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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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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逼迫

自那日之後,他們幾乎成了王宮裏最亮眼的一對影子。

無論是花園、長廊,還是大廳、露臺,人們總能看到塞米爾與薇薇並肩而行。

兩人靠得太近,只要一轉頭,就會撞進彼此的笑意裏。

塞米爾總是情不自禁地想去吻她,會趁沒人註意時偷偷低頭去啄她,薇薇每次都慌慌張張地推他一把,耳尖泛紅,低聲嗔道:“這裏有侍從呢……”

塞米爾卻笑得像個得逞的少年。

“那就讓他們看看,他們的王子有多愛自己的王妃。”

薇薇羞得幾乎要躲進他懷裏,而塞米爾只覺得她的反應可愛的要命,再次親了親她露出的脖頸。

宮裏人都知道,王子和王儲妃感情深厚。

侍從們路過二人時,總得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行禮。

但等一轉過廊角,他們臉上又都掛著忍不住的笑。

“殿下又在追著王妃親啦!”

“這兩位真是天造地設,誰看了不心軟啊。”

“太幸福了,光看他們我都好像吃到糖了。”

整個王宮好像都被粉色氣泡籠罩,連空氣裏的陽光都散發著甜蜜。

似乎所有人都在期盼這份幸福能永遠延續下去。

只可惜,好景不長。

一日清晨,王宮大門尚未完全開啟,警鐘卻驟然響起。

蒙特利家族的旗幟如猩紅的浪潮,密密麻麻湧上王城。

金屬碰撞,戰馬嘶鳴,震耳欲聾。

侍從倉皇奔走,塞米爾剛走出殿門,就看到昔日的盟友蒙特利家主,正身穿盔甲,率領著自己的軍隊,將王宮團團圍住。

他高舉長劍,聲嘶力竭地喊:“王儲妃是魔鬼!她以蠱惑之術迷亂眾人,欺騙陛下與殿下!

“若不誅此惡魔,整個奧瑞連都將淪為地獄!”

那一聲聲控訴,如毒蛇一樣鉆入人心。

更可怕的是,那些曾經被薇薇蠱惑過的貴族,如今眼神全都清醒而驚恐。

塞米爾看著那些人的轉變,立馬就懂了,他們肯定是在加百利的聖光中被喚醒了。

神的銀光,驅散了薇薇的法術,那些人已經徹底清醒。

塞米爾握緊拳頭,心頭憤恨。

又是加百利……

“我們都被吸血鬼害了!”

“她是惡魔,是血族,是主的敵人!”

恐慌在人群中蔓延,憤怒與恐懼化作滔天的聲討,眾人紛紛圍住皇家想要個說法。

那些人明明沒有受到絲毫傷害,卻只因害怕薇薇,而將所有臟水都潑在她身上。

塞米爾第一個站了出來。

他拔劍舉起,高聲宣告眾人:“王儲妃是本王的妻子,是奧瑞連的王妃!誰敢冒犯她,便是與皇室為敵!”

人群短暫沈默,卻很快再次爆發。

“王子也被她迷惑了!”

“魔鬼的詛咒讓殿下忘了對主的忠誠!”

塞米爾眼神越來越冷,他站在最前端,看著那些人的嘴臉,手中的劍反射著冷光,命近衛兵誓死抵抗。

老國王被這場動亂嚇到,重病臥床。

朝堂一夜傾覆,皇權幾乎被逼入絕境。

塞米爾挺身而出,獨自撐起整個皇室。

而路卡在最混亂的時候,親自帶領禁衛軍保護整個王城。

路卡將蒙特利的人擋在最外圍,蒙特利家主指著他怒吼:“怎麽,連阿爾維爾伯爵都被魔鬼蠱惑了嗎?!”

路卡盯著蒙特利家主,抽出佩劍直指對方,冷聲道:“我只聽從皇家。”

他表明了態度,也證實了皇室的態度。

他們要徹底保護薇薇,甚至不惜與貴族翻臉。

薇薇看著外面兵戎相交,心中惶惶不安。

她拉著塞米爾的手問:“我能做些什麽嗎?”

