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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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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張牧!”

“張牧你睡了沒?快開門啊!十萬火急!”

深更半夜, 張牧臥房的窗戶外傳來一陣急切的呼喚,張牧睡眼惺忪地爬起來,推開房門:“你有病吧, 大半夜的不睡覺?”

明瑾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定定地看著他。

“好兄弟, ”他說,“接下來就全靠你了。”

張牧瞬間清醒過來, 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震驚道:“你真得手了?這麽快?!”

明瑾幹咳一聲,躲開他的視線:“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總之出城的馬車我已經準備好了,陳叔山也已經把阿囡和我們要帶的行李都搬上車了,李司那邊, 我怕半夜敲他家門會被管家轟出來, 元棟……元棟我不敢跟他講。”

他重重地拍了拍張牧的肩膀:“思來想去, 臨走前, 我要打招呼的人就只剩下你了。”

張牧臉色慘白:“別啊!陛下要是知道你最後來找的人是我,我的九族可擔待不住!”

明瑾不怎麽走心地寬慰道:“他沒有這麽小心眼。”

——才怪。

他想到臨走前晏祁緊盯著自己的眼神, 亮得幾欲噬人,不禁暗暗抖了下身子,心虛地想,或許等過段時間後就自己消氣了吧。

“而且我來你這兒, 他又不知道。”

人還癱巴著呢,就是不清楚那玩意兒消停了沒。

明瑾邊說邊不動聲色地換了邊重心站著。

沒辦法, 屁股還疼著呢。

他擺了下手,很沒有良心地說道:“走了啊,元棟李司那邊, 記得幫我打聲招呼,等我和婉南他們到地方了,會想辦法給你寄信的。”

張牧怔怔地望著明瑾月下遠去的背影,直到謝婉南從馬車裏探出頭來,給上車時面有菜色的明瑾搭了把手,他這才倒吸一口涼氣。

以前怎麽沒發現,兄弟你這麽勇呢?

“她怎麽也在?”他指著謝婉南大喊道。

“噓!你是想把左鄰右舍都吵醒嗎?”明瑾被他的激動嚇了一跳,趕緊阻止道,“她家裏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正好要北上,就捎她一程唄,正好阿囡一個姑娘我和陳叔山兩個男人又不方便照顧,有她在阿囡也高興。”

阿囡坐在車廂裏用力點頭,謝婉南笑瞇瞇地摟住了她,擡頭對張牧說道:“前輩不必擔心,我能照顧好自己和阿囡的。”

我又不是在擔心你!

張牧一言難盡地把目光投向明瑾,在發現自己這個兄弟是真的毫無知覺後,終於明白,為什麽他能和陛下走到一起了。

從某種角度,這倆真是天生一對。

“算了,當我什麽都沒說,”他抹了把臉,最後叮囑明瑾,“出門在外一定要小心,需要人手錢財或者遇到什麽困難,你就寄信過來,實在解決不了的也千萬別硬抗。”

他著重強調:“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要是你掉了一根汗毛,那我們這些人,一個都跑不掉。”

礙於謝婉南在場,張牧沒直接把話挑明。

但明瑾明白他的意思,點頭應下了。

但在臨走前,他偷偷跟張牧說了一聲:“趕緊把你珍藏的那些避火圖都燒了吧,全是騙人的玩意兒。”

張牧:?

等他反應過來,想要詢問明瑾這是什麽意思時,馬車已經走遠了。

依舊是陳叔山負責駕車,旅途漫長,他便沒有帶上妹妹,而是托給了明家照顧,每日吃喝穿戴不愁,住的也是靠近明府的一棟小院,為了保障安全,還養了兩條大狗看家護院。

晨曦微亮之時,幾人趕在頭一波出了城。

“奇怪,怎麽感覺城裏氣氛變了?”

剛離開城門不遠,謝婉南探頭回望,看著城門關隘處忽然變多的官兵,不禁生出了些許疑惑。

明瑾揉了揉鼻子,猜測八成是晏祁能活動了吧。

不過,還是遲了一步。

駿馬疾馳間,他依靠在車廂壁上,迎著朝陽的清風,舉目望去,高山萬仞乾坤闊,山川湖景盡收眼底,一時只覺得神清氣爽,仿佛日月星辰皆可攀。

這才是他夢想中的人生嘛!

“話說,方才前輩那句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記住自己現在的身份’?”

明瑾扭頭看向目露好奇的謝婉南,試探道:“你當真不知?”

謝婉南莫名道:“我該知道什麽嗎?”

“那你先前,為何要同我說太子的消息?”

“啊,你爹之前不是被二皇子謀逆一事牽連了嗎,我就覺得,明家的產業肯定有部分與皇室有關。”她很自然地回答道,“雖然不知道為何這次新皇大赦天下,連謀逆罪也一並寬赦了,但我會有此猜測,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吧。”

明瑾仔細觀察了她說話時的神情,並無什麽異樣,這邏輯聽上去也的確沒什麽問題,便笑道:“那若是我告訴你,我就是如今的大雍太子呢?”

“什麽?那我還是皇太後呢!”

謝婉南明顯不相信,哈哈笑了兩聲,只當明瑾是在同她說笑。

明瑾聳了聳肩,不信的話,他也沒辦法了。

陳叔山有些擔憂地湊過來,低聲問道:“少爺,告訴她沒關系嗎?”

