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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叫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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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叫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三個月後。

張牧大搖大擺地來到明家名下的酒樓, 在掌櫃熱情的迎接中,獨自霸占了二樓最好的包廂。

但他只點了一碟花生,兩壺小酒, 還有半斤切好的鹵牛肉。

而且坐了還沒一炷香的功夫, 就嚷嚷著叫小二打包帶走。

掌櫃的也不惱, 好聲好氣地把這位爺送走之後,旁邊的小二不解問道:“掌櫃的, 就算他是明少爺的兄弟, 也沒必要這樣吧?就買這麽點兒吃食,還用得著請上二樓嗎。”

“你懂個屁,”掌櫃的一巴掌呼上他的後腦勺,“張少爺這哪裏是來買吃的?明明是……”

他忽然閉上了嘴巴,警覺地環顧周圍, 確認過四周的賓客們都在忙著和同伴交談暢飲、沒人註意他們這邊後, 這才松了口氣。

“掌櫃的?”

“總之, 伺候好這位爺就是了, 別的也不幹咱們的事。”掌櫃的敷衍道,餘光正好看見又一位大主顧下樓, 臉上立刻掛起笑容,忙不疊地迎了上去。

忙碌一整天,終於到了傍晚酒樓關門,有了片刻清閑時間。

掌櫃的坐在桌子前, 就這一盞油燈翻看賬本。

忽然,一道陰影自上而下投來, 他唬了一跳,剛要擡頭罵哪個不長眼的家夥大半夜裝神弄鬼,待看到來人模樣後, 罵聲霎時噎在了喉嚨裏。

“李掌櫃的,”金柳笑瞇瞇道,“應該知道我是為何事而來的吧?”

李掌櫃火燒屁股似的跳起來,戰戰兢兢道:“指揮使大人來此,陋室蓬蓽生輝,只、只是咱們今日已經打烊了,大人不如明日再來?”

金柳笑容不變:“我不是在跟你商量。告訴我,給你寄信的人是誰?”

李掌櫃的楞了:“信?什麽信?”

金柳瞇眼盯著他,目光中終於流露出了一絲詫異。

“沒有信?”他喃喃道,“怎麽可能?”

張家那小子,隔三差五來明家酒樓,怎麽可能只是為了買那幾道下酒菜?

饒是金柳一向處變不驚,此時心中也難免升起了些許焦躁。他本以為,明瑾只是和陛下鬧脾氣,最多跑到京城附近,不會超過三百裏,住個幾天,也就乖乖回來了;

誰知這整整三個月過去,一行人竟宛如石沈大海一般,絲毫不見蹤影!

陛下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暴怒,逐漸到後來沈默壓抑,雖自那日後未再同他提過什麽懲罰之事,但金柳反倒真的擔心起來——多年習慣了刀尖上跳舞,他對真正的危險一向嗅覺敏銳。

要不是京城這邊,太子的幾位要好同伴都還老實待在城內,尤其是張家那小子還是吃吃喝喝一如往常,估計陛下早就……

金柳嘖了一聲,開始後悔自己當初主動向明瑾示好了。

他看得明白,晏祁和明瑾之間,根本不能用傳統的君臣父子關系來定義,也正因此,向明瑾效忠的效果,反而比單純向晏祁效忠更好。

這也是那日被傳召至宮中,他敢有恃無恐的真正原因。

但要是太子一直不回來,那他這番作為,就無異於作死了。金柳就算再愛看熱鬧,也沒想過真把自己搭進去。

所以……

“把今日張家小子來酒樓的前後經過,詳細覆述一遍,”他回過神來,朝李掌櫃溫和一笑,卻叫對方下意識哆嗦起來,“不然的話,就只好請李掌櫃隨我們走一趟了。”

李掌櫃欲哭無淚。

少爺啊!不是他不想幫您,實在是敵人太恐怖,他一個人招架不住——

還好,明瑾搖身一變成太子的消息,在冊封儀式後就傳遍了京城,而金柳作為錦衣衛指揮使,代表著的是陛下的旨意,李掌櫃又恰好是明家少數幾個知曉陛下就是寧先生的人。

這會兒被金柳一恐嚇,根本不用屈打成招,他就乖乖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全坦白了。

