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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瘋犬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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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瘋犬酒店

“地獄……”人群中傳來微弱的喃喃, 隨即爆發為哭嚎,“我受不了了!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一個臉色青黑的瘦弱男人崩潰地跑了出去。

“別沖動!”謝雲追過去,“亂跑會出事的!”

男人沒有理會, 猛按電梯鍵去了地下車庫。

謝雲被擋在合上的電梯門外。

他按了兩下按鍵沒能開門, 果斷沖向安全通道,走樓梯去地下。

剛到地下,一串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伴隨男人的尖叫:“走開!走開!”

謝雲一咯噔,立馬猜出男人遇到了什麽。

“不要!”他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 高聲制止,“別趕車上的狗!”

晚了。

他剛看見一輛斜在道上的車, 車內就響起男人驚恐至極的嚎叫。

噗嗤——

前擋風玻璃上綻開一朵血花,血如幕布一般緩緩滑落, 塗紅半邊擋風玻璃。

謝雲呼吸顫抖,僵硬著後退。

他退了兩步, 轉身狂跑。

不是所有人能時刻保持清醒理智,也不是所有人都會用心去記那些莫名其妙的規則。

謝雲按開電梯, 進入梯廂,轉身就看見遠處搖搖晃晃跟來的年輕男人。

他——它頂著柴犬腦袋,還有點懵,像是沒有理清狀況, 隨著本能朝人靠近。

謝雲下意識要按回房間的樓層,轉念想起了還聚集在一樓的人群。

咬了咬牙, 他最終還是按下一樓,沒有直接回房。

電梯打開,謝雲沖去安全通道,把門緊緊關上。

他想把大廳的沙發拖過來擋住門, 又發現擋住一樓的門毫無意義,整個酒店近30層,每一層都有出入口。

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堵門,還是快點通知大家要緊。

謝雲拿出了吃奶的勁兒往商鋪方向跑,遠遠就扯著嗓子喊:“有人變成怪物了!大家快跑!”

盧琦正在紮發。

作為人群中為數不多的醫生——哪怕是獸醫,她和呂施安以及其他兩名參加醫學培訓的同行,也決定進店做一次屍檢。

聽見謝雲的聲音,人群懵了片刻,旋即炸開——

不需要他的通知,眾人回頭,就見一只柴犬人跟著謝雲身後,朝這邊興奮跑來。

柴犬人的速度遠超謝雲,眼見距離縮短,人群驚叫著,鳥獸四散。

“先走!”呂施安當機立斷。

盧琦被人潮推搡,被露露拉著跑了兩步,混亂的人群之中,她扭頭,看見謝雲冷汗淋漓,距離柴犬不到二十米。

他前面是一對上了年紀的夫婦。

丈夫攙著妻子,驚恐地回顧後面的狗頭人,妻子拼了命地跑,兩人脖子上戴著根奇怪的項鏈,松松散散,串了稀疏的珍珠,像是把一條完整的珍珠鏈分成了兩串。

所有人都在逃命,他們得活下去,哪怕身處這荒誕離奇的超自然世界,他們也必須活下去。

他們有活下去的意義。

盧琦驟然從露露手中掙脫,逆著人群而行。

她快步走著,一邊走一邊從口袋裏拿出那條鉑金項鏈,反手系起。

有人從她身前跑去,在看見對方手裏拿了把護身的網球拍後,盧琦放棄了佩戴項鏈。

她將項鏈握在掌心,奪過對方的網球拍,“抱歉,借用。”隨後腳步擴大,由走變跑,奔向謝雲。

“小盧!”呂施安跑出一段,回頭赫然看見盧琦逆行的場景。

謝雲驚詫地看著朝自己跑來的女孩,“跑!跑啊!”

他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過來,她是來幫他的?憑她瘦弱的身體能做什麽?

