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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原來還是他多想了,他以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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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35章 原來還是他多想了,他以為的……

既然清楚李月如是為何前來, 瑜安也不願與之周旋,算是回了一句肯定,李月如也是明白人, 坐了沒一會兒便離開了。

紀姝吃驚:“嫂子, 你該不會就這麽答應了吧……小心我哥知道了生氣。”

瑜安:“他自己答應的事, 有什麽好氣的。”

“我哥肯定不會同意納妾,就算是, 也這保準兒是我娘強迫的, 叫我說,你就不該插手。”

紀姝不由嘆氣,“你是真不在乎,這要是換了旁人,早不知忌憚成什麽模樣了。”

“這李氏招進來就是個禍害, 李家這是看中了我哥的官位, 巴不得明天就把人塞到我哥床上呢……”

紀姝說著, 想起她娘被哄得團團轉的樣子, 真心覺得她越老越糊塗了。

守歲飯用罷,瑜安順道陪著紀素宜去送紀母回榮壽堂, 回半畝院的路上聽寶珠說大爺在後院涼亭架起火爐守歲。

“你去給說一聲,叫她去後院找大爺吧。”

寶珠語噎,“姑娘,你傻了……”

瑜安不再作答, 推著寶珠往李月如住的院子走,時不過半刻, 得了消息的李月如頃刻裝扮好,朝後院走去。

褚琢安不知李月如會來,丟下半局棋就回去了。

本就興致大敗, 再借著燈光大抵瞧清楚了她的裝扮,紀景和不由冷下臉色,愈加難看了。

李月如端上一盅熱湯,“外面天寒,表哥喝口暖暖身子。”紀景和:“深夜進食傷體,熱湯就不必了。”

李月如一滯,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是這樣,是我考慮不周了。”

紀景和見她矗在一旁,只覺礙眼,偏生又是姑母家的親戚,不好開口。

“近來在府上可還住得習慣?”

“一切都好,勞表哥掛念。”

李月如頂著一雙笑眼瞧人,視線仿佛黏在他身上般。

今日他在涼亭守歲的事,應當只有半畝院清楚,怎得叫外人知曉。

紀景和心中生疑,卻也無從去問,只好喚來青雀,叫人將涼亭打掃過後,先一步離開。

李月如不明紀景和的舉動,失聲叫了聲“表哥”,卻也只見一道決絕的背影。

正坐在榻上忙活的瑜安瞧見帶著風雪進來的身影,一時驚訝,“大爺怎麽來了?”

“不能來?”

他反問,聽不出其中深意。

瑜安賠笑,“大爺說笑,我以為李小姐去找你,應當得很長時間。”

紀景和拿起桌上熱茶,拿起她剛放下的小繡棚道:“是你給她說,我在涼亭的?”

瑜安點頭:“李小姐都求到我這兒來了,說是想見你。”

紀景和微微蹙起眉,擡眼看向她,眼眸中隱約含著不滿。

他又不是什麽人,豈是旁人想見就是能見的。

瑜安從他手中接過繡棚,不等再動手,耳邊響起一聲不輕不重的聲音。

“我眼中並無多餘之人。”

似鄭重,又似隨意,瑜安竟一時分不清,他到底是何意了。

這是怨她擅自做主叫人去見他了?

兩人宛若約定好般,沒有一聲言語,就默認了對方都不守歲,瑜安遲遲不見紀景和離開,便知他今日是要歇息在此處的,趁著他在凈室洗漱時,就叫寶珠理好了床鋪。

瑜安趁早躺下,只留了床頭燈一盞,紀景和出來瞧見兩人各一床被子,倒也沒多說什麽,熄燈躺下。

“方才剛送過來大爺做好的衣裳,待明日,大爺試一試合不合身吧。”

“好。”

瑜安背著身,遠遠地躲在裏面,甚至連枕頭都移到了最裏面,他們中間再睡個人也不成問題。

紀景和欲開口叫她,可又覺著心口難開,只好仍由這般下去。

他心裏存著疑惑,清清楚楚感受到了她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別扭,到了翌日早晨,他才明白,彼此之間是錯成了什麽樣子。

他瞧著那套鮮紅的袍子,不覺道:“你竟給我裁了件喜袍?”

“迎新人進門,當日穿的不就是喜袍?”瑜安自顧自說著,“我叫人選了一件不是正紅的顏色,大爺若是不喜,我叫人……”

“迎誰進門?”

