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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鏡中雙生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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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鏡中雙生9

江奈沒能打通白安光的電話, 於是在白安光跟白安時正聊著的時候,門鈴響了起來。

白安光嘆了口氣:“好煩啊,雖然這麽說很過分, 但我現在覺得人還是不要談戀愛比較好。”

白安時看見弟弟苦惱的模樣, 逗他說:“怎麽,對你的男朋友不滿意?他不是對你很好嗎?”

“好是好,但我不喜歡被一個人整天管著誒, 他又不是我哥。”白安光撅起嘴。

白安時的嘴角微微翹起,不過因為隨身鏡的鏡面太小,這點微小的弧度沒有落進白安光的眼裏。

“安光,你的同事們要到了!”江奈的聲音通過電子門鈴傳了進來,“我進來了?”

白安光忙合上電腦放回桌上, 腳一蹬就踢掉鞋子上了床,把自己蒙頭蓋好, 躲在被子裏朝白安時發出最後倔強的抱怨:“為什麽我家門鎖錄了他的虹膜信息啊——”

他聽見了白安時的輕笑, 但沒空去管來自親哥的幸災樂禍了, 腳步聲已經在客廳裏響起。人出現在臥室門口時, 白安光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 擡起惺忪睡眼:“嗯?你怎麽過來了?”

“你同事待會兒就上來了,起床了小懶豬。”江奈說著,自行去客廳準備招待同事的茶水,“你可以躺著,畢竟你是病人嘛, 我來招待就行。”

白安光在“那怎麽好意思”和“好啊那就這樣吧”之間猶豫了下,選擇了後者, 畢竟他是個可憐的病人, 心安理得地躺在床上等候來自同事的慰問。

沒過太久, 門鈴再次被按響,江奈將客人們迎進來,原本安靜的公寓頓時就熱鬧得有了人氣。

寒暄的聲音從門口一路過來,最後停在臥室門口,白安光靠在床頭,跟四五個不認識的人對上了視線。

沒有社恐的人都要社恐發作了,他拘謹而禮貌地打招呼:“你們好。”

“坐,坐。”江奈從客廳搬了兩把椅子過來,“你們聊,我去給你們切水果。”

幾人打趣說白安光真是找了個賢惠的男朋友,又溫柔又帥氣,還體貼人。白安光跟著幹笑,他也不想自己像個動物一樣被人們站著參觀,忙招呼:“你們坐,隨便坐,嗯……不用客氣。”

幾位同事在床邊的椅子坐下,一齊看著白安光,這感覺更奇怪了。

白安光不自在,但同事們倒是很自然地你一言我一語,先是關心了下白安光的身體,接著有人問了句:“白經理,你是真的不記得我們了?”

白安光搖搖頭,為了掩飾尷尬,只能開玩笑說:“我能記得自己是誰就不錯了。”

對面都在惋惜,有人嘀咕了句:“您剛接手的那個項目,這……”

他的話被另一個人推了一胳膊打斷,那人哈哈笑了兩聲:“不急啊不急,不是說失憶是人大腦的自我保護嘛,說不定過幾天就想起來了呢?公司這邊暫時沒關系。”

白安光點點頭,他知道按他這種情況,如果一直失憶下去工作肯定也沒法做了,因為是出差途中出的事情,公司大概會給予一筆賠償,然後委婉地辭退他。

普通的社畜可能會不知所措,但失憶並且不會在這個世界做過多停留的社畜無所畏懼。

“各位喝點茶,吃點水果吧。”江奈端著果盤和幾杯茶進來,“小心燙。”

同事們紛紛道謝接過。

一名同事起身道:“不好意思啊,想借用一下洗手間。”

江奈貼心地給他指到:“那邊。”

“謝謝。”

他往外走,白安光正從果盤裏叉水果吃,忽然聽見幾聲驚呼,嚇得他叉子一滑,一塊蘋果也跟著飛了出去掉在地上。

他跟著擡起頭,就見那個起身上廁所的同事不知道怎麽的撞到了另一位同事的胳膊,後者手中的茶水就這麽潑灑出去,好巧不巧的,正好潑在旁邊的江奈身上。

茶是剛泡好的,很燙,現場頓時慌作一團,拿紙巾的拿紙巾,道歉的道歉,白安光嚼了兩口蘋果說:“江奈,你快冰敷一下吧,冰箱裏應該有冰飲料。”

燙傷的地方在後腰,濕透的衣服被眼疾手快地撩起來了,但皮膚已經紅了一片。有人去冰箱拿冰了,作為罪魁禍首的那名同事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真對不起,天吶好像燙傷了,這塊好紅……”

“啊,不是。”江奈用紙巾擦著自己的衣擺,解釋說,“如果你看到的是一塊菱形的紅色,那應該是是胎記,不是燙傷。”

聽到胎記,白安光就多看了兩眼,還真是一大片淺紅色的皮膚中有一塊菱形的顏色偏深,這個胎記倒也挺別致,屬於小時候被拐走了長大也能憑胎記認親的那種。

一場探病變得雞飛狗跳,臨走前同事還在連連道歉。收拾完殘局,白安光剛想關心一下江奈的燙傷,就聽對方反而先關心自己:“怎麽樣,看到他們有沒有想起什麽?”

