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兩個小時（這麽大的bug怎麽沒人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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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兩個小時（這麽大的bug怎麽沒人跟我說！）
本科期間的期末考試不具備什麽難度，只要認真根據各科老師給的考試大綱覆習，基本都能無壓力通過。
最後一科的試卷一交上去，邊悅溪的暑假開始了。
放假當天，沈驍興沖沖地問他，“悅溪，暑假來了，我們的項目是不是可以開始研究了？！”
“……驍哥，你以後可不能當老板。”陸琛說：“簡直太資本了，連假期都不放過！”
林敘白也說：“咱下學期才上大三吶，別人實習都得大四上學期，有必要這麽卷？再說了，要幹你們自己去幹，我暑假早安排好了。”
沈驍撓了撓頭，模樣有幾分憨厚，“嘿嘿，主要我之前一放假就回老家，幫家裏幹活兒，難得有點別的事可以做。”
“再幫家裏幹一個假期吧。”邊悅溪眉目彎彎，“我們的項目沒那麽急，該有的什麽都有了，研究出成果也是早晚的事。”
“行。”沈驍一笑就露出他的大白牙，顯得皮膚更黑了。
他家裏是搞種植的，很多機械化不到位的地方都需要人工親自下地。
好在沈驍身強力壯，這些活兒他還蠻喜歡幹。
“那就說好了，下學期回來就開始我們的項目。”邊悅溪背上了書包。
“你上哪兒啊？”林敘白擺了擺手，說：“算了，當我沒問，你一個拖家帶口的，難道還能出去旅游不成？”
“少瞧不起人。”邊悅溪輕笑，一根手指把三個人都指了個遍，“時刻關註我的朋友圈，記得給我點讚。”
出了校門，他一眼就找到了楊叔開來的黑色邁巴赫。
車門一開，看到後排坐著的人，邊悅溪楞了楞，隨即笑開。
“程總怎麽有空來接我？”他把書包卸下來，坐在程野身邊。
“說好放假要陪你去派出所改身份證信息的。”程野把他的書包拎到自己手邊空著的位置上。
“假期還長著呢。”邊悅溪沒想到程野會放假當天就帶他去改身份證。
“你不是答應了姑姑要過去她那邊玩兒嗎？買機票也要用到身份證。”程野說。
邊悅溪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幾分鐘後，兩人到了派出所。
工作人員給他們遞了張表，“這是變更出生日期所需要的材料，你們先看看備齊了沒有。”
邊悅溪低頭一看，滿滿一整頁！
“都準備好了。”程野說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拿出一沓資料，並按照工作人員所給紙張上的說明捋了捋順序，接著遞進櫃臺，“您看看還有什麽缺的。”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邊悅溪都驚了，剛剛他掃了一眼材料清單，裏面包括了出生醫學證明，醫院分娩記錄和兄弟姐妹的證件等，這些東西可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準備出來的……
“伯父伯母來家裏給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就請他們找了當時醫院保留的檔案。”程野續道：“至於身份證件，二老回家當天就讓家裏其他人都把身份證給覆印了，寄的寄送的送，一周之內就收齊了。”
除此之外，王千琴夫婦還把才既明給的那份親子鑒定證書也拿給程野，讓他作為證明材料之一。
材料齊全，但工作人員還是得按規章制度辦事，材料審批和走訪調查一樣也不能少。
程野問：“大概多長時間能拿到新的戶口本和身份證？”
“普通換證7個工作日足夠了，但你們是改身份證信息，屬於最覆雜的那種情況，少則一個月至半年，多則需要一年，甚至更久。”工作人員的聲音通過玻璃上的擴音器傳出來，伴隨著紙張翻動時產生的雜音。
“這麽久？！”邊悅溪一驚，“那身份信息變動的這段時間內，我豈不是沒辦法乘公共交通出門了？！”
工作人員：“是的。”
＊
邊悅溪的暑假時間是分配出來了，但是順序上就又有了爭論。
於是他們又在群裏搖起了骰子。
游戲規則是，邊悅溪需按照他們投到的點數大小按順序去相應的人那兒度過一周。
一輪搖滾下來，點數最大的是才既明。
他立即在群裏曬出先前訂機票的截圖。
【各位，承讓了。】
其他幾人的扼腕和才既明的得意都沒持續幾分鐘。
邊悅溪在群裏說了重新辦身份證的事兒。
【也就是說，在新戶口本和身份證下來之前，我是個無證黑人。】
他艾特了才既明，【哥，你可能要自己去冰島了】
才既明立刻不服了，就在群裏發了倆字：等著。
群裏安靜了幾個小時才重新有了動靜。
才既明：【@邊悅溪明天睡醒跟我說，我來接你去機場】
邊悅溪：？？？
沒身份證和戶口本也能坐飛機？！
