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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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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賜婚

打從那日裴氏兄妹離去後, 多少聽到了些許風聲的溫同文卻左盼右盼也沒等來媒人。

他只以為事不能成,失望得無以覆加,一連好幾日都郁悶地宿在了書房。

直到第五日, 董大官攜聖旨而來。

時任內東門勾當官的董大官是打小就跟在官家跟前的內侍, 禁中一等一的紅人。

溫同文做夢也沒想到會同這樣的人物有什麽牽扯。

以至於下人來稟時, 正與老太太一同品茶的他一個沒坐穩摔得人仰馬翻, 站起身, 第一反應就是懷疑家中有無子侄闖下大禍。

只是, 事情顯然超出了他的預料——

“溫氏第四女, 族茂冠冕, 慶成禮訓, 言容有則,出身詩禮簪纓之族,有安正之美。”

“今賜婚於定北侯府裴氏裴凜, 望汝二人結松蘿之契,成琴瑟之好,此後同心同德。”

溫府諸人:“臣等/臣婦/臣女謝陛下隆恩。”

恭恭敬敬地送走了董大官,定北侯府請來的議親人也後腳就到了溫府,同行而來的還有定北侯府的二老太太程淑文。

只瞧那t媒人頭戴蓋頭,身穿紫色褙子, 神采奕奕,便知侯府對這門親事的看重。

各式各樣的吉祥話充斥滿堂, 屋子正中央擺著的是一長串尚未來得及收起的禁中賜下的各類賞賜, 僅是名貴的織錦羅紗就能堆成滿滿一桌。

坐在上首的溫老太太還算鎮定,可落坐其下首一位的溫同文臉上的笑卻怎麽也掩不住。

待接“細帖子”,“繳檐紅”,“回魚箸”, “插釵子”等俗禮過完後,又約好了下定禮的日子,程淑文與媒人這才離去。

此時的天色也跟著暗了下來。

溫聆箏才回到圖南院,璇璣端來水給姑娘凈手,就見一婆子捧了一木匣子進屋道:“這匣子是老太太身邊的任嬤嬤送來的,只說是先頭的一部分,請姑娘先瞧著。”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告訴任嬤嬤,待會兒我換件衣再去謝過祖母的禮。”溫聆箏擦幹了手,搖光順勢將匣子接過,放到了姑娘跟前。

金絲楠木制的匣子雕刻精細,裏頭裝著滿滿當當的契紙,饒是站在一旁的玉衡都忍不住“呀”了一聲。

溫聆箏略略翻了一下,又將才從程淑文那得來的釵子取下一同放進了匣子中,“先收起來吧!”

“誒。”搖光應聲抱起匣子離去。

玉衡半蹲下身,見姑娘瞧著燭光發楞,不由問道:“姑娘在想什麽?”

“在想待會兒該怎麽應對。”

“應對?”

溫聆箏輕笑了一聲,伸手點了點玉衡的額頭,“你真當祖母只是單純讓任嬤嬤來送東西予我?”

玉衡不明,癟了癟嘴抱住姑娘的手臂,“姑娘與侯府定親這是多大的喜事啊!老太太讓人送東西來也不稀奇吧?”

搖光走進,搖了搖頭嘆道:“大姑奶奶既到了盛京,恐怕就沒想著要回廬州。”

見玉衡疑惑,搖光解釋道:“這親家老太太是個拎不清的,表少爺要議親,表姑娘明年也及笄了,姑爺又是個心軟的,那廬州也就成了虎狼之地。”

“那是萬萬回不得的!”

看向溫聆箏,搖光眼底隱有擔憂,“今日侯府一來,大姑奶奶怕是急了!姑娘當時一口就應下了五姑娘的事,未免莽撞了些。”

輕拍著玉衡的手,溫聆箏道:“無妨,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壽康堂內,燭光昏黃,安靜得幾乎只聞碗筷間撞擊的些許聲響。

溫老太太將將用了兩口飯,就見傳話的婆子走進屋來,“老太太,大姑奶奶來了。”

溫靜好的來意溫老太太自是清楚,她不慌不忙地從任嬤嬤手上接過帕子,擦了擦嘴,問道:“方才你去圖南院,四姐兒可有說何時來?”

