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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鏡中雙生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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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鏡中雙生10

失憶的事情之後, 原本叫“白安時”的白安光就改成了現在的名字。

白安光看完了那些覆印的文字,沈默著將一疊紙張整理好,放在桌上, 低著頭陷入沈思。

“看到這些有沒有想起什麽?”曹警官問。

白安光搖搖頭, 曹警官倒是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這個墜崖案我確實跟過,當時搜救的人裏面也有我一份,我去查了卷宗, 當時的調查結論是意外,因為就像上面提到的你被跟蹤一樣,說有人推你下懸崖這件事,也是沒有找到任何證據,再加上你這個當事人又失憶了, 所以……”

“跟蹤沒有證據,墜崖沒有證據, 李老師的死也沒有證據。”白安光一一數過去, 擡頭看向曹警官, “曹警官, 你不覺得一切太巧了嗎?”

“還有, 我查過,就在我說被跟蹤的前幾天,從學校到我家的路上附近發生過謀殺案,那個案件也到現在都沒找到兇手吧?”白安光道,“全部都沒有留下證據, 是不是某種程度上也是它們有聯系的證據?”

曹警官蹙著眉頭:“沒有證據怎麽能當做證據呢。但這一系列的遭遇確實過於巧合,我們可以推斷它們之間有著關聯, 但還是那句話, 我們沒有證據。”

證據。現在的事情都找不到證據, 十年前的要找到更是難如登天,除非白安光的記憶能夠恢覆。

口袋裏的電話已經響了很久,他跟曹警官說了聲抱歉,走到一旁接起來:“餵,江奈。”

“安光你在哪?”江奈焦急的聲音傳出來,“我想喊你吃晚飯,你怎麽不在家?你一個人跑去哪了,多危險啊?”

“哦,家裏衛生紙沒了,我出來買來著,然後腦子裏突然閃過一個片段,好像是中央廣場,我就打車去了這邊。”白安光隨口說。

對方沈默了一秒:“中央廣場?”

白安光:“對啊。這邊正好有吃飯的地方,我就在這吃完回去吧,你不用等我了。”

江奈好像想說什麽,但片刻後只是嘆了口氣:“行吧。那你註意安全,回來給我發消息,我要過來看到你平安才行。”

白安光:“好。”

整個過程中,曹警官一直用一種耐人尋味又八卦的神情看著扯謊的白安光,在他掛掉電話後對他笑著問:“怎麽對你男朋友撒謊呢?”

“曹警官,你知道一個人什麽也不記得是什麽樣的感覺嗎?”白安光目光虛無地看著手機上的時間默默跳了一個數字,喃喃著,“所有人都是陌生的,這個世界都不安全。換做是你,你會輕易相信一個自稱是你男朋友但你卻一點印象也沒有的人嗎?”

“你這話說的,江先生聽了不知道會多傷心。”曹警官說。

白安光笑了下:“也許吧,但我真的需要時間。曹警官,謝謝你給我看這些,對了,老師她……我不知道能不能告訴我,她的案件有新進展了嗎?”

曹警官想了想說:“調查還在繼續。李老師的家門沒有被強行侵入的痕跡,她的死亡時間在夜裏十一點,鐘點工早上去她家時,在門外的鞋櫃上發現了一份沒有人動過的外賣,我們調查了李老師的手機,上面有夜裏十點半下的外賣訂單。”

“你是說,外賣員?”白安光睜大眼,“可能是外賣員,或者兇手假扮成了外賣員,所以李老師開了門,結果就糟了毒手?”

曹警官點頭:“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白安光疑惑地:“可是兇手怎麽知道她點了外賣呢?”

“可能兇手有超能力吧。”曹警官講了個笑話,“昨天那單的外賣員已經接受了審問,他與李老師沒有任何社會聯系,據他所說他晚上送到的時候打電話和敲門都沒人應,他就把餐放在門口就走了,接著離開,樓道口的監控拍到了他進出的畫面,時間不到三分鐘,確實不夠行兇。”

而外賣員來送餐時,李老師的家門還是關著的,也就是說,很可能兇手正在裏面行兇。

曹警官見白安光一臉嚴肅,寬慰他:“發生這種事也不是你的錯。我們會繼續調查,你也可以隨時跟我們聯系,別想太多了。”

白安光嗯了聲。

他跟曹警官告別。得知了十年前的事情,心裏反而有些說不出的煩躁。他也不清楚這股煩躁來源於何處,大約是覺得一切明明就在眼前卻又抓不到頭緒,這股無能為力的感覺令人煩躁。

害他的人跟殺害老師的人一定是同一個人,而這個人有本事篡改他車輛的程序,也可以在監控下來無影去無蹤,更可能十年前就犯下過殺人案,是個窮兇極惡的麻煩家夥。

十年前他只是個疲於學業和打工的大學生,沒有結過仇,他一定是看到了那個人的殺人現場,或者說,對方認為他看到了,才會要這樣斬草除根。

做戲做全套,白安光騙江奈說自己在中央廣場,離開公安局後就真的打車去了中央廣場。介於他哥打車被綁架的經歷,白安光現在看哪個司機都像殺人犯,特別是今天這個正好戴著黑色口罩。

