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第82章:不要在客廳裏開黃腔（修錯別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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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不要在客廳裏開黃腔（修錯別字）
“你送我的”指的是什麽，只有他們兩人心裏最清楚。
其他人對他們的情況知其一不知其二，以為程野所說的是愛情和孩子。
當然，這兩樣也是無價之寶。
邊悅溪笑起來，眉眼彎彎，那雙眼似會說話，持續傳達著言語不能企及的情感深度，“不嫌棄不嫌棄，你要有多餘的，還可以再送我兩架。”
一屋子的人都聽笑了。
吃過蛋糕，林敘白自告奮勇地給他們當攝影師。
“我該帶個相機過來的。”站在對面調整站位的才既明表情遺憾，“來之前什麽都想了一遍，怎麽偏偏把這個給忘了！”
邊悅溪站在一家子正中間，沖他招手，“哥，你快過來，就差你了！”
“來了來了！”才既明快速走過去，不那麽滿意地掃了一眼抱著孩子站在邊悅溪左手邊的程野，然後站在了邊悅溪右邊。
“看這裏！”林敘白舉著手機，“三，二，一……”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點，將畫面定格。
拍完照片，林敘白就被圍了起來，紛紛要加他的聯系方式，請他將剛才拍的照片原圖發送給他們。
邊悅溪瞅著這空檔，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陸琛，請他給自己、程野還有小月月合影了一張。
兩顆大人的腦袋靠在一起查看照片時，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時不時伸到屏幕前抓摸，還伴隨著語義不明的哼哼唧唧。
邊悅溪覺得可愛，打開了前置攝像頭。
兩大一小三顆腦袋擠滿了屏幕。
拍完，邊悅溪對比了一下兩張照片，最後選擇了自拍這張大頭照，設置為手機的墻紙和屏保。
……
這是程野這棟房子裏最熱鬧最繁忙的時候，家裏一下子來這麽多客人，李伯光安排人收拾房間都忙得腳不沾地。
其實，一個月前就確定了哪些人要來的，但為了避免邊悅溪發現他們的計劃，程野也沒敢安排人提前把客房收拾好。
508三人年輕力壯，李伯安排他們住三樓。
三人可高興了，大晚上還想參觀一圈，結果發現程野這棟房子裏除了基礎設施啥也沒買，最後敗興而歸。
給所有人都安排好房間，李伯問邊悅溪想不想吃甜品。
“不吃了。”邊悅溪笑著搖了搖頭，“吃了好多蛋糕，今晚的甜品已經夠多了。”
李伯剛要走，程野叫住他，“熱杯牛奶。”
邊悅溪在懷孕期間就有過數次半夜腿抽筋的情況，加上小月月還在肚子裏時從母體攝入大量的鈣，他直到現在都還有些缺鈣。
鈣片只要程野不遞到他手上，他也老忘記吃。
所以每天晚上他都要喝杯牛奶才睡。
才知秋將三人的對話聽在耳朵裏，淺淺一笑，“小溪，光顧著給我們安排房間，你住哪間啊？”
“這裏。”邊悅溪露著小虎牙笑，“姑姑睡不著的話可以來找我聊天。”
才知秋眉尾一挑，嗓音轉著彎地“哦”了聲，接著用下巴指了指程野，“那他呢？他住哪間？”
程野心裏驟然敲響警鐘。
才知秋這意思……是不認可他？
邊悅溪也怔忡一瞬，隨即大大方方地告訴才知秋，“姑姑，我倆住一間。”
說完，他又立刻糾正道：“哦不，加上小月月，我們仨住一間。”
才知秋又是一聲“哦——”，不過比起上一聲，這一句語調向下，聽起來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所以程野，你在跟我們小溪談戀愛嗎？”
“我們……”
“對嗎？”才知秋用兩個字打斷邊悅溪的話。
她要聽程野說。
程野迎上她的視線，不避不閃，“是的，姑姑，我和邊悅溪於去年10月5日確認關系，我們……”
“10月5日？”才知秋精明的雙眼瞇了瞇，“邊山月是9月底出生的，也就是說，你在小溪生完寶寶後才開始跟他的談戀愛？”
程野莫名覺得脊背發涼，語言蒼白，連解釋的話聽起來都像在辯解，“確實是這樣，但我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你們還沒確定戀愛關系，你就讓小溪有了寶寶？”才知秋第二次打斷程野。
王千琴夫婦找到孩子的當天就告知了她這個消息，還把邊悅溪目前的生活狀況也一並告知。
當然沒有漏掉這個寶寶的存在。
男性妊娠的案例她在國外也有聽說過，但對她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家小溪是不是自願生的這個孩子？
不止程野，在一旁聽著的邊悅溪後背都快有冷汗了。
“姑姑，月月的存在確實是意外。”程野從未打算隱瞞，“當時HELIOS-7集團在酒店舉辦新品發布會，我不慎喝了別人下了料的酒，小溪恰好在酒店做兼職，我們就陰差陽錯地碰上了。”
才知秋聽得眉心緊蹙，“也就是說，這並不是小溪主動要的孩子。”
她雖然氣勢洶洶，但她說的每一句話出發點都是自己，邊悅溪怎麽會聽不出來？
他上前一步，和程野站在一起，“姑姑，月月的存在確實是意外，但這並不是程野的錯，我也喝了不正常的飲料，另外，程野也一直在查做手腳的人，相信很快就會有個結果。”
邊悅溪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語言，幹脆把為什麽當時不拿掉孩子，又為什麽和程野住一起一並都解釋了。
才知秋聽完，又看了程野兩眼，最後說：“行，還算你有責任心。”
說完，她踩著拖鞋，轉身走了。
才知秋一上樓，邊悅溪和程野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接著兩人都笑了。
邊悅溪笑程野剛才戰戰兢兢的模樣。
程野則是笑，邊悅溪站在他身邊，字裏行間都護著他。
＊
才家一大家子都是大忙人，包括才伯鈞和王千琴。
生日過後，二老也沒繼續在這兒住，只是叮囑邊悅溪放暑假了一定要回家陪他們住上一段時間。
人一走，這棟房子又恢覆了往日溫馨寧靜的底色。
邊悅溪和程野還是按照兩人約定俗成的老規矩交替帶娃。
這天，邊悅溪早早就有課，一下課師姐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去實驗室協助做實驗。
“好的師姐，我馬上過來。”邊悅溪回答得很幹脆，小電驢一掃，幾分鐘就到了師姐她們學院的實驗樓下。
他到的時候，同一個實驗室的另外兩個師哥正要走。
“喲，悅溪這麽勤快啊？”
“那必然是要勤快的。”邊悅溪笑笑，小虎牙露出來的時候顯得年齡都小了兩歲。
不然他的名字憑什麽要被寫在師姐的論文上呢？
兩個男的一轉身，梁玥就沖他倆的背影狠狠翻了個白眼。
