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第 29 章 娘子這是——投懷送抱?……

關燈
第29章 第 29 章 娘子這是——投懷送抱?……

人聲吵嚷, 笑聲,說話聲,混雜著雅樂傳入喜房。

天色漸沈, 火紅的雲彩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 是明月柔和皎潔的光輝。

起先, 溫聆箏還能坐得住, 可坐久了到底腰酸背痛, 也不由得起身走了兩圈。

房門邊的搖光聽見動靜, 等了半天卻也不見姑娘說話, 只好探頭來問, 顧不上規矩不規矩了,“姑娘可有事要吩咐?”

見搖光出聲,玉衡也緊跟著問道:“點心盒子在我手上呢!姑娘一日未用餐食了, 現下可要用點?”

溫聆箏方才還不覺有什麽,現下被玉衡一提,饞蟲倒是被勾了出來。

本想再忍忍,可她的肚子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在安靜的院子內,倒讓屋門口的兩個丫頭聽了個正著。

拉開一小道門縫, 玉衡抱著點心匣子笑著進了屋,將一碟又一碟的糕點擺到了桌上, “這兒有五香糕, 栗子糕,廣寒糕……對了還有這桃花酥!”

笑得越發燦爛,玉衡刻意將那碟桃花酥朝溫聆箏推近了些,“這桃花酥是方才侯爺親自拿來的, 說是侯府大廚房管事娘子最拿手的!”

昨兒本就幾近一夜未眠,現下又填飽了肚子,突如其來的瞌睡蟲讓溫聆箏的眼皮不停地往下落。

奈何心頭藏事,大抵都是睡不安穩的。

溫聆箏才瞇著不久,迷迷糊糊中只覺外頭似乎安靜了許多,翻身時又被滿床的桂圓硌了一下,瞬時驚醒,趕忙理了理稍亂的鬢角。

又睡眼惺忪地看向窗外,此時已至月上柳梢頭。

記憶中的那個時間一點一滴地臨近,同樣的場景,她分明已是第二回經歷,可不知為何卻仍覺忐忑不安,心跳如鼓。

欲假借手邊的物什轉移註意力。

可四周除了紅綢酒盞,家具擺設,也就只有一只做工極為精細的漆金妝奩。

咦?那是什麽?

溫聆箏忍不住走上前去。

上輩子的洞房花燭夜,她太過緊張,舉扇端坐著,始終沒敢動彈,以致再想起時,依稀中記得的,似乎只有暖黃昏暗的燭燈下,那人如狼似虎的影子……

溫聆箏:……怎麽想起這些了……

忙將這些胡思亂想拋諸腦後,她的目光漸漸鎖定在了那只妝奩上,到底沒忍住,伸手打開了它。

妝奩看著不大,裏頭放的東西卻不少。

——有一卷畫,一個白玉雕的葫蘆,還有一個雕刻著畫的核桃。

這三個放一塊兒什麽意思?

溫聆箏沒想出答案,好奇心驅使著她伸手拿起裏頭的物品端詳,無奈眼神迷迷糊糊,壓根就沒看清畫中人。

葫蘆,核桃……這都什麽?又不能吃……

滿腹吐槽還沒宣洩完,她就拿起了那占了最大塊兒地方的畫卷,輕輕捋開。

畫卷上的圖案自是比刻在核桃和葫蘆上的清晰了許多。

起先她還沒反應t過來,只是一楞,待到看清畫中內容時,她的手卻像是被針紮了一般,瞬間將那物丟回了妝奩裏。

溫聆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堪稱是瞬間清明,溫聆箏只覺渾身血氣一下子沖到了頭頂,根本就顧不上收拾狼藉的桌,三步並兩步就走回了床邊,佯裝安分地坐回了原處。

