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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教育 如此稀松平常的態度、輕描淡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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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教育 如此稀松平常的態度、輕描淡寫的……

如此稀松平常的態度、輕描淡寫的語氣,直讓林鳳至毛骨悚然。

她再一次無比清晰地認識到,這裏是等級分明的封建社會。她想要做出的所有改變,都依托於權力,她不能被動地任由時代將她改變。她要主動踏入其中,做弄潮兒。

她也得感謝此時是秦朝,封建化固然使秦朝時期的女性失去了很多寶貴的權力,但對女性的約束遠不如明清時期強。她們並未完全被束縛於家庭之中,仍然有很強的社會性,可以從事多種社會活動、社會生活,諸如農業生產、手工紡織、行醫相面、舞文弄墨等等。

此外,秦朝是封建化的初期,去古未遠,氏族傳統(如男女地位平等,女性活動廣泛)尚且大量保存。可以說,秦朝包括後面的漢朝女性所處的社會環境以及她們的行為規範與後世的女性不啻於天壤之別。*

就拿屈氏來說,話語權最強的是神職人員屈禾。

在柯絡人當中,沒有巫覡之前,是由安來做主。而巫覡,人們從心底更信任女巫而非男覡。

也許是看見她的神情不對,屈禾十分敏銳地察覺到,她對林鳳至解釋道:“意圖分裂族群者死。本來還想將他人頭獻上作為賠禮,想來您也不喜歡,便罷了。”

林鳳至收回神思,想到鮮血淋漓的人頭,敬謝不敏。她不對屈氏內部的事務多做評價,在她私心裏來說,多一個女性的掌權者比多一個男的更好。

她只道:“六日後你記得隨湘水流域的巫覡們來便是。”

“這幾日我不能來嗎?”屈禾問。

林鳳至:?

這麽迫切嗎?

林鳳至一時語塞,她剛規劃好這幾日的行程,裏面沒有屈禾的身影。但見屈禾神情認真誠懇,又說不出什麽拒絕的話。

不是,昨天在湘君祠說的追隨不是權宜之計,是發自真心的啊。想了想,這幾日讓屈禾跟著也沒什麽,林鳳至回道:“隨你,不過你得先處理好屈氏族中事務。”

“那是自然。”屈禾振奮了一下,飛快地回話,像是怕林鳳至改變主意,她迫切向林鳳至展示自己:“來時我見大巫族中人在采麻、漚麻,大巫是否也需要一些絲麻?”

林鳳至頗為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屬實沒想到屈禾觀察如此仔細。不過采麻也不是什麽機密,等到昭氏的人到了,會有更多的人加入紡織的加工當中。

織布可不僅僅是坐在織布機前織布,還有采麻、漚麻、煮練、分絲、紡線等工序。

一旦織布機開始運作,就需要源源不斷的原材料——麻。林鳳至原也想過是否要走縣令的路子,既然屈禾提出,且先聽聽。

她當即說:“我們確實需要絲、麻,而且還不是少數。有多少盡可拉到這兒,市面上作價幾何,我們也出什麽價。”

屈禾略略吃了一驚,隨後在腦中飛速盤算屈氏族中儲存的絲麻,甚至地裏還未收割的也算在其中。她給林鳳至報出了一個數字。

林鳳至盡數收下。

隨後她又說道:“屈氏這些年在楚國舊地有一些薄面,若是大巫要的量大,我也可以替大巫在各個郡縣之間聯絡。”

林鳳至欣然應允,並給了屈禾定金。

屈禾離去後,林鳳至帶著勇一行人清點財物,財帛動人心。這一批金銀搞得林鳳至都想再進行一次大巫挑戰了。

她將所有的錢分為三份,一份用來發放給族中人,一份用來供養患有血吸蟲病的人。

之前就已經說過,在這個時代,患有血吸蟲病的人無法完全治愈,只能通過現有的藥物和食物進行療養。患病人的衣食住行起居都要格外註意,防止感染到其他人。

那些患血吸蟲病的人是為了整個族群淘金而患病的,林鳳至當然不可能不管他們。

勇等人對這筆錢的用處也無異議。

只對最後一筆錢稍有些疑惑,實在是想不到這一筆錢要作何用。

林鳳至微微一笑,正好祁從外面進來,她道:“祁,你來說。”

祁捧著一小疊的竹簡,在自家兄長疑惑的神情中解釋道:“巫昨天就跟我說了,大兄你也在場。只是當時你跟勝寬哥不知道在說什麽,聊得很投入。”

勇撓撓頭,勝寬當時在顯擺林鳳至送的走馬燈,顯擺完了又拉著勇去探討走馬燈運作的原理是什麽。

勇三番兩次想說走馬燈是林鳳至指點他做的都沒機會開口。

哪兒還能註意到林鳳至又和祁說了什麽。

“巫說,要把這筆錢作為獎勵,讓族中所有人都要跟著我學認字。”祁翻了翻手裏的竹簡,挑出一本簡單基礎的在眾人面前打開:“也不求大家在學識上有多高的造詣,囫圇認識些字,可以幫族中做事即可。日後若有人想深造,巫說到時再給大家延請先生。”

勇啊了一聲,指指自己:“我也要學嗎?”