他們接近了,謝雲伸手想要拉扯盧琦帶她一起跑,被她繞開。

露露目色沈沈地盯著盧琦,隨後朝她追去。

視野之內有了更近的人類,柴犬興奮無比。

它撲向盧琦,盧琦倏地擡起網球拍擋在它嘴前。

被網格阻擋,柴犬楞了下。

它沒有馬上進行第二次撲躍,而是站在原地,鼻子翕動,猶疑踟躕,仿佛有點不確定。

盧琦納悶,難道狗頭人還會挑選主人?

它這幅樣子,好像對她不太滿t意。

柴犬沒有糾結太久,很快下定決心:它要盧琦。

它再次蓄力,自側翼沖向盧琦,盧琦雙手抵著網拍,後撤一步,穩住重心。

哐——

巨大的沖擊力把盧琦撞得退了數步,濕潤的狗鼻、腥臭的狗嘴近在咫尺,隔著纖細的網絲,盧琦清楚地看見了柴犬口中的利齒和亢奮到粉紅的眼白。

恐怖的力氣。

柴犬扭著頭,想把脖子和盧琦貼在一起,可被網球拍擋住,不能得逞。

它立刻後退,換了其他角度撲襲。

好在它只是狗,不是蟲,動作不至於快得看不清,盧琦能夠及時格擋。這一撲力道更甚之前,撞得她雙臂震痛,虎口麻痹。

她被撲去一旁,背抵著玻璃墻,玻璃之後是備開腸破肚的屍體。

盧琦死死抓握著網球拍,盡可能平穩呼吸。

遠處的呂施安被人群推擠著,吃力高呼盧琦的名字,不遠處的謝雲也停止了逃跑,震驚地望了過來。

盧琦默念著規則三[寵物狗是人類忠實的夥伴]和規則五[寵物狗是友好的,請不要傷害它們]。

或許戴上項鏈,成為它們眼中的“狗”,能免去被撲;

但同為狗的情況下,盧琦的體格遠小於對方,這對牽制很不有利。

亢奮狀態下的柴犬極有可能攻擊弱小的同類。

在體格、力量、速度皆不如對方的情況下,盧琦唯一擁有的優勢,就是“人類”的身份。

有兩條規則都提到寵物狗對人是友好的,姑且可以假設,作為寵物預備役的狗頭人並非紅色危險級的惡犬。

而一條普通狗的認知裏,人類的地位天然高於它——這是長期馴化後,刻進狗基因裏的認知。

在發現合適的“武器”後,盧琦放棄了項鏈。

“瘦弱的女人”這一身份,比“小狗”更具優勢,即便是幼兒園的孩子,亦有成為狗群領袖的可能性。

狗是沒有耐心的動物,一直得不到回應和反饋,自討沒趣的它們會冷靜下來。

盧琦用球拍擋在脖子前,抵抗撲向自己的柴犬。她在心中默數,短則十分鐘,多則二十分鐘,這條狗一定可以冷靜。

就算她的推論全部錯誤,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身邊多了條狗,加入田妙瑩。

二十分鐘,她需要撐過二十分鐘。

男人的身軀猛然撲來,盧琦指尖一顫,在擡眸觸及到柴犬腦袋後,身體又恢覆正常。

一旦偏移視線,看見男人的身體,她的大腦就一片空白,徒留恐懼。

這是狗、這是狗……

盧琦緊握球拍,一遍遍告誡自己。

要真是個男人,可不會這麽傻傻地橫沖直撞,只要抓著她的腰或腿,往地上一翻,她就站不起來了。

但從昨天會議上黃振毅傻乎乎的爆沖方式來看,狗頭人只具備狗的本能,不太擅長運用人類的抓握能力。

對著毛茸茸的柴犬腦袋,身體對男性的恐懼磨滅了許多,盧琦甚至有心情想——還好是狗,不是貓。

貓咪不僅擅長體術,且懂得隱藏、伏擊。

換作貓頭人,絕不會像狗一樣,追逐獵物時咋咋呼呼發出聲響。

它們會借助遮擋物;會伏在高處,靜靜等待人類從下方通過。在被撲倒之前,人類十有八.九發現不了它們。

這麽一想,狗狗怪談比貓咪怪談友善太多。

球拍第五次擋住柴犬時,盧琦瞥見了站在對面的露露。

越過柴犬的高豎的耳朵,她看見露露悲傷的目光。

悲傷?

