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if·原書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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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2 章 if·原書昀（5）
祝昀笑得一臉燦爛，昭示著心情壞到了極點。
洛嫣不敢耽擱，擡步要往前走，卻被崔無恙攔住。少年潔凈的白袍沾染了點點血跡，像是雪中紅梅，他聲線柔和：“阿煙，我會帶你離開。”
不待洛嫣作出回應，檐下的祝昀甩袖扔出三枚毒鏢，破開夜風刺向苗蓉。
崔無恙劍刃橫掃，兩枚毒鏢墜地。
但剩有一枚直直擊打在門環，反彈後力道加快，眼見著要擦過苗蓉頸側，崔無恙鎮定地擡手抵擋。
苗蓉在陣法中遭毒蛇咬傷，雖替她吸出了毒素，仍處於虛弱狀態。崔無恙心一軟，抱著不斷發抖的少女低聲安撫。
祝昀似是早有所料，打了個響指，眾弟子默契湧入院中，將洛嫣與二人隔開。
洛嫣實則松了口氣。
她顧不得看熱鬧，快走兩步，卻被掛在身上的薄毯絆了個趔趄。
祝昀當即收斂笑意，將她提抱進懷中，順勢用劍尖挑開礙事的布料。
做完這一切，該是時候盤問她為何與崔無恙拉拉扯扯，誰知洛嫣仰起臉瞪他：“你嚇得我差點摔了。”
“嗯？”有人落水？
眾人臉色俱是一變，立刻往傳來聲音的船尾走。
祝昭月惴惴不安：“是曦雲？”
楊靜菱搖搖頭表示未知：“謝二姑娘今日也來了。”
謝曦雲未和她們一起采荷，便說是要和家中庶妹一起，落水的謝姑娘也有可能是謝曦雲的庶妹。
走出裏間到達船尾，但僅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紅荷綠葉以及間隙處波紋不斷的水面，穿透叢叢荷花傳來女子的掙紮呼救聲，聽得人一陣膽寒。
開得繁盛的荷花池在此時成了吞噬人的幻洞，洛嫣只見荷花顫動，瞧不清楚落水之人的身影。
幾個貴女站在船頭，亦是慌亂驚呼，離湖面最近的一個貴女被宮人強行拉著，急得眼淚簌簌落下。
“別攔我！姐姐！快來人！”
祝昭月大驚失色：“是曦雲！公子！可否速速派人下水救人？”
蕭瓔立刻問船上隨侍的宮人太監，得到了他們都不會水的答案，難免驚慌起來：“徐公公，快去叫人來。”
“公子！咱們的船上沒有小舟，老奴怎去喚人？”
謝曦雲的呼救聲已是越發微弱。
清樂湖不小，周圍僅有蕭瓔這一艘畫舫，幾裏之外俱是荷花蓮葉，不見一個人影。
若再沒人下水，謝曦雲怕是要溺死湖中。
洛嫣面色凝重，其他幾人也都意識到這點，神色倉皇，蕭瓔更急得跺腳：“有沒有繩子？不如你們綁了繩子下水？”
“有有有，公子，本是用來捆荷花用的。你們，趕緊去取，你，準備下水。”
徐公公一聲令下，宮人忙應了跑去船頭，船上登時混亂一片。
謝曦雲的呼救聲不知在哪一瞬，徹底湮於清樂湖中，眾人只聞空靈鳥叫，像是催命符響在耳側，讓人腳底發寒。
船身因宮人太監急促地準備下水而動蕩，在湖面上晃晃悠悠，像是站在山道搖晃的繩索上，幾人只能互相扶著穩住身形。洛嫣立在最外側，看著動靜消失的荷花叢中輕微地咬了咬唇，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她還未踏出去，忽地，一雙手在後背狠狠一推——