才既明也沒說是幾點的飛機，為了不耽擱第二天的行程，邊悅溪決定早點睡。
當晚，程野給月月餵飽了奶，兩人又陪著他玩了會兒。
十個月的小家夥已經具備巡航的能力，肉乎乎的小手抓著沙發邊緣，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一雙眼睛看著沙發上的玩具，嘴裏哼哼唧唧。
邊悅溪都忍不住為他鼓掌，“寶寶太棒啦！”
程野守在他們身邊，默默打開攝像頭，拍下一大一小兩個寶貝。
小月月玩累了就要睡覺。
這麽大的嬰兒是不能離開人的，邊悅溪彎腰抱起他往主臥裏進。
“邊悅溪。”程野叫住他。
邊悅溪回過頭，表情疑惑。
“你和才既明去冰島要去一個周。”程野說。
“差不多。”邊悅溪不明白他為什麽提起這個。
“接著你又要去伯父伯母那裏住一周，還要去姑姑那裏。”程野站在光底下，抿了抿嘴唇。
這是程野最常做的動作之一，以前尚不覺得，現在邊悅溪每次看他這樣都覺得……很禁欲。
“還要陪大伯釣魚呢。”邊悅溪視線下滑，一路摸到程野喉結的位置。
“嗯，所以我們至少一個月見不上。”
程野明明沒帶什麽語氣，邊悅溪卻偏偏覺得他這話說得很幽怨。
他抱著已經趴在他懷裏睡著的小家夥往回走，微仰的視角看向程野，“月月能自己睡一個小時嗎？”
程野垂眸看他，眼神暗了暗，聲音帶著一絲喑啞，“兩個小時。”
說是兩個小時，李伯在嬰兒房裏守了寶寶三個鐘頭也沒見兩人從房間裏出來接娃。
他幹脆抱了床被子，在嬰兒房裏陪著寶寶睡。
＊
說好了要早起，邊悅溪醒過來時已經上午十點過。
床上另一個人早就起床上班去了。
邊悅溪用手撐著在床頭坐起，他揉了揉眼睛，從床頭櫃撈過手機，想給才既明打電話問問登機時間。
剛一解鎖就看到了程野給他發來的消息。
【寶寶，我去上班了，昨晚已經給你洗過澡，下個月見】
“……”他一提邊悅溪全想起來了。
一想到程野給他洗澡重點洗的是哪裏他就臉熱。
洗漱好，換了衣服出去客廳，他甚至不敢看李伯的眼睛。
昨晚程野讓李伯去兒童房照看月月時，說的理由是：他們要談一下公司正在研發的 app，差不多需要一個小時。
但事實是，李伯看了孩子一整晚。
“悅溪起床啦？”李伯已經給月月餵完輔食，正在收拾他小口水兜上落下的殘渣。
邊悅溪臉又熱了起來，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裏，“啊，對。”
他聲音嘶啞，不難想象昨晚的討論有多激烈。
“我讓廚房把早餐端過來。”李伯按了一下客廳的鈴。
吃著早餐，邊悅溪一邊聯系了才既明。
出門前，他把月月托付給李伯照顧。
“放心吧，這個月齡的小朋友是最好照看的。”
李伯說的也有道理，小山月現在既不會嗆奶，還會自己翻身，自己站立。
已經規避了很多有可能出現的意外。
……
坐上才既明的車，邊悅溪還沒和他聊上幾句就哈欠連天。
才既明調小了音樂的音量，讓他一路睡到了機場。
七月的天氣已經很暖和，邊悅溪一下車就被太陽晃了眼。
才既明給他遞了個騷裏騷氣的墨鏡，領著他往公務機樓走去。
“哥，我們不去航站樓嗎？”機場面積太大，邊悅溪都怕走丟，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航站樓那邊是民航客機，私人飛機不走那邊出發。”
“？！”邊悅溪瞌睡都醒了，“你說什麽飛機？！”
過了十幾分鐘，邊悅溪更是震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值機，安檢，通過狹窄的廊橋排隊登機，這是邊悅溪以前坐飛機的正常流程。
但現在，這些東西通通沒有！
他們走的是專門的安檢通道，所有飛行文件，海關申報都有代辦人員提前處理好了。
飛機艙門下邊兒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查閱完才既明的身份信息，目光投向邊悅溪。
“他的新身份證還在辦，這是輔助證明文件。”才既明遞給他們一疊紙。
那些人甚至都沒仔細看，接著就對他們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才先生，邊先生，歡迎你們登機。”
邊悅溪一登上飛機就發現了，整架飛機上除了工作人員就他們兩個乘客……
直至在寬敞的座位間坐下來，邊悅溪的震驚都還沒緩過來。
“哥，你包機啊？！”
“也不算。”才既明摘下眼鏡，掛在本就松松垮垮的襯衫領口那兒，露出他標志性的狐媚子笑，“這家公司本就跟咱們家有合作，而且，這輛飛機本來就是我名下的東西，租給他們用的。”
“！！！”邊悅溪瞳孔地震，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哥，你好有錢。”
才既明一手撐著側額，一陣好笑，“悅溪，你自己名下不是也有一輛私人飛機？”
邊悅溪楞忡片刻，才突然反應過來：對哦！程野不是才送了他一輛私人飛機嗎？
“那我也可以把我的飛機租給航空公司用嗎？”邊悅溪露出一排小白牙，“反正平時我也用不上。”
