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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他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腳下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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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34章 他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腳下步……

正如紀景和所說, 將過兩日,褚琢安就回來了。

瑜安早早站在門口相迎,瞧見馬車上下來的人, 眼眶依舊止不住的酸澀。

半年未見,褚琢安身量又高了許多, 人也比之前穩重,一下了馬車瞧見臺階上的身影, 立馬激動地快跑到她面前。

“姐。”

瑜安拍了拍他的肩膀, 欣慰道:“不愧是練武的好苗子,都比我要高了。”

褚家倒臺太過迅速,甚至連茍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以至於她當時匆忙送他離開,只顧著給了些錢財, 其餘的什麽都沒來得及管。

“在外祖父家住得可還好?”

褚琢安點頭:“都好, 外祖父母還叫我給你帶句話, 說他們身體很好, 叫你別掛念。”

外面冷,姐弟倆說了兩句話後, 瑜安就帶著他去了半畝院,好好招待吃了頓飽飯,聊了許多,直至晚上, 才舍得將人放開回自己的屋子休息。

寶珠整著衣櫃裏的衣裳,笑道:“姑娘別擔心, 小郎君起碼能在府上住滿一個月呢。”

瑜安這麽想著,竟覺得當初自己做錯了選擇。

若不是怕牽連他,她真舍不得將他一個人送回到江陵。

翌日, 瑜安帶著褚琢安去了榮壽堂,褚琢安嘴甜,不消片刻便將紀母逗得直笑,連帶著紀素宜也對他留意了許多。

“李家的事情都辦好了?”紀母問。

瑜安楞了楞,念在褚琢安還在旁邊,便只能含糊地點了點頭,並未說詳細。

紀母也同樣點了點頭,沒說什麽。

聊完天後,瑜安帶著褚琢安往回走,褚琢安不由問起方才紀母的話。

他不傻,府上多多少少有些風聲,加上老太太這麽一問,也隱約猜到了。

“姐,當真要……”

瑜安輕笑:“人之常情,不用大驚小怪。”

褚琢安不平:“這樣豈不是你的日子會更難過,姐夫也太……”

瑜安倒不在乎,安慰了兩句。

似乎除了她之外,每個人都很關心紀景和納妾的事情,就連紀母都罕見開口問了。

她只見過李月如幾面,甚至連話都沒怎麽說過,知人知面不知心,她也摸不清以後共事的人會是什麽品行。

奈何現在後悔也晚了,再過六七日,就是納李月如進門的日子,她攔不住。

說巧也巧,正當她差人置辦掛彩時,晚芳院那邊傳來消息,說是紀母犯病,只能將李月如進門的日子挪到年後。

瑜安納悶:“老太太怎得突然生這麽重的病?”

紀母慣來是在府上不問世事,哪怕是出了事,也鮮少驚動他人,怎得這回就這般湊巧。

寶珠不以為意:“老太太上了年紀,一不小心就生病,也屬正常,我方才去榮壽堂打問,李嬤嬤說是老毛病,過段時間就好了。”

瑜安:“正是因為老毛病,才更不會驚擾旁人……”

寶珠嘆了口氣:“姑娘,你就別管老太太了,你應該慶幸的是老太太將納妾的日子推後了,咱們還有轉圜的餘地。這回你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好好考量些,小心日後後悔。”

翻案的日子沒有期限,她們根本說不準什麽時候才能離開紀府,正是因此,才要好好考量,才怕後悔。

手下的算盤算了一半,倒叫寶珠幾句話完全打亂了思路,瑜安只好重新歸位計算。

寶珠說得在理,她也想試探一番,可是人家乖乖的,井水不犯河水,她也不好上趕著去找人麻煩,總之還有一段時間,不若順其自然?

