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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恭喜你,在地下也能做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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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恭喜你,在地下也能做一對……

瑜安在府上等了好幾日, 周夫人才帶著謝禮前來。

拐賣這事鬧在了聖上面前,已經交於“三法司”。

四五日過去,周夫人的眼眶還腫著, 瑜安聽她說話時, 還帶著哭腔。

親生女兒被人遭此毒手, 為人父母者,無不心疼。

尤其對於堂堂知府, 更是奇恥大辱。

“女兒告訴我們, 說娘子上次去時,還給他們留了一袋銀錢,這才叫他們得以活下來,今日,老身代我家老爺也為娘子承諾, 日後若是有用得上我們的地方, 我們必定相幫。”

瑜安不知自己曾經的一小小善舉, 竟會生出眼前這般, 周夫人臨走時,臉上的笑意依舊未減半分。

護心草難尋, 瑜安也不抱有多大的期望。

褚府一方小小的田地,算是偌大的京城中,難尋的一片寧靜,不過短短一日, 夏家案件被重新徹查的消息便不脛而走,鬧得沸沸揚揚。

瑜安在府中待不住, 便進宮去了。

周家的事情太後有所耳聞,兩日前召見了周家人,大致了解了情況, 恰逢瑜安來,她也有些事情要問。

瑜安擡手壓著香爐中的香灰,且聽耳邊太後的問話。

不過就是周家的事情,瑜安便也如實答了,沒什麽好隱瞞的。

“您也知道,我爹因何而倒,去年我冒死告狀,就是為了還我家的一個清白,種種證據指向夏家,但是案件了結之後,我在潭拓寺待的三個月,想起了蹊蹺之處,當年我爹出事前,他曾留給我一封信,我爹的貼身管家說,是從夏家的聾啞仆人手中得來。”

“且身上有刺青,我便想著去查夏家手底下的莊子,這才有了眼下的事。”

太後放下手中佛珠,嘆氣道:“這個夏昭實在惡毒,整個村莊一百多口人,全都是被拐來的人,周家的女兒我見了,長得那般好看的孩子,好端端被毒啞毒聾,當真是可惜了。”

瑜安點香,笑時眼睛往太後看去,“所以懇請太後,叫太醫院的太醫好好幫忙看看,能不能治好……”

瞧她眼眶中的晶瑩,太後笑她沒出息,“怎麽這麽愛心軟。”

瑜安莞爾,垂下頭不作別話。

“其實,我也有其他事懇請太後。”

瑜安站起身,“太後是皇室母尊,具有天下母範,官府嚴厲打擊,街頭巷尾卻依舊存於大量婦兒販賣,竟連知府小姐都未能幸免於難,小的懇請太後,護我朝婦兒平安。”

太後沈吟片刻,“哀家曾聽你說過,你在漓洲的街頭也曾見過。”

瑜安跪在地上,“無半句假話。”

“哀家知道,你且起來。”

瑜安緩緩站起身,見太後仰靠在榻上,便只是安靜地立在一旁,靜靜聽她講話。

“朝堂上的事情我不過問,就算是有後宮出面的時候,也都是皇後來做,你說的話我會聽的,不過我也提醒你,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就好,別傳揚出去。”

“周家的事情我也動容,自然不會袖手旁觀。”

最後一句話,算是給瑜安吃了一顆定心丸。

不就是怕激起的風浪不夠高嗎?那便再攪一攪,生怕有人輕視,生怕有人忘記。

“我替那些人多謝太後了,有太後出馬,那必定是好的。”

太後抿嘴笑她就愛說好話哄她,瑜安矢口否認,兩人自然邊回到了往日裏玩笑的樣子。

“我跟你在一塊的時候,經常就像是回到了之前年紀輕的時候,總覺著我好像還沒老,就跟出閣之前般,因為一件小事便傻笑得不知天地……”

瑜安收起笑容,溫聲道:“說明我沒白來,起碼叫太後真的開心了。”

太後忽得記起什麽,“對了,哀家想見你,是想問問你,自己的終身大事,你現下有何打算了?”

瑜安擡起頭,懵懵懂懂對上她的眼,“什麽打算?”

“別裝傻,哀家的意思是,你有沒有看上的人,或是別人看上你。”

瑜安:“當然沒有,我就沒想著要再嫁。”

太後:“怎麽不想?你和紀景和都已經離了,男婚女嫁的,為何不想?”

“我這邊替你瞧中了一個,沒成過婚,尚在翰林院做官,就是官階有些低,比不得紀家家大業大……”

瑜安憋紅了臉,等太後滔滔不絕說罷,才搖頭開口。

“我才剛離,不急著找,也不想找……”

“難不成還是放不下紀景和?”