不是錯愕,不是生氣,不是焦急,而是悲傷?

盧琦楞了下,下一刻,露露奔了過來,速度驚人地撲上柴的後背,一手抓著它腦袋上的毛,一手扣住柴犬後頸,猛地將它砸去地上。

咚的一聲重響,柴犬五體投地。

露露騎乘在它背部,雙手壓著柴犬的狗頭,對盧琦揚了揚下巴。

盧琦喘息著撤下網球拍。

她看懂了小露的眼神,那個眼神傳達出明確的信息——“你先走”。

像是她成年前的冬夜,露露咬住高個子男人後,回頭看她的那一眼。

不同的是,露露的眼神是決絕的,而青年的目光從容不迫,似乎相當有自信自己能夠制服一個怪物。

柴犬扭動著,脆弱的腰和脖子都被壓制住,無法掙脫絲毫。

人群稍散,呂施安和回過神的謝雲跑了過來想要幫忙,卻發現露露一個人就穩穩控住了狗頭人,根本沒有他們插手的餘地。

盧琦氣喘籲籲,“我去找繩子。”

“那裏有家戶外店,”露露下巴指了指斜對面,“我口袋裏有現金,盧琦,你來拿。”

“現金?”他這時候居然還記得付錢。

“……”露露欲言又止,很快對她笑了下,“買東西不付錢,總不是件好事。商店裏死了人,也許是有什麽規則,多註意點沒壞處。”

盧琦上下掃視過露露岔開腿的騎乘姿勢,和他在醫院壓制趙飛鵬的姿態一樣。

她朝他走去,伸手摸進他的口袋,“我馬上回來。”

“我和你去。”呂施安說。

兩人往戶外店跑,盧琦攥著紙幣,想起昨天喝奶茶時,她掃碼發現沒有網絡,露露立刻拿出了現金。

這個年代,居然有年輕人隨身攜帶現金。

要說是他有國外背景,露露又沒有攜帶錢包和卡的習慣。

盧琦買了一捆登山繩,交易很順利,他們沒有被店員開膛——雖然還不確定五名死者是不是被店員殺害的。

折返途中,遠遠的,盧琦又看見了露露壓制柴犬的姿勢。

從遠處看更加明顯。

非常別扭的姿勢,他雙腿岔開騎在柴犬腰上,兩條腿太長,委屈地彎折起來,形成一個標準的日式少女坐。

這個姿勢不方便起身,遇到突發狀況很難快速應對,人類自後方的壓制姿勢,通常采用蹲姿。

但如果以狗的視角,這就不是嬌俏的少女坐,而是壓制時慣用的騎乘。

青年的後背毫無防備地暴露在盧琦眼前。

她手裏握著結實的登山繩,眸光晦澀地打量了他幾眼。

片刻,盧琦繞過露露,走去他身前。

她蹲下來,把登山繩套過柴犬的脖頸,又將它的雙手反剪捆住。

柴犬掙紮吠叫著,發現怎麽也逃不走後,吠吼就變成了求饒的嚶嚶。

“現在怎麽辦?”幾人面面相覷,事發突然,誰也沒想過會抓獲一只狗頭怪。

“找間空房安置它吧。”盧琦說,“要不就關在我們那邊?”

“不!不可以盧琦!”露露堅決反對,疾聲道,“空房間很多,沒必要進我們的房間!”

那是他和盧琦的房間!

連已知規則都不能遵守的蠢貨,怎麽能進他們的房間!