塞米爾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目光溫柔又堅定。

“你什麽都不需要做,只要好好活著,保護好自己。”

薇薇搖搖頭,她不願塞米爾獨自承擔這些。

“我可以幫你。我能蠱惑他們,讓他們停手。”

塞米爾伸手撫上她的臉頰,輕輕笑笑。

不能再讓她出手了,那樣加百利只會加劇對她的攻擊。

“不需要。現在,讓我來保護你。”

次日清晨,王宮鐘聲大作。

塞米爾穿上象征王權的深紅長袍,披上金色披風,緩緩登上大殿臺階。

老國王病榻之上,形容枯槁,只雙眼註視著兒子。

教廷的使者、教皇的代表、所有支持皇室的貴族與騎士,都在這座大殿中肅然站立。

塞米爾單膝跪地。

“父王,請您將王權交予我,我會守護奧瑞連,守護我的子民,守護屬於我的愛。”

老國王望著他,神色覆雜。

那一刻,他仿佛看見了年輕時的自己,也看見了燃燒的血脈和宿命。

蒙特利一族早已不服皇室,他不清楚薇薇是不是真的有問題,但他知道,這可能只是蒙特利一個卑劣的借口,更有可能是個從一開始就精心安排的圈套,一個專門為皇室設計的枷鎖。

但他看到自己的兒子成長了。

塞米爾現在,有了擔當,懂了責任,此刻的他,才像一個真正頂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老國王顫抖著伸手,將象征王權的權杖遞在塞米爾手中。

教皇的使者上前,將聖水抹在塞米爾的額頭。

“願主的光照耀你,新王陛下。”

塞米爾握緊權杖,挺直腰背,回身伸出自己的手,向薇薇遞出邀請。

薇薇盛裝出席,深紅長裙拖地,猶豫片刻,終於伸出手,放進他的掌心。

塞米爾用力握住,將薇薇帶到自己身側,聲音洪亮而堅定:“這是奧瑞連的新王後,她將與我共治此國。她是我選擇的妻子,也將是我唯一的愛人。”

殿內鴉雀無聲。

殿外反抗的貴族們卻憤怒了。

“他瘋了!”

“王妃是魔鬼!他居然讓魔鬼登上王位!”

貴族們在城外咆哮著,教廷使者倉皇後退,薇薇立在王座旁,什麽也沒說,只靜靜地看著塞米爾。

塞米爾扔緊緊握住她的手,他看向路卡,以上位者的姿態命令:“伯爵,該清理那些人了。”

“是,陛下。”