“不是。”

太後嘆氣,“他都被革職了,你還能惦記?就算不為了自己想,也要為你弟弟想一想。”

“革職了?為何……”

見她吃驚的樣子,太後愈加肯定心中答案,沒好氣道:“朝堂上的事情,咱們就別管了,你且說說,你到底是何意思?”她百般拒絕,神色也絕不是方才那般愉悅,甚至算得上如臨大敵,臉頰通紅,卻死死不松口,連所提人的面都不想見。

這事也不能逼迫,索性就擡手放過了。

瑜安從壽康宮出來,撲面的冷風吹打在發燙的臉蛋上,竟有些短暫的涼爽。

甬道兩旁積了雪,青石磚地上撒了粗鹽,有宮人清掃,還是抵不住多變的天,悄無聲息地結上了一層冰。

寶珠扶著瑜安,主仆倆走得緩慢。

“叫我瞧著,姑娘就該叫太後為你留心著婚事,這個瞧不上,往後說不準就有瞧對眼的了。”

瑜安仔細著腳下的路,小聲嗔怒道:“你這丫頭,我都不急你急什麽。”

“這不是騎驢看唱本,走著瞧嘛……”

馬車停在宮門口,要走的路還挺遠,恰到了宮門口,碰見了剛下馬車的嚴淩。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這話一點都不假,且相較於她自己,嚴淩的仇意看起來似是更重些。

“你倒是不閑,又來獻殷勤了。”

“嚴大人的嘴依舊沒變,小心往後因為這張嘴遭大罪。”

瑜安照單全收,嘲諷也毫不留情還了回去。

恰逢宮門口沒有閑人的時候,嚴淩有話直說,不打算輕易放過她,瑜安瞧得出,未等他開口,便狠狠回瞪過去。

“嚴大人公務繁忙,比不得我這深閨婦人,畢竟我這婦人還是承了您的情,叫我身中劇毒不是?”

嚴淩冷笑,眼底閃過一抹陰鷙,“那也要恭喜你,在地下,也能與紀景和做一對苦命鴛鴦。”

不由一楞,瑜安正反應時,男人擡眼望向別處,輕嗤道:“看來你不知,你曾經深愛的紀景和,那日為了救你,不僅丟了鴻臚寺卿的位子,連都禦史的位子也丟了,現在還馬上丟命了。”

“不過你放心,他的傷比你重,死的比你快,正好幫你探探黃泉路。”

方才那張盛氣淩人的臉當即無影,那雙杏眼死死盯著他,臉色陰沈得難看。

“嚴淩,你放屁!”

嚴淩不以為意,“信不信由你。”

“褚瑜安,你真該想想你自己的問題,從小到大,但凡與你扯上關系的,沒幾個有好下場,我要是你,早無臉面活在世上了。”

甩下最後一句話後,嚴淩便擡腳離開,瑜安回頭望去,心中只剩下徒留的火氣。

他說的話就像是過耳的空話,瑜安明明記住了,卻留不在心裏,無所覺察間,胸口已有隱隱的酸澀滲出,悄聲中滲透了她的心。

嚴淩沒說假話,他們自小認識,少時與她相近的朋友本就不多,但一個兩個的出事,不是骨折,就是沒來由的生大病。

一來二去,她身邊就沒朋友了。

這句話在多年前的她聽來是一把削鐵如泥的利刃,如今,仍是。

坐在馬車上,她想起了那日在國子監的情景。

怪不得他能從懷中迅速拿出藥來,他大抵是為自己備下的,也沒想到會用在她身上。

仿佛自從去了江陵之後,紀景和的氣色便沒好過。

“那日他受傷了?”

她冷不丁地問了一句。

寶珠緩了口氣,楞了兩瞬才點頭,“好像……大爺那日抱著您回來的時候,胳膊上好像有傷,不過他也沒說,我就沒在意,我也沒聽青雀提過,我以為無礙……”

瑜安:“他不說,誰能知道?”

似是埋怨,似是生氣,只是瞧不出關心。

寶珠默了一陣聲,糾結著說了句好話。

“畢竟都為了姑娘中毒了,就別氣了,大爺不說,大抵也是為了周圍人吧。”

紀家還有一位病中的老人,若是就此表明紀景和“命不久矣”,估計也受不了。

不光她,瑜安心中也有考量,正是理解紀景和的處境和苦衷,所以她心頭才沒來由地泛起一股怨氣。

才回家,身上的寒氣還未徹底驅散,就坐在了書桌前。

將書信寫好,交給了寶珠,速速差人送到昌平李寶忠處。

她舅舅常年販賣草藥,見多識廣,若是有機會,說不準哪日就能尋得護心草的下落。

現下不只她需要,紀景和也要。

正巧,寶珠拿來藥瓶和熱水,囑咐她按時用藥。

“姑娘吃這藥最近都沒犯病,說不定就好了大半了,看明日太醫來了如何說吧。”

若真如想象中那般,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誰會願意自己的命寄托於飄渺的日子,還時刻記著自己不知在哪個時刻而一命嗚呼……沒有人。

瑜安懸了一日的心,翌日太醫來了之後,卻也大失所望。

太醫一問三不知,回答不出她想聽的事情。

“紀大人病情與娘子情況相近,至於於深於淺,恕下官不知。”

太醫院院判怎得會不知?他都是紀景和介紹來的。

瑜安猜估計是紀景和給了安頓,不叫他輕易詳說,便也不為難,叫寶珠收拾了些東西,打算去紀府一趟探探虛實。

紀景和革職可不是小事。

換好衣裳剛準備出門,卻聽見褚琢安與朵落一同失蹤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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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下一章是弟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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