她竭力想保持鎮定,可心慌氣喘的,就連眼睛也忙亂地眨個不停。

心靜不下來,她又拿起扇子想遮著臉,想要故作鎮定,可腦海中卻總不自覺地幻出那副畫卷的內容,臉愈發地紅。

這些可是描繪男女敦倫之事的列畫……到底是誰放在這裏的!?難不成是他……?不不不……應該不會……

滿腦的胡思亂想一個接一個地冒出,比那雨後春筍還要多且密。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朝桌上的妝奩瞟去,手中的扇子不自覺地下移了些許,一時間倒像是在欲蓋彌彰。

——因她只遮了下半張臉,卻唯獨不曾擋眼。

還未從羞澀晃神中回過神來,怎料她真真是“時運不濟”,那忽而靠近的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裏分外清晰,讓溫聆箏心頭一驚。

溫聆箏:——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完蛋!

倉惶起身,手中的扇子滑落到了榻邊,她顧不上撿,手忙腳亂地沖到桌前,將畫卷疊起塞進妝奩,可還沒來得及藏好,裴凜卻已推門而入。

幾乎是來不及思考,她朝床邊飛奔而去,又做賊一般地快速將妝奩塞到床下。

裴凜進屋時,只瞧見她神色怪異地側坐在床邊,彎著腰,遮面的花團扇早就落在了一邊。

“你這是……在做什麽?”裴凜緩步走上前去,撿起落在角落的團扇,拍了拍,又見她垂著頭不肯起身,不由疑惑:“這床底下有東西?”

裴凜沒忍住好奇也彎下腰朝床底看去,卻不想這時溫聆箏卻像後腦勺長了眼睛,蹭一下就從床邊彈了起來。

措手不及被姑娘一撲,裴凜來不及多想就丟開了手中的扇,擡手撐穩了她的身子。

姑娘纖弱,一如紫蘿藤蔓,嬌俏柔美。

滿屋紅綢裏,燭光輕搖下,他看見姑娘擡頭看他,一雙烏曈明亮清澈,隱約中帶著些許羞赫,裊裊清香似也在此時沿著她發絲的尾端鉆進了他心底。

“我,我……我不是,不是故意的!我,我是在抓……抓老鼠!對,抓老鼠!”

深覺丟人,溫聆箏一邊心虛地解釋著,一邊打算松開他的手站直身,怎料不防之際,卻一腳踩在了那掉落的團扇上——

啊!——

她的驚呼聲還未能出口,那人就已又一次將她抱了滿懷。

“突如其來”的刺激接二連三,饒是溫聆箏的臉皮再厚,此刻卻也不免面紅耳赤,只覺將兩輩子的臉都丟完了,雙手在無意識中攥緊了他腰間的玉帶,不肯擡首。

埋首在他懷中,冷冽的酒香與清冷的白檀香氣雜糅在一切,讓她的臉燒得越發厲害。

她的思緒在這一刻卡頓的不像樣,以往侃侃而來的兵法理論一時間分崩離析。

還未想出頭緒,那人環繞在她腰間的那雙臂膀卻倏然縮進,她措不及防又一次朝他貼近,迫不得已地擡起頭來。

一度強忍著的輕笑從唇角溢出,裴凜垂目笑望著懷中的姑娘,“抓老鼠?娘子,還真是大膽……洞房花燭夜,這算不算是——投懷送抱?”

“我,我沒有!我……我那是不小心的!”

羞憤欲死,溫聆箏掙不開他的手,只能拼命搖頭,攥著他玉帶的手一使力……

——完蛋,這下是真說不清了!

“哦?不小心啊?”裴凜佯裝肯定地點了點頭,目光卻緩緩地下移,落在了腳邊滑落的玉帶上,“原來,這就是阿箏的——不小心!”

那人分明是心黑的刻意,溫聆箏卻不自覺地上了他的當,只覺“不小心”一詞也染上了他不著調的氣息,酥麻的怪異感順著尾椎骨爬遍了全身。

“我!——我要喝水!”