路卡低下頭,單膝下跪,擁護著他的新王。

城門關閉,刀光映天。

戰爭與信仰,從這一刻,徹底燒進了奧瑞連的王宮。

皇家軍隊在塞米爾的指揮下攻破叛軍防線,那些反叛的貴族被押入地牢,鮮血與塵土,染紅了奧瑞連的旗幟。

刀光劍影,數連幾日的混亂之後,王城的火光終於逐漸熄滅。

短暫的勝利,讓王宮重新恢覆了秩序。

塞米爾脫下染血的披風,站在高臺上,俯瞰這片國土。

他從容、冷靜,身上有著天生的威勢。

畢竟,他本就不是凡人。

身為曾經的大天使,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什麽叫掌控。

王權在他手裏被重新凝聚,他的聲音沈穩而堅定,他的指揮宛如戰鼓落下,讓人心甘情願地服從。

然而,這些逃逸的貴族和騎士並未消失。

他們開始在各地潛伏,散播流言,一夜之間,關於“血族王後”的傳聞像野火一樣燒遍整個奧瑞連。

人們說王後是魔鬼,說王後蠱惑了國王,甚至皇家禁衛軍也只聽從王後指揮。

她會蠱惑人心,她只需一個眼神,就能讓你為她去死。

她那一頭紅發更是邪惡的象征,她是地獄的代言人。

起初,這些只是耳語,但到後來不知為何,謠言竟成了信仰的宣言。

仿佛只有殺了她,才是對主最真心的忠誠。

甚至連教廷被動搖了。

他們曾見證了新王的誕生,承認了新王後的地位,這讓他們變得恐慌。

加百利最忠實的信徒們,因害怕被主唾棄,在混亂與恐懼中,看見了洗清自己的機會。

只要殺了她,他們就都能相安無事。

主依然會眷戀他們。

驅魔令自聖殿頒布。

自那一天起,無論是人是魔,只要被懷疑,都要接受審判。

火刑柱遍布平原。

草原上每日都燃起新的火焰。

哭喊、禱告與咒罵此起彼伏,人們仿佛只需要一絲理由,就能把自己的惡意當作信仰獻祭。

空氣中彌漫著焦糊的氣味,連夜空都是一片紅雲。

奧瑞連王國,這個曾以榮耀與光輝著稱的國家,正在信仰的名義下,一點點走向毀滅。

王宮大廳內,塞米爾坐在王座上,神情冷峻。

在他面前,一個個貴族和騎士將他團團圍住。

那些忠誠的面孔此刻都寫滿猶豫。

“陛下,我們不願相信王後是魔鬼……但,現在外面的形勢不容樂觀,那些民眾就像瘋子,我們不能處決所有人啊……”

“是啊陛下,若是……若是獻出王後就能平息他們的怒意,那——”

“閉嘴!”

塞米爾一聲怒吼,劍光閃爍。

“誰敢動她一根頭發,我便血洗全城!”

眾人驚懼後退,卻無人離開。

他們同樣痛苦,他們的國家已經滿目瘡痍,如果再不加制止,只怕民眾將顛覆整個皇室。

“陛下,求您看清現實……奧瑞連再這樣下去,會亡國的……”

塞米爾冷笑一聲。

“亡國?一個國家的生死,就能這樣隨意落在一個女人頭上?”

無人敢應。

路卡走了出來,他神色凝重,單膝跪地。

“陛下說得對,王後無罪。若我們因為謠言而犧牲皇室血脈,那才是奧瑞連真正的恥辱!”

他的聲音鏗鏘有力,但周圍的騎士仍不肯放下武器。

他們眼中滿是不安,滿是對未來的惶恐。

大廳中,眾人僵持在漫長的寂靜裏。

這時,薇薇從殿中緩緩走上前。

她的神情平靜地近乎聖潔,紅發垂落肩頭,在燭光中宛如火焰。

她走到塞米爾面前,伸出手,輕輕拉住他。

“賽米……別這樣,你已經為我做得夠多了。”

她的聲音輕柔,讓所有人停下動作。

塞米爾怔怔望向她。

“薇薇,你想幹什麽?”

薇薇笑了笑。

那笑容像春日一樣溫暖,試圖驅散塞米爾心頭的烏雲。

“我願意配合。如果獻祭能讓一切結束,那就讓我來吧。”

“不!薇薇——”

“你聽我說……”

薇薇伸手輕輕按住塞米爾的嘴唇。

“能和你有片刻的相處,我已經知足了。你還會有下一世,你終究會忘了我。而我,只想留住現在的美好……”

更何況,她本就是魔鬼,既然沒有辦法再恢覆成普通人了,就這樣在他懷裏死去。

她甚至覺得,這似乎也不是壞事。

塞米爾喉嚨一緊,淚水滾燙地墜落。

他猛地抱住她,死死搖頭。

“不!你不能死!我不會讓你去死!一定還有辦法……我一定還會找到辦法的!”

他一遍遍重覆,聲音破碎,幾乎變成嗚咽。

薇薇只是摸著他的頭,溫柔地安撫。

她輕輕靠在他的懷裏,在一次聆聽他的心跳。

也許,她以後就再也聽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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