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算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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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東京迎來了它的雨季。陰雨天綿綿不絕,這個時節,晾曬的衣物遲遲不會幹,你做任務也沒停下過。

你趴在課桌上睡覺。

外面的蟬鳴不停,讓你睡都睡不安穩。

蟬在叫,人壞掉。

自從體驗了夏油傑的陰間作息後,你的精神狀態大幅度下降。

為了防止夏油傑不告訴你偷偷跑去做任務,你和他的輔助監督聊過,讓他在夏油傑有任務的時候提醒你。

輔助監督當時還一副“我懂了”的揶揄表情。

“不是你想的那樣……”

你的反駁蒼白無力,輔助監督還是不相信你。

從此你過上了淩晨幾點可能會被叫醒,作息完全不規律的生活。

每天都能聞到咒靈腥臭的血味,看到無盡無止的屍體,還有和隔三四天才有兩至五個小時睡眠時間。

不想了,快點睡吧,不然等下又有任務了……

你陷入夢鄉。

……

晚上,烏雲陰沈沈地壓在天空。

醫院的走廊上。

“又是這樣……”聲音像是從牙齒裏擠出來的一樣酸澀,你緩緩地說。

面前是穿著病號服身首分離的屍體,它的頭被咒靈吃掉了。

屍體就像被剁掉頭放血的雞一樣被掛在墻上。

你有些難受地低下頭。

剛剛他在呼救的時候,你明明有機會前去救他,不過因為實力不足,被堵在路上的雜碎咒靈耽誤了時間。

“……”

寂靜的夜色中,傳來了機械音。

[玩家請不要傷心~這些都是NPC哦~]

……雖然知道他們是NPC,但是內心還是會很難受啊。

你轉身打算離去。

身後傳來悉悉索索快速接近你的動靜。

你被什麽東西從後面抱住了。

“騙、子……”聲音像是溺水的人在水下絕望的呼喊,很不清晰,帶著濃濃的血腥味和被水嗆出的濁音。

有一些液體濺到你的脖子上。

你伸手摸了摸脖子,那些液體還在你的皮膚和手指之間拉起了絲。

你將手擺在眼前一看——

還真是血,粘膩腥臭的只會在死人身流下來的血。

你的頭被強硬地掰到了側面。

沒有頭的屍體死死掐住你的脖子,他在呼吸,脖子的斷面處氣管一閉一張的。

然後說話,血繼續從氣管裏噴出來,噴了你一臉:“明明、你能救到我的,但是你害怕……疼痛,所以慢了一步。”

……

手機在課桌裏振動。

你猛然驚醒,額頭上都是冷汗。

然後你撐著臉稍微緩了一下,再從課桌裏摸索出手機,打開一看,line上有了新消息。

「五條:下課後陪老子玩游戲。」

「好累,不玩。」

「五條:……」

「五條:你已經連續一個月沒陪老子玩過游戲了。」

「不想玩……」

「五條:……好吧。」

你放下手機,然後隔了幾分鐘,手機收到新消息,「五條:(貓貓流淚.jpg)」

你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不會是猶豫了幾分鐘要不要發這個不符合他人設的表情包吧?

有點憐愛了……

說起來大家都沒時間陪他玩,傑沒時間,你也沒時間,他應該挺孤單的吧。

而且,你好像拒絕了他很多次……他每次都會露出落寞忍耐的表情,但還是沒有像以前那樣強迫要求你。

……因為他說過不想讓你遷就他嗎?

你之前還以為那是他一時興起而說出的話,沒想到他真的有在堅守這一點嗎?

你想了下,點擊屏幕,發送消息過去,「這個周末要是沒任務我就陪你玩。」

「五條:好耶!」

「五條:話說啊,就算有任務推給老子就好啦,老子一下就能做完,然後我們也能一起打游戲!」

「不要……」

「五條悟:為什麽!!這不是一舉兩得的事嘛!」

「原因很覆雜……下次跟你說。」

你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後把手機塞回課桌。

雖然做了噩夢,但你還是很困,你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趴在桌上,迷迷糊糊又睡了過去。

…………

……



“xx。”有人在喊你的名字,肩膀上傳來輕柔的推力。

你擡頭,灰原雄擔心地看著你,“那個,雖然不想打擾你的休息時間,但是已經放學了哦。”

你痛苦地擡起頭,掀開額前被汗浸濕的頭發,看向教室上方懸掛著的鐘表,已經下午三點了。*

教室內只有灰原和你,七海應該是去做任務了,老師已經收拾包袱走了。

你本來只打算瞇一下的,沒想到睡得天昏地暗,連時間都忘記了。

你甩甩頭,企圖讓自己清醒一點。

看著你精神萎靡的樣子灰原雄欲言又,然後他像是下定決心了一般,鼓足勇氣繼續說:

“xx,你願意和我去逛逛嗎?”