洛嫣來不及往後看，就跌入滿面荷葉中。
蕭瓔看著人在自己眼前落進湖裏，急得渾身發顫：“洛姑娘！洛姑娘也落水了！來人！你們快綁好繩子下去！”
即使是夏日，驟然紮入湖水裏也如冰錐刺進骨血般疼痛。
瓊貴妃喜歡荷花，清樂湖一直被打理得很好，在水中視野還算清晰，洛嫣不費多少功夫就看到了不遠處往下沈的謝曦雲。
她抓著幾束荷花莖幹穩著身子，根莖上的刺紮入柔嫩的掌心裏，洛嫣微微皺眉，穩住身形後朝謝曦雲游去。
謝曦雲已是意識模糊，洛嫣托著她從水裏鉆出來，對上眾人又是愕然又是欣喜的臉。
洛嫣拖著人依舊如一尾魚般在荷花中靈巧穿梭，就近將人托上了謝曦雲的小舟。
方才被宮人強行拉住的貴女立刻撲了過來，差點將洛嫣又推回水裏。
她撲在昏迷的謝曦雲身前不住落淚：“姐姐！姐姐你沒事吧！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麽辦？”
謝曦雲的妹妹似要哭碎肝腸，幾個貴女都忍不住上前安慰她。
蕭瓔反應迅速地命人搖船過來，讓人把洛嫣二人接回畫舫回程。
謝曦雲的妹妹哭著不肯放手：“姐姐……”
楊靜菱沈著臉一個眼風掃過來：“謝二姑娘，若耽誤了你姐姐的病情，你可擔當得起？”
謝曦雲的妹妹楞在原地，囁嚅著唇，淚珠半落未落地凝在了眼眶上，但幾息後到底松了手。
二人被接入裏間。
祝昭月擔心：“表妹，你可有何不適？”
洛嫣搖了搖頭，看向為昏迷中的謝曦雲診脈的楊靜菱。
楊靜菱面露難色，收回手轉而向謝曦雲胸腹按去。
謝曦雲面色蒼白，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楊靜菱手中一使力，她立刻吐出不少水來，但人還是未醒。
“需盡快找地方為曦雲施針。”
蕭瓔立刻喊道：“快些！”
底下人知事態嚴重，不敢怠慢，咬著牙劃得飛快，不過多時便到了岸邊。
一上岸，幾個宮人便去稟報瓊貴妃，剩下幾人忙著去找衣裳，喚醫官，岸上未去采荷的人見狀立刻圍了過來，霎時將幾人圍了裏三圈外三圈。
“這是怎麽了？誰落水了？”
局勢亂成一團，表面關懷的眾人也是各懷心思。“快將外袍脫了為兩位姑娘披上，莫著了涼！”
大祈民風開放，為落水之人披衣是事急從權，並不會惹人非議。幾個郎君立刻開始脫外袍，卻是存了別的心思，爭著要給洛謝二人。
混亂間，洛嫣在人影間隙中看到了快步走來的祝昀，她直覺不對，正要細看他的神情，忽地眼前一暗。
一件玄色滾金邊的衣袍遮擋住全部視線，將她纖細的身影完完全全地罩住。
她下意識扯下衣袍，卻直直對上了上方元淩的眼睛。
他幽邃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了，若不是他的外袍還在，他幾乎像是從未出現過。
洛嫣皺起眉。
“貴妃娘娘到！”
人群中立刻辟出一條道，只見一貴婦人被簇擁著快步走來，她容貌昳麗嫵媚卻不顯艷俗，像是一枝開到極致的芍藥。
洛嫣此前沒見過瓊貴妃，但光看一眼便知道其身份，只有她會如此華貴又張揚。洛嫣記起祝昭月說的她與貴妃有幾分神似的話，又轉而看向瓊貴妃的容貌。
她還沒看上兩眼，忽聞蘭蕙高聲：“洛嫣！”
蘭蕙跟在瓊貴妃身後趕來，擔憂得眼眶通紅，忙拉著洛嫣問她情況。