瑜安定不下心思,也找不見辦法,顧忌太多,反倒將自己陷入囹圄。

好在有褚琢安陪著她,叫她暫時不去想這些七七八八。

皇帝日薄西山,朝中政務繁多,直至臘月二十八這日,大臣們才放了假,紀景和才抽出時間去看了從江陵回來的褚琢安。

兩人見面並不多,裏裏外外一些事情加在一起,褚琢安對這位姐夫無甚好感,倒不是那次挨板子的事情,大都是從瑜安的角度兒覺得紀景和一般。

若能預知以後,褚琢安絕對不會把瑜安喜歡紀景和的事情告訴褚行簡。

他姐不嫁入紀家,說不準日子比現在要好上許多。

褚琢安向他作揖。

紀景和瞧他桌上擺的進士錄,隨口問:“這幾日可還住得慣?”

褚琢安收起桌上的花燈,“一切都好。”

紀景和見他動作,又道:“我那邊還有些時興的文章,待會兒叫人給你送過來,你若是有哪裏不懂的,大可以來書房找我。”

“多謝姐夫。”褚琢安應聲回,“其實比起科舉,我倒更想從軍,戰場上奮勇殺敵,取得功名,沒什麽不好。”

語氣中有這年少獨具的傲氣,乍一聽,甚至還帶些嗆人的味道。

國子監那日展露的倔強還歷歷在目,念在他年紀尚小,紀景和並不在乎,正色道:“名一藝者無不庸,你若當真將練就一身好武藝,自然是好,也好叫你姐寬慰。”

“自然……我自然會叫她寬慰。”

褚琢安清楚他們褚家在紀家是何等地位,寄人籬下,有些話他真的無法說出口,心中憋悶著,只覺著喪氣。

安頓幾句,便覺無話可說,紀景和看向那盞收起的花燈,盡量緩著語氣道:“既然下定決心要混出個人樣兒,那便將心思放在正事上,時刻不敢耽誤。”

他丟下一句正要走時,身後突然傳來褚琢安的喊聲。

“臘月二十九是我姐的生辰,我想做個花燈叫她開心……她很喜歡這些東西。”

語氣中帶著幾分埋怨,那雙如炬的目光中透著欲言又止,不等他反應,又見褚琢安又說:“對我姐好些。”

紀景和微微怔住,最後轉頭出去。

他才知道,臘月二十九是她的生辰。

*

臘月二十九是瑜安的生日,可惜正值除夕夜前夕,操持偌大的紀府,也叫她分不出心思去慶祝,要不是寶珠和褚琢安盯著,她連一碗長壽面都吃不上。

寶珠瞧著她整日不是算賬就是做香囊,不由地開始操心:“姑娘,咱還沒缺錢到這種地步,你這樣沒日沒夜做下去,遲早要成戴著叆叇的小老頭了。”

瑜安:“我就是著急,等把這片花瓣繡完,我就不做了。”

寶珠邊裁著手中布料,邊說:“今日大爺突然命人置辦了好些花燈,比街上那些一般的花燈好看,待會兒姑娘沒事了,出去轉轉瞧瞧。”

“花燈?”

瑜安一時引起了興趣,但是想起紀景和平日裏不茍言笑的樣子,實在不像是能在這種小事上耗費心思的人。

寶珠點頭:“真的,咱們院子走廊裏都掛了幾個,待會兒天徹底黑了,必定好看。”

瑜安朝窗外望了一眼,隱約瞧見廊下的光亮。

主仆倆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瑜安嘴上說著只做一會兒,但是一拿起繡棚就放不下去了。

寶珠催了兩句,見她依舊不動,就只好住嘴,去外面給她打來熱水洗漱,才暫時叫她歇一會兒。

明日除夕要早起,瑜安洗漱罷,便拆了發髻,打算早些休息,正準備熄燈時,門被敲響了。

寶珠前去開門,沒成想是紀景和。

瑜安轉過身,瞧著他披著毛裘披風徑直邁向她來,“走,帶你看個東西。”

瑜安身上僅一套月白中衣,寶珠眼尖,立馬將櫃子裏的厚毛裘氅衣拿出,紀景和順其自然接過,往瑜安身上套。

“大爺,你……”

紀景和眼底藏著笑意,沈聲道:“就一會兒。”

他牽著她的手往外走,腳下步子生快,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好似春風得意,與他往日的沈悶格格不入。

風雪撲面,察覺身旁人走得著吃力,紀景和漸漸慢下步子。

他帶著她上了前院的閣樓,大抵早就叫人準備了,閣樓裏還生起一盆炭火制暖。

“大爺到底要作何?”