灰原雄邀請你,然後在你的目光下不自在地撓撓頭,繼續說:“感覺你最近不是很開心的樣子,要不要去走走散散心?”

因為腦子還沒清醒,你在大腦裏持續解碼他的話的意思。

看你遲遲不回答,灰原雄慌慌張張地擺手,說:“當然我也沒有要強迫你的意思,你不想去也可以的!!”

你想起來了,灰原之前也邀請過你,不過你那段時間不是一門心思撲在提高夏油傑好感上了,所以拒絕了他。

難怪他看起來這麽小心翼翼,應該是怕被你拒絕吧。

“好啊,多久去呀?”你回答。

總得給自己放個假吧,今天就先放松一下。

“誒?”他震驚地看著你,微微怔了一下。

隨即臉上不自覺揚起笑容,聲音也提高了一些,“要不就今天怎麽樣,剛好今天是晴天,在梅雨季節很難得呢!”

“確實呢……”

你看向窗外,午後的太陽熱烈,室外一片白熾,空氣都被燙得扭曲。

蟬鳴不斷,但也被這滾燙的空氣扭曲變形了,曲曲繞繞地鉆進你的耳朵。

“那就走吧!”你站起來。

*

你們一起坐在前往校外的巴士上。

巴士徐徐前進,灰原雄坐在你身邊,燥熱的風隨著窗口灌進來,撲打在你的臉上。

你回想起第一次來到高專的經歷,也是乘坐這輛巴士,和灰原雄一起。

現在已經過了一年了啊……時間真快啊。

……當時說要成為特級的目標也沒達成,隱藏結局也沒有尋找到線索。

不過,也算是有點收獲吧,你認識了高專的大家,也和他們成為了朋友。

你看向旁邊的灰原,他正在專心致志地搗鼓著手上的草帽。

說起來,還得多虧了灰原呢。

是他在你身無分文,無依無靠的時候將你帶入咒術高專,如果沒有他的幫助,你就要過上無家可歸的生活了。

手機也是他幫你買的。

你看了看手上橙黃色的手機,它的顏色和外面的夏日艷陽天非常搭配。

打開手機,鎖屏壁紙是你和七海還有灰原在櫻花樹下的的合影。

還是在春天時候的事,是在上次任務地點拍的。

當時你們遲遲找不到咒靈所在處,正巧遇上這麽美麗的櫻花,就停下來拍了一張照片。

但沒想到這個櫻花樹就是咒靈本體,拍完照它就竄出來把灰原一口吞掉了。你當時真的快嚇死了,幸好灰原沒事,你和七海成功把他救了出來。

“做好啦!!”

耳邊是灰原開心的呼喊聲。你從回憶中被拉了回來。

你將視線轉向他。

他將手中略顯粗糙的草帽遞給你,說:“給你!”

你打量著手中粗粗糙糙,帽檐有不規則凸起的草帽,問,“這是用小麥稈做的嗎?”

“嗯嗯。”灰原點點頭。

他已經把帽子戴上了。

怎麽說,挺適合他的,和他陽光的氣質很搭,可以直接去cos路飛了。

手上的帽子灰原已經連續制作了一兩個月了,他一般是下課在那裏縫縫補補。

你有些好奇地問,“為什麽不買一頂呀?”

灰原雄想了下,然後說,“有天在路上撿到了麥穗桿,就想著,要不自己做兩頂草帽吧,方便太陽天和xx你一起出去玩的時候戴著,然後就開始做了!”

灰原雄不好意思地撓撓後腦勺,有點羞澀地說:“還有,如果是自己親手做的草帽,送給朋友的時候她應該會更高興點吧,我也是這麽想的……”

“謝謝,我很喜歡!”你說,然後把帽子戴著頭上,然後問他,“好看嗎?”

灰原雄楞楞地看著你。

然後他揚起大大的笑容,毫不吝嗇地誇讚你,說,“好看!非常適合你!”