洛嫣一邊回答姨母，一邊仍忍不住瞟向瓊貴妃和蕭瓔。只見瓊貴妃慌亂地將蕭瓔拉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確認毫發無損後才放下心，細聲哄起女兒來。
瓊貴妃氣勢張揚淩厲，但面對女兒的時候倒與尋常人家的母女無異。
洛嫣沒有和母親相處過，但她卻見過。她繼母的妹妹常帶女兒來府上做客，她的這位名義上的姨母說話刻薄，但對女兒卻像變了一人，和聲細語，半個狠字都不會用。
洛嫣從過往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貴妃母女瞧太過失態，忙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眼。
瓊貴妃安撫完女兒，冷冷掃了一眼眾人，目光似有若無地洛嫣身上停留了一瞬。
舉辦的荷花宴出現了這種意外，無異於是一個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瓊貴妃上挑的眼尾露出淩厲的怒意：“快帶謝姑娘和洛姑娘去偏殿安置，再請醫官來。此事是意外或是人為，本宮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她理直氣壯：“我身為習武之人，至於平地被絆倒麽？”
祝昀嘴角微微抽搐，垂眸覷一眼她過長的衣擺，不耐煩道：“行，算我頭上。”
“什麽態度。”洛嫣借著袖擺遮掩勾住他的尾指，“你盼著我走是不是，居然給我臉色看。”
祝昀抽回手，離她遠了半步：“胡攪蠻纏都搬出來了，你為了葉寧還真是煞費苦心。”
話雖如此，他早便被洛嫣鬧得恢覆了尋常臉色。要知道，她演技不精，但精於哄她亂吃飛醋的夫君。
洛嫣邁出半步，重新與他擠在一起：“這位苗姑娘合我眼緣，讓頌天給她解藥吧。”
聞言，苗蓉勃然大怒：“貓哭耗子假慈悲，誰稀罕你們——”
“苗姑娘。”崔無恙語氣微沈，“我相信阿煙是一片好心，你先隨她去，不必管我。”
苗蓉看看洛嫣再看看面前的少年，泫然欲泣：“你還是忘不了她。”
洛嫣：“……”
一旁的祝昀嫌惡皺眉：“殺。”
“阿昀。”洛嫣搖晃他的手臂，“至少放了苗姑娘，她是無辜的。”
院中短兵相接，祝昀提著她隱於樹影之下，神情難辨：“放了苗家女，再由你牽制住我，葉寧想輸也難。他已不是你的表兄，為什麽要在意他。”
她自然是怕主角死了，一睜眼又回到從前，沒完沒了，好好的日子過成無限流。
但當務之急是替祝昀順毛，她摸索到少年遒勁的腰腹，緊緊環住：“因為我想當公主！”
洛嫣面頰發燙，暫且說不出重話，攥住他的腰帶，“陪我用早膳。”
他投來匪夷所思的目光，一邊不耐煩地嘟囔“你會不會太黏人了”，一邊拉開椅子坐定。
“是你黏人。”洛嫣晃了晃食指，糾正道，“不但吵著要陪我一起用膳，還只許我坐你腿上，煩都煩死了。”
“不準煩。”
祝昀正為崔無恙的存在感到不安，聽不得她嘴裏蹦出無情的話，長臂一撈將人禁錮在膝頭，“陪你就是了。”
她攤開沒看完的軼聞錄：“念這篇吧。”
隨即轉過去喝粥。
祝昀掃了幾眼，把書扔遠，視線落在她的側臉：“用不著，我直接說給你聽。”
洛嫣：“對哦，這些事你比誰都清楚。”
他唇角微微彎翹，支著臉看她，一邊娓娓道來。可惜洛嫣早膳只吃五分飽，沒聽多久便要起身。
