”

何止是她滿腹疑惑,他也有很多事想要問她。

確定了青年的身份,溫葶便沒再反抗,順著他的力道躺下。

她躺得夠慢了,眼睛還是有點發花。

額頭一涼,被他貼上了退燒貼。

“睡一會兒,等下吃了飯再吃藥。”

他拂開她臉上的碎發,指下的臉又紅又燙。

她的表情與其說是乖巧,不如說是迷糊。

才見面十分鐘,手機屏幕還亮著撥打“110”的界面,她這樣的警惕,卻在知道他是宮白蝶後立刻放下戒備,連眼神都松懈得渙散了。

宮白蝶半垂眼瞼,指節摩挲過她潮紅的臉頰。

她還真是沒有騙他……

如果不是最後一刻溫葶用力抓著他的手,反覆叮囑他一定要用宮白蝶的身份來見她,他一定會選擇別的身份重逢。

比如她的新上司、她的鄰居、她的客戶,無論如何,都不會是從游戲裏爬出來的非人類。

真奇怪,她到底喜歡宮白蝶什麽?

不管失憶了多少次、遇見的是什麽形態的宮白蝶,都能立刻接納他。

溫葶吸了吸鼻子,從被子伸出手,拉住他的外套。

“你…去哪?”

“去廚房,給你做飯。”他回身,將她的手塞回被窩。

溫葶好不容易有的力氣被剛剛的警惕耗完,她變得比先前更加難受,鼻子不通,嘴巴呼出的氣連她自己都覺得滾燙。

“我帶你去吧。”她掙紮著起來,“廚房裏有些東西不是我的。”

“歇著吧,”微涼的手將她按下,“我都知道。”

他怎麽會知道……

溫葶強撐著睡意,看他脫下淺灰色的外套,從她衣櫃取出個衣架,把外套掛到墻上的強力鉤上。

這套動作行雲流水,熟悉得像是在自己家。

他大概真的知道。

溫葶閉了閉眼,放心睡了過去。

睡了不知道多久,耳邊傳來低聲呼喚。

她燒得難受,不願意睜眼。

過了會兒,那聲音停歇,一聲淺淺的嘆息後,她被人插著腋下從被子拔出,靠坐在床上,被迫醒來。

一張小桌板架在她腿上,放了碗濃稠的雞絲粥,配兩碟小菜,邊上放了杯水和兩顆藥。

“吃了藥再睡。”他坐在床邊,一只手扶著桌板,白色的袖子翻折上去,露出半截肌肉流暢的小臂。

“……”溫葶昏昏沈沈地拿起勺子,“謝謝。”

手上沒有力氣,體溫很高,又畏冷打顫,觸碰到勺子時溫葶頓了一下。

鐵勺是暖的。

她用餘光瞥向身邊的男人,愈發確定了他就是她的宮白蝶,她的角色裏只有宮白蝶這麽賢淑。

他做的事溫柔得過分,表情語氣卻淡淡的,等她吃完就把東西收走,拿去廚房收拾。

熱騰騰的稠粥下肚,溫葶出了點汗,從肚子開始暖洋洋得犯懶,一挨著枕頭又有了困意。

門外傳來水聲,他應該是在洗碗。

少許,水聲停歇,溫葶聽見室友兩口子和他在說些什麽。

他很快又推門進來,除了門把手發出的聲音外,連腳步聲都無。

溫葶想問問他和室友說了什麽,卻實在沒有精力,一直處在半昏迷的狀態。

惝恍迷離間,她額頭上的退燒貼被撕下,一只溫涼的手覆了上去。

她努力撐開一點眼皮,在燒到模糊的視線裏,見他定定地看著她,眉間微蹙,有些煩憂,卻也不至於焦急。

他是什麽態度……

溫葶睡著前想,這不合理。

他一點兒沒有從游戲裏出來第一次見到“妻主”的激動喜悅,提著兩個超市藥店的塑料袋來,進門就脫衣服幹活,把她提溜到床上睡覺。

簡直像是…結婚多年的老夫老妻,沒有浪漫,只有實幹。

……

溫葶是被熱醒的。

窗外蒙蒙亮,她一身汗,燒倒是退了。

她摸到手機,看了眼時間。

周一 05:23

她居然睡了十三個小時。

好熱……溫葶掀開被子透風。剛一動,一只手就摸向了她的額頭。

溫葶一怔,驀地扭頭,見床內側躺著熟t悉而陌生的男人。

他睡眼朦朧,從被子裏伸手側她的體溫。

“退了。”他松了口氣,沒等溫葶說話就坐了起來,“我給你拿吃的,再服一道藥。”

