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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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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43章 一意孤行

不等瑜安腦子徹底清醒之後, 就聽見院子裏傳來大快人心的言論。

“抓住了!抓住了!”寶珠一路小跑,“姑娘,抓住了, 是一只貍花貓。”

瑜安緩緩從床畔起身, “貍貓?”

寶珠點頭:“對, 大爺剛抓回來的,說是不知從哪裏來的野貓, 在咱府外面搭了一個窩, 還生了一窩貓崽子,方才已經叫家仆收拾了。”

瑜安一楞:“那黑影哪來的?”

“哦,對。”

寶珠一楞,“小姐和您都看見了黑影,那黑影哪來的?”

府上所有人都沒提, 寶珠也就這茬兒給忘在腦後了。

紀景和去將家中三位長輩一一看過之後, 最後才回了半畝院。

飯桌上, 瑜安忐忑今早紀景和鬧出的這場戲, 心不在焉吃著手裏的糖餅,裏面的糖漿甚至滴在了衣裙上。

“想什麽呢?”

瑜安也不掩飾, “我就是好奇,如果晚上的動靜全是野貓發出來的,那我和紀姝都看見的黑影是什麽。”

紀景和淡然吃著碗裏的粥,漫不經心道:“說不準是你看錯了, 我方才去了榮壽堂,姝兒也在, 說她和她的丫鬟應當是那晚看錯了。”

看錯了?

瑜安不相信。

紀景和看著她漸漸蹙起的眉頭,徹底放下了筷子,一瞬不瞬地打量著她, “許是你病剛好,卻一直操勞著家裏的事,眼花看錯也說不準。”

瑜安直直對上他的眼,探究不出任何一絲另外的消息。

“我上次拒絕你去西山,單純是從你的身體考慮,你若是真的想去,眼下就可以著人安排,只是……”

紀景和迂回,“半個月太久我不放心,時間最好縮短至幾天。”

瑜安重新拿起勺子,沒說話。

紀景和看出她心思,穩了語氣又問:“你是想外出祈福,還是僅僅想出去,不想在這裏待。”

不想見他。

“自然是祈福。”她回答幹脆。

紀景和:“那叫姝兒也跟著去,有她陪著我放心。”

“姝兒住不慣其它地方,寺廟條件艱苦。”紀姝去了反而是拖累。

瑜安回答得認真,仿佛十分確信,可他才問過紀姝,說是願意的。

紀景和連連點頭,松口道了聲“好”。

當即叫來了青雀和寶珠,開始準備出門用的東西。

瑜安疑惑他的行徑,心底覺得蹊蹺,“大爺,你到底要作何……”

紀景和起身換好了官袍。

“我只是擔心你,希望你能聽我的話。”

那雙眸子透著旁意,瑜安註視不過片刻,便移開了視線。

寶珠進來收拾,看見瑜安失魂的樣子,輕聲問:“姑娘,咱們真去西山啊?”

瑜安看著對面吃得幹凈的碗,“去。”

她與紀景和仿佛暗中較勁般,他給眾人吩咐她要去西山祈福,那就所有的東西都由他說得算。

紀景和為她挑三日之後啟程西山。

潭拓寺雖是皇家廟宇,但到底是苦修之地,吃穿用度遠遠比不上京城的樣子,瑜安睡不慣硬炕,就靠臨走前帶的鋪蓋,能稍微叫她舒服些。

祈福就是整日吃齋念佛,然後再抄些佛經,聽說寺廟附近有燈會,瑜安用過晚飯之後就出去了。

瑜安看了一會兒便覺著沒意思,可是寶珠喜歡轉悠,她便在坐在一旁的大樹樁子下等。

“你轉完之後來這兒找我,我在這兒等你。”

寶珠高興應下,拿了些錢去玩了。

不過一會兒,瑜安的身旁多了一個身影。

“小的見夫人來,便跟來了。”

雲岫穿著一身尋常百姓的土布衣裳,挑了一處距瑜安不遠,又隱身於暗處的地方。

瑜安仰頭看著別處,“你是怎麽出來的?”

身後聲音壓得很低,“借小姐之口,出來替小姐采買東西。”

“少夫人,就在大爺抓住貍貓的那一晚,我恐怕是被發現了。”

他很早就想說了,可是就連府中,都找不到一點機會跟瑜安匯報。

瑜安並無意外,那日紀景和的反常,她大概猜到了,只是還心存懷疑,如今確定了。

“沒事,發現就發現,那日在昌平他就見過你,他放我出來,也是想試探我到底作何罷了。”

瑜安面不改色道,“明日你就回去吧,沒必要留在這兒。”

雲岫糾結:“少夫人,對不住,您吩咐給我兩件事,我一件也沒辦好。”

瑜安輕笑,“怎麽就沒辦好?”