“別理他們。”梁玥說：“每天來實驗室待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小時，每次導師在群裏讓發進度了才來實驗室拍個照打個卡，把這兒當旅游勝地了。”
梁玥被稱為他們實驗室的卷王，自然是看不慣這種混子行為的。
邊悅溪也不想加入他們之間的矛盾，他只想幹好自己的事。
“師姐，我需要做什麽，你盡管吩咐。”
“我聽老師說，你需要至少兩篇論文。”梁玥戴上口罩，一邊戴手套一邊說：“我是做合成方向的，畢業之前至少要發三篇，放心，我都帶你。”
盡管在做實驗的這個過程裏，有些研究生導師什麽作用都起不到，這也並不影響他們在學生論文裏是一作。
梁玥自然是二作，邊悅溪的名字就更要往後排了。
但這都是應該的，他已經很感激，“謝謝師姐。”
邊悅溪按照她的要求也戴上口罩和手套。
“我目前在做的實驗是MOF-5的合成與測試。”梁玥在電子分析天平上精準稱量了所要用到的實驗物質，接著又把那些東西溶解在某種溶液裏。
“現在要將這兩種溶液混合在一起，你來操作試試。”
邊悅溪接過她遞過來的移液槍，一點一點進行定量轉移。
身體一挨著桌面他的手機就敲打出聲，他嫌影響操作，就幹脆掏出來放桌上了。
他沒用過移液槍，態度謹慎，動作很慢。
梁玥就在一旁看著，也不催促。
等他完成操作，她在邊悅溪的註視下做完了接下來的操作，一邊講解要點，“這個溶液倒進來時，填充體積不能超過容量的70%。”
邊悅溪聽著，一邊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做了個筆記。
“這個叫烘箱。”梁玥將整個反應釜放入其中，調溫120度，反應設時24小時。
邊悅溪一一記下。
梁玥掃了一眼他本子上記的東西，“沒想到你是個這麽認真的人。”
邊悅溪合上筆蓋，輕笑了一下，“師姐，我的專業和你的有些許不同，我之前又從沒進過實驗室，好多東西我都是第一次見，光用腦子記不下那麽多。”
“行了，今天就這點東西，實驗記錄我一會兒發給你，你嘗試寫一下。”梁玥說：“你回家吧。”
正說話間，邊悅溪放在桌角的手機亮起了屏幕。
梁玥下意識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打眼就看到了他的壁紙。
此前邊悅溪親口承認過生孩子的事，但耳聽和眼見是兩種不同的沖擊感。
另外，照片上的另一個男人也是他們學校的風雲人物。
即便不是同一個專業，她也對他的傳奇程度早有耳聞。
她嗓子都快劈叉了，“你老公是程野？！”
邊悅溪正低頭回覆消息，聞言擡頭一笑，“是啊。”
梁玥震驚得嘴巴都閉不上。
一開始邊悅溪說生了個孩子，她還以為是小情侶愛意正濃，不舍得老婆受罪，才采取了先進的科技手段進行男性妊娠。
沒想到竟是倆男的生的孩子嗎？！
“……”邊悅溪背後一涼，總覺得梁玥看自己的眼神閃爍著科研的光輝。
——
回到家，程野不在家，月月又剛好睡醒了午覺。
邊悅溪只好一邊寫實驗報告，一邊看娃。
月月如今已有九個月，不僅翻身熟練，他在地上爬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書房裏的地面上每一塊瓷磚都鋪上了爬行墊，所有凸出的桌角也都裝上了防撞軟包。
即便如此，邊悅溪還是把一根牽引繩兩頭的手環分別扣在自己的手和小月月手上。
小家夥吭哧吭哧爬一會兒，累了就往爬行墊上一躺，蹬動著兩條小腿練習翻身。
邊悅溪一心兩用，效率比一個人的時候慢很多。
但也在一個小時之內完成了。
把記錄表發給師姐後，他擡手伸了個懶腰。
手腕上的拉扯感瞬間提醒他牽引繩的另一頭還連著個小家夥！
邊悅溪立即把手放了下來，連忙轉頭去看有沒有影響到小月月。
好在牽引繩有一定彈性，小月月只受到了一點點力，被輕輕一拉，小小的身軀從側躺變成了趴臥。
他仰著腦袋，葡萄一樣的一雙大眼睛望著邊悅溪的方向，上下嘴唇碰了兩下，“baba……”
邊悅溪雙目圓瞠，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猛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整個人像小月月一樣趴在爬行墊上，和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對視，“月月寶寶，你剛剛說什麽？！”
小家夥又“巴巴”了兩聲，接著露出他標志性的傻笑。
“再叫一聲，寶寶再叫一聲。”
小月月更換了爬行方向，邊悅溪也歪著頭蹭上去，一邊教他，“爸爸，寶寶你說，爸~爸~”
月月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這個詞，只是盯著他的嘴型，一味重覆，“巴巴，巴巴……”
“寶寶好棒！”邊悅溪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就地一躺，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手機，給程野撥了個視頻電話。
程野這邊。
兩個U型會議桌拼接而成的大會議桌邊上坐滿了人，他們各自面前都擺著會議資料，神色嚴肅認真。
“程總，關於您剛才所說的‘可以給普羅大眾提供法律服務的app’，我認為沒有必要在此項研究上投入財力。”
“沈經理有什麽意見或者建議？”程野說：“盡管直說。”
“程總，市面上能給大眾提供法律服務的 app已經有很多了，功能涵括了法律文書生成，律師匹配平臺，行業管理服務和普法內容社區等，如果我們再研發一款功能差不多的app，我認為完全沒有市場。”
程野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問：“其他人還有要補充的嗎？”
這時，一個看著極為年輕的律師舉了舉手。
程野點頭示意。
“市面上確實已經有了許多可以提供法律服務的app，大多數我都下載使用過。”他站起身，環繞一圈，給所有與會人員都發了一份資料。
“這是我的使用感受總結，各位可以看看。”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繼續往下說：“幾乎所有現存的app都存在以下問題，一，不夠智能，與用戶問答時回答流於表面，無法處理覆雜案情；二，體驗感割裂，平臺只負責介紹，後續服務跟進無法保障；三，律師質量參差不齊，用戶無法信任；最後，功能單一，內容碎片化，無法形成專業系統。”
他頓了頓，“我認為，只要我們的app能解決以上問題，我們就有市場。”
他說完，其他人正要鼓掌，安靜的會議室裏突然響起一串通話邀請鈴聲。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互相懷疑到統一戰線。
紛紛把視線投向了環形會議桌最前面的位置。
