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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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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試探

一直到窗外天色轉亮, 溫聆箏昏昏沈沈地醒來,那人都還頗意猶未盡。

早被磨得沒了力氣,渾身酸軟的她伸手推了推他, 綿綿的力道像是柳葉扶風, 還扭頭阻止了他的吻落在她的脖頸上。

“天都亮了……真的, 真的不能……不能再來了……”

斷續的聲音異常沙啞, 讓溫聆箏自個兒都嚇了一跳, 看向裴凜那廝的目光愈發不善, 不由得懷疑自己上輩子是否真的蒙了眼。

旁的也就罷了……

——只是回想她與他二人夫妻六載, 她竟是全然沒發現, 眼前的人竟是如此!重欲t!

燃了一夜的紅燭早已熄滅, 微弱的天光透過窗子的縫隙灑進,感受到了她嬌氣的抗拒,裴凜這才輕笑了一聲, 直起身。

目光微微下移,他先是對上了姑娘染著疲倦的雙眼,隨後,這才瞧清她如玉似雪的肌膚上,遍布的紅痕。

想起自己幹的好事,他不免有些愧疚, 修長的指端劃過姑娘鎖骨下一寸的那縷紅痕,“很疼嗎?”

故作嬌氣地點了點頭, 溫聆箏壓下疲憊, 伸手環住他的腰,又一次往他懷中鉆了鉆,一雙小手挑釁般地亂動著,很是不老實, “嗯,很疼!”

方才平息了些許的沖動又一次被點燃,裴凜只覺隱忍到了極限,可瞧了眼天色,理智告訴他,真的不能再做些什麽了!

一把捉住那雙不安分地在他身上游走的小手,裴凜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見懷中的她扭身動了動,仰起頭,看著他,“所以,我有補償嗎?”

寢衣質柔,裹著的被衾空間狹小,姑娘扭動間,脖頸處意外露出了一片狼狽。

看著自己的傑作,裴凜那雙黑眸不禁盈滿笑意,稍稍俯身,一吻落於她的額間,輕哄道:“當然!無論什麽,都由著你。”

二人來回拉扯了許久,待得雙雙徹底起身時,天已然是大亮了。

搖光手巧,又是在莊嬤嬤的指點下為溫聆箏盤髻,不肖片刻功夫,就已把最後一縷垂落的發束了上去。

“姑娘覺著如何?”搖光自謙,又看向莊嬤嬤,“我是第一次梳這樣的盤髻,還多虧了娘你在旁指點呢!”

莊嬤嬤看著粗枝大葉,可實際上最是心細,“搖光,不該再叫姑娘,現在該改口叫大娘子了!侯府規矩大,咱們是大娘子的陪房,可不能輕易讓人挑出錯來!”

搖光自知有錯,吶吶應了聲,她卻又轉頭囑咐起了玉衡,“還有你!成日裏莽莽撞撞的,比你姐姐還要讓我更擔心十分!”

玉衡沒想著這話題回繞到自個兒頭上,一時間哭笑不得,所幸有溫聆箏打圓場。

恰逢裴凜換好衣裳走進屋,梳洗好的溫聆箏也便起身,卻不想一邁步,昨兒夜裏放縱的後遺癥一下子又傳了上來。

“都怪你!”

看著身側的裴凜,溫聆箏偷偷伸手攥了攥他,想報仇,可奈何經年累月的戎馬生涯,早已練就了他一身糙皮厚肉。

——壓根就捏不動!

裴凜憋著笑扶住了溫聆箏的手,湊近貼在她耳邊輕聲道:“今兒不行,下次讓你報覆回來!”

溫聆箏:……才不信他的鬼話呢!

