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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喜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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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喜喪6

下葬的前一天夜裏, 那也就是明天夜裏,就會有一個幸運的小女孩要去嫁給村長那身體已經冰涼的孫子。

太陽快要下山,新的一天即將迎來黑夜, 距離明晚只剩下二十四個小時。

心跳的聲音仿佛是生命的倒計時, 秋落落人已經麻了,腦內風暴瘋狂尋找自救的辦法。逃也不能逃,想來想去只有保持清醒才能有效避災, 從現在開始呼吸的每一口空氣都要防止被摻了迷藥。

“但你有沒有想過敵眾我寡。”莫初晨好心提醒她,“萬一整個村子是一夥的,他們不用費心思弄暈你,把我們全殺掉也是一樣的。”

言語的力量給寒冬臘月又添了一分冷意,秋落落抱著自己的胳膊:“那還是人嗎?”

鹿柒托著下巴圍觀他人的恐懼, 老神在在地發表評價:“人從來都比鬼可怕多了。餵,你們幾個, ”他偏過頭, 燭火讓他的嘴角埋入陰影, 笑容也跟著幽暗起來, “想不想當一回鬼?”

*

安飛和姚谷從算命大師趙一冉那裏離開, 天已經黑了。因為鬧鬼的關系,這村子一入夜就更加安靜得嚇人,雖然說再可怕的鬼也沒有把他們丟來這種鬼地方的主神可怕,兩人還是加快了腳步,奔向自己那間房屋。

劇本裏他們的父母都在一次天花的爆發中死了, 兩個無親無故的孩子就相依為命,成為異父異母的兄弟。

房屋很簡陋, 但能在嚴寒的冬夜中帶來溫暖。安飛一進門就先點燃了屋裏的爐子, 他頭也沒回地對姚谷說:“把桌上蠟燭點一下, 太黑了看不清。”

跟他一起進屋的人沒有回應,安飛等了幾秒,皺起眉:“姚谷?”

還是沒有回應,安飛覺得不對勁,姚谷不是會惡作劇的人。他屏住呼吸轉身摸黑去點桌上的燈,隔著屋內稀薄的黑暗,看見桌邊坐了個人影。

“你在這啊?”安飛松了口氣,頭也不回地劃開火柴將油燈點亮,“在這你不出聲,嚇我一……跳?”

桌面的燭光映出一雙纖細慘白的手,安飛餘光瞥見它,輕快的語氣猛地一滯,瞳孔驟縮:“……臥槽!”

桌邊的東西本該是臉的地方被一頭濃密的黑發覆蓋,一直垂到桌面,像極了鬼屋裏等你回頭的女鬼。女鬼身後,燭光照不到的暗處,有什麽東西從房梁上懸下來,像極了有人吊在半空。

安飛直接彈起來,帶飛了一把椅子,就在這時,一根麻繩自頭上套下。

人在驚恐時只會註意到眼前的恐懼,而忽略身後的威脅。麻繩勒上頸項,突如其來的窒息讓他瞬間失聲,他用力扒住麻繩掙紮,聽見身後的東西陰惻惻地說:“你們害得我好慘啊,我來找你們償命……”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點什麽,緊跟著頸前的麻繩松了些,他勉強能發出聲音:“你……是……誰啊?”

麻繩猛地勒緊了一瞬又放松,耳邊的鬼魅在低語:“你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不知道嗎?”

“今晚,輪到你了。”

安飛整張臉漲得通紅,身後的東西力氣很大,他的掙紮被死死遏制住。他在目光所及之處尋找能用的器具,心一橫,從隨身空間拿出珍藏的道具,【驅鬼符】。

雖然不知道鬼為什麽會找上他,無論什麽樣的惡鬼,只要用這個一定能擺脫。他捏著這紙符篆就要貼在身上,誰想到半路冒出一只手截胡。

那手握住他的手腕,掌心還是溫熱的,另一只手輕而易舉地將符篆從他指間抽出來,同時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輕佻響起:“喲,還藏著這種好東西呢?沒收了。”

安飛瞪著空空的手指:“……?”

“鹿柒。”陸煜不悅地將手中麻繩松開些,“說好的先套話呢?”

“不好意思。”鹿柒把符篆收進空間,完全沒有不好意思的樣子,他拍拍陸煜的胳膊,“再松點,真勒死你會做噩夢的。”

這一剎那安飛的腦袋是當機的,他看到桌邊的“女鬼”將頭發撩到耳後,露出一張清秀可愛但皺著眉頭苦大仇深的臉:“我看他好像有點懵,是真不知道鬼為什麽找他吧。”

“是……你?”安飛艱難發聲,他努力偏過頭,接著昏暗的燭光認出搶他符篆的人是鹿柒,“咳咳咳……你、你們,你嫗淅們幹什麽,要殺人嗎?!”

“是啊。”鹿柒一腳踩在椅子上,拍拍他的臉,像個十足的反派,“你的夥伴已經被我們殺掉了哦,你不配合的話,這個世界明天就會多一個野鬼。”

安飛看不見身後還在勒著他的人,只能瞪著鹿柒:“你們怎麽敢?”

