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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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被要求待在宮中療養的生活百無聊賴,自從爆炸事件發生後,厄瑞彌亞對真理會的警惕已經提到最高程度,宮中防護得跟鐵桶似的,既不讓外來者進來,在阿爾身體恢覆到琉西點頭之前也絕不讓阿爾出去。

直到某一日阿爾剛睡醒,發現伊米已在屋外等候許久通傳,說陛下從北部戰區帶回來兩名軍雌,讓阿爾醒了後去會客廳去看看。

軍雌?

阿爾沒做多想,這些天修養快把他憋瘋了,難得能見到些其他面孔,又是厄瑞彌亞叫他去,他便換上衣服徑自去了。

推開會客廳大門,裏面已經傳出些說話的聲音,阿爾有些耳熟,走入廳中再看見那兩名軍雌的側影,阿爾忽然一陣恍惚,下意識頓住了腳步。

那兩名軍雌轉過頭來向他行禮,厄瑞彌亞也快步走來挽住他的手腕,“阿爾,這是……”

“賈爾斯哥哥,加裏哥哥。”阿爾掙開厄瑞彌亞的手,腳步都有些趔趄,他幾步跨到那兩名軍雌跟前,卻見他們並不像自己那樣激動,相反,面上還帶著些無措的情緒。

賈爾斯的反應更快一些,他看向面前年輕的雄蟲,“我和他是賈爾斯和加裏,您就是……阿爾殿下?”

“我是阿爾呀,你們不認識我了嗎?”他們的態度令阿爾不解到甚至有些惶恐,他下意識去找身後的厄瑞彌亞,“厄瑞彌亞……”

“這是你的兩名哥哥,只是他們那一波戰士之前因為精神海暴動被註射安撫素又遲遲沒能得到雄蟲的疏導,失去了過往的記憶。”厄瑞彌亞摟了摟阿爾的肩膀作為安慰,“他們也是靠軍裝上的銘牌能告訴他們互相是兄弟,其餘的都沒什麽印象了,琉西說有認識的家屬或者朋友和他們聊聊,能慢慢恢覆一點記憶。”

聊聊。

聊什麽?

厄瑞彌亞已經知趣地將會客廳都留給了他們,阿爾與他們坐在會客廳的沙發上,尷尬只上湧了幾分鐘,阿爾還是忍不住開口道:“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不是舊蘭波帝國的軍雌嗎?怎麽又屬於北部軍區了?你們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嗎?”

賈爾斯搖搖頭,“暴動前幾天的事還隱隱約約有點印象,再遠的就真不記得了。”

“我們同期的戰友說我們之前的上將是被陛下的反叛軍勸降了,帶著我們一起到了陛下的軍隊裏,但是當時我們原本在原軍隊裏就很久沒有得到疏導,進了新部隊裏情緒波動太大,又被蘭波軍隊放出來的兇獸中了獸毒,誘發了精神海暴動。”加裏跟著緩緩開口,“等我們在醒來時候就什麽都不記得了,醫療部說是安撫素的副作用,我們等級比較低,剩下的記憶就比較少。”

這倒是和阿爾原本在瓦倫那裏聽到的安撫素的功效和後遺癥能對上,阿爾嘗試按照琉西的叮囑同他們說了許多小時候的事情,不知是不是果真這些往事起了作用讓他們真的有些模糊印象,賈爾斯和加裏有時竟下意識能跟著說上一些細節,說完自己又楞在當下,表情也逐漸動容。

阿爾畢竟大病初愈,只聊了一個多小時就被厄瑞彌亞叫停,說是明天再繼續,就這樣把兩名軍雌送走了。

被他這麽一打斷,阿爾竟然真感覺到一絲疲憊,他端起桌邊的杯子猛灌幾口水,忽然歪倒靠在厄瑞彌亞身上。

厄瑞彌亞摸了摸他的灰發,“舍不得他們?”

“有點。”

“他們明天還會再進宮,要是北區沒什麽事情他們可以在這裏一直陪你到身體徹底恢覆。”

“謝謝陛下。”阿爾拉著厄瑞彌亞的衣領叫他微微低頭頭,維持著自己歪斜的姿勢親了親蟲皇陛下的側臉。

厄瑞彌亞對他的親昵很是受用,不肯就這麽走了,便就著這個別扭的姿勢重新去吻雄蟲的嘴唇。

阿爾見他親得動情,想到自己昏睡加治療恢覆這一年多也沒有管過厄瑞彌亞的精神海,便抽出幾分註意力將精神力探進去看看情況準備疏導。

他正要開始,厄瑞彌亞卻停住了動作,阻止他的意圖,“阿爾,現在不要用精神力,先養身體。”

阿爾有些好笑,“我是身體受傷,又不是精神海受傷。”

“也不行。”厄瑞彌亞表情嚴肅,“動用精神力也會讓你疲憊。”

“好吧。”見厄瑞彌亞堅持,阿爾也不硬來,畢竟剛才他檢查了厄瑞彌亞的精神海,情況有些糟糕,但還在可控範圍內,只要厄瑞彌亞不亂來乖乖維持現狀,等他完全恢覆後再做一次徹底疏導也來得及,這麽想著便拉了拉厄瑞彌亞的長發,問起蟲皇陛下這段時間最操心的事,“真理會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查到些東西,”厄瑞彌亞蹙了蹙眉,意識到阿爾正在看著他又很快松開,露出一副輕松的神情,“你別操心了,沒什麽問題。”

他兩句話之間的變化阿爾不用看都能察覺出來,心裏不滿,手上便一改溫柔的力度,用力扯了下厄瑞彌亞的長發,“厄瑞彌亞,你能不能別把我看得這麽脆弱,什麽都不讓我知道不讓我管,你不會想從此以後就把我關在宮中不讓我出門了吧?”

