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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樂園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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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樂園19

神殿穹頂碎裂的縫隙中, 無數道金光瀉入,好像神殿之上就是顆金燦燦的太陽。

四周白茫茫本該是雲霧繚繞的地方也像被無數塊石頭打破的鏡子般發生皸裂,裂紋之後, 是同樣耀眼的金色。

腳下站的地方也越來越不穩, 鹿柒看著自顧自跑走的主神,把祂翻來覆去地罵了一萬遍。最終整個空間連地板也坍塌,鹿柒卻驟然被溫暖的金色包圍住, 沒有預想中驟然墜落的失重感。

“陸煜?”他睜開眼,發現自己靠在陸煜懷裏,再看看周圍,是在歡愉之神的酒吧裏。只不過這裏除了微笑看著他們的歡愉之神本神外,該有的客人一個不在。

“什麽情況?”鹿柒問。

調酒師比陸煜更快地回答他:“主神大人跟你開個玩笑, 你的朋友急眼了。”

“玩笑?”陸煜冷哼一聲,將剛剛用來打破主神空間的道具砰的一聲丟在調酒師的吧臺上, 像朵金屬蓮花一樣的道具重得很, 吧臺石頭做的臺面都被砸出了裂痕。

道具用過之後已經沒用了, 調酒師有點心疼自己的吧臺。

“不要生氣。”調酒師的手中不知何時拿著調酒器, 開始熟練地上下翻飛, “塵世間的快樂總是短暫的,不用為任何事情生氣,來,我請你們喝杯酒開心開心?”

陸煜不置可否,鹿柒倒是來開吧臺的椅子坐了下來, 對陸煜拍拍旁邊的位置:“不喝白不喝。你這裏有吃的嗎?我餓得很。”

二人面前很快出現兩份意大利通心粉。

鹿柒不是很喜歡吃這玩意,吃著通心粉喝著酒, 他覺得也有點傻。

但他餓得懶得挑了, 吃了兩口, 聽陸煜問他:“祂對你做了什麽?”

鹿柒想了想說:“犯了會兒中二病。”

他聽見調酒師“嗤”的一笑,擡頭看了眼,對方已經恢覆如常,將調好的酒倒在兩個杯子裏推給他們,笑得優雅迷人。

“一會兒說我漂亮一會兒說我平凡。”鹿柒挑挑揀揀主神的話,對陸煜總結說,“祂有病。”

這回調酒師笑得更明顯,臉鹿柒擡頭的時候他都沒來得及收斂笑意,抿了會兒唇解釋說:“我想起高興的事情。”

鹿柒看了看他,對陸煜說:“你看,連帶著下面的人腦子也不太好使。”

調酒師:“……”

陸煜的唇邊也終於掠起笑意,鹿柒用叉子指指他面前的通心粉:“你快吃啊,吃完我還想回去趕緊洗個澡睡覺呢。不過你怎麽知道我被主神弄走了?”

提到這個,陸煜又想冷笑。

他「舞臺」結束後剛要離開那個房間,笑臉貓去而覆返,聲音和語調也都跟以往有所不同。

它用奇怪而莫名的腔調說:“我把你的朋友藏在了「樂園」裏,你要不要試著來找他?”

他回過頭,一把劍穿透身後笑臉貓的身體,它沒有發出以往大驚小怪的尖叫,彎成奇異弧度的嘴巴咧得更大,在陸煜丟出的劍穿過它的瞬間化作一團黑色煙霧散開,隱約飄散成高大的人形,接著消失於黑暗。

陸煜沒費什麽力氣就在酒吧看到了一臉心虛的歡愉之神,揪著對方的領子,讓他掏出了一個古怪的圓球,籃球那麽大,據他說裏面是一方小天地,主神臨時造出的小空間,鹿柒就在裏面。

因為是臨時造出的構架不完整的小空間,沒有規則支撐的世界很容易被破壞,陸煜用道具打破了它,果然就見到了鹿柒。

鹿柒聽完,跟著冷笑出聲:“謔,綁架了人還挑釁,這年頭的綁架犯都好囂張哦——我想吃點肉,牛肉。”

他面前剩著殘羹的盤子消失,換上一盤小牛排。

“這倒是跟魔法沒什麽兩樣。”鹿柒拿起刀叉切著牛排,同時擡頭看向調酒師,讓後者覺得他其實是想切自己的肉。

歡愉之神其實並不會怕主神弄來的這些人類,人類很少能傷到他們,就算傷到,也難致命。盡管他曾經也是人類,可時間太久,他已經忘記作為人類的感覺了。

而誰都知道主神對鹿柒不一般,誰也不想惹祂不悅,這裏的一切都是主神的恩賜。

所以調酒師對鹿柒燦爛地笑著問:“還想來點甜點嗎?”

