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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她就是如此坦蕩,坦蕩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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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44章 她就是如此坦蕩,坦蕩到叫他……

暗中一直跟隨在瑜安身後的暗衛, 一早就將得知的全部細節稟告了紀景和。

剛從床榻起來的紀景和還未徹底清醒,聽見瑜安獨自一人闖進李宅後,不由擔心起來。

“少夫人可安好?”

衛戟:“一切都好。”

“你們怎麽看的?李家那麽多人, 你們放她一個人進去, 萬一出了事情, 你們怎麽承擔?”

紀景和不免皺起眉頭,語氣染上了幾分戾氣。

衛戟立馬請罪, “底下人說, 少夫人大概是察覺了咱們的人,假扮成丫鬟,一人駕著馬車往鎮上趕去,路上也是幾番躲避,甚至借著夜深, 躲在巷內將人甩開, 等到咱們的人發現時, 少夫人已經進了李宅……”

“待少夫人出來後, 他們進去問了李延的妻子劉氏,說是少夫人給她們留了二百多兩銀子, 拿著李延留下的密信離開了。”

所以她費盡周折,甚至不惜在家中鬧鬼,就是為了抽身去宛平,找那些東西?

禁不住推敲的事實, 叫紀景和不由多想,而越細想她欺騙自己的種種, 胸口就像是漏了一個大窟窿。

他不願承認,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沈著臉色站起身,往廳中走去, “還有呢?”

衛戟:“少夫人病了,高燒,下不了地,說是要在宛平多停留些時日。”

紀景和:……

都有那麽大的本事去找人,還能高燒到連地都下不了?

平日裏念她養在深閨,身嬌體弱,可誰曾想到,她還會駕馬,甚至能將暗衛甩開……

她到底還有什麽,是叫他不知道的……

紀景和:“她怎麽知道宛平縣有李家人?”

衛戟回答不出,剛張開了嘴,便聽見頭上難以掩飾不悅:“給我查。”

*

將暫時不回的消息傳到紀府不過半日,紀姝便帶著太醫到了潭拓寺,好在瑜安早做了準備。

紀姝一聽是前段時間的舊病覆發,就禁不住開始發愁,“這好不容易好了,怎得又出了岔子……”

瑜安安慰:“太醫不也說了,這次癥狀輕,好得快。”

紀姝:“那你還留在這兒幹什麽?還不快回家,我哥今兒一早就叫我帶著太醫來,說是要把你勸回家。”

瑜安一楞,瞧紀姝一臉認真模樣,便知沒作假。

紀姝正色:“你別待了,這福你也別祈了,娘已經叫大師給咱家作法了,娘和姑母的病也漸漸好轉,不需要你留在西山了。”

她這才離開幾日,怎得就變成了這樣。

見瑜安久久不應,紀姝就直接叫寶珠和小廝開始收拾,待下午用過飯便啟程。

“不用這般快……”瑜安阻攔。

紀姝一臉堅定:“我哥說了,家中邪祟已被抓住,嫂子你就別擔心了,連娘都說沒事兒了。”

瑜安辯不過,也無立場拒絕,只好聽著紀姝的話,夜間亥時回了家。

想了一路的解釋,誰知回家之後,紀景和不在。

正好兒,叫她緩些時間,多想些借口,將那些密信給藏過去。

一日兩日過去,轉眼到了陽春三月,紀景和已經有四五日沒回家了。

“聽祖母說,都察院那邊又開始忙了,新皇帝登基嘛,總有些對前朝舊事的清理和重審,說不準這次太後過壽,天下大赦。”

紀姝照著瑜安的花樣兒一針一針繡著,話也說得極慢。

瑜安深吸了口氣,一時出了神。

一陣清風從大開的窗口吹來,一聲聲貓叫傳來,察覺到腳底有異樣,瑜安低頭一看,是紀姝新抱養的小貓崽,黑白相間,與它主人般,渾身透著一股調皮。

“鄭家養的母貓生了好幾窩,我去得遲,到了之後就剩下這麽一只,我就想著,顏色花一點,也沒什麽壞的,便養了。”

紀姝瞧瑜安伸手去逗,笑問:“它是不是可精了?”