“你可是將整個紀府都攪得天翻地覆,估計現在府裏還有人怕呢,不過你也是,怎得好好地嚇在了蒹葭閣?”

得虧沒去榮壽堂,不然將老太太嚇出病來,她當真得愧疚一輩子。

雲岫訕訕,“或許那不是小的,但我也說不清……”

瑜安不以為意,“罷了,反正就那一次,以後你不搞了,自然也就好了。”

褚行簡當初給她陪嫁來的小廝,那日見他在院中打掃,隨意聊了兩句,才知道他不僅會口技,少時還習過幾年武,這便生了心思。

瑜安望著四周人來人往的景象,嘆氣道:“你回去吧,眼下說不準還藏著些監視咱們的人,後面若是再用上你,我再給你傳信就是。”

“他不會輕易找你麻煩的。”

雲岫清了清嗓,稍稍湊近了些,“小心西南方向的那棵樹。”

不待瑜安,身後的人便離開了。

瑜安摸到自己腰後塞的那張紙,正反應拋下的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寶珠便提了半包點心回來了。

“姑娘,方才瞧見賣的棗花酥的,我嘴饞,就買了半斤。”

瑜安撐起身子,默默將手縮進了袖子,“那便回吧。”

有好吃的,寶珠便不覺著是苦日子,哪怕要日日早起清修。

瑜安問了院裏的方丈,給自己請了七日閉關靜修,在這期間,閉門不出,不見外人。

寶珠不解,這種日子過於清苦,瑜安怎會主動為自己挑苦頭吃。

瑜安笑她傻,“這日子有啥苦的,還不用出門見人,多好。”

寶珠苦著臉,“可我要幾日見不到姑娘了……”

瑜安心一軟,摸了摸她頭,“反正錢在你那兒,你一個人的時候多出去玩玩。”

跟她這麽一個足不出戶的主子,連外出的時間都有限。

寶珠狠狠點頭,“姑娘你放心,你有任何需求,只要敲敲隔壁的墻,我就到門口找你。”

瑜安佯裝嗤鼻:“你這個小白眼兒狼。”

在紀府習慣了抄佛經的,如今閉關起來也毫不費力,就是少了寶珠那丫頭在跟前說話,有些無聊而已。

開春的天陰晴不定,突得寒意乍起,瑜安冷了一夜後,就著涼了,剛好的病又犯了。

方丈念在瑜安身份貴重,欲將閉關暫停,可瑜安不願,只要求留下寶珠作陪。

堅持一夜過後,她身上的病還是不利索,實在沒了辦法,寶珠只好連夜駕著馬車去鎮上找大夫。

寺院的和尚以貴客為主,見狀自是乖乖開門。

這是她頭次駕馬,處處顯著不熟練,但又不能慢下來,只能時刻緊繃地扯著韁繩,在聽到身後不遠處踢踏不絕的馬蹄聲,只好又將速度提得快了些。

一直到了鎮上,行至街道深處,瞅準時機,將馬頭調轉,藏進一條小巷內,才躲開了尾隨在身後的兩匹快馬。

按照雲岫提前為她打探好的路線,轉了好些圈子,問了幾個路人才找到。

一座閉塞窄小的院子,院門都藏在深巷,她叩了好久的門,才有人打開。

見之是一位年歲稍比她大了些許的婦人,瑜安沒了二話,直接發了狠力將她推開,強行擠門而入。

“誒,你這人怎麽這樣?你……你到底……”

對方話還沒說完,就被瑜安堵上了嘴,大門也被緊閉起來。

劉氏正要掙紮,待看見腰腹見那把明晃晃的匕首,後背登時豎起寒毛,徹底警惕起來。

“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我來此處,只是為了問你們一些話,問罷就走。”

瑜安將匕首收進鞘,“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我要進去。”

劉氏上下打量著她,瑜安剛松開手,便見她又大喊了一聲。

“我是褚行簡的女兒,我今日前來就是為了問清楚一年前的事情,你丈夫李延自縊而死,家宅被抄,你帶著全家老小流浪於此,求生困難。”

“你若是個明智的,就該乖乖聽我的話,好讓我為你指條明路。”

劉氏軟了腿腳,晦暗光線下,那雙眼睛漸漸盈滿了淚水,她拍了拍捂在自己嘴上的手,隨後將瑜安帶進了房子。

“我怎麽信你,你就是褚行簡的女兒。”

瑜安看著屋內躺在床上的幾歲的孩子,心頭輕輕縮了一下。

她緊握著手中匕首,反問道:“你覺著這世上,除了褚家人,誰還會找你們?”