“當然。”才既明笑著說：“我那架就是放著吃了幾年灰，想著放它出去賺點外快才租出去的。”
私人飛機要不要提前報備路線？出租手續是什麽？租金怎麽算？
這些都是邊悅溪的知識盲區，飛機剛起飛他就開始問，一直聊到天都黑了才意猶未盡地打住。
邊悅溪蓋著毯子睡著後，一個女性工作人員走到他們座位旁邊，低聲跟才既明說話。
“才先生，直飛雷克雅未克的飛行計劃已經批準了，但機長建議在新西伯利亞技術經停一小時加油，這樣更安全。”
才既明轉臉看著邊悅溪熟睡的臉，“那在赫爾辛基停一晚吧，不趕時間。”
遠遠參觀完赫爾辛基大教堂和西貝柳斯紀念碑後，邊悅溪和才既明繼續飛往冰島。
過了約四個多小時，終於抵達目的地。
才既明聯系了當地的分公司，當天就開來了一輛車型極其漂亮的越野車，還給他們帶了個司機。
邊悅溪跟著他，在這個國家玩兒了一周。
從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到蓋歇爾間歇泉，他見到了這二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景象，鉆石冰沙灘，純黑色的沙灘，以及跟科幻電影裏一模一樣的炫彩極光，這個地方簡直不像在地球，像是外星生物生活的地方！
“哥，你不是來工作的嗎？”看完極光，邊悅溪搓著手縮進車裏。
他感覺才既明這一周不是擺弄攝像機就是飛無人機，好像沒幹什麽正經事兒。
“你以為騙你呢？”才既明舉了舉手裏的攝影機，“新產品的宣傳片拍完了。”
邊悅溪回想起他們這一周的體驗，不用想也知道，晟途科技新出的這款越野車要賣爆。
……
冰島之行結束後，按照抽簽順序，邊悅溪要回國，到王千琴和才伯鈞的別墅裏陪他們一周。
但是！
才知秋一看地圖，立馬在群裏發了句話。
【小溪在冰島的話，離我這裏比較近哦，直飛四個半小時，我建議先來我這裏住一段時間再回國。】
王千琴和才伯鈞早就眼巴巴等著，被她這麽一說，只好把優先權讓了出來。
畢竟他們也舍不得邊悅溪坐十幾個小時的航班回國，陪他們住一周後又飛十幾個小時到才知秋那兒去。
這樣一來，邊悅溪又到西班牙玩了一周。
這一周裏，他跟著才知秋出海海釣，日出時在海邊寫生，玩兒了好多海上項目。
不僅如此，他還學會了游泳，沖浪，考了個潛水證。
朋友圈發了一堆。
帶著一罐子漂亮貝殼回國時，他皮膚都黑了一個度。
把來接機的王千琴和才伯鈞看得心疼。
“這曬的時候不得脫層皮！”
邊悅溪樂呵呵地說“沒有”，一邊把外邊買的禮物拿出來送給二老。
王千琴和才伯鈞寶貝似的抱著兩個小小的禮品盒，高興得見牙不見眼。
盡管有私人飛機，國際航班還是比較累人的，在他們這兒住的這一周，邊悅溪啥也不用幹，最大的體力活動就是提著澆水壺幫才伯鈞侍弄花草，他所有的精氣神都養回來了。
說是要陪才弘漸釣一周魚，才去了三天邊悅溪就無聊得跑了。
才弘漸為了留住他，趕緊買了市面上比較受歡迎的幾款游戲，叔侄倆邊學邊打，愉快地度過了四天。
————
時間過去了一個月，邊悅溪終於回了自己的小家，狠狠睡了兩天後，容光煥發，神清氣爽。
早上，程野自己給自己放了假。
邊悅溪起床時，他腰間系著圍裙，在廚房研究水煮荷包蛋。
邊悅溪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廚房今天放假嗎？”
“沒，我自己想做。”程野回答著，用木鏟翻攪了一下水裏的荷包蛋。
邊悅溪貼得緊，身體也跟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怎麽突然想自己動手了？”
程野關掉燃氣，用勺子從熱氣騰騰的牛奶中舀起兩枚形狀完美的荷包蛋，又打了兩勺湯在小碗裏，轉身遞給邊悅溪。
“你昨晚說想吃我煮的荷包蛋。”程野打開頭頂櫃，從中拿出一瓶蜂蜜，“怎麽，說完就忘了？”
邊悅溪端著碗一楞，他確實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說夢話了。
碗裏面冒起來的熱氣全都撲在邊悅溪臉上，他的心就跟這兩顆荷包蛋一樣，泡在暖烘烘的牛奶裏。
“程野，你真的很愛我。”
程野耳尖微紅，沒回答他的話。
他一邊摘下圍裙，一邊說：“月月還有一個月就滿周歲了，我們要記得跟伯父伯母商量周歲宴該怎麽辦。”
說的是“我們”，實則是邊悅溪在群裏商量。
可憐的程野，還沒有資格進入家族群。
“周歲還要辦個酒嗎？”邊悅溪用勺子舀了個荷包蛋塞嘴裏，白凈的臉鼓鼓囊囊。
他沒經歷過這些，心裏覺著會不會太盛大。
他原本的打算是，和他生日那天一樣，一家人聚一起吃個飯得了。
“辦一下吧。”程野用指腹擦幹凈邊悅溪嘴角邊的牛奶，“我們就這一個寶寶。”
……
邊悅溪把這事兒在群裏一提，王千琴和才伯鈞立即表示：當然要辦！不僅要辦，還要大辦！
才伯鈞當晚還特意在群裏開了個視頻會議。
經商量決定，邊山月的周歲宴要辦，與此同時，他們還打算請一批經濟記者到場，把邊悅溪的身份也向公眾公布了。
這事兒他們本來在邊悅溪生日時就打算做，但當時邊悅溪連自己過生日都不知情，時機並不合適。
事情一定下來，一家人就忙碌了起來。