*

巴士停了下來。

你們到達了目的地——

是郊區一條小河旁。

你和灰原雄站在樹蔭下,他說:“夏天果然還是得去有水的地方玩吧!”

你點點頭。

面前的小溪緩緩流淌,與石塊摩擦出空靈清脆的聲音。

你走過去一看,處在樹蔭下的小溪散發出陣陣清爽的冷意。它的水質清澈無比,底下有幾天小魚緩緩搖動尾巴待在這兒不肯離去,應該也是在庇蔭吧。

灰原雄拿起路邊撿到的木棍,削去上面多餘的枝條。然後在前端捆好魚線,遞給你。

隨後他拿起一瓶礦泉水,倒在樹蔭下潮濕的土地上,沒過多久,很多蚯蚓就像雨後春筍一樣探出了頭。

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然後舞動,看起來有點惡心。

“好神奇?你是怎麽做到的!”你好奇地蹲下來,查看這個現象。

“小時候想去釣魚,但是蚯蚓餌料有點貴,鄰居家大哥哥就告訴我往濕潤的土地上澆水,蚯蚓就會因為缺氧爬出來……”灰原一邊說,一邊抓住蚯蚓,然後塞進空掉的礦泉水瓶裏。

“灰原小時候是住在鄉下嗎?”你問。

“是呀,一般這個時候我就會和妹妹一起出來釣魚,她釣魚技術很好,比我還厲害呢!”灰原雄自豪地說。

說完,他將一只蚯蚓遞給你,“給你。”

你看著他手心裏沾著泥土,扭來扭去,最終扭成“8”字形的蚯蚓,感覺有點惡心。

然後,你遲遲沒有接過它。

“xx是害怕嗎?”灰原笑了。

“有點……”你老實地承認了。

灰原雄貼心地說:“那我先給你穿好在魚鉤上吧,你只要釣就行了!”

“好誒!”你將釣竿遞給他。

*

你並不會什麽釣魚技巧,但在灰原的指導和你的觀摩學習下,你也釣上來了幾條魚。

但釣上來的都是沒你巴掌打的小魚,你小心翼翼地將它們從你的釣鉤上取下來,再放入河中。

“duang”的一聲,你們旁邊的魚桶被打翻了,水灑了一地。轉頭看去,一只骨瘦嶙奇的橘貓叼住一條在地上撲騰的魚,不過魚太大了,它叼不住。

灰原站起來想扶起水桶。

貓兒被它嚇了一跳,瞬間溜得沒影,跑到樹上去了。

“我有這麽可怕嗎?”灰原雄有點受傷地說。

你們繼續釣魚。

“……那只貓看起來好可憐,我看它脖子那裏有項圈,是被人棄養的嗎?”灰原雄說。

你說:“丟在這種深山老林裏?那它前主人真是……”

灰原雄有些遲疑地說:“如果等下它願意跟我們來的話就……”

“就給它找領養怎麽樣?”你接上他的話。

“對,我也是這麽想的!”灰原雄燦爛一笑。

不久後,你聽到“喵喵喵”的虛弱叫聲,叫聲裏充滿著害怕和無助。

你看向聲源處。

之前那只小貓還在樹上,柔弱可憐地打量著樹下,躍躍欲試,但是不敢跳下來。

灰原站起來,立刻走向樹底,伸出手,想抓住它,溫柔地說:“怎麽這麽笨笨的呀?不會下樹為什麽要爬到樹上呢?”

貓咪迅速在他的手心劃了不下,然後縮到了樹幹角落哈氣。

“嘶——”灰原雄看向手心的傷口,微微破了道口子,滲出了如絲線般的細細的血珠。

“你沒事吧!”你向灰原雄走去,然後拿出紙巾給他擦了擦手中的血。

“Bad Kitty!”你指著小貓,罵它,也不知道它是不是聽懂了,它甚至都不屑於哈氣,轉過頭不看你。

“……”你竟然在一只貓臉上看到了輕蔑的表情。

灰原雄安撫你:“好啦好啦,是我太魯莽了,這次拿條小魚幹試試吧。”

然後他拿著一條小魚仔在手指尖晃呀晃,“看呀,看呀,是小魚幹哦——”