裴凜的腳步放得極緩慢,二人一路並肩朝祠堂而去。

拜過祠堂,祭過先祖,又由裴氏宗親中的長者將溫聆箏的名字正式寫進族譜中,她這才算是過了明目的侯府大娘子。

裴老太君的榮壽堂與祠堂隔離兩道游廊,她雖為人和善慈祥,可卻也從未放松對底下人的要求。

因此一路行來,看見的女使仆役,無一不是垂首低目,屏氣靜聲,似是將規矩二字都刻進了骨血之中。

“見過侯爺,見過大娘子。”

二人才走進榮壽堂的院門,常嬤嬤便領了一眾女使迎了上來。

有人打簾,有人引路,其餘二三則跟在新婦身後,捧香灑塵。

“這是我祖母身邊的常嬤嬤,算算時間,到我家來也有數十年了。”裴凜慢下腳步,側頭與溫聆箏耳語。

裴凜八歲回京,也算是常嬤嬤看著長大的,如今見他新婚,與妻融洽和睦,蜜裏調油,近乎知無不言,心中更是喜悅。

常嬤嬤:“咱們侯爺打小就是個最不愛與人說心裏話的,什麽苦的累的,他總是報喜不報憂。”

唇角微翹,溫聆箏附和道:“可不是,前兩年阿凝過府來瞧我,還總說他這點不好呢!以後啊,是得好好糾正糾正!”

又看向裴凜,她道:“你早晨的許諾,我就要這個!”

這溫聆箏與常嬤嬤一唱一和,饒是裴凜通讀兵法策論,此時也尋不出什麽應對之法,只好無奈失笑,“好好好,左右都聽娘子的。”

聞得此言,常嬤嬤不由笑道:“夫妻之間,最忌雙方都閉口不言,能娶大娘子為妻,能得大娘子這樣的知己,是侯爺的福氣。”

常嬤嬤是難得的忠仆,饒是上輩子定北侯府敗落,她也不曾離開,只一如既往地照顧著裴老太君。

她之於裴老太君,一如昔年的玉衡之於溫聆箏。

也跟著笑,溫聆箏道:“嬤嬤再誇,只怕我也要輕飄飄讓風吹起了!話說回來,能嫁得兩心相許的郎君,這不也是我的福氣?”

常嬤嬤笑著點頭,裴凜抓著溫聆箏的手卻不知為何緊了緊,惹得她不由回眸,露出惑色。

只見他隨意瞟了兩眼四周飄落的葉,低下頭,看著疑惑的妻子,言語是少見地認真肅然,“我在,縱是妖風也不敢來!”

溫聆箏:——這都什麽跟什麽啊!幼稚鬼!

無奈失笑,她只好對他順毛捋道:“好,我記下了。”

一旁的常嬤嬤看著這親昵的夫妻倆,笑容更甚,只覺裴老太君先前的擔憂實在是杞人憂天,人家小倆口,恩愛著呢!

行過月洞門,又跨過門檻,裴老太君一早就等在了上首,只因裴凜父母已逝,故而由裴老太君代其二人受禮

溫聆箏與裴凜一同跪在了裴老太君身前敬茶,又向坐在左側的程二老太太見了禮。

“快起來!好孩子,快起來。”

飲了茶,裴老太君忙將手上的鐲子取下,套到了溫聆箏腕上,表情很是滿意,“還是凜哥兒眼光好,娶到這麽漂亮的媳婦。”

一旁的程二老太太也附和道:“可不是,這清水出芙蓉的小娘子,連我瞧了都喜歡得不行呢!”

適宜地顯露出了幾分羞赫,溫聆箏笑著朝身後的搖光招了招手,道:“孫媳不才,前兒南面的人送了些禮來,瞧著很是新奇,今兒也就借花獻佛一次,討老太君與二老太太一個笑!”

聞言,裴老太君又扭頭看向裴凝,語氣表面嫌棄,實則寵溺,“瞧,真論起年齡來箏兒還小你一歲呢!比你這小潑猴可穩重懂事多了!以後你可得多向她討教討教。”

裴凝氣鼓鼓地癟了癟嘴,走到溫聆箏身前,抱住她的胳膊,“好阿箏,你且瞧瞧我祖母,喜新厭舊的,有了你,我竟是成潑猴了呢!”

“這樣呀?那小潑猴,你要不要禮物啊?”從搖光手中接過匣子,溫聆箏笑了笑,輕輕打開。

時人崇雅,江南人士尤甚,故將畫融入了緙絲的紡織技術之中,常有一寸緙絲一寸金的說法。

“呀!”看見匣中物事,裴凝不由驚呼出聲,“好精致的百花團扇!”