群裏一會兒發寶寶當天要穿的衣服鞋子，一會兒發當日的活動流程，以及每個人要做的事。
場地的布置由才既明負責，才弘漸則負責邀請函的發放，王千琴的任務是選購賓客伴手禮，才伯鈞負責撰寫開幕致辭。
就連遠在國外的才知秋都得提前回來準備小寶寶的抓周儀式。
程野雖然沒被安排任務，卻也積極參與，他專門翹了兩天班，帶邊悅溪到東區一家高級定制店量體裁衣。
“做兩套吧。”對比過布料的顏色，程野說：“你穿白色很好看，黑色蕾絲鑲邊領口這套也很好看。”
“一套就夠了吧？”以前在西餐廳打工時邊悅溪每天都穿西裝，他覺得束縛感很強，不是很愛穿。
程野也沒勉強他，“那就做一套黑色的，可以稍微覆古一點，再做一件白色立領襯衫。”
“好的，程總。”
量完數據出來，兩人決定先不著急回家，去商場裏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麽到時候用得上的。
他們倆還從來沒一起逛過街，邊悅溪把自己的手嵌入程野的手心裏，兩個人牽著手往前走。
剛走出去一小段路，邊悅溪的手突然緊了緊。
程野擡頭，恰好和迎面走來的兩個人對上視線。
兩人正是許久未見的邊宏遠和王雅琴。
他們顯然也看見了邊悅溪，神色一楞。
“小溪，你……”
邊宏遠剛一開口，身側刮起一陣涼風。
邊悅溪拉著程野快速從他們身邊掠過。
兩個人轉過身，只看見邊悅溪快速離去的背影。
王雅琴擡頭看了一眼他們剛剛走出來的地方。
這地方他們來過一次。
它是個意大利老板開的高定店。
樂樂做完手術出院後他們想給他定制一套小西裝。
當時進店時沒看到老板，不知是助理還是店員的工作人員給他們報了個價，兩人就直接出來了。
看來離開了他們，邊悅溪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
山月寶寶的周歲宴在一家子的期待中到來。
地方是才既明定的，是地處市中心最繁華地段上一個五星級大酒店的宴會廳。
整個廳布置得如同莫奈的花園，馬卡龍色系偏鮮亮，讓每一個走進宴會廳的人都知道，這裏舉辦的是一場跟兒童相關的活動。
幾乎經濟圈每一個叫得上名號的人物都收到了邀請函。
拿到邀請函的那一刻他們心裏就清楚，今晚註定不是一個平凡夜。
此前所有人都知道才伯鈞和王千琴兩口子膝下無子，但這突然就給孫子辦周歲宴了？
這意思是，不僅有孫子，兒子也有。
宴會還沒開始，迎賓區的簽到板都快寫不下了。
天色漸晚，人也來得差不多了。
酒店方的主持人說了幾句暖場的話，宣布周歲儀式正式開始。
接著，王千琴和才伯鈞攜手走上高臺。
“歡迎各位賓客撥冗前來參加我孫子的周歲禮。”才伯鈞說話時，背景一直靜音播放著邊山月從剛出生到周歲的照片和視頻。
“我們初為人祖父母，此刻的心情是萬分激動的。”王千琴連眼尾的笑紋都是溫和的，“接下來，進行晚宴第一個環節：抓周。”
緊接著，一個寶寶被放在鋪著精美地毯的舞臺上，在終點線上，放著四樣具有代表性的東西：白玉印章、堆成一座小山的金條、一個小提琴和一個聽診器。
小家夥從起點爬到終點的過程全程有攝像師跟拍。
小月月穿著一套印花衣裳，袖子和褲腿卷起一半，露出藕節一樣的小胖胳膊和小腿。
他哼哼唧唧地往前爬，主持人半趴在臺上，麥克風放在他嘴巴下方，月月爬一步他就也往前爬一步。
小家夥一點也不怕生，在一屋子人的註視下一邊喊“巴巴”一邊爬到終點，一小巴掌拍在小提琴上。
臺下的看客們非常給面子，他小朋友抓完之後滿堂喝彩和歡笑。
接下來的儀式就是踩足印、封酒禮和切分蛋糕。
“接著我們還為各位賓客準備了節目表演。”才伯鈞站在講臺上，“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個消息要宣布。”
關於這個消息，一家人誰都想做那個宣布者，最後還是決定由才伯鈞來。
他作為晟途科技的一把手，由他來宣布最有重量。
他話音剛落，臺下的賓客們紛紛噤聲。
“承蒙上天垂憐，本人才伯鈞於二十年前被他人抱走的孩子，終於在今年找了回來。”才伯鈞聲音沈穩有力，“今天在此，我正式向大家介紹，本人才伯鈞和夫人王千琴的親生兒子，邊悅溪。”
在他說完後，邊悅溪走上臺。
他身上穿著覆古式的套裝，蕾絲鑲嵌的衣襟和荷葉邊的襯衫領口、袖口在他身上一點不顯得繁覆，反倒襯得他像個貴族小王子。
他聲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大家好，我是邊悅溪。”
他剛說完，舞臺下響起陣陣掌聲。
“借各位媒體的設備，給我們一家拍張合影。”才伯鈞說著，目光遞給抱著孩子站在舞臺下面的程野。
程野微微一怔。
才伯鈞的意思是……讓他也一起上去拍合影？
這和原先定好的流程不一樣。
這是認可他的意思！
程野當然不會拒絕！
王千琴和才伯鈞站在後面，邊悅溪和程野站前排。
寶寶被抱在兩人中間。
舞臺下方攝影燈此起彼伏，將這幅畫面拍了數十上百遍。
＊
才伯鈞花了大價錢，A市各大商場，商業樓盤，幾乎所有有大屏幕的地方都投放了這張照片。
夜幕漸深，整座城市亮起霓虹。