“居然想到在牛肉上寫字傳達消息,”晏祁看著金柳遞上來的報告,表情覆雜,“這小混蛋,這次可真是卯足了勁兒對付朕啊。”

他的確教過明瑾一些戰時加密傳達軍情的方法,只是沒想到,這小混蛋受此啟發,竟然把這招數用在了他身上。

“陛下,可需要把張家那小子捉來審問?”

“不必了,要真這樣,那小王八蛋就算回來肯定也要鬧翻天,”晏祁冷著臉道,“繼續嚴密監視吧,這次的動靜明家的掌櫃肯定會告訴他們,等他們換了其他的傳訊方式,再想辦法抓到傳遞消息的人。”

“是。”

金柳露出了一臉了然的表情。

雖然一口一個“小混蛋”、“小王八蛋”的罵著,不過陛下這番態度,看上去倒還挺滿意的?

難道只是因為太子長本事了,沒這麽快被錦衣衛抓回來嗎?

……果真是溺愛啊。

只是他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就沒有那麽讓陛下高興了。

“陛下,那明家掌櫃還交代了一件事,說前些日子,明敖特意吩咐他們這些掌櫃,若是謝家人上門,價錢一律便宜一半。”

金柳垂首道:“臣後來又派人去謝家打聽了一番,才知道原來那謝婉南,早在三月前,便不見了蹤影,只是謝家一直對外宣稱是小女抱病。”

說完,他靜靜等待著怒火的降臨。

但幾息過去,上首的晏祁除了呼吸粗重了些外,竟再無其他動靜。

“朕知道了,”許久後,冰冷的聲音響起,“你下去吧,若有其他關於太子的消息,記得第一時間上報。”

“臣遵旨。”

晏祁能保持冷靜的原因很簡單——他知道,明瑾不是那種會隨意帶著姑娘私奔的登徒子,如此沒名沒分,叫那姑娘將來如何被人看待?其中必定另有隱情。

但這並不妨礙他壓在心底的怒火再度高漲三分。

很好。

他在心中原本就畫滿了道道痕跡的小本子上,又狠狠替那小混蛋記了一筆。

跑吧,再跑遠點。

要是有能耐,最好一輩子都別讓他找到!

晏祁冷笑著想,不然的話……

那天晚上屈辱的畫面再度浮現在腦海中,少年緊抿著唇,騎在他身上,眉頭將蹙未蹙,白皙俊秀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種介於歡愉和痛苦之間的神情,只是那身子被他養得嬌氣精貴得很,才動了幾下,就趴在他身上,小口小口地喘著氣,任他忍得血脈賁張滿頭大汗,恨不得用眼神上去幫忙,也懶得再動彈一下。

對於一個男人,尤其是一個潔身自好幾十年的老男人來說,這簡直是比酷刑還可怕的懲罰。

天知道那時候,晏祁有多想起身把他按在身下,先把這小王八蛋的屁.股打得通紅,再叫他連哭都哭不出來!

“啊嚏!”

瑟瑟寒風中,明瑾裹緊了身上的裘衣,疑神疑鬼道:“最近是不是有人在背後罵我?”

“是衣服穿少了吧,少爺,”陳叔山扛著柴火從外面回來,聞言關切地問道,“要不要我去街上再給您買件襖子?”