祝昀略帶惋惜地松手，聽秦諺來報：“少主，苗卓和冷如霜抓了游魚，說要換葉寧和苗蓉。”
“換。”
他原本也答應洛嫣放人。
結果秦諺遲疑擡眼：“但葉寧說要見少夫人一面，否則要在樓中長久地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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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昀笑得一臉燦爛，昭示著心情壞到了極點。
洛嫣不敢耽擱，擡步要往前走，卻被崔無恙攔住。少年潔凈的白袍沾染了點點血跡，像是雪中紅梅，他聲線柔和：“阿煙，我會帶你離開。”
不待洛嫣作出回應，檐下的祝昀甩袖扔出三枚毒鏢，破開夜風刺向苗蓉。
崔無恙劍刃橫掃，兩枚毒鏢墜地。
但剩有一枚直直擊打在門環，反彈後力道加快，眼見著要擦過苗蓉頸側，崔無恙鎮定地擡手抵擋。
苗蓉在陣法中遭毒蛇咬傷，雖替她吸出了毒素，仍處於虛弱狀態。崔無恙心一軟，抱著不斷發抖的少女低聲安撫。
祝昀似是早有所料，打了個響指，眾弟子默契湧入院中，將洛嫣與二人隔開。
洛嫣實則松了口氣。
她顧不得看熱鬧，快走兩步，卻被掛在身上的薄毯絆了個趔趄。
祝昀當即收斂笑意，將她提抱進懷中，順勢用劍尖挑開礙事的布料。
做完這一切，該是時候盤問她為何與崔無恙拉拉扯扯，誰知洛嫣仰起臉瞪他：“你嚇得我差點摔了。”
“嗯？”有人落水？
眾人臉色俱是一變，立刻往傳來聲音的船尾走。
祝昭月惴惴不安：“是曦雲？”
楊靜菱搖搖頭表示未知：“謝二姑娘今日也來了。”
謝曦雲未和她們一起采荷，便說是要和家中庶妹一起，落水的謝姑娘也有可能是謝曦雲的庶妹。
走出裏間到達船尾，但僅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紅荷綠葉以及間隙處波紋不斷的水面，穿透叢叢荷花傳來女子的掙紮呼救聲，聽得人一陣膽寒。
開得繁盛的荷花池在此時成了吞噬人的幻洞，洛嫣只見荷花顫動，瞧不清楚落水之人的身影。
幾個貴女站在船頭，亦是慌亂驚呼，離湖面最近的一個貴女被宮人強行拉著，急得眼淚簌簌落下。
“別攔我！姐姐！快來人！”
祝昭月大驚失色：“是曦雲！公子！可否速速派人下水救人？”
蕭瓔立刻問船上隨侍的宮人太監，得到了他們都不會水的答案，難免驚慌起來：“徐公公，快去叫人來。”
“公子！咱們的船上沒有小舟，老奴怎去喚人？”
謝曦雲的呼救聲已是越發微弱。
清樂湖不小，周圍僅有蕭瓔這一艘畫舫，幾裏之外俱是荷花蓮葉，不見一個人影。
若再沒人下水，謝曦雲怕是要溺死湖中。
洛嫣面色凝重，其他幾人也都意識到這點，神色倉皇，蕭瓔更急得跺腳：“有沒有繩子？不如你們綁了繩子下水？”
“有有有，公子，本是用來捆荷花用的。你們，趕緊去取，你，準備下水。”
徐公公一聲令下，宮人忙應了跑去船頭，船上登時混亂一片。
謝曦雲的呼救聲不知在哪一瞬，徹底湮於清樂湖中，眾人只聞空靈鳥叫，像是催命符響在耳側，讓人腳底發寒。
船身因宮人太監急促地準備下水而動蕩，在湖面上晃晃悠悠，像是站在山道搖晃的繩索上，幾人只能互相扶著穩住身形。洛嫣立在最外側，看著動靜消失的荷花叢中輕微地咬了咬唇，若有所思地往前走了一步。