邊宏遠和王雅琴帶孩子在商場內部的餐廳吃完飯，剛一走出商場就看到了大屏幕上的照片。
兩個人當場楞在原地。
照片上的邊悅溪臉上洋溢著笑容，站在他身邊的是程野，後面兩位他們不太認識。
但光憑邊悅溪和後面那位女士極其相似的五官，兩人也能判斷他們之間的關系。
大屏幕邊上有一棟寫字樓，樓身上走馬燈一樣往上跑動著幾個字。
熱烈慶祝晟途科技才伯鈞董事長和夫人王千琴尋回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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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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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科的試卷一交上去，邊悅溪的暑假開始了。
放假當天，沈驍興沖沖地問他，“悅溪，暑假來了，我們的項目是不是可以開始研究了？！”
“……驍哥，你以後可不能當老板。”陸琛說：“簡直太資本了，連假期都不放過！”
林敘白也說：“咱下學期才上大三吶，別人實習都得大四上學期，有必要這麽卷？再說了，要幹你們自己去幹，我暑假早安排好了。”
沈驍撓了撓頭，模樣有幾分憨厚，“嘿嘿，主要我之前一放假就回老家，幫家裏幹活兒，難得有點別的事可以做。”
“再幫家裏幹一個假期吧。”邊悅溪眉目彎彎，“我們的項目沒那麽急，該有的什麽都有了，研究出成果也是早晚的事。”
“行。”沈驍一笑就露出他的大白牙，顯得皮膚更黑了。
他家裏是搞種植的，很多機械化不到位的地方都需要人工親自下地。
好在沈驍身強力壯，這些活兒他還蠻喜歡幹。
“那就說好了，下學期回來就開始我們的項目。”邊悅溪背上了書包。
“你上哪兒啊？”林敘白擺了擺手，說：“算了，當我沒問，你一個拖家帶口的，難道還能出去旅游不成？”
“少瞧不起人。”邊悅溪輕笑，一根手指把三個人都指了個遍，“時刻關註我的朋友圈，記得給我點讚。”
出了校門，他一眼就找到了楊叔開來的黑色邁巴赫。
車門一開，看到後排坐著的人，邊悅溪楞了楞，隨即笑開。
“程總怎麽有空來接我？”他把書包卸下來，坐在程野身邊。
“說好放假要陪你去派出所改身份證信息的。”程野把他的書包拎到自己手邊空著的位置上。
“假期還長著呢。”邊悅溪沒想到程野會放假當天就帶他去改身份證。
“你不是答應了姑姑要過去她那邊玩兒嗎？買機票也要用到身份證。”程野說。
邊悅溪一下子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幾分鐘後，兩人到了派出所。
工作人員給他們遞了張表，“這是變更出生日期所需要的材料，你們先看看備齊了沒有。”
邊悅溪低頭一看，滿滿一整頁！
“都準備好了。”程野說著，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拿出一沓資料，並按照工作人員所給紙張上的說明捋了捋順序，接著遞進櫃臺，“您看看還有什麽缺的。”
“你什麽時候準備的？！”邊悅溪都驚了，剛剛他掃了一眼材料清單，裏面包括了出生醫學證明，醫院分娩記錄和兄弟姐妹的證件等，這些東西可不是他一個人就能準備出來的……
“伯父伯母來家裏給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就請他們找了當時醫院保留的檔案。”程野續道：“至於身份證件，二老回家當天就讓家裏其他人都把身份證給覆印了，寄的寄送的送，一周之內就收齊了。”
除此之外，王千琴夫婦還把才既明給的那份親子鑒定證書也拿給程野，讓他作為證明材料之一。
材料齊全，但工作人員還是得按規章制度辦事，材料審批和走訪調查一樣也不能少。
程野問：“大概多長時間能拿到新的戶口本和身份證？”
“普通換證7個工作日足夠了，但你們是改身份證信息，屬於最覆雜的那種情況，少則一個月至半年，多則需要一年，甚至更久。”工作人員的聲音通過玻璃上的擴音器傳出來，伴隨著紙張翻動時產生的雜音。
“這麽久？！”邊悅溪一驚，“那身份信息變動的這段時間內，我豈不是沒辦法乘公共交通出門了？！”
工作人員：“是的。”
＊
邊悅溪的暑假時間是分配出來了，但是順序上就又有了爭論。
於是他們又在群裏搖起了骰子。
游戲規則是，邊悅溪需按照他們投到的點數大小按順序去相應的人那兒度過一周。
一輪搖滾下來，點數最大的是才既明。
他立即在群裏曬出先前訂機票的截圖。
【各位，承讓了。】
其他幾人的扼腕和才既明的得意都沒持續幾分鐘。
邊悅溪在群裏說了重新辦身份證的事兒。
【也就是說，在新戶口本和身份證下來之前，我是個無證黑人。】
他艾特了才既明，【哥，你可能要自己去冰島了】
才既明立刻不服了，就在群裏發了倆字：等著。
群裏安靜了幾個小時才重新有了動靜。
