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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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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說事

沈寧懿,和劉天華蔣如肅一樣,都是張德越幼年好友,這一路跌跌撞撞五六十年過去,也都還是最好的朋友。張承霖還記得,小時候沈寧懿和劉天華總是經常待在他家,對他和張聖民也是極盡照顧。

二十多年,張承霖也經歷了很多,看盡人間涼薄,但沈寧懿和劉天華對他的好,從來都是不求回報的。張承霖由衷感謝他們,但國|黨主席這件事,在他計劃之外了,這是原則問題。

“行了,你也別送了,”眼看到了大門口,劉天華讓他留步:“希望咱們下次見面能在日程之上。”

“會的。”張承霖應著,守在門口的老管家先一步給他們打開門。

門口停著一臺轎車,卻不是劉天華的車,車窗的帷幔很厚,張承霖還是看見了坐在後排的沈寧懿。

張承霖無奈,本還打算過去打個招呼的,誰知道劉天華卻拉了他一把,沖著他輕輕搖了搖頭。

張承霖了然,點了點頭,沒再動作。

沈寧懿這個人脾氣爆是真的爆,劉天華也怕等會兒張承霖真去打了招呼,他二話不說當街揍張承霖一頓。

劉天華上車後,司機啟動了車子從張承霖家門口離開。

等車子從那條街拐彎之後,沈寧懿才開口,問了句:“他什麽態度?”

“能是什麽態度?”劉天華嘆了口氣:“他從來就沒想過留在國|黨,老張早有預料,你我不也早就知道?現在又何必非要矯枉過正呢?”

沈寧懿沈默幾分,又沈聲開口:“什麽矯枉過正?這難道不是他應該擔起的責任嗎?你就這麽看著他整天什麽也不做?無所事事?他這樣對得起老張嗎?”

“你真覺得他是整天無所事事?”劉天華無奈笑了聲,反問沈寧懿:“老張是什麽人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都說虎父無犬子,阿霖再怎麽也不可能真的無所事事。”

“他這樣的人,和老張一樣,成則一番霸業。”劉天華轉頭看了眼被帷幔隔著並不清楚的街道,下了結論。

“輸呢?”沈寧懿又問,轉念又開口:“我並不覺得他會一敗塗地。”

“是啊,”劉天華若有所思:“他這樣的人,成則一番霸業,沒有什麽輸的可能性。”

“哼。”沈寧懿從鼻腔裏哼了聲,沒再說什麽。

劉天華和沈寧懿離開山東後不久,盛東升陪著總書記也回了上海,臨走前托人給張承霖遞了封信,告訴他可以把自己的人都撤了。

國|黨大會開了五天,等他們開完會,已經是陽歷新年之後了,國|黨人都從山東撤走之後,山東終於又過回了從前那般平靜無事的日子。

人從一根弦緊繃的狀態下猛地松懈下來,總是少不了要大病一場的。

1月5日,那天山東紛紛揚揚下了小半個月的雪終於停了,是個難得艷陽高照的大晴天。

張承霖卻突然病倒了,他這病生的來勢洶洶,把一直跟著他的新傑都嚇了一跳。

新傑去請了大夫回來的時候,紀豫行站在張承霖臥房門口,雙手環胸,跟看熱鬧似的。

新傑頭一回打心底裏懷疑這到底是不是好兄弟。

走到門前卻猛地看見風月待在張承霖床邊,手裏拿著半濕的毛巾,給張承霖擦著臉。

新傑往裏走的腳步一頓,臉上也差點出現和紀豫行一樣看熱鬧的表情。

老大夫進去檢查了一番,不一會兒出來,白胡子一翹一翹地開口:“先生感了風寒,倒沒有什麽大事,老夫開幾副藥,按時熬了給他喝,就沒什麽事了。”

新傑點頭,剛打算伸手去接老大夫開好的藥包,旁邊一只纖細的手先伸出來,“給我吧。”

“這……”新傑臉上有一瞬遲疑,紀豫行臉上看熱鬧的神色卻愈發明顯,開口:“那就辛苦你了。”

話是和風月說的。

風月接了老大夫開的藥包,才又朝著紀豫行點了點頭,往後院去熬藥去了。

新傑送走了老大夫,回來見紀豫行還站在原地,不禁開口:“紀先生這麽相信她?”

紀豫行收了收臉上快要溢出來的笑,側目瞥他一眼,語氣裏是遮掩不住的嫌棄:“你一個連家都沒成的孤家寡人知道什麽?”

說完再不等新傑有所反應,自己先一步走了。

新傑:“……”您禮貌嗎?