瑜安不適他的熱情,就如他有時沒來由的親近般。

紀景和嘴角漾起淺淺的笑,驀地,耳邊一聲炸響,萬千金蕊在墨色中綻開。

一道道宛若驚雷的璀璨碾過雲端,映在她眼前,就如一場恍然間的大夢,令人癡醉。

她看著煙火,他看著她。

天上的美景絲毫不落地化作瞳孔中的繁星點點,成了他眼中的另外一番別致景色。

溫婉,寧靜,純潔……讀了十幾年的書,他想將所有美好的詞語用來形容她。

第一次,人生中第一次的非凡感覺湧上心頭,甚至叫他無端緊張起來,連呼吸也變得輕起來,哪怕煙火已經掩蓋了所有的聲音。

“生辰吉樂。”

餘光中,瑜安隱約註意到了紀景和張嘴說話,轉頭看他時,他卻只是一副含笑的模樣,然後重新將她的腦袋扳正,叫她繼續看煙火。

瑜安心底疑惑,被他這樣一搞,觀賞煙火的興致敗了大半。

後面的煙火越發覆雜精彩,是她這輩子見過最好看的煙火。

大概半柱香過後,總算是結束,瑜安頂著一對震得發聾的耳朵,看向紀景和,喚了一聲“大爺”,問他方才說了什麽。

紀景和搖頭:“無甚。”

她能瞧得出紀景和今日不是一般的高興,不由她再思量時,身前的手又被他拉了起來,往回走。

她試著掙紮了一下,腕間的力氣照舊是那般大,叫人無法輕易撼動。

那只手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掙力,掌心愈加緊纏在她腕間,於外界寒氣的對比下,那股暖意格外清晰。

“大爺怎知今日有煙花,按理說,這般盛大的煙火,應當明晚才有……”

紀景和順著回答,“宮裏派人弄的吧,我也是聽青雀說的才知道。”

瑜安將信將疑,待紀景和將她送回半畝院,她才有機會細細打量他的模樣。

明明都一樣,卻哪裏都不一樣。

他輕嘆一下,擡起手緩緩拂過她的眉角,帶著淺淺的繾眷,是非真假叫人難辨,“明日還得早起,回去早些休息吧。”

瑜安點了點頭,說不出話。

紀景和親眼見她進了門,才滿意離開,瑜安回了屋子脫下氅衣,瞧著腳下炭火,心上說不出的滋味。

寶珠替瑜安整著床鋪,笑道:“姑娘,不若咱們故技重施,試探一下姑爺的底線,那李家小姐是瞅準了要進門,日日纏在夫人身邊,連老夫人那邊也不放過,總覺著不是善茬。”

“試探底線……”

瑜安嘴中念叨著,寶珠跟著應:“對啊,之前林家主動挑釁,姑娘不過激將一二,就原形畢露,這次也是一樣,姑爺沒有明確表態,李家小姐也沒什麽表現,若不試探,怎知是真是假,是鬼是妖?”

經由林家一次過後,寶珠是實在信不過沈秋蘭的眼光了,沒長久打交過,她不敢單從表面看出這個人是什麽樣子。

從徐靜書,到林巧燕,有一個算一個。

比起方才煙火的轟鳴,一人安睡下的時光就更顯得安靜,靜得像是不透氣,緊緊纏在她身上,叫她難以入眠。

如若真的要納妾,那為何還要用那樣的眼神看著她,難道真的是錯覺?