白安光坐在車後座,不由自主地一直通過後視鏡去看司機的臉,司機也註意到他的視線,開始有些尷尬地跟他搭話。

聊了幾句後白安光放下防備,這人只是個普通人,他的神經有些過於緊張了。

就像他跟曹警官說的,這個世界對他而言充滿陌生與不安,到處都是危險,某種程度上他跟劇情中失憶的青年並沒有什麽區別。

車將他在鬧市區放下,將自己混入人群中,世界才漸漸填塞上一些安全。

他隨便找了個小店,坐在角落裏,將鏡子支在旁邊,開始慢慢嗦著粉等白安時出現。一碗粉還剩一半的時候,鏡中的畫面動了動。

白安光小聲地:“魔鏡啊魔鏡,告訴我到底誰是這一系列案件的兇手啊——”

白安時笑了聲,問他:“在吃什麽?”

“螺螄粉,香。”白安光對著鏡子喝了口湯,從白安時的視角看去,就是一場高清的吃播。

他一邊吃,一邊將曹警官告訴他的事情都跟白安時通了個氣。白安時道:“我們做個簡單的推測。”

白安光:“嗯嗯。”

“我,也就是十年前的你,被卷入了一場殺人案,但你本身並不知道自己‘目睹’了殺人現場,而兇手看到了你,他認為你也看到了他,所以要殺你滅口。”

白安光點頭。

“所以他實施了計劃,我們可能是不同時間線的平行時空,因為我這裏發生的事情跟你的過去並不一樣,但也沒有影響現在的你。在我這邊,他實施的計劃是將我綁架去廢棄工地試圖殺人埋屍,但沒能成功,引起我的警惕,因此到現在沒有下一步動作。而你那邊,則是警察沒有找過你,你完全不知所措,只能求助輔導員,卻還是在登山的時候被他盯上,讓他實施了殺人滅口的計劃。”

白安光接著點頭,他最喜歡看他哥冷靜分析的樣子,明明是同一張臉,他卻沒有這樣清冷的氣質,他們的區別只有眼下痣而已,一顆痣真的能改變那麽多?

想著,白安光就碰了下自己的眼角。

“小光?”白安時看出他在走神,無奈地喊他,“你在幹什麽?”

“沒事,你繼續。”白安光已經吃完了,嘬著飲料,托著腦袋看著鏡子。

“好。你摔下山,但並沒有死,而很巧的是就那幾天正好也有個人從山上摔下墜亡,學校為了避免負面影響將你的事情壓了下去,但新聞卻對那件事情進行了報道,所以只通過新聞了解情況的兇手以為那個死者就是你,而你也正好失憶了完全不記得有人害你這件事,所以這十年你們相安無事。”

“但十年後,兇手不知通過什麽得知你還活著,因此再次對你下殺手。這本是個沒有根據的推測,但你的老師卻在答應告訴你十年前的事情後就被殺害,太巧了,因此幾乎可以斷定這個兇手跟十年前的就是同一個,退一步說,至少有關。”

雖然沒有證據,但邏輯上沒有毛病。白安光提出一點疑問:“我在想這個人到底我現在認不認識,因為如果他覺得我在十年前見過他,他怎麽敢跑到我面前來呢?”

“你可以改名字,他不可以改嗎?”白安時說,“他甚至可以整容,用一個全新的身份。”

“那也不對啊。”白安光蹙起眉,“他都改頭換面了,又為什麽要對我下手暴露自己?”

白安時道:“因為你始終會是他心裏的一根刺,一顆不定時的炸/彈,只要你活著,隨時可能會爆炸。小光,你知道,人一旦走上犯罪這條路,往往是越走越深,回不了頭的。”

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推測殺人犯的想法,的確。

白安光自言自語:“看來我得想個辦法讓他暴露得更徹底一點。”

白安時對他道;“你傷剛好,註意自己的安全,註意所有接近你的人,保護好自己。你做得夠多了,我們已經理清了事情的始末,剩下的……交給我。”

從商場出來,初夏夜晚的風帶著絲絲涼意,白安光搓了搓自己的胳膊,走在路邊剛準備打車,一輛熟悉的車就停在他面前沖他嘀了下喇叭。

“江奈?你怎麽來了?”白安光疑惑道。

“你不是說你在中央廣場嗎?太晚了我擔心你一個人不安全,來接你。”江奈說,“上車吧。”

兇手很可能就在身邊,醒過來後,他接觸最多的就是面前這個人。

白安光道:“江奈,我問你個事。”

江奈看著他笑了聲:“怎麽了突然這麽嚴肅?你問。”

“你,到底是做什麽工作的?”白安光眨了眨眼,胡扯說,“我看看如果我被公司辭退了,你養不養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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