貓咪立刻被吸引了註意,眼神隨著小魚幹一動一動的,蠢蠢欲動地翹起了屁股。

然後灰原把小魚幹輕輕放在了樹枝上,然後慢慢後退。

小貓立刻撲上來,對著小魚幹大快朵頤了起來。

就這樣餵了三四條後,它吃的速度放慢了下來,灰原輕輕走上前去,它沒有害怕地躲開。

吃完後,灰原又遞了一條給它。

它這次沒有急著吃,而是湊近灰原的手,蹭蹭,然後輕輕舔了舔他手心的傷口。

灰原伸出雙手把它抱下來,輕柔地放在地上。

小貓沒有抗拒,被放在地上後,立刻蹭上他的褲腳,沒有逃跑。

“……哇塞。”你輕輕地鼓掌,“好厲害……”

你微微蹲下來,想靠近小貓,小貓立刻弓背炸毛,躲到了灰原雄的褲腿後面去。

“……”

“好吧,它不喜歡我。”你遺憾地站起來。

隨後,你們打算一起前往市區帶著小貓去洗個澡,找領養人家。

達到市區後,灰原將小貓送進寵物醫院,清洗身體順便檢查一下有沒有生病。

你在路邊的座椅上等待。

這邊是商業街區,運營商特意創立了音樂噴泉來吸引人的註意。

聽著叮叮當當的音樂聲,耳邊傳來“嗚嗚”的斷斷續續的哭聲。

你轉頭一看,一個小女孩蹲在離你椅子兩米遠花壇邊,斷斷續續地哭著,她頭上有著感嘆號。

等等,感嘆號!!

你上前搭話。

“你為什麽哭呀?”你努力夾起來說話。

小女孩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貓咪。”

[女孩並沒有說完她的請求呢,你決定:]

[1.告訴她你這裏有只貓,問她要不要。]

[2.問她:“貓咪是什麽意思?”]

NPC是想要只貓吧。

應該是系統看你正好有只需要找領養人家的貓,給你設置的任務吧。

你想當然地說:“我這裏有只貓,你要不要?”

“嗚嗚嗚嗚……”她哭得更大聲了,“我要我的貓咪……”

“別哭啊……”你很為難,你從你口袋掏出五條悟送給你的高端巧克力,“來,給你吃糖。”

小姑娘看都不看一眼。

你無奈地想——

要是灰原雄在就好了,他肯定很受小孩喜歡。

說曹操曹操到。

灰原雄抱著小貓出來了,小貓趴在他的懷裏,尾巴一搭一搭的,很悠閑地打了個哈欠。

“咪咪!”小女孩瞬間有了活力,她跳起來跑向小貓。

小貓也發現了她,喵喵叫了兩聲後立刻從灰原雄的懷裏跳了出來。

小女孩抱住貓咪,“咪咪!”

灰原雄笑了,“是你的貓貓嗎?”

“是哦,爸爸媽媽上次帶我去郊游,結果咪咪跟上車,開門後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小女孩說著說著又想哭了,她看向手中的小貓咪,“咪咪,你瘦了好多啊……”

“下次要看好它哦。”灰原雄摸摸她的頭。

“好,大哥哥!”小女孩開心地笑了。

小貓突然跳下小女孩的懷抱,沖向你。

你不解地蹲下來,然後它在你身邊打轉。

原來是舍不得你嗎?你就知道你的小動物緣還是挺好的。

你伸出手摸摸它的下巴,突然它張開嘴巴嘔出了什麽東西,正中你的手心,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

[“尋找貓咪”任務完成!]

[恭喜獲得獎勵。]

[河神的丸子:

千與○尋片場中河神給予千尋的苦味丸子,竟然被流浪的貓咪誤吞了下去。

效果:吞下能清除身上的雜質。]

好吧……還是個很不錯的道具的。

你拿出紙巾擦了擦那顆墨綠色的藥草丸子,然後塞進了口袋。

*

你們坐上去往高專的電車上。

車廂裏只有零星的上班族,和提著大包小包剛剛逛完街開心聊天女子高中生。

夕陽從車窗旁透出,給每個人身上都度了一層亮金色的光芒。

平常你們回程時候基本上是傷痕累累,疲憊不堪。但是今天就像普通的jk和dk去郊游一樣……

“xx,你今天開心嗎?”灰原雄問,打斷了你的思緒。

你把視線微微移向他,發現他也在觀察你。

夕陽的餘暉下,你側臉的輪廓被照亮了。

“開心呀,我好久沒這麽開心過了!”你笑著說。

灰原仿佛感受到了你的快樂,也笑了:“那太好了!”