才既明：【@邊悅溪明天睡醒跟我說，我來接你去機場】
邊悅溪：？？？
沒身份證和戶口本也能坐飛機？！
才既明也沒說是幾點的飛機，為了不耽擱第二天的行程，邊悅溪決定早點睡。
當晚，程野給月月餵飽了奶，兩人又陪著他玩了會兒。
十個月的小家夥已經具備巡航的能力，肉乎乎的小手抓著沙發邊緣，搖搖晃晃地站立起來，一雙眼睛看著沙發上的玩具，嘴裏哼哼唧唧。
邊悅溪都忍不住為他鼓掌，“寶寶太棒啦！”
程野守在他們身邊，默默打開攝像頭，拍下一大一小兩個寶貝。
小月月玩累了就要睡覺。
這麽大的嬰兒是不能離開人的，邊悅溪彎腰抱起他往主臥裏進。
“邊悅溪。”程野叫住他。
邊悅溪回過頭，表情疑惑。
“你和才既明去冰島要去一個周。”程野說。
“差不多。”邊悅溪不明白他為什麽提起這個。
“接著你又要去伯父伯母那裏住一周，還要去姑姑那裏。”程野站在光底下，抿了抿嘴唇。
這是程野最常做的動作之一，以前尚不覺得，現在邊悅溪每次看他這樣都覺得……很禁欲。
“還要陪大伯釣魚呢。”邊悅溪視線下滑，一路摸到程野喉結的位置。
“嗯，所以我們至少一個月見不上。”
程野明明沒帶什麽語氣，邊悅溪卻偏偏覺得他這話說得很幽怨。
他抱著已經趴在他懷裏睡著的小家夥往回走，微仰的視角看向程野，“月月能自己睡一個小時嗎？”
程野垂眸看他，眼神暗了暗，聲音帶著一絲喑啞，“兩個小時。”
說是兩個小時，李伯在嬰兒房裏守了寶寶三個鐘頭也沒見兩人從房間裏出來接娃。
他幹脆抱了床被子，在嬰兒房裏陪著寶寶睡。
＊
說好了要早起，邊悅溪醒過來時已經上午十點過。
床上另一個人早就起床上班去了。
邊悅溪用手撐著在床頭坐起，他揉了揉眼睛，從床頭櫃撈過手機，想給才既明打電話問問登機時間。
剛一解鎖就看到了程野給他發來的消息。
【寶寶，我去上班了，昨晚已經給你洗過澡，下個月見】
“……”他一提邊悅溪全想起來了。
一想到程野給他洗澡重點洗的是哪裏他就臉熱。
洗漱好，換了衣服出去客廳，他甚至不敢看李伯的眼睛。
昨晚程野讓李伯去兒童房照看月月時，說的理由是：他們要談一下公司正在研發的 app，差不多需要一個小時。
但事實是，李伯看了孩子一整晚。
“悅溪起床啦？”李伯已經給月月餵完輔食，正在收拾他小口水兜上落下的殘渣。
邊悅溪臉又熱了起來，眼睛都不知道該看哪裏，“啊，對。”
他聲音嘶啞，不難想象昨晚的討論有多激烈。
“我讓廚房把早餐端過來。”李伯按了一下客廳的鈴。
吃著早餐，邊悅溪一邊聯系了才既明。
出門前，他把月月托付給李伯照顧。
“放心吧，這個月齡的小朋友是最好照看的。”
李伯說的也有道理，小山月現在既不會嗆奶，還會自己翻身，自己站立。
已經規避了很多有可能出現的意外。
……
坐上才既明的車，邊悅溪還沒和他聊上幾句就哈欠連天。
才既明調小了音樂的音量，讓他一路睡到了機場。
七月的天氣已經很暖和，邊悅溪一下車就被太陽晃了眼。
才既明給他遞了個騷裏騷氣的墨鏡，領著他往公務機樓走去。
“哥，我們不去航站樓嗎？”機場面積太大，邊悅溪都怕走丟，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
“航站樓那邊是民航客機，私人飛機不走那邊出發。”
“？！”邊悅溪瞌睡都醒了，“你說什麽飛機？！”
過了十幾分鐘，邊悅溪更是震驚得嘴巴都合不上。
值機，安檢，通過狹窄的廊橋排隊登機，這是邊悅溪以前坐飛機的正常流程。
但現在，這些東西通通沒有！
他們走的是專門的安檢通道，所有飛行文件，海關申報都有代辦人員提前處理好了。
飛機艙門下邊兒穿著制服，戴著白手套的工作人員查閱完才既明的身份信息，目光投向邊悅溪。
“他的新身份證還在辦，這是輔助證明文件。”才既明遞給他們一疊紙。
那些人甚至都沒仔細看，接著就對他們露出了熱情的笑容。
“才先生，邊先生，歡迎你們登機。”
邊悅溪一登上飛機就發現了，整架飛機上除了工作人員就他們兩個乘客……
直至在寬敞的座位間坐下來，邊悅溪的震驚都還沒緩過來。
“哥，你包機啊？！”
“也不算。”才既明摘下眼鏡，掛在本就松松垮垮的襯衫領口那兒，露出他標志性的狐媚子笑，“這家公司本就跟咱們家有合作，而且，這輛飛機本來就是我名下的東西，租給他們用的。”
“！！！”邊悅溪瞳孔地震，半響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哥，你好有錢。”
才既明一手撐著側額，一陣好笑，“悅溪，你自己名下不是也有一輛私人飛機？”
邊悅溪楞忡片刻，才突然反應過來：對哦！程野不是才送了他一輛私人飛機嗎？
“那我也可以把我的飛機租給航空公司用嗎？”邊悅溪露出一排小白牙，“反正平時我也用不上。”
“當然。”才既明笑著說：“我那架就是放著吃了幾年灰，想著放它出去賺點外快才租出去的。”
私人飛機要不要提前報備路線？出租手續是什麽？租金怎麽算？
這些都是邊悅溪的知識盲區，飛機剛起飛他就開始問，一直聊到天都黑了才意猶未盡地打住。
邊悅溪蓋著毯子睡著後，一個女性工作人員走到他們座位旁邊，低聲跟才既明說話。