頭頂傳來一句冰冷的話。

瑜安擡頭看去,一臉茫然,那雙幽深的黑眸沒有絲毫波瀾。

這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怪不得昨夜叫李月如去找他,還那般坦然,原是叫他納妾。

紀景和寒聲問:“母親逼你的?”

瑜安搖頭,“我……”

紀景和漠然一瞬,“你怎麽不早與我說。”

眼神中似是有怨氣,似乎也有憐憫,但讓人更多瞧見的,還是恨鐵不成鋼的生氣。

瑜安張了張嘴,“我們以為,大爺是同意的,前些日子李小姐到府上,大爺不也說好好招待嗎?”

紀景和冷笑,那道聲音就像是從胸腔中哼出來的般,不帶意思多餘的溫度。

“以為?你們何時開口問過我?”

“叫旁人去找我,是為了納妾,為我量衣,也只是為了納妾……好一個不聲不響,真是好樣兒的。”

紀景和後退了一步,將自己離得那身衣裳遠遠的,猶如看見了臟物,避之不及。

那道目光僅僅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不等瑜安再開口解釋,就見紀景和直接沖向門去,甚至連門都沒來得及關上,剛剛端水進門的寶珠看見這幅樣子,一下也是懵了。

“姑爺怎得突然這麽急,有急事?”

瑜安將手中袍子放在桌上,全身宛若被抽掉了力氣,撐著桌子才穩穩坐下。

寶珠左右瞅著,邊生疑邊伸手去疊那件袍子,“姑爺試完了?”

“以後不用把這拿出來了,大抵是用不著了。”

*

紀景和去了晚芳院時,沈秋蘭和李月如正聊得好。

沈秋蘭將要開口招呼,就見紀景和先行了禮:“我與母親有話要說,還請李小姐先行一步。”

語氣算不得好,以至於叫李月如聽了後,稍微楞了一下,見沈秋蘭向她擡了擡下巴示意後,她才擡腳離開。

沈秋蘭瞧著他的氣勢,不像是尋常事,忍不住開口問怎麽了。

紀景和站在堂前:“兒子認為上次在榮壽堂,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指尖剛觸上茶盞,聽見紀景和這般發問,沈秋蘭恍然大悟他是為何前來了。

她柔下語氣,勸道:“月如這孩子出身雖低,但是相貌和舉止算得上好,給你納妾沒什麽不好,就當是早點為紀家開枝散葉。”

“我不需要。”

紀景和猛地一下硬聲說話,叫沈秋蘭頓感意外,心頭上已經慢慢生出些火氣,可是又不想吵架,只能壓著,再耐心問:“一個多月前,我不是叫她問過你嘛,她說你同意的。”

就是因為太知道這個“她”指的是誰,才叫紀景和垂在一側的手忍不住攢緊了拳頭。

原來還是他多想了,他以為的逼迫,其實是自願……

他緊抿著唇,良久才出聲:“納妾之事非她自願,今日說開便好,兒子不需另外納妾,至於子嗣,我們還年輕,並不著急,還請母親重新安置好李氏女,此事不應再提了。”

“不提?”沈秋蘭哼笑,“合著你們夫妻倆是哄我耍呢,說要就要,說不要就不要。”

沈秋蘭:“是不是她在你跟前嚼了什麽舌根子?你成人了,出仕做了大官,我是管不住了,可我不是這麽被你們耍的!”

“如今你紀景和有什麽臉面在我跟前硬氣?你之前做的糊塗事,我還沒跟你算呢,那褚氏是怎麽被你招進的門?你又因何降職?紀寅初啊紀寅初,我當真是白養你了,叫你做出這種沒腦子的事,如今還處處忤逆我……”

那日在榮壽堂,她念在老太太的面上,火氣大都被壓了下去,尋不見地方發洩,就只能憋著,今日他沒來由地找她發火,一下子就將火氣戳了起來。

相較之下,紀景和幾近是無動於衷。

他作揖道:“兒子自知不忠不孝,為求結果急功近利,這本是我的錯,可是母親為何將此事的錯處久久放在兒子媳婦身上?從頭到尾,她都不知絲毫,母親何故處處不容她?”