隨即他問:“不過,xx,你最近為什麽不開心呢?”

“……”

你想起了白天那個夢。

每次任務途中,你看到地上躺著的屍體,慢一步而沒能救下來的人,你想——

你沒有盡好咒術師應有的責任。

雖然系統一直在說那些人只不過是模擬出來的NPC,但是因為太過真實了。

你看見他們的屍體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要是我再強一點,會不會能救下他們呢?

過了一會兒,你這才發現自己陷入了沈思,你看向灰原,他只是在靜靜地看著你,並沒有催促。

這種沒有任何催促的,反而給了你力量的堅定目光,讓你有種安全感,一種可以將自己的內在剖析也不會受傷的安全感。

你想——

如果是灰原的話……你應該可以跟他傾訴。

“……我害怕疼痛,但是成為咒術師是要保護大家的對吧。這樣就必須得拼命……”

你抓緊了自己的衣袖,繼續說:

“但是拼命會受傷,受傷就會很痛,我不想受傷……每次有人因為我的害怕遲疑而死掉的時候,我就很難受,但是這種難受也很偽善是吧。”

“要是我再強一點點就好了……我就不會有這種困擾了。”

灰原聽完後,沈默著。

你有些後悔了,慌慌張張地想轉移話題,“哈哈,我知道咒術師不應該……”

“xx,你這樣的想法不對哦。”灰原雄說。

你有些難受地低下頭,然後說:“啊……對不起,我果然……”

“不不不。”灰原快速擺擺手,露出慌張的神情,“我不是在指責你,而是,我覺得你不是偽善!”

“誒?”你重新擡起頭。

灰原雄環抱住雙手,眉頭緊皺,好似有些苦惱,他說:“其實我平常並不會怎麽思考這類問題。”

“但是我覺得你對自己太苛刻了。不是說要為別人拼到頭破血流才叫善良。”

“我們是咒術師,但我們不可能救下每一個人的。”

“你因為此而感到難受的話,說明你不是一個偽善的人。”

“而且,看重自己的生命並不是什麽壞事。只有我們活下來,才能拯救更多的人不是嗎?”

說完後,灰原雄直視著你,他眼睛裏亮亮的,好像有很多星星在裏面。

“而且我也覺得,疼痛超級可怕!”灰原雄露出那種往常一樣傻氣的微笑,然後用力地點點頭。

“真的嗎?”

“真的呀,第一次出任務時候我的腿劃破了一道超級長的大口子!!”他誇張地用手比劃出傷口的長度。

“還是七海將我背到家入學姐那裏去的,那時我根本忍受不了疼痛。”灰原雄說著說著自己也害羞了,臉頰好像被夕陽染上了紅色,不自在地撓撓頭。

“那你是怎麽克服的呢?”你問。

“因為想著沒祓除一只咒靈,世界上就會少一個因此而受傷的人,心裏就感覺暖烘烘的,雖然傷口還是疼,但沒有那麽疼了,這種感覺!”他捂著自己的胸口,緩緩地說。

“……這樣嗎?”你低下頭思考。

你能做到這樣嗎?雖然祓除咒靈幫助他人你確實有成就感,但是疼痛果然還是……

……

“xx沒必要逼迫自己忍耐疼痛哦。”

你看向灰原雄,他溫柔地看著你,緩緩地說:“疼痛並不是必修課,我會慢慢陪著你變強的。”

“等你就足夠強大了的話,也不用擔心這些問題了是吧!”他嘻嘻一笑。

“嗯。”你點點頭。

心裏暖暖的,好像有熱流在滾動。

思想好像有了錨點一樣,你從那種不安感和愧疚感中脫離了。

電車緩緩播報:「馬上到達‘秋葉原’,出口在右側,請乘客收拾好個人物品,準備下車。」

車廂速度減緩,鐵軌與車輪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車廂的人都聚集在車門,下車。

沒過一會兒,碩大的車廂只剩下灰原和你了。

“對了,我明天要到很遠的地方去做任務,那邊有個可以祈福力量的神社,xx我會為你祈福的!”

“好,謝謝你。”你感激地說。

夕陽的餘暉將你們的影子拉長。

你想——

雖然有討厭的,疼痛的事情,

但玩這個游戲也不是個錯誤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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