程野低頭看了眼屏幕上的頭像，神色在傾刻間變得柔和。
他點了“接聽”按鈕，邊山月一張又白又嫩的小臉就裝滿了屏幕。
程野剛要開口跟邊悅溪說自己在開會，對面就傳來說話聲。
“寶寶，我們在給爸爸打電話，你再喊一聲給爸爸聽好不好？”
聽筒裏接著傳來的是一陣奶聲奶氣的咿咿呀呀。
邊悅溪的聲音不厭其煩，“寶寶聽話，再叫一聲。”
程野想先掛掉視頻再發文字跟邊悅溪解釋，不料失手按到了揚聲器。
“巴巴……巴巴……”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到了程總他兒子叫爸爸的聲音。
他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掏出手機在會議桌底下瘋狂互發消息。
程野像完全感受不到外界氛圍似的，臉上不自覺揚起笑容，他甚至把手機豎了起來，對著屏幕說：“寶寶乖，爸爸一會兒就回來了。”
屏幕裏的臉換了一張。
邊悅溪笑吟吟地問：“怎麽樣？我教子有方吧？你帶的時候月月有叫過……”
看到程野這邊的背景布置，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你沒在辦公室啊？”
“對，我們在會議室裏開會。”
“……”
“嘟嘟嘟——”
底下坐著的人更想笑了。
程野收起手機，視線定位到剛才發言的年輕人，“小楊，這個項目的跟進就交給你了，多往研發部跑跑，務必把它落實下來。”
“好的，程總。”
程野將手上的本子一合，“散會。”
字音剛落，他正要成為第一個走出會議室的人就被身後的年輕人叫住了。
“程總。”
程野轉過身。
小楊笑著說：“您來給我們這個app取個名字吧。”
程野花了幾秒把智能和法律聯系起來，然後說：“就叫……xx法智。”
＊
一進入六月，天氣暖了許多，厚重溫暖的毛衣被收入衣櫃。
邊悅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放暑假了。
才伯鈞打電話來告知他，給他們小團隊準備的研究中心已經裝修完畢。
“已經敞著通風了倆月，但你媽還是不放心，又找了專門除甲醛的公司來，把裏面每個角落都測了一遍。”才伯鈞說著，聲音裏滿是笑意，“隨時歡迎領導入駐。”
邊悅溪也十分配合，拿腔拿調地說：“通知下去，我明天就去現場考察。”
才伯鈞：“好的，溪總。”
邊悅溪當然也把這消息通知了508其他三人，約他們明天一起去參觀一下未來的辦公環境。
三人興高采烈地回應了。
三個人有課的時間段都不一致，於是邊悅溪幹脆在圖書館泡了兩小時，把人等齊了才一起上了楊叔的車。
“謝謝你，邊悅溪。”沈驍跟拜佛一樣朝著邊悅溪拜了拜，“我家從我這一代起，終於要改變階級了。”
邊悅溪一陣好笑，“等我們的項目真正開始研發你就知道什麽叫‘改變階級’了。”
陸琛想來是早就查過這方面的資料，“確實，搞研究之前還勉強能維持生活，開始搞研究之後甚至想撿點垃圾補貼家用了。”
沈驍雙目圓睜：“這麽誇張嗎？！”
林敘白對此倒是十分放心，“我就不信才伯鈞董事長能讓自己的親生兒子付費上班。”
邊悅溪眨眨眼，“那不一定，你們知道的，有錢人家的孩子不都要通過父母設置的‘考驗’嗎？萬一我這個新晉富二代的考驗就是付費上班呢？”
坐在他左右兩側的林敘白和陸琛連忙伸手過來捂他的嘴。
打鬧間，車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邊悅溪看著眼前一共有六層的建築物，心下突然松了松。
幸好不是居民樓那種幾十層的房子，燒錢不說，多出來的那幾層都不知該用來幹嘛。
他們擡眼往上看，建築最頂上落著幾個字：小溪研究中心。
沈驍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家境比較接地氣的，看得吞了吞口水，“邊悅溪，我突然想到電視劇裏的情節，你說，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父母會不會花錢給你買一顆，然後給那顆星星改名叫做‘小溪行星’？”
林敘白一臉疑惑：“這有什麽很特別的嗎？我就有一顆自己的星星啊。”
“……”沈驍和陸琛都沈默了。
邊悅溪則是對沈驍耳提面命，“驍哥，這話千萬不能在我父母面前說，記住了啊！”
他要天上的星星沒什麽用，但如果王千琴和才伯鈞知道還有這種操作，百分之分兩百要給他購入一顆的。
說不定還不止一顆，畢竟他有兩個名字……
四人走進建築物，一層一層往上參觀。
第一層給邊悅溪的感受就是靜。
極高的挑高下，整個房間都被特殊材料包裹，好似一切聲音都會被吸入其中，就連墻壁都是波浪形狀的肌理。
“悅溪，你過來看！”
邊悅溪追著林敘白的聲音走過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一開始的想法。
這房子外邊看著只有六層，裏面卻極其寬敞！
光第一層就被分成了幾十個隔間，分別置放了不同品牌，型號，和車齡的汽車。
這些汽車連接著各種型號的高敏麥克風，所有它們發出的聲音都會被振動傳感器上傳到布滿整面墻的實時數據流屏幕。
“這得花多少錢啊……”沈驍環視著四周，又一次感嘆。
第二層和第一層之間是極具設計感的懸浮樓梯。
他們一上去，視野驟然開闊。
和第一層的靜謐不同，這裏陳列著一個巨大的服務器機櫃，內部指示燈頻繁閃爍，數量堪比天上的繁星。
邊悅溪一下子看懂了，“一樓捕捉到的聲音和振動數據會在這裏進行處理。”
“然後反映在這塊屏幕裏。”陸琛說。
三人一擡頭，果然又看到了一面鋪滿墻面的屏幕。
才伯鈞還在三樓給他們安排了3d打印機，實驗操作臺，示波器和圖譜分析儀等一系列用得著的儀器。
四樓是他們的娛樂區，都是些影音室，健身房和游泳池等常見的東西。
五樓是生活區，簡直是一個巨大的家。
上了六樓，四人恐高癥都要犯了。
這裏四面都是大玻璃落地窗，除了些承重墻，裝修好的空間裏什麽也沒放。
邊悅溪的手機在這時“滴滴”響了兩聲。
才伯鈞給他發來消息。
【寶貝小溪，六樓我們什麽也沒放，你要是累了乏了，可以上去吹吹風，看看雲，或者發發呆，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王千琴的消息緊隨其後。
【媽媽訂購了你哥給你買的同款望遠鏡，隔兩天就送過去，你還可以看星星哦】
邊悅溪不由自主地笑了，他全然被愛意包裹，發乎本能的就想找些法子來回饋這些愛。
於是他給王千琴回覆：【謝謝媽媽，我的項目一定會大獲全勝！［奮鬥.gif］】
王千琴回覆得很快。
【不勝也行。】
——
晚上回到家，邊悅溪把這種“無以為報”的感覺轉述給了程野。
程野剛給小月月餵完輔食，他用乳霜紙擦了擦寶寶糊得到處都是的嘴角，“邊悅溪，你有想過我們的寶寶長大了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嗎？”
邊悅溪疑惑歪頭。
這個問題範圍太廣，他不知道該從哪方面開始回答。