他背對著她下床,一頭青絲如瀑散開,隨他行走搖曳出瀅瀅水光。

溫葶呆在床上,錯愕地望著他的背影——

她的粉色睡裙在他身上。

廚房裏微波爐響了起來,幾分鐘後,他端來昨天剩下的粥。

溫葶一邊喝一邊打量坐在椅子上的青年。

早春冷灰色的曦光裏,他的皮膚通透如玉,眉眼清冷矜貴,眼下的蝶紋恍然被蒙上了一層銀光。

他就坐在床邊靜靜看著她吃飯,體態氣質出塵得像是一卷舊日的美人圖。

即使他穿著粉色的蕾絲裙。

溫葶擱下勺子,宮白蝶偏頭,“味道不好?”

“不是…”

“不好也忍著,你室友睡了,深更半夜我不能開火,只有這個。”

“我是想問問你的衣服。”溫葶沒有忍住。

“這個?”宮白蝶目光向下,“買了三年,你又不穿。”

當時被賣家秀詐騙買了這條裙子,送到後溫葶一直沒空拆箱。

等系統都自動簽收了,她才想起來。

她就在拆箱的那天穿了一次,這詭異的粉色、松散的版型顯得她又矮又黑又胖,根本穿不出去;當做睡衣,上面的蕾絲又磨得難受。

而此時穿在宮白蝶身上,不僅不見了缺點,還一股子慵懶綽約。

“我只是沒想到你會穿我的裙子。”溫葶委婉地提醒他分寸,“也沒想到你會直接睡在我的床上。”

“我照顧了你一天,你就這麽小氣?”宮白蝶挑眉,“連這點東西都吝嗇給我。”

“不是小氣,只是我們才剛剛見面,你需要什麽我可以買新的,直接拿……嗯,會讓我有點不適應。”

那張漂亮的臉上漾開淺笑,將一池清貴攪渾,晃出妖冶。

他用兩指撚起肩上的蕾絲,“那我現在就脫了,還給你。”

衣服被提起,露出半邊優美的鎖骨。無端的,溫葶聯想到僨張展開的天鵝長翅。

“這次就算了。”她撐持著禮貌,“以後請盡量提前和我說一聲。”

宮白蝶覺得好笑。

她大病初愈,還在冒虛汗,就恢覆了那虛情假意的微笑。

油鹽不進,比石頭都難捂熱。

可想到她摘下工牌後那些震顫的冰蝶,她本性越是虛偽冷血,他便越是難以言喻的欣喜,心甘情願地想伺候她。

溫葶恢覆了精力,立刻盤問起自己面前的游戲角色。

這可不是件小事,她有很多問題,起碼得弄清楚他會對自己產生什麽影響。

宮白蝶給出的答案大多模棱兩可,有的連敷衍都懶得敷衍,只說以後再告訴她。

對於這樣的超自然現象,理智瘋狂報警,感情上,溫葶卻覺得親切非常。

她很快接受了現狀,稱得上是欣然接受,連該有的懷疑都沒有持續多久。仿佛……她已與他經歷過許多事,知道在某些方面沒有揣測他的必要。

這也不奇怪,他是她獨自創作出來的角色,認識的時間也足夠長,去掉退游的那一年,他們也朝夕相處了六年有餘。

最關鍵的是,宮白蝶身上有她想要的東西——

他自稱沒有特殊能力,但光是他作為普通人類的技能就足夠有價值了。

“既然有了你,我們就不能住在這兒了。”溫葶從禮貌疏離到眉開眼笑不過兩個小時,“一會兒我去買你的手機,轉點錢給你,你隨便逛逛。等我下班,我們一起去找中介租房。”

宮白蝶知道她在迫不及待什麽。

她不是急著給他一個住處,而是急著讓他有工位幹活。

如果是以前,他指不定冷笑,對她感到心涼。

可怪談崩坍的最後,他隱隱洞察出溫葶對金錢的渴望背後所折射出的不安。

他想知道,溫葶到底遭遇過什麽。

不是為了給她的勢利賦予正當理由——

他只是單純地想要知道,單純地……想要憐愛她。

畢竟,她也曾哄過他。

“用不著,”宮白蝶道,“你去上班,我自己看房。”

“你一個人可以嗎?”溫葶有點不放心,他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

“我先篩一遍,等你看過後再確認。”

