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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劉季同行 此時,被嬴政惦記、趙高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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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劉季同行 此時,被嬴政惦記、趙高妒恨……

此時,被嬴政惦記、趙高妒恨的蒙毅帶著一隊親兵剛出彭城沒多遠。

他騎著馬領先在前,腦海中還在思考始皇帝對他說的話。

【蒙毅,朕命你速去西南,為朕尋訪不凡神異之跡,不拘為人、為物、為奇珍。凡有超乎常理,皆需細查詳錄,速報於朕。尤其是......玄鳥。】

始皇帝鮮少以如此嚴肅的口吻下達命令,蒙毅熟悉始皇帝的性格,深感任務的重大和緊迫,他也明白,這可能絕非一件尋常差事。

西南多數原屬楚地,雖然已經攻下並治理四年,但越是偏僻之地,大秦的統治力度越弱。巴、蜀之地早已歸屬大秦,但更西南的滇、夜郎仍舊是化外之地。更何論他要深入西南,瘴氣、蠻夷、戀楚舊貴和覆雜的地形,都是他需要克服的困難。

況且,所謂“神異”虛無縹緲,這個任務的艱巨,可以想見。

話尾處的玄鳥,也讓蒙毅格外關註。他不禁想起了在瑯琊時始皇帝喚太史令、博士和方士給他解夢,那時始皇帝也問了他,他的回答是以為吉兆。

鳥類入夢,是吉使。說不準在哪個遙遠的他方有貴客在等著。

這些時日,始皇帝勤勉政務,未曾提過一句玄鳥。他還以為玄鳥的事已經告一段落了,如今始皇帝特地說了,想來是又夢到了什麽。也許陛下得到了某種征召,又或者從哪裏得到消息,認為西南之地當真有神異之處。

蒙毅不能完全理解始皇帝的深意,但他不會去質疑君主的決定,他會全身心地執行君主的命令。

只半日的時間,他就組建好了去西南的隊伍。隊伍裏,有在楚地戰場征伐過的精銳士卒,有記錄見聞的文書,還有熟悉西南地形的向導。只是,其中最為重要的通曉西南方言和習俗的通譯,因為時間緊迫,蒙毅還未找到合適的人選。

一邊騎馬奔馳在馳道上,蒙毅一邊在腦海中勾勒出接下來的路線。

先走馳道至下邳,再從下邳登官船至壽春。到了壽春後向西南行,才算是正式開啟始皇帝給的任務。

前方的t馳道旁的青松下隱隱約約出現了一些人影,不等蒙毅吩咐,他身後的親衛驅馬上前查看。

需要註意的是,在秦代,馳道中間有一條寬三丈的專用車道,這條車道稱為禦道僅限皇帝車駕使用,不論是誰,都不得在禦道行走。蒙毅雖有始皇帝的詔令,出於對始皇帝的尊重,他一直走的旁道。

若是有人敢擅闖禦道,橫穿而過,一律流放論處。

親衛很快回來,他道:“蒙上卿,那些人是此前在彭城協助撈取九鼎的役夫,其中有一個是帶隊的官吏,名喚劉季。”

“劉季?”

“是,劉季如今是沛縣縣尉佐吏。”親衛正是撈鼎那日同劉季抓獲企圖搞破壞的餘孽的軍士。劉季此人,很擅長打蛇隨棍上,親衛一流露出欣賞他、為他請功的意思,就立時發揮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同親衛拉近了關系。

他很擅長交友,三言兩語就套出了親衛的信息,眼見是個前途光明的軍士,言語之中更是對其推崇。一來二去,兩人關系也算不錯。

“蒙上卿,劉季年少時游歷四方,對此地知之甚詳。”親衛猶豫片刻,還是將話說了出來。他將自己對劉季的感受告知了蒙毅:“屬下以為,劉季起於市井,識三教九流之術。也許可堪一用。還請上卿定奪。”

蒙毅挑眉,沈吟思索。他們這一群人,缺點很明顯,因為出身較高,多少有些不通俗物,也不懂得與民間周旋。

“你且讓他上來。”

很快,親衛帶著劉季折返回來。

劉季首先註意到的,是為首之人的神情姿態。他混跡市井之間,非常清楚什麽人能得罪什麽人不能得罪。

眼前之人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身著玄色深衣,佩玉具劍,舉止間透著久居高位的沈穩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雖然年輕,卻不容忽視他的氣勢。

他深深地作揖,姿態恭謹卻不顯卑微。在心裏告訴自己,人生的機會又來了。他四處結交好友,不就是為了這一刻的機會嗎?雖然不知對方的身份,但顯然比縣令郡守還有氣勢。必然是自小培養的世家子弟。

“下吏沛縣縣尉佐吏劉季,拜見足下!”

秦時對官員的稱謂,並不稱“大人”。大人多指德行高尚或身份顯赫之人,或者用於子女對父母的尊稱。漢唐以後,“大人”這個稱呼才逐漸應用於官場之中。

秦時稱呼官員,若是下級官員稱呼認識的上司,可以用姓氏加上對方官職的簡稱。譬如蒙毅的親衛稱呼他為蒙上卿,若是蒙毅稱呼李斯,則為李相。若是下級官員稱呼不認識的上司,可以用“足下”、“君”等敬稱,譬如此時劉季稱呼蒙毅為足下。

此外,秦國重軍功爵制,還可以用爵位進行代稱。

蒙毅的目光猶如實質般掃過劉季。劉季身材高大,面容中帶著圓滑和不羈,他穿著下級官吏的褐色布衣,因為趕路風塵仆仆顯得有些狼狽。

但他的眼睛異常明亮。

“起來回話吧。”蒙毅沈聲道:“我欲前往西南,佐吏有何能襄助?”