“比如，考什麽大學？學什麽專業？畢業之後從事什麽工作？以後會和什麽樣的人成家之類的。”程野放下手中的小碗和小勺，眼睛看向邊悅溪。
邊悅溪搖了搖頭，看著寶寶餐椅上的小山月時，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沒想過這麽多，他只要健健康康長大，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寶寶，你的父母也是這麽想的。”程野告訴他：“所以不存在無以為報。”
邊悅溪換位一想，是啊，才伯鈞擁有整個晟途科技，王千琴雖退居幕後，但手底下也經營著全國連鎖的美容院，他們難道會指望他掙大錢作為報答嗎？
許多普通人家還有“養兒防老”一說，但即便是往這個方向想，王千琴夫婦的雄厚基業擺在那兒，他們的晚年也用不著邊悅溪操什麽心。
程野一只手捏捏他的臉，“你只要健健康康長大，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邊悅溪用臉在他手心裏蹭了蹭，“我還要怎麽長大？我已經很大了。”
“是嗎？”
程野的語調很平淡，可邊悅溪就是覺得他意有所指。
“算了，還是你比較大。”
程野把小月月送回嬰兒房，回來抱起邊悅溪往床上一扔，身體力行地教育他不要在客廳裏開黃腔。
……
程野拓展公司業務範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程屹垚和程屹媛耳朵裏。
“砰”一聲巨響，程屹垚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倒是好，拿了股份過得風生水起，把我們HELIOS-7集團全抽空了！”
“哥，那現在怎麽辦？”
程屹垚盛怒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認栽一般地說：“我們現在手裏已經沒有籌碼了，談判也毫無勝算。”
程屹媛起身，“我去找他談談，就算他對我們沒有感情，也該念及他媽生前對HELIOS-7付出的心血。”
“還是我去吧。”即便是親生兄妹，程屹垚心裏也對程屹媛設防。
他擔心程野真被她打動，拿出一筆錢給她。
他可不敢保證程屹媛會把錢拿出來和他平分。
“要不我們一起去吧！”程屹媛面上笑著，心裏也一百個防備。
程屹垚點頭答應了，沒跟她拉扯。
幾十分鐘後，程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程總，有兩個人在底下會客廳，說是要見你。”
“叫什麽名字？”程野問。
“前臺問了，他們不說，只說見不到你就不走。”
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程野腦海裏根本想不到什麽人會非見自己不可。
“那就讓他們等著。”
這一等就真等到了程野下班。
他的車沒在地下停車場，而是在公司門前的空廣場上。
出了電梯門，他從會客大廳一經過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小野，你現在真是出息了，連面都見不著了。”程屹垚一手抓著他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
程野重重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程屹媛瘋狂給程屹垚使眼色，一邊道：“小野，不管怎麽樣，我們也還是一家人，你怎麽連家也不回了呢。”
程屹垚表情立馬緩和，甚至還帶上了笑容，“是啊，一家人哪有什麽隔夜仇，有空多回去看看，你這公司也可以繼續做，到時候並購進HELIOS-7，咱家企業蒸蒸日上！”
程野不言，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程屹垚一開始還笑得出來，不一會兒就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二叔來得正好。”程野將公文包抵在前臺的大理石桌上，從中翻出幾份材料，遞給程屹垚。
程屹垚不明所以地接了，只看了前面一份材料擡頭上寫的幾個字，臉色瞬間白了。
“這是起訴狀和報案回執。”公司大多數員工已經下班，程野的聲音清晰地在大廳回蕩，“二叔，我們法庭上見。”
說罷，他直接掠過兩人，走出了公司。
新品發布會那時過來跟程野碰杯的人只出現了那一次，之後程野想查明真相，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後來還是林陽找的私家偵探拍到了那個人和程屹垚私下見面的畫面，程野這才找到了線索，順藤摸瓜查到了程屹垚頭上。
據犯事的小男孩交代，程屹垚的目的是在程野中藥之後，由這個男孩送他回房間，到時候床頭早就安排好的攝像頭會拍下全過程的視頻。
只要這個視頻突然在HELIOS-7的年會的大屏幕上播放，就算程屹峰手裏的接力棒傳到了程野手中，底下的股東大概率也會不服。
到時候那個位置落到誰手裏就各憑本事了。
＊
程野把這個案子全權交給公司的律師處理，全程都不用他和邊悅溪出面。
從起訴到判決少則幾個月，多則需要一年之久。
“這麽長時間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點了。”邊悅溪用耳朵夾著手機和程野說著，手上在寫期末總結。
“你是不是快放假了？”程野說：“等你放假，我們先去改身份證信息，然後一家人出去玩玩。”
“你先忙，放學回來再說。”程野掛了電話。
邊悅溪放下手機，在期末總結上敲了個句號。
下一秒，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小溪，你放暑假了吧？”才知秋那邊不知道在幹什麽，聲音聽起來很是喧鬧。
“考完期末考試就放，姑姑。”邊悅溪和才知秋見面的次數不多，但他心裏知道，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嚴厲，但對他很好。
“我在海邊沖浪呢。”哢嚓幾下，拍了好幾張海邊的照片，一股腦全給邊悅溪發過去，“等你放暑假了我接你來這邊玩兒一段時間。”
“可……”
“就這麽說定了。”
……可是他之前已經答應了王千琴和才伯鈞，放假了到他們那裏去住上一段時間。
邊悅溪後半句話都還沒說完，才知秋已經掛斷了。
他解釋的話都打在對話框裏了，還沒發出去，另一個視頻電話又打了進來。
“悅溪，我這個月要去一趟冰島，那裏的地形地貌可特別了，我連你的票一起訂了，快說謝謝哥！”才既明滿臉都是笑，一雙狐貍眼裏寫滿了算計。
邊悅溪嘆了口氣，“哥，爸媽讓我去他們那住一段時間，姑姑又說接我去她那玩兒，你這……”
邊悅溪一張漂亮的臉上全是幸福的苦惱，“要不你們把我分成三半吧。”