“四姑娘說換件衣服就來。”

溫老太太頷首,對著傳話的婆子道:“讓她進來吧!”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女兒還沒來得及給母親道賀呢!”溫靜好人還未至裏屋,聲卻已從廊下傳來。

溫老太太坐到正中的羅漢榻上,瞧了一眼愛女,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莫說這些閑話了,快來嘗嘗這茶,是你小時候最喜歡的。”

“誒。”溫靜好應聲坐下,從任嬤嬤手中接過茶盞,“嬤嬤的茶還是以前的味道。”

“大姑奶奶喜歡便好。”瞥見溫老太太的眼色,任嬤嬤領著四周的女使退了出去。

溫老太太放下手中的茶盞,假做看不見溫靜好的欲言又止,只問:“禮哥兒和意姐兒也到盛京不少日子了吧?可還習慣?”

溫靜好止住了話,轉而笑著應道:“托母親的福,禮哥兒這些時日跟著瑞哥兒琢哥兒讀書,很是有長進呢!”

“那就好。”溫老太太欣慰地笑了,“禮哥兒將來有出息,才能成為你與意姐兒的依靠。”

“母親說得很是呢!”溫靜好一邊附和,又一邊嘆道:“這孩子一貫是刻苦努力,只可惜了沒能投生到那些紆青拖紫的人家……”

手中的動作一頓,溫老太太罵道:“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姑爺好歹也是廬州通判,你這樣說豈不是落他的臉?”

溫靜好被打斷了話,也鬧了脾氣,只看向母親,反問道:“空殼子一個的通判府好在哪兒?”

“母親從小就看重大哥,偏愛三哥,連二哥都比我受重視!左不過是嫌棄我是女兒家罷了!”

到底心疼女兒,縱是心裏委屈,溫老太太還是軟下了聲音。

“堂堂通判府怎會是空殼子?可是姑爺待你不好?沒給你當家大娘子的體面?還是手中銀錢不夠用了?”

溫靜好擇婿的那年,溫同文還沒進士及第,在溫老太太的經營下,家中勉強算是有幾分薄財,但林家卻已有官位。

彼時的林老爺子在泉州任同知,為官清廉,很得人敬重。

姑爺林兆平又是林家獨子,就連學問溫老太太也逼著溫老爺子親自考察過。

當年為了讓溫靜好風光出嫁,溫老太太甚至將前半生掙來的半數家財都搭了進去。

她怎麽也想不明白溫靜好這話究竟從何而來……

溫靜好未答,只裝模做樣地摸了摸淚,瞧得溫老太太愈發心焦。

“母親怎麽也何不食肉糜起來了?一個通判一年能有多少俸祿?縱是算上朝廷給的料錢與添支錢,可還有那一大家子人呢!”

“既要租賃宅院,要給官人打點仕途,還要管著一家人的嚼用,偏生官人又是好面子的!那不中用的衛家時不時還要來打兩次秋風!”

溫靜好吸了吸鼻子,越發委屈了。

“就算把我嫁妝鋪子每年的收入都加上,也只勉強夠用罷了!就這我那婆母還不滿意呢!成日裏懷疑我中飽私囊。”

“那衛家不中用,可到底是姑父的外家!”

溫聆箏進門的時候,溫靜好正與溫老太太吵到激烈處,二人皆沒瞧見她,她也就在門邊多聽了一嘴。

溫老太太面色有些僵硬,“四姐兒來了?快坐到祖母身邊來!”

“四姐兒將來是侯府娘子!又有豐厚的嫁妝傍身,哪能體會我們這種小門小戶的艱辛?”溫靜好癟了嘴,明顯不服氣。

溫聆箏也不與她迂回,只道:“太過強勢的一方總是不惹人憐的。”

溫靜好皺了眉,“你這是什麽意思?”

“無所謂門戶高低,夫妻之間要想相處和睦都繞不開用心經營。”

瞥了一眼溫靜好的神色,溫聆箏少見地多言了:“但既是經營,就沒有一方總進,一方總退的道理。”

“自您到盛京為始,日日都要罵衛家不中用,可再不中用那也是姑父的外家!您四處宣揚這些姑父會不惱?還是說您會多長幾分臉?”

見溫靜好想反駁,溫聆箏又反問道:“一邊是看不起自己的發妻,一邊是年老體弱的母親和善解人意的妾室,姑母覺得姑父會更憐惜哪一方?”

滿腹牢騷無處發洩,偏又被小輩一語道破,溫靜好面上掛不住,只好嘴硬,“你一個才定親的小丫頭懂什麽?”