厄瑞彌亞啞然。

事實上,阿爾這句話正好戳中了他心底最深層的想法。

阿爾的受傷是因為作為雄蟲沒有按照部分極端雌蟲們心中雄蟲應該按照的生活方式去活,他做的事太多,想要的東西太多,得到的權力太多……

阿爾本身只是他的雄侍,如果他能像決策部最初規定的雄侍守則那樣老老實實待在宮裏;如果他能像最初雄保中心裏的那些雄蟲一樣每天學學藝術和朋友們聊聊衣服和首飾,只是每天晚上來為他進行一下精神力的疏導……

阿爾就絕不會因為這些受傷。

就算是為了阿爾的安全,他也應該把阿爾關在宮裏。

阿爾繼續拽著他的頭發,語氣不佳,“陛下忘了我受傷之前都可以把那些軍雌打趴下了嗎?還是非要我拿炮轟你一下,你才能覺得我好得差不多了?”

厄瑞彌亞楞了一下,又笑起來。

的確,他是想這麽做,甚至在得知阿爾醒來之後的那一秒這種想法達到了頂峰——失而覆得的狂喜讓他不能夠再忍受哪怕一點點這樣的痛苦。如果阿爾再一次遭受這種意外,他怕自己的精神海先崩潰。

但他走到阿爾的玻璃倉前,雄蟲笑瞇瞇地用口型告訴他自己不疼。

他恍然明白阿爾是因為做了只有阿爾能做只有阿爾會做的事才是阿爾,才是他會為之著迷的阿爾。

假如阿爾會乖乖躲在宮裏,假如阿爾每天的愛好變成了插花購物挑選首飾,那在最開始的那一刻他們就不會相遇。

他不能因為阿爾的野心愛上他,又讓阿爾的野心被蟲皇陛下名為保護的權力生生拔掉。

真要這麽做了,阿爾會恨他一輩子。

更何況,他自己也舍不得。

厄瑞彌亞笑著伸手解救自己的頭發,解救到一半卻變成將雄蟲的手抓住,慢慢變成十指相扣的姿勢,“我錯了,那我和你說。”

真理會的情況有些覆雜,最開始對阿爾的飛行艙進行自殺式襲擊的那些雌蟲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後來通過飛行艙碎片追溯到購買者的信息,才零零散散抓了一些真理會的外部成員。而對於“會長”的信息仍然一無所知。

根據外部成員的口供,據說真理會最初只是一個在網絡上搭建起來的小型社群,參群者都是當年被雄蟲欺壓折磨慘到甚至無法救治回健康狀態的雌蟲,他們本身就對聖都政權對於雄蟲的政策持不滿態度,本身見阿爾開發了雄蟲能提高精神力疏導效率的做法還對他感官不錯,誰知道他轉頭又開始搞起雄蟲進軍校進部隊還能和軍雌同樣升職加勳的做法,一下就點燃了他們的怒火,決心將這個為雄蟲倡導權益的雄蟲做他們真理會的首秀。

但是就算有這個想法,從想法到實踐還有一定的距離。比如阿爾的飛行艙的外觀、牌照和路線都是不對外公開的,尤其是路線,這麽剛剛好地重創阿爾又不波及其他雌蟲的飛行艙,有這麽準確的線路和定位,真理會中要麽就是有與宮中有聯系的雌蟲,要麽就是有軍部的雌蟲。

宮中的聯系好清查,軍部的數量可就太多了,尤其是出事的場地是軍區司令選拔,各個軍區都有代表來觀賽,又不能查得太強硬寒了這些軍區的心;更重要的是現在兇獸潮愈發頻繁,各軍區的這些上將中將們比完賽就要回駐地繼續駐紮,不可能久留聖都配合調查。

於是查來查去,現在只知道他們決定不久後要開啟第二次公開活動,至於在哪裏做什麽,這些外部成員一無所知。

而既然已經知道不久後就有下一次活動,這個真理會就更要繼續追查,不然這次是阿爾,下次又是別的雄蟲,再下次搞不好還要對雄保中心下手。眼見著現在雄蟲的生存空間大了,雄蟲們心態也逐漸好轉,隨之而來的就是雄蟲精神力疏導效率和雌蟲們被治愈率的提高,而真理會的雌蟲們大多是已經被折磨得無法救治的雌蟲,他們沒了活路固然可憐,但總不能拖著帝國所有的雄蟲雌蟲一起沒了活路。

這些事都是上一世從未發生過的,此刻阿爾與厄瑞彌亞對於真理會這個組織是同樣的茫然。

也難怪厄瑞彌亞成天愁成那個樣子。

厄瑞彌亞把情況說完,見阿爾也同樣皺起眉頭,心裏一熱,又伸手去揉他的眉間,“我就說不該讓你知道這些,琉西說你養身體期間不能多思,想多了頭痛。”

話是這麽說,但阿爾現在腦子裏已經裝了許許多多的事,真要他不想,除非他再昏迷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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