“放在眼皮底子下才最安全。”盧琦伸手,摸了柴犬的腦袋,又捏了捏它的耳尖,“而且,還挺可愛的,這品相看著不便宜。”

剛從狗嘴逃生就能說出可愛這種話,兩個男人對盧琦的心態肅然起敬。

露露睜眸,他死死克制住皺鼻呲牙的沖動,冷冽地瞋視柴犬,“可愛?它只是頭無禮的怪物。”

盧琦嘆息。

“好吧,那我們問問前臺,能不能再開間房安置它。”

幾人去了大廳,露露單手拽著柴犬後腦的項圈,嫌棄又厭惡地睨視它,防止它撲向盧琦,把她變成它的主人。

聽完訴求,前臺接待歪著頭,“您的意思是,您抓到了沒有主人的寵物狗,想找地方安置它嗎?”

“……算是吧。”

前臺笑道,“抱歉,我們不能為了一只狗開房。您可以把它交給我們,我們會盡力尋找主人。”

盧琦蹙眉,“如果找不到呢?”

前臺溫柔地說:“根據《流浪動物法案》,三天內沒有人領養的寵物,需要進行人道銷毀。”

“三天?”盧琦一驚,法案規定的明明是兩年。

她回頭,看著拎著柴犬的露露,他臉色差到極點,在柴犬哼唧時,不耐煩地收緊了它的項圈,勒得柴犬嚶嚶尖叫。

盧琦知道狗不擅長隱藏情緒,耐心也很差。

但兩年變成了三天……設定這個規則的領主,耐心也太差了。

“好的,謝謝,我們再考慮下。”

“不客氣。”前臺微笑著目送他們離開。

“小露…”四人聚在一起,盧琦剛開了個頭,露露便幽怨地盯著她。

“太危險了盧琦,”他反對,“房間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不能出現不穩定因素。”

“關在另間臥室的露臺上好麽?”盧琦說,“我們把露臺門和房間門都鎖死。你單手就能控住它,說明它沒那麽危險。”

露露連連搖頭,甚至輕跺了下腳,又急又氣。

房間是他和盧琦最私密的領地,露露不願意有其他氣味混進去——他嫌惡地睇著柴犬朝前豎t起的立耳:

還是這麽粗魯、野蠻,沒有教養的雄性臭味!

柴犬那雙無時無刻朝前豎立的耳朵在露露眼中無疑是猖狂的挑釁,他控制著自己發癢的爪牙和壓制對方的沖動,試著用人類的思維勸說盧琦,“它會排洩。拉在露臺上,氣味可能引來危險;要是讓它進來上廁所,就得頻繁和它接觸,風險太大。”

盧琦一噎。

這倒是個痛點。養一只大型動物沒有那麽簡單。

露露強烈反對,而呂施安和謝雲的房間既沒有隔離條件,他們恐怕也沒有控制住狗頭人的能耐。

呂施安沈吟,“先綁在會議室吧,找大家商量一下,讓男人們分組,輪流看守它。”

“可以。”向來不愛參加討論的露露難得開了口。

謝雲也道,“我沒有意見。”

他們沒有立刻去會議室,而是帶著狗頭人先去謝雲的房間,看看有多少人願意參與守狗計劃。

“隨便坐吧。”謝雲分到的是普通標間,“本來還有一個人的,第一天下午就走了。”

至於對方的結果,他推了下眼鏡,沒有往下說,轉而拿起座機話筒,“還不清楚其他人是不是都回房了,我試下能不能打通。”

電話只有一臺,三人站在房裏,等謝雲給名單上青壯年男性依次打電話說明情況。

在剛死人的時候召集人過來看守一個怪物並不容易,謝雲好說歹說才湊到九個人。

“算上我們仨,正好四人一波。”他對幾人頷首致意,“排除門禁的六個半小時,六小時一組。”