“才先生，直飛雷克雅未克的飛行計劃已經批準了，但機長建議在新西伯利亞技術經停一小時加油，這樣更安全。”
才既明轉臉看著邊悅溪熟睡的臉，“那在赫爾辛基停一晚吧，不趕時間。”
遠遠參觀完赫爾辛基大教堂和西貝柳斯紀念碑後，邊悅溪和才既明繼續飛往冰島。
過了約四個多小時，終於抵達目的地。
才既明聯系了當地的分公司，當天就開來了一輛車型極其漂亮的越野車，還給他們帶了個司機。
邊悅溪跟著他，在這個國家玩兒了一周。
從辛格維利爾國家公園到蓋歇爾間歇泉，他見到了這二十年來從未見過的景象，鉆石冰沙灘，純黑色的沙灘，以及跟科幻電影裏一模一樣的炫彩極光，這個地方簡直不像在地球，像是外星生物生活的地方！
“哥，你不是來工作的嗎？”看完極光，邊悅溪搓著手縮進車裏。
他感覺才既明這一周不是擺弄攝像機就是飛無人機，好像沒幹什麽正經事兒。
“你以為騙你呢？”才既明舉了舉手裏的攝影機，“新產品的宣傳片拍完了。”
邊悅溪回想起他們這一周的體驗，不用想也知道，晟途科技新出的這款越野車要賣爆。
……
冰島之行結束後，按照抽簽順序，邊悅溪要回國，到王千琴和才伯鈞的別墅裏陪他們一周。
但是！
才知秋一看地圖，立馬在群裏發了句話。
【小溪在冰島的話，離我這裏比較近哦，直飛四個半小時，我建議先來我這裏住一段時間再回國。】
王千琴和才伯鈞早就眼巴巴等著，被她這麽一說，只好把優先權讓了出來。
畢竟他們也舍不得邊悅溪坐十幾個小時的航班回國，陪他們住一周後又飛十幾個小時到才知秋那兒去。
這樣一來，邊悅溪又到西班牙玩了一周。
這一周裏，他跟著才知秋出海海釣，日出時在海邊寫生，玩兒了好多海上項目。
不僅如此，他還學會了游泳，沖浪，考了個潛水證。
朋友圈發了一堆。
帶著一罐子漂亮貝殼回國時，他皮膚都黑了一個度。
把來接機的王千琴和才伯鈞看得心疼。
“這曬的時候不得脫層皮！”
邊悅溪樂呵呵地說“沒有”，一邊把外邊買的禮物拿出來送給二老。
王千琴和才伯鈞寶貝似的抱著兩個小小的禮品盒，高興得見牙不見眼。
盡管有私人飛機，國際航班還是比較累人的，在他們這兒住的這一周，邊悅溪啥也不用幹，最大的體力活動就是提著澆水壺幫才伯鈞侍弄花草，他所有的精氣神都養回來了。
說是要陪才弘漸釣一周魚，才去了三天邊悅溪就無聊得跑了。
才弘漸為了留住他，趕緊買了市面上比較受歡迎的幾款游戲，叔侄倆邊學邊打，愉快地度過了四天。
————
時間過去了一個月，邊悅溪終於回了自己的小家，狠狠睡了兩天後，容光煥發，神清氣爽。
早上，程野自己給自己放了假。
邊悅溪起床時，他腰間系著圍裙，在廚房研究水煮荷包蛋。
邊悅溪從後面抱住他的腰，臉貼在他背上，“廚房今天放假嗎？”
“沒，我自己想做。”程野回答著，用木鏟翻攪了一下水裏的荷包蛋。
邊悅溪貼得緊，身體也跟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怎麽突然想自己動手了？”
程野關掉燃氣，用勺子從熱氣騰騰的牛奶中舀起兩枚形狀完美的荷包蛋，又打了兩勺湯在小碗裏，轉身遞給邊悅溪。
“你昨晚說想吃我煮的荷包蛋。”程野打開頭頂櫃，從中拿出一瓶蜂蜜，“怎麽，說完就忘了？”
邊悅溪端著碗一楞，他確實不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他說夢話了。
碗裏面冒起來的熱氣全都撲在邊悅溪臉上，他的心就跟這兩顆荷包蛋一樣，泡在暖烘烘的牛奶裏。
“程野，你真的很愛我。”
程野耳尖微紅，沒回答他的話。
他一邊摘下圍裙，一邊說：“月月還有一個月就滿周歲了，我們要記得跟伯父伯母商量周歲宴該怎麽辦。”
說的是“我們”，實則是邊悅溪在群裏商量。
可憐的程野，還沒有資格進入家族群。
“周歲還要辦個酒嗎？”邊悅溪用勺子舀了個荷包蛋塞嘴裏，白凈的臉鼓鼓囊囊。
他沒經歷過這些，心裏覺著會不會太盛大。
他原本的打算是，和他生日那天一樣，一家人聚一起吃個飯得了。
“辦一下吧。”程野用指腹擦幹凈邊悅溪嘴角邊的牛奶，“我們就這一個寶寶。”
……
邊悅溪把這事兒在群裏一提，王千琴和才伯鈞立即表示：當然要辦！不僅要辦，還要大辦！
才伯鈞當晚還特意在群裏開了個視頻會議。
經商量決定，邊山月的周歲宴要辦，與此同時，他們還打算請一批經濟記者到場，把邊悅溪的身份也向公眾公布了。
這事兒他們本來在邊悅溪生日時就打算做，但當時邊悅溪連自己過生日都不知情，時機並不合適。
事情一定下來，一家人就忙碌了起來。
群裏一會兒發寶寶當天要穿的衣服鞋子，一會兒發當日的活動流程，以及每個人要做的事。
場地的布置由才既明負責，才弘漸則負責邀請函的發放，王千琴的任務是選購賓客伴手禮，才伯鈞負責撰寫開幕致辭。
就連遠在國外的才知秋都得提前回來準備小寶寶的抓周儀式。
程野雖然沒被安排任務，卻也積極參與，他專門翹了兩天班，帶邊悅溪到東區一家高級定制店量體裁衣。
“做兩套吧。”對比過布料的顏色，程野說：“你穿白色很好看，黑色蕾絲鑲邊領口這套也很好看。”
“一套就夠了吧？”以前在西餐廳打工時邊悅溪每天都穿西裝，他覺得束縛感很強，不是很愛穿。