一時被親情蒙蔽的溫老太太這下也回過味來,終歸是她把女兒慣壞了!

她看了看溫聆箏,與之一同唱起了雙簧,“好姐兒,莫要把旁人都當傻子了!”

不等溫靜好說話,溫聆箏又道:“表姐只大我兩月,也該及笄了,姑母若不想回廬州,我這兒倒有個法子。”

這下溫靜好也不哭了,被帕子生生擦紅的臉龐上,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什麽法子?”

“二月春試因北境事宜而延緩至四月初,大哥二哥要下場,表哥也要下場吧?”

“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一次不中是常事。”隨意拿起盤中的果子咬了一口,溫聆箏笑了笑,“盛京的官學難道還不比廬州?”

溫老太太也笑,“四姐兒說得很是!你那婆母不是嫌你貪墨?你且將管家權丟給她,只管捏好自個兒的嫁妝,陪著禮哥兒在盛京讀書!”

“到底是姑爺的親兒子,他還能阻他前途不成?禮哥兒上學的事你也不必憂心,我明兒就讓你大哥去辦!至於意姐兒在盛京議親也好!”

溫靜好一喜,可又想起來時的目的,剛翹起來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可是,母親……”

都說知女莫若母,溫老太太只看溫靜好這樣便知其心中盤算,“你二哥膝下有大哥兒和五哥兒兩個兒子,女兒卻只有六姐兒一個……”

心頭咯噔了一下,溫靜好笑得尷尬,“若是母親點頭,想必二哥不會拒絕。”

“可若是祖母應了,這母子情分恐怕也就到頭了。”

溫聆箏冷冷地掃了溫靜好一眼,“這三房的支出常年靠著中公,大房雖有我爹,但姑母別忘了,他和姑父一樣是拿俸祿的……”

稍顯洩氣,但溫靜好仍想爭取爭取,“這t六姐兒容色較五姐兒都稍遜些,我家禮哥兒又是年少中舉,二哥有什麽不滿意的……”

溫老太太瞥了她一眼。

“你二哥和你二嫂可不一樣,他一向最是疼惜六姐兒,不求家財,不求功名,只想給女兒找一個人口簡單的本分人家。”

“你也不瞧瞧你是如何日日將那衛家掛在嘴邊說的……”

被堵住了話,溫靜好有些郁悶,但還是試探地看向溫老太太,“那五姐兒呢?大哥……”

溫老太太沒好氣地提醒,“你還沒看清?你大哥那是個無利不起早的。”

溫靜好徹底洩氣了。

溫同富待她是好,可他不爭氣啊!若只能選二姐兒三姐兒,倒不如選別家的姑娘……

“姑母倒也不必急。”微微彎起唇角,溫聆箏道:“若表哥有那個能耐憑本事讓五妹妹點頭,我爹那裏,我去說。”

“你有這麽好心?”溫靜好打量著溫聆箏,說什麽也不信,“若有條件,不如直說。”

稍坐直了身,溫聆箏回道:“確實有一個條件,不過姑母可以先將今日說的這些告訴表哥,同不同意,隨他。”

見溫靜好稍顯猶疑,溫聆箏不由輕笑,“到底是我表哥,我也不至於害他,姑母放心就是。”

溫靜好得了許諾,一步三回頭地離去了,原先吵嚷的裏間一時只剩下了溫老太太與溫聆箏二人,安靜得落針可聞。

溫老太太先起了話頭,“你的婚事既已定了,二姐兒三姐兒的也該定下了,總不能妹妹都嫁了,姐姐還待字閨中。”

“祖母說得很是。”溫聆箏頓了頓,又道:“左右我也要年底才過笄禮,婚期最快也得是明年,倒也不急。”

“那是自然。”溫老太太附和,“都是溫府的姑娘,沒有隨便嫁的道理。”

看向一邊炕幾上涼透的茶盞,溫老太太的眼中,精明之色一閃而過,“禮哥兒這事,你和五姐兒商量好的?”

“不錯。”溫聆箏並不隱瞞。

微皺起了眉,溫老太太問道:“那你可知看上五姐兒的是誰?”

溫聆箏擡起頭,未答,溫老太太嘆了口氣道:“——襄王嫡次子,李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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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從17號開始恢覆到每天晚上十一點零五分更新,大概率日更三千,不時掉落加更,有事會提前請假噠~

~感謝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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