陸煜看他這幅假惺惺的笑臉和殷勤的語氣,覺得很不舒服,替鹿柒拒絕說:“不用。”

調酒師聳了聳肩:“好吧。”

不過有一點陸煜可冤枉他了,他不是假惺惺,他也挺喜歡鹿柒的。漂亮的皮囊誰不喜歡呢?就像他也能縱容陸煜對他和祂的不敬。他脾氣雖然好,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類都能有這樣的待遇。

兩人從酒吧出來,直接回了城堡,在三十層的走廊裏就到底進誰的房間推搡了會兒,最終鹿柒把陸煜拉進了自己屋。

他們住的地方床不小,夠兩個人睡。同樣的,浴缸也不算小。

鹿柒放了一浴缸的水,脫下自己的衣服才想起來看了眼自己的手腕,頓時心情有點微妙的失落——疤痕還在,並沒有因為在「舞臺」中的修覆而真正修覆,那裏的皮膚依舊醜陋,橫在他的手腕上就像白紙上突然多處兩道清晰的折痕。

很快在他出神間,他的手腕被人從背後捉住。陸煜很輕地抱著他,帶著些試探,伸出拇指在那兩道疤痕上摩挲過。

即便愈合了多年,疤痕被這樣觸碰也會癢癢的,鹿柒覺得很古怪。

“怎麽了?”陸煜問他,“你在發呆。”

“我在想,真醜。”鹿柒說。

陸煜卻舉起他的手腕,帶到自己唇邊,溫熱柔軟的唇瓣吻過那兩道突兀的疤痕,吐息暈紅了那片皮膚,告訴他說:“不醜,醜這個字跟你有什麽關系?”

鹿柒笑了起來,不要臉地承認:“這倒是。”

柔軟的溫度離開手腕,又輕輕落在肩上、耳根。

鹿柒仰起頭,無意間瞥見側面洗手臺的鏡子,浴缸的水快放滿了,整個空間裏都氤氳著水汽,鏡中的人也模糊不清,只隱約看到兩個依偎著站在一起的人影。

“有點冷。”鹿柒說。

鏡子裏的人影便動了,須臾,出現在散發著裊裊熱氣的水面上,又沒入水中,浴缸讓空間陡然狹小,也讓人影挨得更近。

浴缸快放滿的水直接溢出來一小半,嘩嘩地順著浴缸邊緣流了滿地。鹿柒靠著身後結實的胸膛,白皙修長的手不自覺地緊緊握住浴缸的邊緣,可是太滑了,總是抓不住,透出幾分可憐。

這會兒浴缸又顯得不夠大了,因為幾乎放不下交疊在一起的長腿。

隨著一聲拉長了聲音的悶哼,水面蕩起的波紋就像平靜的大海陡然掀起風浪,更多的水被蕩出浴缸之外,水澆落在地面的聲音帶著奇妙的節奏,掩蓋掉了些許其他聲音,卻更激烈地宣示著存在。

水開始涼了。

不知道是誰打開了熱水的開關,白蒙蒙的霧氣隨著熱水的註入緩緩升起,空間內涼下來的水汽重新變得溫暖濕潤,熱得人睫毛都被氳濕,像一滴降落未落的淚。

……

陸煜又一次吻過鹿柒手腕上的疤痕,這回不再是小心試探,而是仔仔細細地像要用唇去熨平它,甚至帶著一絲鹿柒不理解的虔誠。

終於連鹿柒都覺得肉麻,受不了地要把手收回來,陸煜突然問他:“是不是這兩道疤消失,你就能學著接受別人了?”

“這是什麽歪理?”有點被戳中心思的鹿柒嘴硬地反駁,開玩笑說,“你以為這是我封心鎖愛的枷鎖嗎?再說它不會消失的,我不可能去植皮,疼。”

陸煜被他逗笑了:“誰讓你植皮了?”

“那如果我能讓它無痛消失,”他接著有些執著地問,“你會試著接受我嗎?”

鹿柒正處在事後最慵懶的時候,渾身酸軟地半靠著陸煜躺在被窩裏,半瞇著眼笑起來:“這還是以前看我最不順眼連上臺領個獎都要陰陽我的陸影帝嗎?”

陸煜沈默一秒:“是我有眼不識泰山。”

鹿柒更驚奇地笑起來,笑得要有點疼。他嬌氣地揉了兩下,那裏就換上了只更懂拿捏的手,鹿柒被伺候舒服了,不由得認真想了想陸煜的事。

陸煜從以前開始,就是個正直善良的人,就像他最開始的時候明明討厭鹿柒,卻從來沒丟下過他。

現在這樣跟自己混在一起,鹿柒覺得他多少被自己帶壞了。

帶壞人,好像應該負點責,雖然鹿柒並沒有太強烈的道德感。

他覺得陸煜只是想要一個答案,至於疤痕消失什麽的,不過是個假設,也可以說是個flag。他把臉往枕頭裏埋了埋,已經打算睡覺了,哼哼唧唧地回答說:“好啊,如果疤痕消失我就……嗯……”

“你就什麽?”陸煜追問,他知道鹿柒松口了,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就當我男朋友?”

鹿柒笑了聲:“好。”

反正哪有這麽容易,先睡一覺再說,他怕他不答應陸煜不放他睡覺,他快困死了。

頭頂響起短促的笑聲,帶著鹿柒很熟悉的那種,壞事得逞的笑意。

鹿柒當即覺得不對,睜開眼便看見一根熟悉的魔杖指著自己的手腕,陸煜在他身後輕聲道:“恢覆如初。”

隨著咒語落下,那兩道橫呈在鹿柒手腕上的傷疤就像從未出現過般消失了,皮膚滑凈如初,陸煜握在手中的那根魔杖也隨著使命的完成化為粉末。

鹿柒楞了楞:“魔杖?你這次的獎勵道具?還是一次性的?”

陸煜愛不釋手地用拇指反覆摸索著自己的傑作,連一個應聲都帶著笑意。

“你瘋了吧?”鹿柒又好氣又好笑,“這麽好用的道具你用來幹這個,你有什麽毛病?”

陸煜擁著他,親了親他的頭頂:“道具而已,這是它最適合的用途。不許反悔,男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詭計多端的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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