瑜安從鄉下長大,自小見慣了貓貓狗狗,因為被拐的經歷而怕了狗,時間一久,對貓她也變成了不喜不厭的態度。

紀姝:“你要是也喜歡,也養一只唄,反正你一個人也無聊。”

瑜安搖頭,“還是算了。”

她連自己都顧不好,何苦再牽扯一條無辜性命同她吃苦受罪。

她重新埋頭在繡棚,與紀姝邊閑聊,邊忙著手下的東西,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深夜。

屋內僅僅點著一盞燈,瑜安坐在床上,再細細翻看那些一張張不起眼的紙條。

其中大多是李延與夏昭的聯系,上及君心,下及民生,牽扯之廣,密謀之深,其中重中之重便是談到數年前徐雲的事情。

雖說不能一舉定罪,但也能佐證當年徐雲之死與夏家脫不開關系。

當朝新帝既然有重新審查陳年舊案的決心,那她何不乘此東風。

她一人之力單薄,對朝堂的了解也僅困於旁人嘴中,借外力才是上計。

胡亂思索一番後,無奈將手頭上的東西裝好放回去,便去睡了。

紀姝學女工學在興頭上,日日吃過早飯便來了,午間回去睡一覺後,繼續到半畝院,直到天黑才離開。

姑嫂兩人互相打趣彼此,日覆一日,時間如白駒過隙。

有時趁著天好,兩人就搬到後花園的涼亭,哪成想一日回去後,屋中滿地狼藉,一只得逞的花貓正愜意臥在床邊舔毛。

瑜安心頭一漏,忙忙用視線尋著自己的盒子,苦於紀姝在面前才沒有顯露。

寶珠瞧在眼裏,趕緊上前開始收拾。

紀姝氣得直罵:“你這臭貓,在這兒發什麽瘋!瞧瞧你幹的好事兒……”

花貓看見勢頭不對,一溜煙就跑得無影無蹤,叫人連影子都找不到。

自己的貓鬧出這種事,紀姝只得認錯再認錯,畢竟半畝院不是她的,況書架上還擺放著好些紀景和的東西,萬一出了岔子,她就大禍臨頭了。

找不到自己的東西,瑜安的好耐性也沒了,隨意應了兩聲“無礙”後,便隨著丫鬟一同開始收拾殘局。

直到了晚上,她缺的東西還是沒找到。

寶珠:“姑娘,你確定那些東西就是被放在了這裏?”

瑜安:“當然。”

她幾天前還在看呢。

寶珠翻遍了整個房間,苦惱道:“就這麽大點地方,都是些裝起來的紙片片,它能跑到哪裏,難不成被風吹出了窗子?還是被貓吃進了肚子。”

那些東西瑣碎極多,瑜安為了好安放,都放進了一個大的信封袋中,貓吃不下那硬紙,再加上那日無風無雲,何談被吹到外面。

唯有一種可能,就是被人拿走了。

是誰,能是誰……

“這幾日可有外人進來?”瑜安問。

寶珠肯定道:“除了我,就是小姐和彩琦,其餘人都是咱院的自己人,不是端飯就是送水,幹這些的時候旁邊都有人,怎麽可能有機會拿走東西?”

腦中思索半晌,最後還是她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紀景和。

書架那麽多東西,什麽東西不能偷,唯獨拿了最不起眼的。

除了午間離開房間去花園的那會兒,她整日在家,怎就叫人得了手?

只能證明下手之人格外熟悉這裏。

等了半個月,見他遲遲不下手,她以為他不知道……原是對方也在等她放松警惕的時候。

寶珠:“姑娘,這咋辦?”

瑜安深深呼出口氣,忍著心中的怒氣,吐出兩個字:“睡覺。”

費勁力氣才尋來的東西,就這般沒了,寶珠也覺著可惜,“要不咱們明天將全府搜查一遍,看是不是誰誤拿了……”

“不搜。”

瑜安憋著氣上床,“這件事你別管了,回去休息吧。”

紀景和錯過上巳,直至十五才抽出時間回來,去榮壽堂時,碰巧所有人都在。

瑜安正恨得牙癢,平日裏還能出聲關心幾句,今日瞧見人後,連一眼都嫌多。

“自瑜安從西山回來之後,你就一直在外面,這半個月委實也忒忙了些。”