“那也好。”節省了她的時間。

分配好近期日程,兩人一起出門,一個上班,一個看房。

僅僅是過了個周末,踏入綠森大廈自動門的瞬間,溫葶竟心跳如鼓,緊張非常。

站在匆忙上班的人潮裏,她呆呆望著電子橫屏上的雲鶴唳,雲鶴唳之後出現的是一組組長的代表作冰龍公主翡昂絲。

白色的小冰龍出現的剎那,溫葶太陽瘋狂跳動起來。

她不自覺撫上脖子,冰涼的幻痛伴隨著頭暈目眩的惡心直沖天靈蓋。

是發燒還沒好麽……

這種恍惚的難受,在進入電梯後更加強烈。

看見電梯面板顯示的時間,溫葶倏地打了個寒顫。

同乘的好幾個人都看出來她的不適,問她需不需要幫忙。

“沒、沒事……”溫葶慘白著臉,最後一個走出電梯。

她虛弱地笑了笑,“病沒好全,一會兒吃點藥就行。不用擔心,你們快去吧,要遲到了。”

“是嗎,那你有事要說哦。”面子上過得去了,大家便匆匆散了。

好陌生……

溫葶扶著墻,將胸口的惡心壓下。

這樣日常的假客套,她竟覺得好久沒有聽見了。

剛剛那一瞬,對著Cathy浮誇做作的關心表情,她差點想皮笑肉不笑地回一句:“跟我裝什麽呢臭婊子。”

要是說出這句話,不知道那女人的表情會多麽精彩。

真是的……她到底是怎麽了,內心居然還有點些期待。

惡心和幻痛很快平覆,溫葶推門走進辦公室。

玻璃門拉開,所有組員紛紛擡頭看了過來。

“Windy姐!”

“Windy姐你病好了?”

對著這五張朝夕相處的臉,溫葶忽如大夢初醒,一陣失神。

“真不好意思,”溫葶歉疚地對他們笑笑,“禮拜五燒得昏過去了,沒發現手機沒電。讓你們擔心了。”

“你沒事就好,嚇得我們差點要報警了。”

“對不起對不起,”溫葶穿過他們,走向自己的工位,“以表歉意,今天中午我請客。”

“中午又吃不痛快,你有誠意,就該晚上請。”

路過DD的位子時,溫葶驟然定住。

她盯著他桌上的咖啡,是DD這個可樂愛好者每天都會喝的可樂美式。

溫葶站在那裏的時間有點久了,DD順著她的視線,遲疑地問:“你想喝?”

“啊不用。”她移開視線,看向DD那張清秀的娃娃臉時,倏地生出一聲呵笑。

好小子。

“你在說什麽鬼話。”脆生生的女聲插入,滿是嫌棄,“除了你誰會喝這種東西。”

溫葶回眸,看見過道另一側的朝朝。

“姐,”朝朝從桌上拎起一只蛋糕店的紙袋,“你得吃這個。”

“給我買的?”溫葶微訝。

“嗯嗯!你今天不是從家裏過來的嘛。我早就發現了,你只有住在休息室的時候才會在公司食堂吃早飯,從家裏來的日子都不吃的。”朝朝把袋子塞進她手裏,叮囑道,“一定要吃啊,你看你這次病得那麽嚴重,肯定是飲食不規律的緣故。”

“天吶小寶貝,你怎麽會這麽細心。”溫葶收下,“我馬上就吃。”

“你真是專門給Windy買的?”朝朝隔壁的女組員打趣,“看看你桌上這一大堆,你是剛剛才隨手拿的吧。”

溫葶也發現了。

才剛上班,朝朝桌子上已經堆滿了食物。薯片餅幹、蛋糕甜點這些不提,連奶茶都已經點了三杯。

“你周五也是,狂點了七八份外賣。是受什麽刺激了?”

“我也不知道啊。”朝朝撓頭。

“你那天一邊吃一邊哭,不會是暴食了吧?”

“我也不知道啊。”朝朝依舊茫然。

她看著桌子上的食物,困惑地自語,“就是覺得,吃東西好幸福……”

“這麽誇張?”

“真的。以前吃多了都會後悔愧疚,這次沒有。”朝朝的語氣帶著自己都不理解的疑惑,“這幾天吃到竄、吃到睡不著,我都覺得是一種來之不易的幸福。”

“其實我也是。”DD突然開口,“這兩天不僅食欲旺盛,周末還去旅游了。”

“你?你居然去旅游了?”辦公室一片驚訝,他們都知道DD是個深度宅,平常團建都不願意去。

“嗯……”他的表情和朝朝類似,稍有恍惚,“看著外面的風景,突然發現t戶外活動也不錯。”

“天啊,你們兩個是怎麽了。”Dany調侃,“跟從監獄裏出來放風似的。”

溫葶面色微變。

她也隱約有種這樣的感覺,發燒之後心情一直好得不得了;此刻看見朝朝DD兩個人,還有些說不出的驚喜慶幸,像是——

在衣櫃裏意外發現兩張不知何時遺落的紙鈔。

不過她的好心情來源明確,是因為有了宮白蝶,生活質量馬上可以上一層樓。

朝朝和DD又是因為什麽?