“別擔心，哥自有辦法解決。”
才既明把視頻通話一掛，立即就拉了個大群。
群裏包括王千琴，才伯鈞，才知秋還有他爸，然後就是邊悅溪和他自己。
【悅溪放假要跟我一起去冰島。】
才既明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
才伯鈞：【不行！小溪放假了要來我們這裏！】
才知秋：【@才既明你那鬼地方有什麽好玩兒的？三分鐘一個氣候，你別把小溪帶出去弄生病了。】
王千琴也坐不住了：【是啊！小溪的身體哪像你那麽經得起造？】
才既明：【@才知秋姑姑你搞搞清楚，小溪放的是暑假，不是寒假，去你那邊不曬褪一層皮？】
看著他們這麽激烈，邊悅溪都不敢說自己身體挺好的。
他想到一個法子，連忙扯了張紙，拿了支筆在上面勾勾畫畫起來。
群裏的爭霸賽還在繼續。
才弘漸是他們當中的溫和派：【你們要實在做不出決定，就讓小溪來我這兒，我帶他去釣魚。】
王千琴＆才伯鈞＆才既明＆才知秋：【不行！】
突然，一個滾動的骰子發到群裏。
才既明：【我們扔骰子決定吧，誰扔到的點最大，小溪的暑假所有權就歸誰。】
緊接著，又有四個骰子在群裏滾動了起來。
才既明：【哈哈，天意如此，小溪跟我去冰島。［耶］】
邊悅溪手裏的時間分配表終於繪制完畢，他拍了張照片發進群裏。
他的暑假一共八個周，他平均給他們每個人都分了一周。
【還剩下三周呢？】
邊悅溪：【嘿嘿，剩下三周當然要陪老婆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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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送我的”指的是什麽，只有他們兩人心裏最清楚。
其他人對他們的情況知其一不知其二，以為程野所說的是愛情和孩子。
當然，這兩樣也是無價之寶。
邊悅溪笑起來，眉眼彎彎，那雙眼似會說話，持續傳達著言語不能企及的情感深度，“不嫌棄不嫌棄，你要有多餘的，還可以再送我兩架。”
一屋子的人都聽笑了。
吃過蛋糕，林敘白自告奮勇地給他們當攝影師。
“我該帶個相機過來的。”站在對面調整站位的才既明表情遺憾，“來之前什麽都想了一遍，怎麽偏偏把這個給忘了！”
邊悅溪站在一家子正中間，沖他招手，“哥，你快過來，就差你了！”
“來了來了！”才既明快速走過去，不那麽滿意地掃了一眼抱著孩子站在邊悅溪左手邊的程野，然後站在了邊悅溪右邊。
“看這裏！”林敘白舉著手機，“三，二，一……”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一點，將畫面定格。
拍完照片，林敘白就被圍了起來，紛紛要加他的聯系方式，請他將剛才拍的照片原圖發送給他們。
邊悅溪瞅著這空檔，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了陸琛，請他給自己、程野還有小月月合影了一張。
兩顆大人的腦袋靠在一起查看照片時，一只肉乎乎的小手時不時伸到屏幕前抓摸，還伴隨著語義不明的哼哼唧唧。
邊悅溪覺得可愛，打開了前置攝像頭。
兩大一小三顆腦袋擠滿了屏幕。
拍完，邊悅溪對比了一下兩張照片，最後選擇了自拍這張大頭照，設置為手機的墻紙和屏保。
……
這是程野這棟房子裏最熱鬧最繁忙的時候，家裏一下子來這麽多客人，李伯光安排人收拾房間都忙得腳不沾地。
其實，一個月前就確定了哪些人要來的，但為了避免邊悅溪發現他們的計劃，程野也沒敢安排人提前把客房收拾好。
508三人年輕力壯，李伯安排他們住三樓。
三人可高興了，大晚上還想參觀一圈，結果發現程野這棟房子裏除了基礎設施啥也沒買，最後敗興而歸。
給所有人都安排好房間，李伯問邊悅溪想不想吃甜品。
“不吃了。”邊悅溪笑著搖了搖頭，“吃了好多蛋糕，今晚的甜品已經夠多了。”
李伯剛要走，程野叫住他，“熱杯牛奶。”
邊悅溪在懷孕期間就有過數次半夜腿抽筋的情況，加上小月月還在肚子裏時從母體攝入大量的鈣，他直到現在都還有些缺鈣。
鈣片只要程野不遞到他手上，他也老忘記吃。
所以每天晚上他都要喝杯牛奶才睡。
才知秋將三人的對話聽在耳朵裏，淺淺一笑，“小溪，光顧著給我們安排房間，你住哪間啊？”
“這裏。”邊悅溪露著小虎牙笑，“姑姑睡不著的話可以來找我聊天。”
才知秋眉尾一挑，嗓音轉著彎地“哦”了聲，接著用下巴指了指程野，“那他呢？他住哪間？”
程野心裏驟然敲響警鐘。
才知秋這意思……是不認可他？
邊悅溪也怔忡一瞬，隨即大大方方地告訴才知秋，“姑姑，我倆住一間。”
說完，他又立刻糾正道：“哦不，加上小月月，我們仨住一間。”
才知秋又是一聲“哦——”，不過比起上一聲，這一句語調向下，聽起來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所以程野，你在跟我們小溪談戀愛嗎？”
“我們……”
“對嗎？”才知秋用兩個字打斷邊悅溪的話。
她要聽程野說。
程野迎上她的視線，不避不閃，“是的，姑姑，我和邊悅溪於去年10月5日確認關系，我們……”
“10月5日？”才知秋精明的雙眼瞇了瞇，“邊山月是9月底出生的，也就是說，你在小溪生完寶寶後才開始跟他的談戀愛？”
程野莫名覺得脊背發涼，語言蒼白，連解釋的話聽起來都像在辯解，“確實是這樣，但我們之間的感情……”
“所以你們還沒確定戀愛關系，你就讓小溪有了寶寶？”才知秋第二次打斷程野。
王千琴夫婦找到孩子的當天就告知了她這個消息，還把邊悅溪目前的生活狀況也一並告知。
當然沒有漏掉這個寶寶的存在。
男性妊娠的案例她在國外也有聽說過，但對她來說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家小溪是不是自願生的這個孩子？
不止程野，在一旁聽著的邊悅溪後背都快有冷汗了。
“姑姑，月月的存在確實是意外。”程野從未打算隱瞞，“當時HELIOS-7集團在酒店舉辦新品發布會，我不慎喝了別人下了料的酒，小溪恰好在酒店做兼職，我們就陰差陽錯地碰上了。”
才知秋聽得眉心緊蹙，“也就是說，這並不是小溪主動要的孩子。”
她雖然氣勢洶洶，但她說的每一句話出發點都是自己，邊悅溪怎麽會聽不出來？
他上前一步，和程野站在一起，“姑姑，月月的存在確實是意外，但這並不是程野的錯，我也喝了不正常的飲料，另外，程野也一直在查做手腳的人，相信很快就會有個結果。”
邊悅溪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語言，幹脆把為什麽當時不拿掉孩子，又為什麽和程野住一起一並都解釋了。
才知秋聽完，又看了程野兩眼，最後說：“行，還算你有責任心。”
說完，她踩著拖鞋，轉身走了。
才知秋一上樓，邊悅溪和程野默契地對視了一眼，接著兩人都笑了。
邊悅溪笑程野剛才戰戰兢兢的模樣。