明瑾搖了搖頭:“不用,添倆柴火就行。”

出身江南,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北方冬日的威力,明瑾哆哆嗦嗦地坐到火爐邊上,一邊烤火一邊望著窗外呼嘯的風雪,心有餘悸地想,這只是大雍邊境,還沒到真北邊呢,也不知道胡人是怎麽在那種嚴寒之地生存下來的。

謝婉南拿來了幾個紅薯,放在爐子上烤著,身為目前隊伍裏唯一的姑娘,她看上去倒是對這嚴寒天氣適應良好。

而阿囡早在幾日前,就被他們送到了她的家人那裏。

自晏祁登基後,出於穩固統治和籠絡人心的需要,也出於他的某些私心,曾經遭受晏珀迫害的那些老臣陸續被免罪提拔,流放的家眷們也都得到了赦免。

但其中大部分人,都沒能真正等來這一天。

只有他們遺留於世的家人為之痛哭哀悼,跪謝新帝的恩典。

一路走來,明瑾已經看到了太多這樣的場景,不免為之唏噓,也更加確定了,先生一定會成為一位遠勝前任、青史留名的明君。

所以身為太子,他只要躺平就好了嘛!

明瑾接過謝婉南遞來的烤紅薯,道了一聲謝,但並沒有立刻吃,而是用帕子包了,用來捂手。

“你今天上街,可有打聽到什麽消息?”他詢問陳叔山。

謝婉南遵循約定,在出城後就告訴他了關於前太子的事情,她說謝家書香門第,到了她父親這一代,雖未曾入朝為官,但也曾和朝中一些堅定的太子黨交好。

其中就包括了魏家的長子,魏伯賢。

明瑾實在不明白,魏相死後,魏金寶那家夥不都被他帶著人扭送進大牢了嗎,為什麽這裏也能有魏家的事?

但按照謝婉南的說法,魏相那時已經看出了寧王之勢不可阻擋,自己有心想爭,卻因為身體問題無力回天,為給魏氏血脈留下一線生機,便佯裝與長子決裂,將魏伯賢逐出了家門。

事實上,在新帝登基前,魏伯賢一直與京中有聯系,但他比魏金寶要強,也更有耐心,即使魏相去世、弟弟魏金寶被下獄都未曾露面過。

同一日內,先帝死於大火,太子落水驚厥,雖說寧王是被先帝自己傳召入宮,中途還參與了救火,有充分的不在場證明,但很多人仍覺得太過巧合,魏伯賢自然也在其中。

謝婉南說,新帝登基後,她父親曾在家中說過,接下來一段時間京中恐怕不會太平。

果然,沒過多久,太子便“瘋了”,與此同時,太子母族所在的鄭城,就傳出了家主重病,要閉門謝客的消息。

明瑾聽她說完,頓時恍然大悟。

他終於明白,自己這趟旅程為何會處處有驚無險,偷溜得這麽成功了。

一方面是他的確害怕被晏祁秋後算賬,警惕心十足,前期的計劃也做得相當完備;另一方面,也有晏祁有心想讓他離京避避風頭的緣故,錦衣衛才沒有大張旗鼓地找人。

不然晏祁一聲令下,全國通緝,他們一行人,恐怕連京城外兩百裏都走不出去,就得被人乖乖押送回去。

明瑾想通了之後,在外面待的就更加心安理得了。

就像是謝婉南父親所說的那樣,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他這個現太子暴露在人前,難免會成為心懷不軌之人針對晏祁的靶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張牧來信說,元棟他們很生氣,覺得自己走之前都不跟他們打聲招呼,很不夠朋友。

還說陛下天天派錦衣衛暗中盯梢他,實在受不了,問他能不能早點回來,也叫他消停點。

前兩天把阿囡送回她家人身邊團聚後,明瑾給他們留下了一筆錢,可以在當地置辦一處地段不錯的別院,又用加密信的方式給張牧寄回了消息,告訴他自己這邊一切平安,兄弟你就在京城好生待著吧,不用擔心我。

他一時半會是不會回來的,哈哈哈!

“等這場雪停了,咱們就繼續上路。”明瑾啃了一口熱騰騰的紅薯,燙得呼了兩口白氣,含糊著對其他二人道。

陳叔山好奇問道:“少爺,咱們要去哪兒?”

明瑾勾唇一笑。

“自然是——鄭城。”

那位前太子殿下,究竟在暗地裏搞什麽名堂,他可要好好去瞧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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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時間大法好~三個月都過去了,半年還會遠嗎[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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