那以素底緙絲工藝織就的百花齊放,映著一節青碧的翠玉雕竹扇柄,精巧中藏著文思。

數量上雖不比向氏的那一套孔雀圖團扇,但扇面卻明顯更加精細。

“還是阿箏最懂我了!”裴凝不禁執起扇搖了搖,只覺扇面上的花都鮮活了起來,隱有暗香浮動之感。

無奈失笑,裴老太君不由嘆道:“瞧瞧這丫頭,方才說她小潑猴還不肯呢!”

又親自將幾個匣子分別送到了裴老太君和程二老太太手上,溫聆箏淺笑著回道:“孫媳倒覺得阿凝是極好的,性格好容貌好,哪哪都很好!”

“就你慣著她吧!”

見子孫相處和睦,裴老太君的笑容越發燦爛,看向身側的常嬤嬤問道:“敬哥兒可來了?快去把他帶來。”

裴敬身子不佳,習武總有些勉強,所幸在讀書上有幾分天賦,又是一貫的刻苦努力,縱是在冬日裏,也是每每寅時起身溫書。

但他今兒卻難得的告了假,“給太祖母請安,給二祖母請安,給二叔和姑姑請安,給溫……”

一聲“溫姐姐”險些脫口而出,裴敬笑得靦腆,忙改口道:“給二嬸嬸請安。”

笑著扶起了裴敬,溫聆箏拿過搖光手上的最後一個匣子,“聽你二叔說,你最喜歡讀書了,這裏頭是卷古書珍本,和一份筆墨紙硯,敬哥兒瞧瞧可喜歡?”

將匣子抱在懷中,裴敬乖巧的眉眼洋溢著溫柔的笑容,分明雀躍卻仍守著禮節,“喜歡,敬兒很喜歡,多謝二嬸嬸。”

諸人寒暄了一會兒,裴老太君卻突然支開了其餘幾人,只留下了溫聆箏。

又將掌家對牌鑰匙交到了溫聆箏手中,她笑笑道:“凜哥兒那個孩子從小心思就重,外人看他一副頑劣樣,可那……那也不過是時局所迫,如今你二人既已結為夫妻,定要相護扶持,相濡以沫才是t。”

溫聆箏大方接過了對牌鑰匙,笑著應了聲,“祖母的話,孫媳謹記。”

得到了滿意的答覆,裴老太君輕拍了拍溫聆箏的手背,“往後你是侯府的當家大娘子,我這把老骨頭就盼著你們夫妻和睦,家宅安寧……只是……”

裴老太君欲言又止,溫聆箏將她眼底的糾結瞧得分明。

莫說上輩子這樣類似的場景她早經歷過了一次,只單是瞧也能瞧出,裴老太君這是在擔憂裴敬將來的處境。

打從先定北侯世子裴冰與世子夫人宋氏接連逝去後,定北侯府的大房就徹底沈寂了下去。

又兼當年時局,裴老太君迫不得已選擇讓裴凜承繼定北侯之位,而送尚在繈褓的裴敬回鄉避禍。

如今裴凜得勝還朝,大權在握,又得官家賜婚,二房的聲勢一日高過一日。

無論從禮法還是宗親的支持來說,定北侯世子的位子都只能屬於二房的嫡子。

裴老太君不由憂心,若將來二房有了嫡子……那裴敬這個與定北侯之位失之交臂的嫡長孫,豈不尷尬?

都說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可這世間又有幾人真能做到待一個毫無血緣的侄子勝過自己的親生子?

打小生在侯門勳爵之家,裴老太君看多了因家財而致的兄弟鬩墻之禍,因此更加憂慮不安。

笑著回握住裴老太君的手,溫聆箏很認真地道:“我出嫁前,家中祖母最常教育兒孫的話,便是那句‘孔懷兄弟,同氣連枝’。”

“祖母大可以放心,敬哥兒是咱們定北侯府的長子嫡孫,不論如何,都絕不會有人敢苛待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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