但她還未踏出去，忽地，一雙手在後背狠狠一推——
洛嫣來不及往後看，就跌入滿面荷葉中。
蕭瓔看著人在自己眼前落進湖裏，急得渾身發顫：“洛姑娘！洛姑娘也落水了！來人！你們快綁好繩子下去！”
即使是夏日，驟然紮入湖水裏也如冰錐刺進骨血般疼痛。
瓊貴妃喜歡荷花，清樂湖一直被打理得很好，在水中視野還算清晰，洛嫣不費多少功夫就看到了不遠處往下沈的謝曦雲。
她抓著幾束荷花莖幹穩著身子，根莖上的刺紮入柔嫩的掌心裏，洛嫣微微皺眉，穩住身形後朝謝曦雲游去。
謝曦雲已是意識模糊，洛嫣托著她從水裏鉆出來，對上眾人又是愕然又是欣喜的臉。
洛嫣拖著人依舊如一尾魚般在荷花中靈巧穿梭，就近將人托上了謝曦雲的小舟。
方才被宮人強行拉住的貴女立刻撲了過來，差點將洛嫣又推回水裏。
她撲在昏迷的謝曦雲身前不住落淚：“姐姐！姐姐你沒事吧！你要是出事了我可怎麽辦？”
謝曦雲的妹妹似要哭碎肝腸，幾個貴女都忍不住上前安慰她。
蕭瓔反應迅速地命人搖船過來，讓人把洛嫣二人接回畫舫回程。
謝曦雲的妹妹哭著不肯放手：“姐姐……”
楊靜菱沈著臉一個眼風掃過來：“謝二姑娘，若耽誤了你姐姐的病情，你可擔當得起？”
謝曦雲的妹妹楞在原地，囁嚅著唇，淚珠半落未落地凝在了眼眶上，但幾息後到底松了手。
二人被接入裏間。
祝昭月擔心：“表妹，你可有何不適？”
洛嫣搖了搖頭，看向為昏迷中的謝曦雲診脈的楊靜菱。
楊靜菱面露難色，收回手轉而向謝曦雲胸腹按去。
謝曦雲面色蒼白，發絲淩亂地貼在臉上，已是進氣多出氣少。楊靜菱手中一使力，她立刻吐出不少水來，但人還是未醒。
“需盡快找地方為曦雲施針。”
蕭瓔立刻喊道：“快些！”
底下人知事態嚴重，不敢怠慢，咬著牙劃得飛快，不過多時便到了岸邊。
一上岸，幾個宮人便去稟報瓊貴妃，剩下幾人忙著去找衣裳，喚醫官，岸上未去采荷的人見狀立刻圍了過來，霎時將幾人圍了裏三圈外三圈。
“這是怎麽了？誰落水了？”
局勢亂成一團，表面關懷的眾人也是各懷心思。“快將外袍脫了為兩位姑娘披上，莫著了涼！”
大祈民風開放，為落水之人披衣是事急從權，並不會惹人非議。幾個郎君立刻開始脫外袍，卻是存了別的心思，爭著要給洛謝二人。
混亂間，洛嫣在人影間隙中看到了快步走來的祝昀，她直覺不對，正要細看他的神情，忽地眼前一暗。
一件玄色滾金邊的衣袍遮擋住全部視線，將她纖細的身影完完全全地罩住。
她下意識扯下衣袍，卻直直對上了上方元淩的眼睛。
他幽邃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離去了，若不是他的外袍還在，他幾乎像是從未出現過。
洛嫣皺起眉。
“貴妃娘娘到！”
人群中立刻辟出一條道，只見一貴婦人被簇擁著快步走來，她容貌昳麗嫵媚卻不顯艷俗，像是一枝開到極致的芍藥。
洛嫣此前沒見過瓊貴妃，但光看一眼便知道其身份，只有她會如此華貴又張揚。洛嫣記起祝昭月說的她與貴妃有幾分神似的話，又轉而看向瓊貴妃的容貌。
她還沒看上兩眼，忽聞蘭蕙高聲：“洛嫣！”
蘭蕙跟在瓊貴妃身後趕來，擔憂得眼眶通紅，忙拉著洛嫣問她情況。
洛嫣一邊回答姨母，一邊仍忍不住瞟向瓊貴妃和蕭瓔。只見瓊貴妃慌亂地將蕭瓔拉了過來，仔仔細細地檢查一遍，確認毫發無損後才放下心，細聲哄起女兒來。