程野也沒勉強他，“那就做一套黑色的，可以稍微覆古一點，再做一件白色立領襯衫。”
“好的，程總。”
量完數據出來，兩人決定先不著急回家，去商場裏逛逛，看看有沒有什麽到時候用得上的。
他們倆還從來沒一起逛過街，邊悅溪把自己的手嵌入程野的手心裏，兩個人牽著手往前走。
剛走出去一小段路，邊悅溪的手突然緊了緊。
程野擡頭，恰好和迎面走來的兩個人對上視線。
兩人正是許久未見的邊宏遠和王雅琴。
他們顯然也看見了邊悅溪，神色一楞。
“小溪，你……”
邊宏遠剛一開口，身側刮起一陣涼風。
邊悅溪拉著程野快速從他們身邊掠過。
兩個人轉過身，只看見邊悅溪快速離去的背影。
王雅琴擡頭看了一眼他們剛剛走出來的地方。
這地方他們來過一次。
它是個意大利老板開的高定店。
樂樂做完手術出院後他們想給他定制一套小西裝。
當時進店時沒看到老板，不知是助理還是店員的工作人員給他們報了個價，兩人就直接出來了。
看來離開了他們，邊悅溪的日子是越過越好了。
＊
山月寶寶的周歲宴在一家子的期待中到來。
地方是才既明定的，是地處市中心最繁華地段上一個五星級大酒店的宴會廳。
整個廳布置得如同莫奈的花園，馬卡龍色系偏鮮亮，讓每一個走進宴會廳的人都知道，這裏舉辦的是一場跟兒童相關的活動。
幾乎經濟圈每一個叫得上名號的人物都收到了邀請函。
拿到邀請函的那一刻他們心裏就清楚，今晚註定不是一個平凡夜。
此前所有人都知道才伯鈞和王千琴兩口子膝下無子，但這突然就給孫子辦周歲宴了？
這意思是，不僅有孫子，兒子也有。
宴會還沒開始，迎賓區的簽到板都快寫不下了。
天色漸晚，人也來得差不多了。
酒店方的主持人說了幾句暖場的話，宣布周歲儀式正式開始。
接著，王千琴和才伯鈞攜手走上高臺。
“歡迎各位賓客撥冗前來參加我孫子的周歲禮。”才伯鈞說話時，背景一直靜音播放著邊山月從剛出生到周歲的照片和視頻。
“我們初為人祖父母，此刻的心情是萬分激動的。”王千琴連眼尾的笑紋都是溫和的，“接下來，進行晚宴第一個環節：抓周。”
緊接著，一個寶寶被放在鋪著精美地毯的舞臺上，在終點線上，放著四樣具有代表性的東西：白玉印章、堆成一座小山的金條、一個小提琴和一個聽診器。
小家夥從起點爬到終點的過程全程有攝像師跟拍。
小月月穿著一套印花衣裳，袖子和褲腿卷起一半，露出藕節一樣的小胖胳膊和小腿。
他哼哼唧唧地往前爬，主持人半趴在臺上，麥克風放在他嘴巴下方，月月爬一步他就也往前爬一步。
小家夥一點也不怕生，在一屋子人的註視下一邊喊“巴巴”一邊爬到終點，一小巴掌拍在小提琴上。
臺下的看客們非常給面子，他小朋友抓完之後滿堂喝彩和歡笑。
接下來的儀式就是踩足印、封酒禮和切分蛋糕。
“接著我們還為各位賓客準備了節目表演。”才伯鈞站在講臺上，“在此之前我們還有一個消息要宣布。”
關於這個消息，一家人誰都想做那個宣布者，最後還是決定由才伯鈞來。
他作為晟途科技的一把手，由他來宣布最有重量。
他話音剛落，臺下的賓客們紛紛噤聲。
“承蒙上天垂憐，本人才伯鈞於二十年前被他人抱走的孩子，終於在今年找了回來。”才伯鈞聲音沈穩有力，“今天在此，我正式向大家介紹，本人才伯鈞和夫人王千琴的親生兒子，邊悅溪。”
在他說完後，邊悅溪走上臺。
他身上穿著覆古式的套裝，蕾絲鑲嵌的衣襟和荷葉邊的襯衫領口、袖口在他身上一點不顯得繁覆，反倒襯得他像個貴族小王子。
他聲音清亮，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大家好，我是邊悅溪。”
他剛說完，舞臺下響起陣陣掌聲。
“借各位媒體的設備，給我們一家拍張合影。”才伯鈞說著，目光遞給抱著孩子站在舞臺下面的程野。
程野微微一怔。
才伯鈞的意思是……讓他也一起上去拍合影？
這和原先定好的流程不一樣。
這是認可他的意思！
程野當然不會拒絕！
王千琴和才伯鈞站在後面，邊悅溪和程野站前排。
寶寶被抱在兩人中間。
舞臺下方攝影燈此起彼伏，將這幅畫面拍了數十上百遍。
＊
才伯鈞花了大價錢，A市各大商場，商業樓盤，幾乎所有有大屏幕的地方都投放了這張照片。
夜幕漸深，整座城市亮起霓虹。
邊宏遠和王雅琴帶孩子在商場內部的餐廳吃完飯，剛一走出商場就看到了大屏幕上的照片。
兩個人當場楞在原地。
照片上的邊悅溪臉上洋溢著笑容，站在他身邊的是程野，後面兩位他們不太認識。
但光憑邊悅溪和後面那位女士極其相似的五官，兩人也能判斷他們之間的關系。
大屏幕邊上有一棟寫字樓，樓身上走馬燈一樣往上跑動著幾個字。
熱烈慶祝晟途科技才伯鈞董事長和夫人王千琴尋回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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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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