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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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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三十

第二天,除夕。

街上已經一片新年喜氣洋洋的氣氛了,早上風月本是想給張承霖做早餐的,但他卻突然說要出去吃。

風月還疑惑了會兒,這大過年的,哪家會有開門賣早餐的。

出門卻見到處的店鋪都還開著,家家戶戶貼著紅春聯、掛著大紅燈籠。

“都不過年的嗎今年?”風月看著,不禁笑出聲。

張承霖轉頭看她,她臉上的笑很是甜,比很多時候面對他的假笑要好看的多:“今年氣候很好,各家收成也好,年味兒自然要濃些,出來買年貨都要買的比往年更多,所以做生意的也都開心,到這會兒也就都還開著店。”

風月若有所思點點頭,“真好。”

說完又補了句,“要是年年都能如此就好了。”

張承霖聽了她的話,略有詫異的挑了挑眉,但沒說話。

他們剛吃完飯,還沒來得及走,便見紀汝瓊和柴霏雪出現在這家店裏。

“這麽巧啊?”紀汝瓊先打了招呼:“霖哥,風月。”

“嗨~風月。”柴霏雪淺淺朝張承霖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之後,先一步坐到風月旁邊的位置,語笑嫣然。

紀汝瓊點完餐,也過來坐下,看著柴霏雪和風月旁若無人的聊天,眉眼間都是笑意。

紀汝瓊時不時也摻和幾句,只有張承霖自始至終坐在那兒,一句話都沒說。

“你是不是很忙啊?”二十多分鐘後,紀汝瓊和柴霏雪放下筷子,紀汝瓊一雙大眼閃亮亮的盯著張承霖問。

張承霖怎麽會不知道她在想什麽,目光深沈落在她身上,沒回答她的話。

“那既然如此,”紀汝瓊轉頭看柴霏雪對視一眼,又笑嘻嘻開口:“你就去忙吧!風月暫時就交給我們照顧好啦!”

證實了心裏的想法,張承霖轉頭看了眼風月,風月與他對視的眸間笑意凜然,同樣不說話。

“行,”張承霖識趣起身,走之前留下一句:“晚上一起來我家吃飯。”

“知道了知道了,”心裏的小算盤打得叮當響,紀汝瓊連連點頭:“我們買好菜自己來做。”

張承霖剛回家沒多一會兒,紀豫行就來了。

“哎?你怎麽自己在家?”紀豫行進門後四顧環視了一圈,臉上疑惑之色盡顯:“風月呢?”

“你問我?”張承霖擡頭看他,又拿起面前一個杯子給他斟了茶。

紀豫行突然反應過來,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你是說阿瓊和霏雪把她帶走了?”

張承霖沒搭話,但陰沈的表情裏全是默認。

紀豫行看著他這個並不好看的表情,想起來昨晚上他走的時候,張承霖說的那句:“明天沒什麽事,可以不用過來,晚上記得來吃年飯就行。”

紀豫行和他認識這麽多年,又是個人精,怎麽會不知道他這話是什麽意思。

不就是——我明天沒什麽事,單獨空出一天陪陪風月,你不要過來打擾。

他是沒來打擾,卻不曾想被他妹妹和媳婦兒半道截了胡。

“冤有頭債有主,”看著張承霖越來越難看的表情,紀豫行無奈:“誰把風月拐走的你找誰去啊。”

張承霖沒說話。

“你也知道,我們家女人說了算,”紀豫行聳聳肩:“你找我沒用啊,我又沒有話語權。”

“出息。”張承霖側目撇他一眼,毫不客氣吐槽。

“不過呢,”紀豫行說著,眉目間突然帶了些喜色,似是調侃開口:“現在三個女人一臺戲,你的話語權估計也沒多少了。”

張承霖:“……閉嘴。”

紀汝瓊和柴霏雪不知道帶著風月去了哪裏,一直快到六點了才回來,跟著她們出去的幾個保鏢手裏滿滿當當的拎著各種雞鴨魚肉青菜。

紀豫行從堂屋往外走的時候,恰好看見她們進來,不禁開口:“你們三個自己過算了。”

“好啊!”紀汝瓊先一步開口,“沒你們打擾我們不知道有多開心呢!”

紀豫行:“……”

目送她們仨進了廚房,張承霖也從堂屋裏出來,站在紀豫行旁邊,語氣很淡:“你也說了三個女人一臺戲,你說你惹她們幹嘛?”