雜亂的心思盤旋在腦中,只要閉上眼,近來的一幕幕就浮現出來,就如一顆石子落入平靜的潭水,泛起的漣漪久久不得平息……

除夕,早起請安,紀景和帶著褚琢安在府內到處布置,瑜安則是同紀姝坐在一塊說笑打發時間。

紀姝將下個月的定制單子放在桌上,滿足道:“這生意越來越好,小兩個月下來,咱們已經賺了上百兩銀子了。”

瑜安笑著,手中的針線依舊不停。

紀姝瞧著是真擔心,怕她萬一哪天眼睛瞎了怎麽辦。

瑜安:“這會兒怎麽不去陪婆母,怎得來我這兒了,除夕還想學東西?”

紀姝擺手,“才不是……那李月如整日哄得娘高興,早就見不得我了。”

聽她這一說,瑜安也才反應過來。

李月如是紀素宜帶過來的,但鮮少聽說兩人在一處,紀素宜大都是住在榮壽堂陪著老太太,很少出門。

“按理說,李小姐不應與姑母更親近?”瑜安問。

紀姝:“你不知,姑母素來與李家的叔伯不合,何談這個小官的侄女啊,要不是娘開口,非要叫姑母給我哥尋個……那,才不會帶著李月如來。”

提起這個,紀姝就來勁兒了,湊在瑜安面前,仔細觀察著她的神色,“嫂子,你真不介意我哥將李月如納進門啊?”

“紀家世世代代,從我曾祖父開始,無一人納過妾,生死都只有一位妻子,你和我哥非得例外一回,開辟先河不成?”

紀姝說得理所應當,瑜安擡眼瞧向她時,她已埋頭去剝橘子吃了。

“我們與李家交往並不多,這李月如我瞧著,也不是省油的燈,但是家中長輩見過後沒有不喜歡的,但是我就不喜歡她,小門小戶的官吏之女,忒嬌氣。”

正說著,正主兒就來了。

寶珠開門通傳時,李月如就主動跟在寶珠身後,掀起門簾進來了。

“姐姐。”

粉腮帶露的可人兒俏生生的一聲姐姐,說不出的親昵,仿佛要蕩在人心尖兒上。

瑜安連忙招待,叫寶珠端茶相迎。

李月如手中捧著一只寶匣,滿臉笑意盈盈,“紀姝妹妹也在這兒,早知道,我就該把妹妹的那份兒理也帶來了。”

紀姝作勢笑笑,“沒事兒,你差人給我送過去也行。”

李月如:……

瑜安拉著叫她先坐下,李月如順帶將匣子打開,裏面是一支金鑲玉的簪子。

“過年了,這是我送給姐姐的禮物,還望姐姐千萬別嫌棄。”

瑜安本意不想收,可是也不好拒絕,只好也叫寶珠去找來對應的首飾,硬著頭皮塞給她,當是回禮。

“拿著吧,往後說不準就是一家人,客氣什麽。”

紀姝皺著眉,難掩的一臉嫌棄,嘴裏嘟嘟囔囔,被瑜安暗中拍了下腿,才消停。

李月如只當不覺,臉上的笑容不減分毫,“姐姐說得對,往後說不準就是一家人。”

紀姝插嘴:“我娘這段時間沒少給你東西吧?”

李月如淺笑,避重就輕回:“夫人待我極好,生怕我想家,處處為我著想。”

她另說,“聽說昨夜,大爺同姐姐去了閣樓看了煙花。”

不等瑜安開口,紀姝便先嗆了回去:“我都不知道的事兒,你怎麽知道的?”

李月如苦笑:“不瞞你們說,我自來了紀府一個月,沒見到大爺一面。”

此話一出,瑜安當即明白,她是為何前來了。

同樣也生疑,紀景和應下要人家,怎得連一面都不見,將人晾在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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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紀景和:錢包在燃燒……[狗頭]

瑜安:他又發病了……[白眼]

紀姝:幹嘛呢?急死我了[眼鏡]

①古代的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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