“沒事,我也只是試探一下。”看看謝婉南是不是什麽人給他設的套。經過這段時間在寧王府的磨礪,和晏祁從小到大的言傳身教,明瑾早就不是別人說什麽就信什麽的天真少年了。

張牧說得沒錯,以他的身份,無論他願意還是不願意,都會有無數別有用心之人湊到他身邊來。

也正是因此,明瑾就更加珍惜這麽多年來,一直陪伴在他身邊的這幾位。

……希望元棟知道後不要太生氣吧。

馬車顛簸,明瑾默默地又在屁股底下塞了個軟墊。

至於另一位最該生氣的人現在是個什麽樣的態度,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內了。

*

“咳咳……”

清晨薄霧未消,晏祁扶著墻,踉蹌地走出禦書房。

他頭發披散,身上只穿了一件皺巴巴的裏衣,衣襟還大敞著,一雙金眸布滿血絲,表情恐怖得像是剛吸了十年份怨氣的惡鬼。

值守的內宦扭頭一看,險些驚掉下巴。

“陛……陛下,您這是怎麽了!?”

他趕忙上前想要攙扶,卻被晏祁一把揮開,咬牙道:“叫金柳過來見朕!”

聲音更是嘶啞得仿佛砂紙摩擦一般。

金柳很快過來了,遠遠就聽見晏祁在吩咐人嚴查四方城門,城裏更是不能放過,要仔仔細細地搜查。

他唇角隱蔽地勾了一下,當晏祁的視線望過來時,毫無異樣地上前見禮:“臣金柳,參見陛下。陛下萬歲……”

“好了,這些沒必要的話就不用多說了,”晏祁冰冷道,他坐在座位上,指尖揉捏著脹痛的眉心,身體內部的酸軟無力讓他內心蓬勃的憤怒再上一層樓,“太子人呢?”

金柳一臉疑惑:“太子?太子不應該在明府嗎?”

“再給朕裝傻,朕現在就立刻讓你與你的那些前輩們作伴去。”

金柳毫不猶豫地雙膝跪地:“陛下贖罪!臣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太子命臣配合他的出城計劃,還威脅臣無論如何都不能提前告知您,臣一時惜命……”

“你惜命!朕看你的膽子都快要比天還大了!”

晏祁終於壓抑不住怒火,狠狠一拍身下座椅的扶手,死死盯著伏在地上的金柳道:“這麽多年,朕唯一看不透的人就是你。金柳,你究竟要什麽?你跟隨朕反了晏珀,又要教唆太子反了朕,求的難不成是功名利祿?這些朕難道沒有給你嗎!”

金柳沈默片刻,忽然慢慢直起了上半身,面上重新露出了那抹仿佛萬事不掛心的玩味笑容。

“回陛下的話,”他的語氣依舊恭敬,“臣這一生,不求功名利祿,只是打小就有個壞毛病,愛制造熱鬧,也愛看別人家的熱鬧。”

“朕的熱鬧,你也敢看,”晏祁冷冷道,“就不怕掉腦袋嗎?”

“臣不怕死。”

金柳笑了笑:“或許先帝臨死前,有一件秘聞未曾告知與您——臣出身卑賤,是娼妓之子,在花樓裏給人表演過雜耍攬客,也是先帝的入幕之賓,是先帝親手把臣從那個腌臜地方帶出來的,只是不過幾日,便又厭棄了而已。”

“但也正因此,臣得了一筆獎賞,和一個新的身份,一段截然不同從前的人生。”他直視著晏祁陰晴不定的金眸,平靜的口吻仿佛是在訴說另一個人的經歷,“改名換姓那年,臣才十八。”

“你說這些,是想讓朕同情你,留你一命?”

“非也。”

金柳從容道:“陛下並非真心想殺臣,否則就不會喚臣來宮中當面質詢,而是派錦衣衛將臣抓捕下獄了。”

“臣說這些,只是想提醒陛下,色衰而愛馳,太子這次主動離去,反倒對您、對大雍來說都是件好事。殿下不願繼承大統,您也可以趁機放手,避免將來遭到世人的口誅筆伐——”

“放手?”

晏祁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冷笑:“若是你早一天來同朕說這番話,朕或許當真會聽。只是現在,晚了!”

金柳一楞,臉上頭一次露出了意料之外的神情。

他的確給明瑾行過方便,不然憑借現在的太子,想要出宮、出城絕不可能如此簡單快速。

但金柳一直以為,明瑾是打算跟晏祁攤牌後再離開,但從陛下這副激烈的反應看,似乎,不止是攤牌?

等一下,太子該不會是……

金柳的視線註意到晏祁鎖骨上的牙印,猶如靈光一現,趕忙低下頭去,心中震驚不已——太子,也太勇猛了!

不過他究竟是怎麽辦到的?

“有一點你猜對了,朕的確不打算殺你,”晏祁屈起手指,不耐煩地敲了兩下扶手,“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放出去的人,就由你負責抓回來,等見到太子之後,朕再考慮對你的處置。”

金柳應了聲是,又忍不住好奇,詢問道:“那臣鬥膽詢問一句,不知陛下打算如何處置太子?”

晏祁的嘴唇動了動。

他的視線越過金柳,直勾勾地望向偏殿之外,平靜的聲線裏,莫名讓人聽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放心,一個都跑不了。朕,定會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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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距離攻受再次見面倒計時開始!讓我們恭喜某個老頑固終於想開了[狗頭]人的底線就是這樣,只要被打破一次後就開始破罐子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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