“兒子說過,此生並未傾慕過誰,徐靜書也好,旁的人也罷,兒子此生只會有一位妻子,紀家的風俗更不會在此後改變,還望母親明悉,也請母親不再為難我婦。”

字字句句的伏低做小,卻叫沈秋蘭聽出的,盡是告誡。

養了二十多年的人,如今學會了倒反天罡。

“紀寅初,你莫不是真的傻了?你以為替她說話,她就真的能對你好?你自己說,自從褚家出事之後,她有幾次主動去書房找過你?”

“她要不是貪圖紀家的地位,早就走了。”沈秋蘭喊道。

字字敲打在紀景和心頭,一聲聲問話,他卻連一個字也回答不上來,胸口發空得叫他難耐。

他不是不知道,不清楚,而正式因為太清楚,他才不想承認,不敢去想。

可當有人直白的講出來後,他才知道自己是有多難接受真相。

他甚至聽不下去……

沈秋蘭見他不語,又問:“所以,你為了她,就這般對我說話?”

紀景和手上的禮依舊不動,悶聲道:“母親善解人意,自是明白兒子為何如此。”

一口氣不上不下堵在了胸口,叫沈秋蘭說不出話,半晌才連連道了幾聲好。

“好,我不管你,那你妹妹怎麽辦?她的婚事,要不是受了你們的連累,能被人無故退婚?”

紀景和:“那段家本就不是良配,原本說好的婚事,僅僅因為對家出事便遠遠避開,往後就算成婚,又何談共患難?他們配不上紀家兒女,以後再尋又有何妨?”

“說得好。”沈秋蘭苦笑,顫著手指著道:“你是一家之主,你妹妹的婚事,也該由你這個兄長相看,從今以後,我但凡在多管你家的一件閑事,我沈字便倒過來寫。”

紀景和無絲毫觸動,從容道:“母親辛苦。”

拋下一句話後,他就離開了。

正月初一,紀府的年過得並不好。

從這天起,府中人便很少見到紀景和的身影了。

不知是宮中動蕩,還是都察院的事情,總之見不上面。

瑜安清楚紀景和是生氣,便也不觸黴頭,任由他去。

李月如聽說自己的喜事就此斷了,猶如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紀素宜當即也明白了侄子的心意,當即就派人把她送回去了。

正月十五,瑜安帶著親手做好的粉團去了榮壽堂,晚間還要聚在一起用飯。

眾人正捧著現煮的粉團吃得香,還聊著自己碗裏是什麽餡兒的,哪個餡兒好吃,紀母瞧見紀景和回來,率先叫李嬤嬤去給舀幾個吃。

“你媳婦兒包的,快嘗嘗。”

紀素宜跟著應承,“還真別說,瑜安的手藝還真是好,這餡兒調得真香。”

紀母點頭:“可不是。”

李嬤嬤正要拿著小碗去盛,在旁的瑜安默聲接過,給紀景和挑了幾個舀去,放在了紀景和面前。

紀景和淡淡看了眼桌上物,並無任何要動手的意思,而是自顧自問起旁的事情來。

“姑母明日歸家的馬車可準備妥當?不知明日何時啟程?景和好去送行。”

紀素宜擺手:“不用了,有瑜安和姝兒送我就行了,你就好好上你的朝,別管了,用不了兩個月,我就又回來了。”

紀母面上瞧不見病色,吃粉團吃得滿臉紅潤,也跟著叫紀景和別操心這些。

瑜安坐在一旁,看紀景和久久不動,長長呼出口氣,吩咐下邊人早些上菜,也好早些結束回去休息。

她不知紀景和是哪兒來的火氣,分明與她無關的事情,生生將她牽連,搞得好似她成了沒心沒肺的人。

也怪她自己判斷錯誤,當初沒徹底開口問清楚,鬧出這麽大一個誤會。

一家人除了沈秋蘭沒來,其餘的都到場了,都是親近之人,飯桌上時不時聊起什麽,有話說就都接話,唯獨紀景和和瑜安,兩人仿佛看不見彼此,但凡其中有一人說了話,另一人便必定不會開口。

紀姝調笑:“嫂子,你和我哥打啞謎呢?”

紀母敲了敲碗沿,示意她別插嘴,乖乖吃飯,這才叫這茬放過去。

飯罷,閑聊了一會兒後,紀母叫兩人先回去。

外面飄著風雪,兩人剛掀起門簾往外走時,驀地被撲了一身的雪花。

紀景和擋在她前面,身上落的全是,她伸手去拍皮裘上的白雪,將將一下,就被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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