算上之前已經在這邊住的日子,風月在張承霖府上一待就是半個多月。

張承霖病了的這段時間,她也全是親力親為的照顧著,連新傑都不禁感嘆,有個女人照顧,果然是要比他這個大男人仔細得多。

病來如山倒,張承霖這一病,又是快十天過去。

其實原本要不了這麽久,老大夫開的藥他吃了一頓人就好些了,但是當天晚上又開始處理公務,就那麽發著高燒處理了一整晚公務。

第二天一早,一場大雪落下,他整個人連床都起不來、話都說不出了,新傑一看他那樣就知道壞事了。

讓老大夫又來看了一回,果然這次開了比上次多一倍的藥量。

臨走時更是千叮嚀萬囑咐:“你們好好勸著他點兒,這是像什麽話?真把自己身體作壞了,難受的還不是他自己?”

最後在紀豫行和風月的雙重勸說和威脅下,才讓他後面幾天再沒接觸到一頁文書。

新傑能處理的都自己處理了,處理不了的交給紀豫行,紀豫行也處理不了的,便得了譚苑博的指示,直接交給譚苑博處理。

張承霖病稍微好點之後,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把新傑罵了個狗血淋頭,新傑一臉委屈但不敢反駁,只能一臉委屈的從張承霖的臥房裏出來。

恰好紀豫行從外面進來,見到他垂頭喪氣的模樣,不禁挑眉問道:“怎麽了這是?”

新傑轉頭看了眼張承霖臥房緊閉的門,搖頭嘆氣,終究是什麽都沒說。

紀豫行和張承霖認識這麽多年,還有什麽不懂的,往前走了兩步,拍了拍新傑肩膀,安慰道:“放心,我來。”

新傑還是一臉喪氣,點點頭走了。

“咋了?”紀豫行邊推開門便開口,“張二少爺今天火氣這麽大呢?”

紀豫行連看都不用看他一眼,隔著門都知道他現在還發著火兒呢。

雖然不讓他處理公務這件事是他和風月勸下來的,可越級呈給譚苑博這件事確實是沒經過張承霖同意,紀豫行自知理虧。

“知道我火氣大還不趕緊躲遠點。”張承霖瞥他一眼,臉上線條更是繃得緊。

“我……”紀豫行開了開口,剛要說什麽,風月端了午飯從外面進來,邊給張承霖布飯邊柔聲開口:“怎麽又發這麽大火兒?這才剛好,身子不要了?”

紀豫行看著聽著,悄悄往後退了兩步,重新靠回門邊,看著面前這歲月靜好的一幕。

張承霖生病的這段時間,風月始終陪伴在他左右,每天親自做飯、熬藥、餵藥,紀豫行想,不管怎麽說,這段時間對張承霖而言,應該都是難得的幸福了吧。

如果這種幸福能一直持續下去該多好……

可張承霖他有自己的理想抱負,他從來不是會被情愛困住的人,所以只怕這樣的溫存,在張承霖的心中也不會一直存在。

更遑論從一個女人身上想未來和餘生。

即便那是很多很多年前,與他最相熟的故人。

紀豫行想著,思緒不禁飄遠,不知道過了多久,床上坐著的張承霖突然開口:“有事說事,站那兒幹嘛?”

紀豫行猛地反應過來,只見張承霖已經吃完飯,風月收拾好了餐具準備往外走。

紀豫行隨手拉了張椅子坐到張承霖床邊,風月看著,走到門口時順手關上了臥房門。

門外新傑還等著張承霖和紀豫行說完話後的傳喚,見風月出來,第一時間伸出手:“我來吧。”

他打算接風月手裏那些待洗的餐具的。

“不用,”風月見是他,笑著輕聲道:“你在這兒候著吧,他這幾天人不舒服脾氣也差,等會找不見你又要急。”

新傑一楞,反應過來後馬上點頭:“好。”

臥房內。

紀豫行看著張承霖坐在床上,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不覺得他要說的那些話張承霖能撐得住去解決。

“有事說事,你什麽時候也變得這麽優柔寡斷了?”

張承霖擡頭,見紀豫行欲言又止,不禁蹙眉提醒。

“你生病這段時間,國|黨高層已經有七個人遇難了。”

聽完紀豫行的話,張承霖眉峰瞬間蹙起,開口時聲音沈的嚇人:“什麽意思?”

“這七個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國|黨年度大會上投了你一票的。”紀豫行繼續補充,他知道其實他不說張承霖也能想到,但是他還是補充了一句。

“劉天華和沈寧懿呢?”張承霖突然問。

“劉天華和沈寧懿目前還算安全,他們倆在國|黨內地位高,莊炎彬應該不會瘋到對他們倆下手。”

“如果他真的連劉天華和沈寧懿都下手的話,那真的就要失去好不容易才收攏起來的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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