程野則是笑，邊悅溪站在他身邊，字裏行間都護著他。
＊
才家一大家子都是大忙人，包括才伯鈞和王千琴。
生日過後，二老也沒繼續在這兒住，只是叮囑邊悅溪放暑假了一定要回家陪他們住上一段時間。
人一走，這棟房子又恢覆了往日溫馨寧靜的底色。
邊悅溪和程野還是按照兩人約定俗成的老規矩交替帶娃。
這天，邊悅溪早早就有課，一下課師姐就給他打電話，讓他去實驗室協助做實驗。
“好的師姐，我馬上過來。”邊悅溪回答得很幹脆，小電驢一掃，幾分鐘就到了師姐她們學院的實驗樓下。
他到的時候，同一個實驗室的另外兩個師哥正要走。
“喲，悅溪這麽勤快啊？”
“那必然是要勤快的。”邊悅溪笑笑，小虎牙露出來的時候顯得年齡都小了兩歲。
不然他的名字憑什麽要被寫在師姐的論文上呢？
兩個男的一轉身，梁玥就沖他倆的背影狠狠翻了個白眼。
“別理他們。”梁玥說：“每天來實驗室待的時間都不超過半小時，每次導師在群裏讓發進度了才來實驗室拍個照打個卡，把這兒當旅游勝地了。”
梁玥被稱為他們實驗室的卷王，自然是看不慣這種混子行為的。
邊悅溪也不想加入他們之間的矛盾，他只想幹好自己的事。
“師姐，我需要做什麽，你盡管吩咐。”
“我聽老師說，你需要至少兩篇論文。”梁玥戴上口罩，一邊戴手套一邊說：“我是做合成方向的，畢業之前至少要發三篇，放心，我都帶你。”
盡管在做實驗的這個過程裏，有些研究生導師什麽作用都起不到，這也並不影響他們在學生論文裏是一作。
梁玥自然是二作，邊悅溪的名字就更要往後排了。
但這都是應該的，他已經很感激，“謝謝師姐。”
邊悅溪按照她的要求也戴上口罩和手套。
“我目前在做的實驗是MOF-5的合成與測試。”梁玥在電子分析天平上精準稱量了所要用到的實驗物質，接著又把那些東西溶解在某種溶液裏。
“現在要將這兩種溶液混合在一起，你來操作試試。”
邊悅溪接過她遞過來的移液槍，一點一點進行定量轉移。
身體一挨著桌面他的手機就敲打出聲，他嫌影響操作，就幹脆掏出來放桌上了。
他沒用過移液槍，態度謹慎，動作很慢。
梁玥就在一旁看著，也不催促。
等他完成操作，她在邊悅溪的註視下做完了接下來的操作，一邊講解要點，“這個溶液倒進來時，填充體積不能超過容量的70%。”
邊悅溪聽著，一邊在隨身攜帶的小本子上做了個筆記。
“這個叫烘箱。”梁玥將整個反應釜放入其中，調溫120度，反應設時24小時。
邊悅溪一一記下。
梁玥掃了一眼他本子上記的東西，“沒想到你是個這麽認真的人。”
邊悅溪合上筆蓋，輕笑了一下，“師姐，我的專業和你的有些許不同，我之前又從沒進過實驗室，好多東西我都是第一次見，光用腦子記不下那麽多。”
“行了，今天就這點東西，實驗記錄我一會兒發給你，你嘗試寫一下。”梁玥說：“你回家吧。”
正說話間，邊悅溪放在桌角的手機亮起了屏幕。
梁玥下意識循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
打眼就看到了他的壁紙。
此前邊悅溪親口承認過生孩子的事，但耳聽和眼見是兩種不同的沖擊感。
另外，照片上的另一個男人也是他們學校的風雲人物。
即便不是同一個專業，她也對他的傳奇程度早有耳聞。
她嗓子都快劈叉了，“你老公是程野？！”
邊悅溪正低頭回覆消息，聞言擡頭一笑，“是啊。”
梁玥震驚得嘴巴都閉不上。
一開始邊悅溪說生了個孩子，她還以為是小情侶愛意正濃，不舍得老婆受罪，才采取了先進的科技手段進行男性妊娠。
沒想到竟是倆男的生的孩子嗎？！
“……”邊悅溪背後一涼，總覺得梁玥看自己的眼神閃爍著科研的光輝。
——
回到家，程野不在家，月月又剛好睡醒了午覺。
邊悅溪只好一邊寫實驗報告，一邊看娃。
月月如今已有九個月，不僅翻身熟練，他在地上爬行的速度也越來越快了。
書房裏的地面上每一塊瓷磚都鋪上了爬行墊，所有凸出的桌角也都裝上了防撞軟包。
即便如此，邊悅溪還是把一根牽引繩兩頭的手環分別扣在自己的手和小月月手上。
小家夥吭哧吭哧爬一會兒，累了就往爬行墊上一躺，蹬動著兩條小腿練習翻身。
邊悅溪一心兩用，效率比一個人的時候慢很多。
但也在一個小時之內完成了。
把記錄表發給師姐後，他擡手伸了個懶腰。
手腕上的拉扯感瞬間提醒他牽引繩的另一頭還連著個小家夥！
邊悅溪立即把手放了下來，連忙轉頭去看有沒有影響到小月月。
好在牽引繩有一定彈性，小月月只受到了一點點力，被輕輕一拉，小小的身軀從側躺變成了趴臥。
他仰著腦袋，葡萄一樣的一雙大眼睛望著邊悅溪的方向，上下嘴唇碰了兩下，“baba……”
邊悅溪雙目圓瞠，身上的疲憊感一掃而空。
他猛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整個人像小月月一樣趴在爬行墊上，和那雙又圓又大的眼睛對視，“月月寶寶，你剛剛說什麽？！”
小家夥又“巴巴”了兩聲，接著露出他標志性的傻笑。
“再叫一聲，寶寶再叫一聲。”
小月月更換了爬行方向，邊悅溪也歪著頭蹭上去，一邊教他，“爸爸，寶寶你說，爸~爸~”
月月也不知道能不能理解這個詞，只是盯著他的嘴型，一味重覆，“巴巴，巴巴……”
“寶寶好棒！”邊悅溪笑得見牙不見眼。
他就地一躺，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手機，給程野撥了個視頻電話。
程野這邊。
兩個U型會議桌拼接而成的大會議桌邊上坐滿了人，他們各自面前都擺著會議資料，神色嚴肅認真。
“程總，關於您剛才所說的‘可以給普羅大眾提供法律服務的app’，我認為沒有必要在此項研究上投入財力。”
“沈經理有什麽意見或者建議？”程野說：“盡管直說。”
“程總，市面上能給大眾提供法律服務的 app已經有很多了，功能涵括了法律文書生成，律師匹配平臺，行業管理服務和普法內容社區等，如果我們再研發一款功能差不多的app，我認為完全沒有市場。”
程野沒有立刻反駁，而是問：“其他人還有要補充的嗎？”
這時，一個看著極為年輕的律師舉了舉手。
程野點頭示意。
“市面上確實已經有了許多可以提供法律服務的app，大多數我都下載使用過。”他站起身，環繞一圈，給所有與會人員都發了一份資料。
“這是我的使用感受總結，各位可以看看。”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繼續往下說：“幾乎所有現存的app都存在以下問題，一，不夠智能，與用戶問答時回答流於表面，無法處理覆雜案情；二，體驗感割裂，平臺只負責介紹，後續服務跟進無法保障；三，律師質量參差不齊，用戶無法信任；最後，功能單一，內容碎片化，無法形成專業系統。”
他頓了頓，“我認為，只要我們的app能解決以上問題，我們就有市場。”
他說完，其他人正要鼓掌，安靜的會議室裏突然響起一串通話邀請鈴聲。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從互相懷疑到統一戰線。
紛紛把視線投向了環形會議桌最前面的位置。
程野低頭看了眼屏幕上的頭像，神色在傾刻間變得柔和。