又羞又囧,溫聆箏不由掙紮了一下,那人輕笑了一聲後也順勢松開了鉗制著她的雙臂。

紅著臉匆忙朝後退了兩步,溫聆箏的目光四處亂瞟,既忘記了要喝水的事,也半點不敢擡頭與他對視。

嬌柔春色,衣袂翻飛,搖曳的喜燭之下,裴凜只覺眼前的姑娘愈發嬌艷惹人。

——一時竟是沒忍住,暗自猜測起了姑娘究竟用的是哪家的口脂與胭脂……

輕響的水聲莫名帶了絲旖旎之息,姑娘不由朝後淺滑了一步,滿胸的心跳忽而被勾起,越想靜,反而越靜不下來。

裴凜:“不是要喝“水”?”

驟然出現在眼前的,是一盞合歡,水波蕩漾在杯口,襯得那人那只骨節分明的手越發誘人。

“阿箏,這是在……欲擒故縱?”裴凜見她不接杯盞,不禁輕笑了一聲,收回了身出的手,將杯盞中的“水”盡數含進了口中。

溫聆箏:“欸!我還沒……”

才回過神來,她還未來得及接過杯盞,就見那人手臂一揚,眨眼間就走到了她近前,將她堵在了柱邊的死角。

“裴見……”

驚慌失措,溫聆箏卻連含糊不清的幾字都未能說完,那人就已俯身靠近了她,將一口“水”哺入了她口中。

一時沒反應過來,猝不及防間,溫聆箏一口將那“水”咽了下去。

怎麽是……甜的?

見她飲下了那“水”,得逞的笑意從那人唇邊勾起,他伸手擦去了她方才掙紮間不慎從唇邊流下的“水漬”,故作不知,問道:“水,好喝嗎?”

那分明就不是水!而是不久前他二人才同飲過的合巹酒!

不由朝後又縮了一縮,溫聆箏雖瞪著他,可話語卻帶著未平的喘息,更像是在告饒,“裴見微,不許再……”

突兀間,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她不由伸手攀上了他的脖頸,一擡頭,就瞥見了那雙深邃的黑眸眼底盈滿的笑意。

裴凜:“阿箏!記住,以後,要叫官人!”

更加羞澀,溫聆箏不禁暗罵自己沒出息,可紅唇閉閉合合間,終是喚了聲,“官人……”

“啊!——”沒忍住驚呼出聲,溫聆箏還未從張口的羞赫中脫身,整個人就已被他壓在了身下。

也不知是不是那一聲“官人”觸及了他那不可言說之地。

驚慌之餘,她擡眸上望,卻連帳頂都被那人寬闊的肩遮得嚴嚴實實。

她能看清的,除了他滾動的喉結,似乎也只有他那雙黑沈沈,幾近看不見底的眼。

迷亂的情愫被那人強勢的深吻堵回了喉中,溫聆箏不由自主地闔上了眼眸,不曾想,一吻閉,那人卻是直起了身。

溫聆箏:——欸?

眼眸微顫,輕輕掙開,待看清裴凜手中拿著的物事,她那被吸允得泛紅的唇也不禁微啟,“不是,別看!——”

話沒說完,那人已打開了妝奩。

裴凜:“阿箏……你,居然瞧這個?”

不由失笑,他壓根沒許她分說的機會,只再度欺身壓了上去。

她看見他凝視著她,言語認真又不容抗拒,“阿箏,不許閉眼,再有——與其看這些東西,不如看我!”

——欸!不是!

溫聆箏:“唔!——”

就連脫口而出半個字都未能做到,她在他給予的甜蜜與痛苦中漸漸迷失。

慌亂之中,她無處攀附的手只能緊摳著他背上的肌膚,伴隨著一道又一道紅痕滾落的,是分不清彼此的粘膩汗珠。

春夜漫長,又悶熱難耐。

守夜的莊嬤嬤與幾個女使備了一趟又一趟的水,卻始終不聞裏間鈴音,那蕩漾如湖面微波的,是一聲輕過一聲的喘息。

頭一次見識到這場面的搖光和玉衡早紅了臉。

就連身為年長者的莊嬤嬤都沒好意思,頗有些面紅耳赤,只好一邊捂住了兩個女兒的耳朵,一邊安慰自己這種毫無人性的差事一生大抵只有一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