瓊貴妃氣勢張揚淩厲，但面對女兒的時候倒與尋常人家的母女無異。
洛嫣沒有和母親相處過，但她卻見過。她繼母的妹妹常帶女兒來府上做客，她的這位名義上的姨母說話刻薄，但對女兒卻像變了一人，和聲細語，半個狠字都不會用。
洛嫣從過往中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貴妃母女瞧太過失態，忙不動聲色地挪開了眼。
瓊貴妃安撫完女兒，冷冷掃了一眼眾人，目光似有若無地洛嫣身上停留了一瞬。
舉辦的荷花宴出現了這種意外，無異於是一個巴掌直接打在了她的臉上！瓊貴妃上挑的眼尾露出淩厲的怒意：“快帶謝姑娘和洛姑娘去偏殿安置，再請醫官來。此事是意外或是人為，本宮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她理直氣壯：“我身為習武之人，至於平地被絆倒麽？”
祝昀嘴角微微抽搐，垂眸覷一眼她過長的衣擺，不耐煩道：“行，算我頭上。”
“什麽態度。”洛嫣借著袖擺遮掩勾住他的尾指，“你盼著我走是不是，居然給我臉色看。”
祝昀抽回手，離她遠了半步：“胡攪蠻纏都搬出來了，你為了葉寧還真是煞費苦心。”
話雖如此，他早便被洛嫣鬧得恢覆了尋常臉色。要知道，她演技不精，但精於哄她亂吃飛醋的夫君。
洛嫣邁出半步，重新與他擠在一起：“這位苗姑娘合我眼緣，讓頌天給她解藥吧。”
聞言，苗蓉勃然大怒：“貓哭耗子假慈悲，誰稀罕你們——”
“苗姑娘。”崔無恙語氣微沈，“我相信阿煙是一片好心，你先隨她去，不必管我。”
苗蓉看看洛嫣再看看面前的少年，泫然欲泣：“你還是忘不了她。”
洛嫣：“……”
一旁的祝昀嫌惡皺眉：“殺。”
“阿昀。”洛嫣搖晃他的手臂，“至少放了苗姑娘，她是無辜的。”
院中短兵相接，祝昀提著她隱於樹影之下，神情難辨：“放了苗家女，再由你牽制住我，葉寧想輸也難。他已不是你的表兄，為什麽要在意他。”
她自然是怕主角死了，一睜眼又回到從前，沒完沒了，好好的日子過成無限流。
但當務之急是替祝昀順毛，她摸索到少年遒勁的腰腹，緊緊環住：“因為我想當公主！”
洛嫣面頰發燙，暫且說不出重話，攥住他的腰帶，“陪我用早膳。”
他投來匪夷所思的目光，一邊不耐煩地嘟囔“你會不會太黏人了”，一邊拉開椅子坐定。
“是你黏人。”洛嫣晃了晃食指，糾正道，“不但吵著要陪我一起用膳，還只許我坐你腿上，煩都煩死了。”
“不準煩。”
祝昀正為崔無恙的存在感到不安，聽不得她嘴裏蹦出無情的話，長臂一撈將人禁錮在膝頭，“陪你就是了。”
她攤開沒看完的軼聞錄：“念這篇吧。”
隨即轉過去喝粥。
祝昀掃了幾眼，把書扔遠，視線落在她的側臉：“用不著，我直接說給你聽。”
洛嫣：“對哦，這些事你比誰都清楚。”
他唇角微微彎翹，支著臉看她，一邊娓娓道來。可惜洛嫣早膳只吃五分飽，沒聽多久便要起身。
祝昀略帶惋惜地松手，聽秦諺來報：“少主，苗卓和冷如霜抓了游魚，說要換葉寧和苗蓉。”
“換。”
他原本也答應洛嫣放人。
結果秦諺遲疑擡眼：“但葉寧說要見少夫人一面，否則要在樓中長久地住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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