“說起來咱們公司最近好多人都有點反常,”另一個組員道,“Windy姐還不知道吧,周五好多人請假,美術團隊空了一半!都說家裏有事,要回家。更詭異的是,那天下午,七組的組長Cathy給整個人設組都點了奶茶。”

“她?”溫葶驚愕,“看來確實是發生了天大的好事。”

Dany將剛才的話題續上,意有所指道,“是呀,連Cathy都給我們點下午茶了,你就只請我們吃頓午飯呀。”

溫葶笑吟吟地拉開椅子,“哎呀,真不巧,我今天晚上有約了。”

“那明天?”

“明天、後天,往後都滿了。”

她笑得春風得意,辦公室裏響起抑揚頓挫的調子,“看來不是手機沒電,是愛情把我們屏蔽了吧?”

溫葶笑而不語,沒有否認。

組員的反應提醒了她。

午休的時候,她翻出公司之前發的電子相冊,給宮白蝶發去消息:

“房子看得怎麽樣了?”

對方很快回覆:下午再看幾個,你下班直接來中介所簽約。

溫葶:辛苦了

溫葶:方便發張自拍給我麽

宮白蝶:?

宮白蝶:我在外面

莫名其妙,她開什麽玩笑。

溫葶:哎呀,給我嘛[可憐巴巴]

對面沒有回覆。

正當溫葶不抱希望時,一張對著地鐵站玻璃門的全身照發了過來,他在照片裏的表情有點僵硬。

溫葶勾唇。

她下載了這張照片,調了下光影,把圖片導入電子相冊。

她坐著辦公椅往後滑出兩步,橫過手機,拍下了自己立著電子相冊的工位。

溫葶:[圖片]

溫葶:好漂亮,工作的心情都好了

溫葶:搬完家再多拍幾張吧^ ^

桌子上放男人的照片,她在公司的那些流言蜚語大概能消停些。

之後Max那幫蠢貨再纏著她時,她就說自己已經結婚好了……

結婚——

對啊,她該結婚了!

溫葶眼睛一亮,那麽多年,該把交過的份子錢收回來了,不僅如此,還可以堵住父母的嘴,不用去妹妹家當月嫂。

結婚、結婚,真不錯。

溫葶望著電子相冊十分滿意,宮白蝶不是人的時候給她賺了不少錢;成了人後不僅能賺錢,還能幫她解決許多麻煩。

她得對他好一點,讓他留在她身邊。錯過了宮白蝶,可再找不到第二個結婚人選了。

點開手機,溫葶瀏覽起周圍的花店。

下班後帶束花過去吧,接下來一段時間好好哄哄他。

……

首都地鐵站內

執勤的工作人員打量著旁邊的青年,猶豫著自己是否該上前為他提供幫助。

青年戴著加寬加深的黑色口罩,眼睛下的整張臉都包住。

包裹得這樣嚴實,工作人員都能感知到他的異常。

口罩外露出的耳朵、脖子通紅發燙,呼吸也略顯粗重。

宮白蝶咬著嘴裏的軟肉,盯著對話框裏發來的文字,視線不知第幾遍從那句“好漂亮,工作的心情都好了”掃過。

她突然撒嬌就算了,怎麽能用這麽客氣禮貌的語氣跟他調情。

青天白日、道貌岸然地說這種話,她還不如給他一耳光。

宮白蝶閉了閉眼,一想到所有來到溫葶工位上的人都會看見他的照片,他就連眼球都充血發燙。

早知道是用在公司裏,他就把臉拍清楚點了。

等待的地鐵駛了過來,宮白蝶欲行又止。

他低頭,就著手機屏幕左右看了看自己的模樣。

片刻,宮白蝶打開導航,搜索去綠森的路線。

她才退燒,剛出怪談又回公司,不知道會不會有心理陰影……

活該,她活該,他才不後悔內疚,她到最後遇到危險時都毫不猶豫地把他推開獨自逃命,這樣的女人,他有什麽可愧疚的。

但符合條件的出租房沒有幾套,他一個上午已經看得差不多,剩下那些用不了多少時間,主要也是因為有一套房子正好在綠森大廈旁邊……

總歸是順路,是順路和她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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