紀豫行不欲再說話,憤憤轉身回了堂屋,端起放在桌子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晚上的年飯做的很是豐盛,她們三個人就紀汝瓊不會做飯,但也在旁邊打打下手,一點都沒閑著。

時不時還往前湊湊,在柴霏雪和風月手裏偷偷師。

但指望大小姐親手去做飯,下輩子吧。

吃完年飯,一群人吵吵鬧鬧的,已經是晚上十點半了。

紀豫行和紀汝瓊、張承霖湊一桌打著撲克,風月和柴霏雪休息了會兒,起身收拾餐桌。

“放著唄,著啥急,”紀豫行轉頭看了她們倆一眼,說:“老張家這麽家大業大的,難不成還能連個保姆請不起?”

“不幹活的人沒資格說話,”紀汝瓊伸出手掰過他的頭,語氣惡狠狠的:“閉嘴!”

張承霖原本到嘴邊的話一瞬間噎住,也沒再說。

風月看著他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下。

他們正玩得開心,外面新傑匆匆進來,“先生。”

“怎麽?”張承霖擡頭看了他一眼,看著他面色著急,站起來往他身邊走了兩步。

“譚先生派人傳信說,”新傑說著,紀豫行和紀汝瓊聽見“譚先生”這幾個字,同時擡頭去看,“莊夫人去世了。”

“你說誰?!”紀豫行聽完瞬間站起來,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

說完又轉頭與張承霖對視一眼,兩個人都從對方眼中找到了自己心裏明鏡似的答案。

現在能被他們稱為“莊夫人”的,只有莊炎彬的妻子、莊爾懿的母親——黎憐歡。

“什麽時候?”張承霖沈默許久,突然開口問了這麽一句,像是又思考了幾秒,“什麽情況?”

“來傳信的人說……今天晚上九點左右,”新傑聲音很低,帶著不太明顯的沮喪,“胃癌。”

“知道了,”張承霖點頭應下,“你先出去吧。”

新傑出去後,張承霖站在原地沒動,不知道在想什麽,而紀豫行始終盯著他,也不說話。

黎憐歡,與莊炎彬自幼相識,兩個人結婚的時候,莊炎彬就是個小小工人,什麽都沒有,她陪著他一路行至於此,陪他走過所有低谷,看著他在他想走的路上越走越遠,看著他終於站上了他最想站的那個最高處。

曾經莊爾懿和他們閑聊的時候說起過,身邊有很多叔叔伯伯都說,他爸爸媽媽結婚的時候,她爸爸承諾要給她媽媽最好的生活,這將近三十年的時光裏,莊炎彬越走越遠越站越高,他從未食言。

可怎麽偏偏就是這個時候……陪他吃了所有苦的人,終究沒能陪他嘗一口甜。

紀豫行想,也許對莊炎彬來說,從此後,他遇見的所有甜也都成了苦的。

原本熱熱鬧鬧的場面霎時冷下來,紀汝瓊輕輕扒拉著手裏還沒打完的幾張牌,微微失神。

柴霏雪和風月收拾好了廚房過來,見場面冷下來,不禁問道:“怎麽了?”

紀汝瓊先一步站起身,順手拿了紀豫行的外套塞紀豫行手裏,拉著紀豫行和柴霏雪往外走:“先回去了,明天再來玩!”

她們出去,見張承霖沒動,風月便往外送了兩步。

大門口,紀汝瓊先讓哥哥嫂子在車子後排坐好,關了門才又轉頭和風月說:“莊炎彬夫人去世了,霖哥情緒和我哥一樣……都不太好,你多安慰點。”

風月眉眼間始終帶笑,點頭:“好。”

紀豫行的車走後,風月回了家,站在堂屋門口看著站在堂屋裏的張承霖,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雖然這麽些年和他們這個圈子也沒什麽接觸,但風月對於這個圈子裏的事多少還是有所耳聞。

知道莊炎彬的夫人黎憐歡是個非常溫柔的人,對於國|黨那些年紀小的成員或者家裏的孩子都很好,張承霖以前經常會在莊炎彬家吃飯,自然深知。

而紀豫行因為和莊爾懿做了三年同學,對於黎憐歡也算是有所了解。

溫柔的人,總是會潛移默化的給身邊的人留下很深的印象,黎憐歡就是那一類的。

“先生。”風月進了堂屋,走到張承霖身邊。

“我從來就不喜歡莊炎彬,”張承霖沒看她,卻突然開口,聲音不大,風月也不過是堪堪能聽清:“他這個人想要的東西太多了,有時候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就會不擇手段,國|黨裏很多叔叔伯伯都不喜歡他。”

“但是你應該見過莊爾懿。”

風月不知道他接下來還要說什麽,便點了點頭,“嗯。”

“她雖然外向了些,但是她言談舉止間更像歡姨,人很溫柔,舉手投足間又不缺落落大方。”

“國|黨那些領導的夫人經常會一起約出去喝茶,在這些夫人裏,歡姨的風評也向來最好,她這樣的人……根本沒人會不喜歡。”

“她陪著莊炎彬走過了這一生所有的苦,卻在他最春風得意的時候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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