他點了“接聽”按鈕，邊山月一張又白又嫩的小臉就裝滿了屏幕。
程野剛要開口跟邊悅溪說自己在開會，對面就傳來說話聲。
“寶寶，我們在給爸爸打電話，你再喊一聲給爸爸聽好不好？”
聽筒裏接著傳來的是一陣奶聲奶氣的咿咿呀呀。
邊悅溪的聲音不厭其煩，“寶寶聽話，再叫一聲。”
程野想先掛掉視頻再發文字跟邊悅溪解釋，不料失手按到了揚聲器。
“巴巴……巴巴……”
整個會議室的人都聽到了程總他兒子叫爸爸的聲音。
他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掏出手機在會議桌底下瘋狂互發消息。
程野像完全感受不到外界氛圍似的，臉上不自覺揚起笑容，他甚至把手機豎了起來，對著屏幕說：“寶寶乖，爸爸一會兒就回來了。”
屏幕裏的臉換了一張。
邊悅溪笑吟吟地問：“怎麽樣？我教子有方吧？你帶的時候月月有叫過……”
看到程野這邊的背景布置，他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你沒在辦公室啊？”
“對，我們在會議室裏開會。”
“……”
“嘟嘟嘟——”
底下坐著的人更想笑了。
程野收起手機，視線定位到剛才發言的年輕人，“小楊，這個項目的跟進就交給你了，多往研發部跑跑，務必把它落實下來。”
“好的，程總。”
程野將手上的本子一合，“散會。”
字音剛落，他正要成為第一個走出會議室的人就被身後的年輕人叫住了。
“程總。”
程野轉過身。
小楊笑著說：“您來給我們這個app取個名字吧。”
程野花了幾秒把智能和法律聯系起來，然後說：“就叫……xx法智。”
＊
一進入六月，天氣暖了許多，厚重溫暖的毛衣被收入衣櫃。
邊悅溪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放暑假了。
才伯鈞打電話來告知他，給他們小團隊準備的研究中心已經裝修完畢。
“已經敞著通風了倆月，但你媽還是不放心，又找了專門除甲醛的公司來，把裏面每個角落都測了一遍。”才伯鈞說著，聲音裏滿是笑意，“隨時歡迎領導入駐。”
邊悅溪也十分配合，拿腔拿調地說：“通知下去，我明天就去現場考察。”
才伯鈞：“好的，溪總。”
邊悅溪當然也把這消息通知了508其他三人，約他們明天一起去參觀一下未來的辦公環境。
三人興高采烈地回應了。
三個人有課的時間段都不一致，於是邊悅溪幹脆在圖書館泡了兩小時，把人等齊了才一起上了楊叔的車。
“謝謝你，邊悅溪。”沈驍跟拜佛一樣朝著邊悅溪拜了拜，“我家從我這一代起，終於要改變階級了。”
邊悅溪一陣好笑，“等我們的項目真正開始研發你就知道什麽叫‘改變階級’了。”
陸琛想來是早就查過這方面的資料，“確實，搞研究之前還勉強能維持生活，開始搞研究之後甚至想撿點垃圾補貼家用了。”
沈驍雙目圓睜：“這麽誇張嗎？！”
林敘白對此倒是十分放心，“我就不信才伯鈞董事長能讓自己的親生兒子付費上班。”
邊悅溪眨眨眼，“那不一定，你們知道的，有錢人家的孩子不都要通過父母設置的‘考驗’嗎？萬一我這個新晉富二代的考驗就是付費上班呢？”
坐在他左右兩側的林敘白和陸琛連忙伸手過來捂他的嘴。
打鬧間，車不知不覺到了目的地。
下了車，邊悅溪看著眼前一共有六層的建築物，心下突然松了松。
幸好不是居民樓那種幾十層的房子，燒錢不說，多出來的那幾層都不知該用來幹嘛。
他們擡眼往上看，建築最頂上落著幾個字：小溪研究中心。
沈驍作為在場唯一一個家境比較接地氣的，看得吞了吞口水，“邊悅溪，我突然想到電視劇裏的情節，你說，你要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你父母會不會花錢給你買一顆，然後給那顆星星改名叫做‘小溪行星’？”
林敘白一臉疑惑：“這有什麽很特別的嗎？我就有一顆自己的星星啊。”
“……”沈驍和陸琛都沈默了。
邊悅溪則是對沈驍耳提面命，“驍哥，這話千萬不能在我父母面前說，記住了啊！”
他要天上的星星沒什麽用，但如果王千琴和才伯鈞知道還有這種操作，百分之分兩百要給他購入一顆的。
說不定還不止一顆，畢竟他有兩個名字……
四人走進建築物，一層一層往上參觀。
第一層給邊悅溪的感受就是靜。
極高的挑高下，整個房間都被特殊材料包裹，好似一切聲音都會被吸入其中，就連墻壁都是波浪形狀的肌理。
“悅溪，你過來看！”
邊悅溪追著林敘白的聲音走過去。
只看了一眼他就收回了一開始的想法。
這房子外邊看著只有六層，裏面卻極其寬敞！
光第一層就被分成了幾十個隔間，分別置放了不同品牌，型號，和車齡的汽車。
這些汽車連接著各種型號的高敏麥克風，所有它們發出的聲音都會被振動傳感器上傳到布滿整面墻的實時數據流屏幕。
“這得花多少錢啊……”沈驍環視著四周，又一次感嘆。
第二層和第一層之間是極具設計感的懸浮樓梯。
他們一上去，視野驟然開闊。
和第一層的靜謐不同，這裏陳列著一個巨大的服務器機櫃，內部指示燈頻繁閃爍，數量堪比天上的繁星。
邊悅溪一下子看懂了，“一樓捕捉到的聲音和振動數據會在這裏進行處理。”
“然後反映在這塊屏幕裏。”陸琛說。
三人一擡頭，果然又看到了一面鋪滿墻面的屏幕。
才伯鈞還在三樓給他們安排了3d打印機，實驗操作臺，示波器和圖譜分析儀等一系列用得著的儀器。
四樓是他們的娛樂區，都是些影音室，健身房和游泳池等常見的東西。
五樓是生活區，簡直是一個巨大的家。
上了六樓，四人恐高癥都要犯了。
這裏四面都是大玻璃落地窗，除了些承重墻，裝修好的空間裏什麽也沒放。
邊悅溪的手機在這時“滴滴”響了兩聲。
才伯鈞給他發來消息。
【寶貝小溪，六樓我們什麽也沒放，你要是累了乏了，可以上去吹吹風，看看雲，或者發發呆，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王千琴的消息緊隨其後。
【媽媽訂購了你哥給你買的同款望遠鏡，隔兩天就送過去，你還可以看星星哦】
邊悅溪不由自主地笑了，他全然被愛意包裹，發乎本能的就想找些法子來回饋這些愛。
於是他給王千琴回覆：【謝謝媽媽，我的項目一定會大獲全勝！［奮鬥.gif］】
王千琴回覆得很快。
【不勝也行。】
——
晚上回到家，邊悅溪把這種“無以為報”的感覺轉述給了程野。
程野剛給小月月餵完輔食，他用乳霜紙擦了擦寶寶糊得到處都是的嘴角，“邊悅溪，你有想過我們的寶寶長大了會是怎樣一番光景嗎？”
邊悅溪疑惑歪頭。
這個問題範圍太廣，他不知道該從哪方面開始回答。
“比如，考什麽大學？學什麽專業？畢業之後從事什麽工作？以後會和什麽樣的人成家之類的。”程野放下手中的小碗和小勺，眼睛看向邊悅溪。
邊悅溪搖了搖頭，看著寶寶餐椅上的小山月時，眼睛亮得像星星，“我沒想過這麽多，他只要健健康康長大，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寶寶，你的父母也是這麽想的。”程野告訴他：“所以不存在無以為報。”