祁拿著雞毛當令箭,十分神氣,重重地嗯了一聲:“當然,大兄可得好好跟我學呢。”

勇不是很情願,他是親眼見過祁小時候學認字的,那場面可以說是慘絕人寰、不想再回憶了。他絞盡腦汁,找出來一個漏洞,質疑道:“你一個人怎麽教得完?族中那麽多人呢。必定不是你來教我們。”

“嘿嘿。巫也說過了,不用擔心,她會解決。大兄一定要先跟我學,我一定好好教大兄。”

勇瞇了瞇眼,越發覺得是自己想的那樣。

“勝寬不是送你《墨經》了嗎?你不識字連《墨經》都看不懂,怎麽去研究《墨經》?”林鳳至抓住痛點精準打擊:“還有族中文書賬冊,你不識字,到時被人騙得簽下什麽契約都不知道。你學了以後可以去更遠的地方采買,我們也不必拘泥於湘水流域。”

提及勝寬,勇心中一動,更何況林鳳至又說到他最為看重的族群,他一時沒了辦法,妥協道:“巫說得對,我學。”

關於普及教育和金錢分配,林鳳至也深思過。

錢,她可以發給族人,但不能全部都給他們。柯珞人中文盲率達到了驚人的百分之九十幾,族裏識字的人屈指可數。正好可以取一部分將用做教育基金,激勵更多的人向上走。

再苦不能苦孩子,再窮不能窮教育。

日後柯珞人總不能一直幹著辛苦的漁獵,在山林田野間求老天保佑風調雨順來吃飯吧,必須得有一技傍身。

而在這個識字率低得驚人的時代,能識文斷字,就已經超越很多人了。說不定他們當中有人學得好,以後還能做官呢。

肯定會有人不願意學,林鳳至做了兩手準備。成年人就開設相對應的興趣課程,譬如如何堆肥,如何巧設陷阱捕獵,如何高效率織布等等課程。

至於小孩子,哈哈,正是學習的好年紀t!全都給她去學習!反正她現在有錢了,給他們免費教育,長大了當牛馬!

學得好的就用那一筆錢進行獎勵,織布機賺了錢也要繼續撥出一些來進行教育。

知不知道今日之孩童,明日之棟梁的含金量啊。

林鳳至翻開一冊竹簡,看見上面的小篆,頓時在心裏感謝了一番原主青的勤奮。青修習巫祝之術,要背誦禱詞,不熟讀是不可能的。她是柯珞人中少數識字的,可惜之前識字的預備巫覡們都因為巫覡制度而死了。

林鳳至把族內教育計劃給在場的人一一掰扯清楚,尤其是對勇和祁。勇是柯珞人年輕一輩的領頭人,祁是教育計劃的實施者。

倉廩實而知禮儀。有錢了能吃飽吃好當然要搞一些富足精神的活動啦。

還有一項她沒說,她一直沒忘她在穿越第一天時發下的宏願。

她沒有一刻忘記死去的原主青,要想讓柯珞人不再困囿於所謂神明,物質是基礎,教育是必要的。織布也是她嘗試帶給柯珞人的改變。

祁和勇都表示沒有問題。祁甚至想今天就開始課程,他興致勃勃迫不及待。

“對了,巫,之前安囑咐我從屈氏回來要買些東西,我待會兒喊上族中幾個好手一起去采買。你看看有沒有什麽額外要買的?”

有,怎麽沒有。

林鳳至列了個單子給他。

勇瞧了瞧,頓時問道:“要買那麽多肉嗎?”

林鳳至點點頭。

她來這兒也半個多月了,一開始就發現的夜盲癥都還沒解決。之前沒大張旗鼓弄,一是初來乍到立身不穩,二是沒時間,三則是怕淘金河中的黃金暴露大家全員喜提族滅套餐。

現在有了屈氏過了明路的錢,自然要開始一步步改善族裏的生活條件和身體情況。

經過她的觀察,族裏除了她,還有相當一部分人也有夜盲癥。

這也是難免的,古代物資不豐,營養不夠、汲取的微量元素不足,就容易患上各種各樣的病癥。

夜盲癥也好解決,多吃動物肝臟和蛋黃就可以。

柯珞人吃得確實算不上營養均衡,他們的肉類來源多數是魚和豢養的家禽。他們豢養家禽的本領也很一般,養得瘦瘦小小的。

“你先歇會兒,待會兒去縣裏面別忘記帶上謝禮。”

勇沒再多說什麽,回家休整片刻,受不了祁一直念叨著他的教書計劃,還拿他當實驗品嘗試怎麽教。

他沒歇息多久,索性帶上錢和人,又往縣裏去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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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時期的女性觀_崔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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