“有點太浪費人力了。”呂施安道。

“人少了,不安全,也沒那個膽子。”謝雲也無奈,“頭幾天,穩妥點吧。要是它真的沒有那麽危險,後面就放在會議室,送個飯就行。”

他們討論著人員安排,盧琦餘光瞟了幾眼垂頭喪氣的柴犬。

她打斷他們的對話,“不好意思,我能借用下衛生間嗎。”

“當然可以。”謝雲欣然同意,露露卻蹙了蹙眉。

盧琦要把她的排洩物留在這裏、要在雄性的地盤留下那麽香的標記,他心生煩悶,可也不能讓盧琦忍著。

要是盧琦能給他就好了,他很樂意品嘗那些經過她溫暖身體的食物。

露露幽怨遺憾,他現在是人,優秀的人類是不該提出這樣的請求的。

盧琦放下網球拍,進了洗手間。

露露耳尖顫了下,捕獲嗅到她緊張的情緒。

他於是移了幾步,把廁所門嚴嚴實實擋住。

盧琦在衛生間裏走了幾圈,打開水龍頭,默數三十後洗了把臉,在水聲中拿出了那條細細的鉑金項鏈。

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盧琦眸色明明滅滅。

真的會是她猜想的那樣麽……那未免有些太過離奇。

可如果真的是,她該怎麽辦……不,現在還不是想後續的時候,得先多驗證幾次,也許、也許只是她想多了。

人就是人,狗就是狗,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為了讓小露看見她戴了項鏈,她特地穿了低領毛衣,這下根本藏不住。

關了水龍頭,盧琦意識到這些刻意制造的聲音畫蛇添足了。

出來時,呂施安和謝雲的討論也告一段落。

“剛才真是多謝了。”謝雲對著盧琦笑笑,“你沖過來的時候嚇了我一跳,也太勇猛了。”

盧琦淺淡地笑了下。

她並不勇敢,和其他人相比,她只是沒什麽顧慮牽絆而已。

不該如此……盧琦蹙眉,掃了眼擋在自己身前的青年。

幾人把狗頭人捆去會議室安全門的把手上。

為彌補剛才沒有幫上忙的遺憾,呂施安和謝雲主動留下擔任第一批“看狗人”。

其他九個“看狗人”陸續到場,十來個一米七五往上的漢子往那一站,把本就瘦弱的柴犬襯得更加可憐,一時分不出誰才是邪惡勢力。

聽了謝雲和呂施安的闡述,九位大哥錯愕地打量盧琦和露露,眼神一個勁兒地往盧琦身上瞟,根本不相信這麽文弱的姑娘敢一個人沖到狗頭怪前,和人家對剛。

盧琦低頭。

她知道那些目光沒有惡意,可無法抑制內心深處的恐懼。

這種恐懼深入骨髓,每一次出現都加強一次記憶,讓她對男性愈發恐懼。

“我們先走了。”她微若蚊吟地擠出聲音,最後蹲下來,想要摸摸柴犬腦袋告別。

手剛剛搭上去,蔫巴巴的柴犬霍然掙紮起來,發出憤怒的吠叫。

“小心!”

在旁邊大哥的提醒聲中,露露驀地上前,擠開盧琦、擋在柴犬之前,居高臨下地嗔視它,露出一側犬齒。

柴犬挺立的耳朵折了下來,可憐巴巴地縮成一團。

盧琦拉了拉露露,示意自己沒事,又對呂施安和謝雲點頭致意,離開了會議室。

露露有點煩躁,冥冥之中,事情的走向似乎在往他不喜歡的方向馳去。

回去的路上格外沈默。

盧琦盯著自己和露露的腳步,露露的鞋子始終超出她三寸,她放慢步伐,露露便也走得慢些;她加快速度,露露便走得快些。

他在配合她調整速度。

“死的那五個人,”盧琦盯著兩人的鞋子,忽然開口,“四個是兩兩一組的房客,剩下那一位,同房的人已經走了。”