邊悅溪換位一想，是啊，才伯鈞擁有整個晟途科技，王千琴雖退居幕後，但手底下也經營著全國連鎖的美容院，他們難道會指望他掙大錢作為報答嗎？
許多普通人家還有“養兒防老”一說，但即便是往這個方向想，王千琴夫婦的雄厚基業擺在那兒，他們的晚年也用不著邊悅溪操什麽心。
程野一只手捏捏他的臉，“你只要健健康康長大，每天過得開開心心的就行了。”
邊悅溪用臉在他手心裏蹭了蹭，“我還要怎麽長大？我已經很大了。”
“是嗎？”
程野的語調很平淡，可邊悅溪就是覺得他意有所指。
“算了，還是你比較大。”
程野把小月月送回嬰兒房，回來抱起邊悅溪往床上一扔，身體力行地教育他不要在客廳裏開黃腔。
……
程野拓展公司業務範圍的消息很快傳到了程屹垚和程屹媛耳朵裏。
“砰”一聲巨響，程屹垚一巴掌拍在桌面上，“他倒是好，拿了股份過得風生水起，把我們HELIOS-7集團全抽空了！”
“哥，那現在怎麽辦？”
程屹垚盛怒的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認栽一般地說：“我們現在手裏已經沒有籌碼了，談判也毫無勝算。”
程屹媛起身，“我去找他談談，就算他對我們沒有感情，也該念及他媽生前對HELIOS-7付出的心血。”
“還是我去吧。”即便是親生兄妹，程屹垚心裏也對程屹媛設防。
他擔心程野真被她打動，拿出一筆錢給她。
他可不敢保證程屹媛會把錢拿出來和他平分。
“要不我們一起去吧！”程屹媛面上笑著，心裏也一百個防備。
程屹垚點頭答應了，沒跟她拉扯。
幾十分鐘後，程野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程總，有兩個人在底下會客廳，說是要見你。”
“叫什麽名字？”程野問。
“前臺問了，他們不說，只說見不到你就不走。”
時間已經過去這麽久，程野腦海裏根本想不到什麽人會非見自己不可。
“那就讓他們等著。”
這一等就真等到了程野下班。
他的車沒在地下停車場，而是在公司門前的空廣場上。
出了電梯門，他從會客大廳一經過就被兩個人攔住了。
“小野，你現在真是出息了，連面都見不著了。”程屹垚一手抓著他的胳膊，臉上的笑容都有些扭曲。
程野重重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出來。
程屹媛瘋狂給程屹垚使眼色，一邊道：“小野，不管怎麽樣，我們也還是一家人，你怎麽連家也不回了呢。”
程屹垚表情立馬緩和，甚至還帶上了笑容，“是啊，一家人哪有什麽隔夜仇，有空多回去看看，你這公司也可以繼續做，到時候並購進HELIOS-7，咱家企業蒸蒸日上！”
程野不言，沈默地看了他一會兒。
程屹垚一開始還笑得出來，不一會兒就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二叔來得正好。”程野將公文包抵在前臺的大理石桌上，從中翻出幾份材料，遞給程屹垚。
程屹垚不明所以地接了，只看了前面一份材料擡頭上寫的幾個字，臉色瞬間白了。
“這是起訴狀和報案回執。”公司大多數員工已經下班，程野的聲音清晰地在大廳回蕩，“二叔，我們法庭上見。”
說罷，他直接掠過兩人，走出了公司。
新品發布會那時過來跟程野碰杯的人只出現了那一次，之後程野想查明真相，卻怎麽也找不到那個人了。
後來還是林陽找的私家偵探拍到了那個人和程屹垚私下見面的畫面，程野這才找到了線索，順藤摸瓜查到了程屹垚頭上。
據犯事的小男孩交代，程屹垚的目的是在程野中藥之後，由這個男孩送他回房間，到時候床頭早就安排好的攝像頭會拍下全過程的視頻。
只要這個視頻突然在HELIOS-7的年會的大屏幕上播放，就算程屹峰手裏的接力棒傳到了程野手中，底下的股東大概率也會不服。
到時候那個位置落到誰手裏就各憑本事了。
＊
程野把這個案子全權交給公司的律師處理，全程都不用他和邊悅溪出面。
從起訴到判決少則幾個月，多則需要一年之久。
“這麽長時間都等過來了，也不差這點了。”邊悅溪用耳朵夾著手機和程野說著，手上在寫期末總結。
“你是不是快放假了？”程野說：“等你放假，我們先去改身份證信息，然後一家人出去玩玩。”
“你先忙，放學回來再說。”程野掛了電話。
邊悅溪放下手機，在期末總結上敲了個句號。
下一秒，他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小溪，你放暑假了吧？”才知秋那邊不知道在幹什麽，聲音聽起來很是喧鬧。
“考完期末考試就放，姑姑。”邊悅溪和才知秋見面的次數不多，但他心裏知道，這個人雖然看上去嚴厲，但對他很好。
“我在海邊沖浪呢。”哢嚓幾下，拍了好幾張海邊的照片，一股腦全給邊悅溪發過去，“等你放暑假了我接你來這邊玩兒一段時間。”
“可……”
“就這麽說定了。”
……可是他之前已經答應了王千琴和才伯鈞，放假了到他們那裏去住上一段時間。
邊悅溪後半句話都還沒說完，才知秋已經掛斷了。
他解釋的話都打在對話框裏了，還沒發出去，另一個視頻電話又打了進來。
“悅溪，我這個月要去一趟冰島，那裏的地形地貌可特別了，我連你的票一起訂了，快說謝謝哥！”才既明滿臉都是笑，一雙狐貍眼裏寫滿了算計。
邊悅溪嘆了口氣，“哥，爸媽讓我去他們那住一段時間，姑姑又說接我去她那玩兒，你這……”
邊悅溪一張漂亮的臉上全是幸福的苦惱，“要不你們把我分成三半吧。”
“別擔心，哥自有辦法解決。”
才既明把視頻通話一掛，立即就拉了個大群。
群裏包括王千琴，才伯鈞，才知秋還有他爸，然後就是邊悅溪和他自己。
【悅溪放假要跟我一起去冰島。】
才既明的消息一石激起千層浪。
才伯鈞：【不行！小溪放假了要來我們這裏！】
才知秋：【@才既明你那鬼地方有什麽好玩兒的？三分鐘一個氣候，你別把小溪帶出去弄生病了。】
王千琴也坐不住了：【是啊！小溪的身體哪像你那麽經得起造？】
才既明：【@才知秋姑姑你搞搞清楚，小溪放的是暑假，不是寒假，去你那邊不曬褪一層皮？】
看著他們這麽激烈，邊悅溪都不敢說自己身體挺好的。
他想到一個法子，連忙扯了張紙，拿了支筆在上面勾勾畫畫起來。
群裏的爭霸賽還在繼續。
才弘漸是他們當中的溫和派：【你們要實在做不出決定，就讓小溪來我這兒，我帶他去釣魚。】
王千琴＆才伯鈞＆才既明＆才知秋：【不行！】
突然，一個滾動的骰子發到群裏。
才既明：【我們扔骰子決定吧，誰扔到的點最大，小溪的暑假所有權就歸誰。】
緊接著，又有四個骰子在群裏滾動了起來。
才既明：【哈哈，天意如此，小溪跟我去冰島。［耶］】
邊悅溪手裏的時間分配表終於繪制完畢，他拍了張照片發進群裏。
他的暑假一共八個周，他平均給他們每個人都分了一周。
【還剩下三周呢？】
邊悅溪：【嘿嘿，剩下三周當然要陪老婆孩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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