白安光搖頭,牽了牽嘴角苦笑:“聽他們說我的事情,就像在聽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我有時候甚至在想,我真的是你們口中說的白安光嗎?”

“你當然是,如假包換。人會說謊,但機器不會,如果你不是的話,這間公寓又怎麽能識別你的虹膜呢?”江奈安慰他,“別想太多,慢慢來就好了,我們有的是時間。”

白安光點頭,帶著鼻音說:“江奈,你真好。”

說完這話,自己已經先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就像告白完又害羞的純情少年,說完就找理由把人推出了房子,弄得江奈在他家門口站著哭笑不得。

關上門,白安光才松了口氣:“這世界終於消停了。救命啊哥,我不想再玩戀愛游戲了……”

白安時從他手中的鏡中看見他這幅疲於應付的可憐樣,覺得有些可愛,又有點心疼,開玩笑說:“你好好對他,別忘了,那也是我未來的男朋友。”

白安光扁了扁嘴,小孩子聽不得自己哥哥會有男朋友這種事。

見人不說話,白安時又問他:“人都走了?”

“都走了,接下來是我們的二人世界。”白安光沖鏡子眨了眨眼,忽然想起正經事,“對了,我搞了個手機,你說我要不要主動聯系一下警察問我十年前的事情?我這邊有個曹警官的電話。”

“曹警官?”白安時重覆這稱謂。

因為是拿起殺人案的唯一可能目擊證人,並且已經被疑似兇手的人盯上過,最近白安時身邊都有警察在附近跟著,警察會輪流,但其中有位向他自我介紹過,他記得就是姓曹。

他回想著那位曹警官的樣貌:“是不是一個,大概175左右,眉毛特別濃,眼睛圓圓的男人?”

白安光:“啊對對對!你怎麽知道?”

白安時笑了聲:“問他吧,我認識他,他估計參與過你十年前的案件,應該能幫你。”

哥哥說靠譜,那應該是挺靠譜了。有了來自兄長的肯定,白安光對這位曹警官的信賴度蹭蹭往上飛了一個等級,應道:“好,事不宜遲。”

他撥通了那個號碼,響了幾聲後對面接起:“餵,哪位?”

“曹警官你好,我是白安光。”白安光道,“關於老師今天的案子,我覺得跟十年前那件事……”

“你方便來公安局一趟嗎?”他話還沒說完,那邊倒是主動對他道,“我們在你老師的家裏發現了一些線索,跟你有關。如果身體不方便的話,我們去找你也行。”

“方便,我方便。”白安光說著,透過貓眼確認江奈已經不在外面,“我現在就可以過去。”

白安光掛了電話,把手機揣進口袋,先回去把電腦上的瀏覽記錄給刪了,接著輕手輕腳走出門,貓一樣沒發出一點聲音,到樓下打了輛車就跑。

這是白安光第一次到公安局,裏面看著跟他在劇組見過的也差不多,到處都是警察在忙碌。曹警官出來接他,將他帶去接待室,遞給他一疊覆印紙說:“這是我們在你老師的書桌裏找到的本子的覆印件,裏面是以前的工作記錄,還有一些日記,跟你有關。”

白安光莫名有些緊張,可能是公安局的氛圍所致。他抿了抿唇,鄭重地接過這堆覆印材料,一張一張看起來。

時間都是2022年的6月,記錄中他第一次向輔導員求助是那年的6月9號,他說感覺這幾天一直有人跟蹤自己,在放學的路上,打工的地方,甚至獨自一人待在家裏時都能感覺到那股視線。

他在輔導員的幫助下報了警,但他並沒有受到實質傷害,也沒有有人跟蹤他的證據,警方沒能幹預,只讓他註意防範。

輔導員勸他住校,但因為不方便打工他沒有同意。直到6月15號那天,夜晚回家的時候他被人從後面襲擊,差點就被拖進小巷子裏,是個路過的大爺剛好看見,襲擊他的人嚇跑了,這才救了他一命。

那之後他就搬回了學校住,那種被跟蹤的不安全感確實消失了。

6月20號,他跟著班級一起爬山,卻不知道為什麽脫離了隊伍,他因為長期住校外跟班上其他人都不算熟,輔導員當時不在,只在山下等他們,等這些孩子從山上回來才發現白安光不見了。

輔導員立即報警,警方搜尋了一整夜才在晨光熹微的時候找到了躺在山底的他,冰冷得像個屍體,只剩下微弱的心跳。

好在後來是搶救了回來,但也因此失憶。李老師在後續的日記中多次表示了後悔,責怪自己沒有更重視他的求助,從字裏行間來看,她並不相信這是一場意外,更傾向於將白安光的墜崖歸咎於那個跟蹤他的人。

因為,沒有人會在缺乏安全感的時候獨自脫離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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