劉季不清楚蒙毅此行的目的,但他知道,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亭長秩俸六十石,縣尉佐吏秩俸全是二百石,這是三倍之多的差距。縣尉佐吏的級別比亭長高,能夠接觸到郡級官員。他已經嘗到了一次升官的甜頭了,當然還想要繼續往上爬。

楚國還在時,朝政被屈景昭三大氏族把持,重要的官職幾乎都出自這三大氏族,尋常士人晉升無望。而秦國取代楚國後,非貴族唯有軍功才能上升,六國一統後除北部匈奴何南邊蠻夷,幾無戰事。劉季家中能讓他做一亭長已經不易,再往上升只能靠他自己了。

劉季料想蒙毅必有此問,不慌不忙,向前半步,字字清晰:“此去西南一路山川險惡、路途迢迢。下吏生於此地,年輕時曾游歷舊魏、舊楚多地,更在碭山間行走,熟知鄉野路徑、風土人情。足下身邊皆是英勇將士,一些瑣事,何須煩憂?下吏願為君效犬馬之勞。”

蒙毅的目光在劉季臉上停留片刻,那張帶著諂媚的臉堆著笑意,但眼神深處藏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東西。那是野心。西南的楚地舊壤民情覆雜,也確實如劉季所言需要以為熟悉底層、能為他們減少麻煩的向導。

見他不語,劉季再度加大籌碼:“下吏混跡市井,販夫走卒、游俠刑徒、巫覡方士,三教九流皆有所交,通曉各地切口(黑話)。西南百族林立,言語不通,更有仇殺、巫蠱盛行,下吏可為足下免去這些煩憂。”

馳道旁吹來一陣攜雨氣的輕風,青松也為之搖曳。

“爾之所言,確有幾分道理。”蒙毅伸手安撫略顯焦躁的馬匹,撫摸著愛騎的頭,想到此人在撈九鼎時堪破六國餘孽的陰謀,心中多了幾分信重。他緩緩道:“西南荒服,難保不會有鬼蜮伎倆,確實需要你這樣的人才。”

聽聞此話,劉季心下一松。

“允你與同鄉告別、交代一二。隨後即刻啟程,不得有誤。”蒙毅見劉季走向前方歇息的人群,又轉頭對自己的親衛說:“王奇,勻出一匹馬來給他。”

“諾。”王奇應道。

那廂劉季起先還能收得住,樊噲還沒張口問,兩人一對視他就憋不住了。

樊噲席地而坐,抱著一只葫蘆喝水,粗布短褂下虬結的肌肉隨著吞咽起伏。

劉季用腳尖踢了踢樊噲的小腿,他喊了樊噲的名字,聲音不高,卻帶著刻意壓制的亢奮。

樊噲抹了一把臉,甕聲甕氣:“咋了?那些人沒為難你吧。若是有事,只管呼喝兄弟一聲!”

劉季“嘖”了一聲,身子湊得很近,他飛快地左右瞟了一眼,才壓低聲音道:“那邊那群人,全是大官兒,為首那個衣著品貌不凡,腰間的信物更是見也沒見過。”

樊噲瞪圓了眼睛,關切道:“咋?他找你麻煩了?”他下意識蹙眉,握緊了拳頭。像是劉季應一聲就要沖上去。

“麻煩?”劉季哼笑,劉季異常興奮:“他看上我了!我就跟娥姁說了,我要發達了!乃公要發達了!”

樊噲不住的驚訝,眼底潛藏著些許的擔憂:“看上你啥了?看上你在武負的酒館中欠的三吊錢?”

“去去去。”劉季笑罵著推搡樊噲的肩膀,力度卻不重:“狗嘴裏吐不出象牙。自然是看上了我的本事,三教九流我無所不交,切口行話我無所不通。”

他說著,竟然還模仿起了蒙毅嚴肅說話的樣子。

樊噲反倒是慢慢相信劉季撞大運了,他拍了拍劉季的肩膀,繼而振奮道:“你放心同他們去,消息我會帶回去的。家中我會替你看顧好,嫂子那邊不必擔心。”

劉季抓住樊噲的手,重重地握住,說道:“好兄弟。”

樊噲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看著有些憨厚,卻意外地讓劉季安心。

風又起了。

青松下,樊噲默默望著劉季加入那一支紀律嚴明的隊伍,翻身上馬,馬蹄噠噠。劉季同他揮手,膘肥體壯的黑馬馱著他遠去。

樊噲直楞楞站在原地,竟說不出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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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邳。

劉季切實地感受到了權力的好處。

還未入城門,王奇拿出符傳查驗,劉季也是此刻,才得知自己攀附上的竟然是蒙毅。還未到半刻鐘,下邳縣的縣令就帶著一眾官員前來蒙毅的下榻之處來拜訪他。

下邳縣令欲設宴席款待一番,被蒙毅以皇命在身不得耽誤給拒絕了。

劉季眼睜睜看著下邳縣令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諂媚地問詢蒙毅有何需要,他盡皆可以滿足。

蒙毅性情剛直,只說不必麻煩,因天色漸晚才至下邳落腳歇息,補充些許食水即可。說完,又皺著眉說了一路自馳道而來,發現馳道上某些路段修繕維護不足,責令縣令今早改正。

三言兩語,說得這個年紀比劉季還大的縣令都快笑不出來了。

但偏偏因為蒙毅是始皇帝近臣,身份地位頗高,不得不繼續賠笑。

雖然蒙毅說了不欲大肆鋪張,縣令送來的飯食對劉季而言仍舊是異常美味。

劉季也越發堅定,要抓住機會,掌握權力。

不說如始皇帝那般說一不二,到蒙毅這般地位也是不錯。

你看,蒙毅再怎麽下縣令的面子,他也不敢翻臉不是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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