紀母面上是提瑜安抱不平,其實也是借著怨自己孫子不懂事。

忙歸忙,也不能一下都不顧及家中媳婦兒,夫妻不是這樣生疏的。

紀景和也沒看身旁人,只是笑答:“公務在身,孫兒倒忽略了這些。”

紀素宜跟著笑:“跟你媳婦兒還說官話,誰家丈夫像你這樣。”

兩人笑而不語,無人願意主動戳破僵局。

最後還是紀母發了話,“叫我說,待會兒把飯吃完,你們兩個自己回去悄悄說,年輕人,有些話當著長輩的面說不出口,我們知道。”

紀素宜立馬點頭迎合。

瑜安無甚所謂,也不應話,紀景和瞧見她半天不說話,只好自己先應承了長輩們的話,接著就將話頭轉了。

晚上回去,瑜安也沒心情坐在繡棚旁,洗漱罷就直接坐在榻邊,等著紀景和洗漱完。

紀景和瞧見她端坐在旁,淡淡看了一眼後,擡腳去了床榻旁,良久不見她熄燈入睡的打算,不禁出聲問:“不睡?”

“啪”一聲合上書本,一道淩厲的眼風掃來。

“大爺何時將我的東西還回來?”

紀景和靜靜瞧著她,冷聲問:“什麽東西?”

瑜安不甘示弱:“大爺比我清楚是什麽東西。”

“你就這般確定是我拿的?”他緩緩轉身,語調充滿了漫不經心。

“你都這麽問了,答案還不顯而易見?”

瑜安見不得他不緊不慢的樣子,上前一步站他面前,只吐出二字:“還我。”

紀景和坐在榻前,一瞬不瞬望著她,眼中不帶一絲情緒:“所以你也承認了,你借著祈福遠去西山,只是為了找那些東西,就連家中鬧鬼,也是你的一手操控的對嗎?”

戳穿後依舊沒有體面,她默默後撤了半步:“不是。”

不是……

紀景和露出一絲苦笑,“連人都抓到了,還說不是……你的嘴裏到底有幾句真話?”

他欺身而來,狠狠鉗制住她的手腕,“之前給過你機會,但你選擇什麽都不說,我以為是我錯怪了你,可是你呢?我明明告訴過你,你若有事,盡管與我說就好,何必做出如此損人不利己的事情。”

“為了騙過眾人的眼睛,不惜給自己用藥,這就是你以為的正確?”

紀景和等著她反駁,可是等來的只有一陣沈默。

那就是他猜對了。

為了騙過太醫,她連自己的身體都不愛惜。

那雙含水的眼睛就如上次般,含著狠厲和疏離,與陌生人無甚差別。

他張了張嘴,忍痛只問出了一句話。“你當初願意留下來,只是為了翻案,對嗎?”

低沈的聲音莫名叫人聽出暗含的傷心,瑜安微微後仰著身子,忍著心頭浮動,仔細辨別著他眼中的情緒。

……

“是。”她冷冷拋出一個字。

答案毫不留情地甩在他臉上,甚至無絲毫的緩沖。

沒有解釋,沒有借口,她就是如此坦蕩,坦蕩到叫他指摘不出任何。

她竟連借口都懶得找。

瑜安:“大爺知道答案了?知道了,那就把東西還給我。”

紀景和語噎,胸口的火氣無處發洩,轉而就發起疼來,叫他毫無反抗之力,只見她端端地看著他,視線沒有一絲一毫地偏離。

“我不知道你問這個幹嘛?”瑜安任由他把著自己的手。

“很傷心?可是大爺又以何資格傷心?又有什麽資格來質問我,拿走我的東西?”

“當初褚家出事的時候,你有管過我的死活,多看我一眼嗎?”

她譏笑,“大爺眼裏只有徐家,哪怕知道我爹是含冤而死,心裏也只有徐家,你不願徐家蒙受不白之冤,便將我家舍棄,去背那黑鍋。”

“你愧疚,那便愧疚去好了,跟我有什麽關系?”

“大爺嘴上說著有事找你,可是真找到你面前,你會管嗎?”

紀景和忍著酸澀:“所以你認為裴承宇好?就信了他?這次給你傳消息,說李延家人在昌平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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