“有什麽不敢的?”秋落落生氣地拍了下桌子,“你們不也想殺人嗎?陰婚,呵,缺大德了你們這些混蛋。”

是缺了大德,但到手就是這種劇本誰也不想。安飛也怒了:“那是我願意的嗎?!你們明明知道那是「舞臺」——”

他的聲音生硬地卡在喉嚨裏,像磁帶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時間在這一剎那近乎靜止,所有人都能感覺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微妙壓迫,盡管第一次碰見,但他們就是心知肚明——它不來自這個空間,而是更高的維度。

在「舞臺」中說出自己身處「舞臺」,這種影響觀眾感官的事情比違背劇本更加忌諱。主神厭惡一切影響祂觀賞「舞臺」的東西,包括掃興的演員。

陸煜不受控制地松了手,突然出現的詭異力量讓他警惕地後退一步,後背抵在墻上。而那截套在安飛脖子上的麻繩自己動起來,將他高高懸起,自行綁上房梁打了個結。

安飛懸空的雙腳絕望地蹬了幾下,從喉嚨裏擠出個字:“救……”

同樣掛在高處,他才看清原來先前看到的“女鬼”背後被吊起的“人影”只是一件從梁上掛下來的衣服,根本不是他以為的姚谷的屍體。

哢——頸椎脫臼的聲音,他眼中最後的景象是面前下方秋落落驚恐的臉,他連救命都沒能說全,頭無力低垂著,成為今晚第一個犧牲品。

掛在梁上的麻繩還在摩擦著房梁嘎吱嘎吱,燭光將吊著的人影映出鬼魅的形狀,房內一時間鴉雀無聲。

秋落落本就大大的雙眼此刻瞪得快占滿半張臉,她捂著嘴才讓自己沒叫出聲,抑制了半晌後從喉底發出壓低的驚叫:“天,天吶?天啊!”

房門被“砰”地打開,莫初晨從外面沖進來:“發生什……”

話說一半,他就看到了那個懸掛著的人影,也跟著叫了聲:“天吶!你們,”他壓低聲音,“你們幹的?”

先前姚谷還沒進門就被他們敲暈了,這會兒還躺在外面墻角,這要是醒了看見這場景,幾張嘴也解釋不清。

“不是。”陸煜定了定神,從墻角往門口走了幾步遠離那可能還有鬼停留的地方,告訴他,“是……鬼幹的。”

莫初晨呆呆地:“鬼……這、這麽巧?”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鹿柒也肯定地告訴他:“就是這麽巧,來都來了,把另一個弄進來吧。”

莫初晨吃力地將姚谷拖進屋子,陸煜也踩在桌上將安飛放了下來,確認死亡。

等了片刻,見姚谷沒有醒來的意思,鹿柒殘忍地用一杯水將人潑醒。即便是同伴,在一個非NPC角色剛被無情殺害的情況拿下,秋落落也很想問他這個人是不是沒有心。

鹿柒不知道自己的同伴已經把他跟惡魔畫上等號,梅開二度威脅:“你醒啦?安飛已經死了,不想步他的後塵就識相點,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們。”

姚谷下巴還滴著水,被劈頭蓋臉這麽一問,整個人就是一個大寫的懵:“你們……安飛?”

他看到躺在地上一臉死氣的安飛,明白面前這個人並不是在單純地恐嚇。姚谷用見鬼的眼神看著他們:“殺、殺……”

“對對對,殺人了。”鹿柒帶著微笑訴說事實,“但可惜,不是我們殺的,看來就算你們張羅著給那位少爺娶新娘子,他也並沒有打算放過你們。”

“不可能……”姚谷慢慢地搖了搖頭,接著確認般又搖了搖頭,“不可能,不應該啊,趙一冉說了,它的目標不會是我們……”

趙一冉便是那位算命大師。

“這誰知道呢。”鹿柒在他對面搬了張椅子坐下,翹著二郎腿,“也許下一個就是你呢。不過,如果你答應幫我們,我可以保你不被鬼殺。”

陸煜旁觀他那雙狡猾微笑著的眼睛,好像隱約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了。

果然,就見他把剛薅來的【驅鬼符】拿出來晃了晃,對姚谷說:“配合我們,這張符就是你的。”

紫色品質的道具,雖然不想金色品質的道具那樣需要歐皇附體才能買到,但也是可遇而不可求,何況還是在恐怖劇本裏這麽實用的道具。

姚谷雙眼跟著那符在晃,心中盤算,這個「舞臺」的最大威脅就是鬼,有了這張符似乎是可以保他平安度過,反正冥婚不過是他的支線任務,他的主線很簡單,就是活到結局。

他心裏動搖:“我,我憑什麽相信你,萬一我配合你了,你不給我符怎麽辦?”

“我可以以我的人格擔保。”鹿柒大言不慚地說,“他們都可以作證,我從來不騙人。對吧陸煜哥哥?”

最有發言權的陸煜撫摸著把自己坑蒙拐騙到這個「舞臺」的戒指,說出進入「舞臺」以來最違背良心的話:“對,他從來不騙人。”

被四個人盯著,似乎也沒有別的選擇,姚谷放棄掙紮:“我們是打算抓這個女孩去給趙軼配陰婚,明晚前就會動手,不止我們幾個,這事基本上全村都會參與,你們逃不掉的。”

秋落落崩潰大罵:“我就知道!你們還是人嗎?!”

而接下來的走向讓她忘記罵人,直接一個美女震驚。

“真沒新意啊,陰婚一定得要女孩嗎?”鹿柒懶洋洋地放下二郎腿,指著自己說,“你看我行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

明後天周末,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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