劉氏匆匆將床幔放下,冷聲道:“你別妄想我可以替你指證什麽,李延已經死了,我們家人不會再摻入任何朝廷的事,你要是想讓我去做人證,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瑜安:“我來只是想問,李延當初有沒有遺漏下的密信,恰如直指夏家,或者旁人,我聽說,朝廷只是從你家搜走一些錢財而已。”

劉氏坦然坐下,“你想多了,李延並未給我留下什麽,當初府內上下,該查的不該查的,統統叫朝廷拿走了。”

料到她不會輕易透露,瑜安索性從懷裏掏出那張密信,“你看清楚,這是夏家的章子,李延私下與夏家是何等關系,不用我再給你解釋吧?”

“當初若不是李延靠著貪汙每年維修皇陵的錢,他能榜上夏家,叫他一飛沖天,調職在京城,成了兵部侍郎?就憑李延和夏家的關系,他就不可能會什麽都不剩。”

“倘若就算是被朝廷拿走,也不可能會這般悄無聲息。”

瑜安上前一步,眨眼間,那把匕首重新架在了劉氏身上,“你今日若是拿出來,桌上這袋錢隨你拿去,遠走高飛,遠離這是非之地,若是嘴硬不從,你和你兒子今日必亡於我刀下。”

“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閨閣婦人,你能殺了我?”

瑜安又將刀刃挪近一分,“你覺得我背靠著誰,今日來的就只我一個?”

“強盜!你以為你跟他們有什麽分別……”

劉氏激動站起,生生又被瑜安的刀子給壓了下去。

“說實話,哪怕你至死都瞞著,只要這東西還拿在你的手裏,你就不會安穩,遲早罷了。”

見劉氏眼神稍有松懈,她繼續道:“有錢活命,沒錢死,你自己挑。”

劉氏緊盯著她,不消片刻,眼淚便不爭氣地流了出來,其中的苦楚和辛酸除了老天,大抵誰也不知道。

瑜安本意不是如此,但她也是被逼無奈。

看見劉氏從床底拿出一包書信時,瑜安便知自己來值了。

“這是李延偷藏在臥房墻壁夾層的,有些我看不懂,也不知上面是誰傳給誰的,但我唯一親耳聽見他說過,陷害褚閣老不是他的本心,他是被夏家指使的,成了替罪羊。”

劉氏立馬求饒:“褚小姐,李延已經死了,我們該付出的代價也付出了,我把這些東西給了你,孩子還小,我們家再經不起折騰了。”

瑜安以防萬一多問了一遍,確定全部的東西就這些,才勉強放心。

“你放心,我不會牽扯你的。”

瑜安將東西揣進懷裏,“拿著這些錢,走得越遠越好,再也別回來。”

拋下一句話後,瑜安就立馬離開了。

原路返回時,她能察覺身後有人跟著,就更不著急了。

瞞不住,那便不瞞。

天無絕人之路,宛平縣典史乃是褚行簡之前的學生,整日處理案件,協調衙門巡邏市井,看似品階小,實則掌握的信息繁多且及時。

瑜安曾派人暗中與他聯系,那日送來的信便是出自他手,告訴了她李延家人的去處。

這才想辦法來了這兒,好歹不是空手而歸,為此費的那些周折也就不算是白費。

待回去之後,寶珠正端坐在桌前,單手托著臉睡覺。

經瑜安輕輕拍醒,瞧見她手中的那些東西,不自覺地臉上掛上了笑容,“姑娘,事成了?”

瑜安點頭,“拿了些東西,但不知是否有用,明日一早,你傳出消息,說是我高燒不退,叫小廝回去給府上遞個消息,說我得推遲幾天才能回去。”

寶珠上下快速打量了她幾圈,怪她為何謊稱自己重病,畢竟此次前來的目的確已達到,犯不著在這兒吃苦。

瑜安拍了拍她肩頭,“你放心,無甚,我就是單純不想回去。”

寶珠半信半疑,“姑娘總不是真怕鬼吧?”

她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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