露露附和,輕輕“嗯”了一聲。

盧琦自言自語般:“這下沒有人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去商店,也沒人知道他們做了什麽。”

露露嘴角微揚,旋即偏頭,吻了吻盧琦的鬢角,“別擔心盧琦,我會保護你,你永遠不會變成他們那樣。”

盧琦兩手垂在身側,方才抓握網球拍用了太多力氣,現在十指控制不住地打顫。

“你戴上了項鏈。”

突兀的話語令盧琦定在原地。

她擡眸,露露歪著頭看她,漆黑的瞳孔裏盛了笑意:“你什麽時候戴上的?你喜歡戴項鏈?”

盧琦定住心神,撫著項鏈,“我沒有力氣再對付一只狗了,以防萬一,先戴著吧。”

“戴上後那些狗確實分不清。”露露稱讚,“你做得很對。”

盧琦胡亂地應了一聲,心神不寧。

進房間時,她驟然邁步,搶在露露之前進門,第一時間拿起入住手冊。

從第一頁翻到最後,沒有多出新的內容。

第五頁和第七頁之間,依舊空白。

盧琦摸了摸脖子上的銀白細鏈。

“你急著看什麽?”溫柔的嗓音從她頸側傳來,盧琦驀地合上手冊。

溫涼的氣息籠罩了她,露露雙臂自後撐住桌沿,把她圈在身下,目光隨她一起看向了那本入住手冊。

她不動聲色地把手冊放回桌上,“我在想……死了人後,會不會更新商店相關的內容。可惜,沒有。”

露露盯著被盧琦推開的手冊,片刻,他舔吻盧琦的唇角,“別再想了盧琦,你今天已經很累了。”

濕滑黏膩的觸感爬過盧琦的嘴唇,她哆嗦了一下,順著露露的話,“嗯……你也辛苦了,今天多虧有你在。”

撐在桌子上的雙臂倏爾圈住了她的腰。

露露垂頭,埋在盧琦的頸窩。

“今天很危險。”青年的聲音遲緩黯然,“盧琦,你要優先保護好自己,我也總會有…保護不了你的時候。你一定要愛護好自己。”

盧琦睜眸。

紛繁覆雜的思緒尚未厘清,亂麻無序的情感裏,她迷惘地眼鼻皆酸。

錯綜混亂之中,她耳邊再度響起青年微涼的嗓音:“為什麽要摸它?”

“什麽?”

“為什麽你要摸那條狗。”露露探究偏頭,“你摸了它,兩次。戴上項鏈後又摸了一次。”

他緊緊抱著她,鼻尖抵著她的唇角,在最近的地方嗅聞她的呼吸。

“盧琦,你剛剛,在做什麽?”

盧琦艱澀地吞咽了口唾沫。

這樣近的距離下,即便是吞咽這種微小的動作,都無法逃過露露的感知。

她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金毛尋回獵犬,是軍警用犬青睞的犬種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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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他嫌惡地睇著柴犬天生朝前豎起的耳朵:

還是這麽粗魯、野蠻,沒有教養的雄性臭味!】

柴犬是立耳,狗在興奮緊張、攻擊狀態下,耳朵會朝前豎立。

這種長相在狗眼中,相當於你好端端在路上走,忽然一個滿臉橫肉、齜牙咧嘴大哥對你吼:“來幹架啊!我揍死你!”

而露露是柔軟的垂耳,非常禮貌,混了查理王犬的基因,他的垂耳比普通金毛還要長。那麽他在狗眼裏就是——

金發雙馬尾!

(但不是敗犬,是勝犬)

所以露露聽見的內容這樣的↓

盧琦:我要讓這個滿臉橫肉、齜牙咧嘴、隨時隨地大吼:“來幹架啊!我揍死t你!”的大哥住進我們房間,每天在我們家裏拉屎撒尿,說不定我還會摸摸它、親親它、管它叫心肝寶貝。

露露:不!不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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