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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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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度大會

第二日,國|黨年度大會。

張承霖再一次與莊炎彬、蔣如肅等人一起,出現在大會最前一排,對於本次大會後續任何需要表決的事宜,都有著絕對的決定權。

有很多昨天張德越忌日沒能趕回來的國|黨人,今天見了張承霖特意過來打招呼。

國|黨主席團裏最重要的一位元帥劉天華是最後一個進來的,一來便直接略過在場所有人,在張承霖旁邊的位置坐下。

“天華叔。”

看見劉天華,原本事不關己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張承霖微微坐正了身子,面色也緩和了幾分,主動開口打招呼。

劉天華轉頭看了他一眼,開口說了自進場之後的第一句話:“在外面也別太辛苦了,瘦了這麽多。”

“知道了。”張承霖斂眸,輕笑著應下。

劉天華進場後不久,國|黨年度大會便正式開始,先是幾位重要領導人做這一年工作匯報,再是莊炎彬做代表進行統籌匯總匯報——在此之前這一項目是張德越的活兒。

“首先非常感謝各位領導人、各位黨內同仁,為我黨這一年的建設與發展做出的重大貢獻。1936年,對我黨而言是及其不容易的一年,大家在這樣的狀況下保持初心,不離不棄……”

莊炎彬一副上位者的姿態,將“領導”兩個字展現的淋漓盡致,同樣在場有很多人要的就是他這副模樣。

畢竟自張德越去世後,國|黨群龍無首已然有兩年之久,這麽大的政黨,不可能一直處於這樣的情形。

而不管是這兩年間,還是此時此刻,莊炎彬都極其盡善盡美的做到了他們心中最高領導人的模樣。

同樣有很多人在想,不說張承霖是不是真的對那個位置不感興趣,就算是他感興趣,他也未必會比莊炎彬做的好,也未必會比莊炎彬得人心。

而自始至終,張承霖一直把自己置身事外,絕不摻和關於國|黨的一點一滴。

各位領導人以及黨內代表發言完畢後,便是萬眾矚目的新一屆領導人選舉環節。

而一直對於這次大會不甚在意的劉天華,在國|黨總理馬志恒說出:“接下來將公布民意投票的候選人”後,擡頭看了眼坐在他旁邊的莊炎彬。

莊炎彬似有所察覺,轉頭也看了他一眼。

劉天華到底是什麽都沒說,等著馬志恒念名單。

不算先進的話筒帶著消除不掉的“滋滋”的電流聲,讓人原本中氣十足的聲音變得有些羸弱:“莊炎彬、張承霖、蔣如肅、喬睿逸、賴志安。”

“接下來,請各位黨內人士,綜合五位對黨內的貢獻,對以上五位候選人進行投票。”

馬志恒話音方落,臺下便是一陣騷動,隱隱約約間還能聽見幾句:

“投誰啊?投誰啊?”

“你有什麽想法嗎?”

“當然支持張承霖了,不然還能給了外人不成?”

“話說這次候選人怎麽沒有張聖民啊?”

“就是啊,我記得民意選舉的時候我還投了張聖民來著。”

“……”

現場並不算混亂,但是紛紛擾擾間,張承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穩如泰山。

劉天華是第一個上去投票的,他和黨內重要領導投完回來,臺下那些黨內人士才拿著自己的選票,走上投票臺投票。

緊接著便是唱票統計環節,聽著唱票人一句句“張承霖”,坐在旁聽席的盛東升和總書記到底還是擡頭看了眼臺上坐著的張承霖。

“他在國|黨這麽得人心?”總書記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微微歪了歪頭,問盛東升。

“是啊,”盛東升實話實話:“畢竟再怎麽說也是張德越的兒子,比起什麽事都不摻和的張聖民,他在國|黨人心中留下的印象還是要好得多。”

總書記稍稍點頭,並沒有多說什麽。

不多時,臺上唱票統計已經結束,仍是由馬志恒公布結果:

“接下來公布本次大會選舉投票結果——”

“張承霖,47票。”

“莊炎彬,45票。”

“蔣如肅,43票。”

“喬睿逸,38票。”

“賴志安,32票。”

“另有棄票13票,結果公布完畢,若現場無異議,則請張承霖上臺發言,並接收任國|黨主席令。”

“好小子,”張承霖站起身的瞬間,旁邊劉天華終於是笑著說了句:“我就知道我不會看錯人。”

張承霖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有無數種情緒,最後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微微朝他鞠躬,上了選舉發言臺。

張承霖站在話筒前,將臺下所有人全都看了一遍,這也是他第一次站在這兒個位置,這麽去看黨內所有人。

這一生僅此一次,也真是幸運。

難怪有那麽多人,傾其一生也不過是想站在這裏看一眼。

“首先,非常感謝各位的認可。我明白,我對於黨的付出並沒有各位所希望的那麽多。比起同樣在候選名單上的其他三位,不管是貢獻還是閱歷以及能力,我都還差得遠。”

“所以在這裏,我自願放棄本次選舉結果,希望能由真正對黨負責的人來但此重任。”

張承霖說完這些,也不管臺下人是什麽反應,徑自走下了選舉臺。

按照國|黨大會的會律要求,參會成員不得私自離會,所以不管怎麽,他都得再這裏等到會議結束。

張承霖棄權後,名額順延,自然由莊炎彬正式接任國|黨主席一職。

緊接著又是長達兩個小時索然無味的任職發言,才堪堪結束了第一天的會議日程。

後續幾天的會議議程不算重要,張承霖自然可以選擇不出席。

只是沒想到,當天下午他回家之後,劉天華緊接著也過來了。

張承霖和劉天華在他家會客廳對面而坐,張承霖不說話,等著劉天華先開口。

“想明白了?”

許久後,久到面前茶杯裏的新茶都沒有熱氣了,劉天華終於開口,問了張承霖這麽一句。

“嗯,”張承霖點頭的瞬間,眉目間都染上些許笑意:“兩年時間,什麽樣的大事都應該能想清楚了。”

劉天華點頭,若有所思:“你父親在的時候,最希望的時候你能接手他的衣缽,他去世的這兩年間,莊炎彬所做的貢獻值得肯定,但是終究這些還是你父親打好的穩固的基礎。”

“天華叔,您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張承霖眸間帶了些許笑意,但不算明顯:“可是國|黨到底還是需要一個真正一心為它的人不是嗎?我捫心自問,我不是那個人。”

聽完張承霖這句話,劉天華到底垂了眸子,沒再繼續說什麽。

“行,你決意如此我便也就不多說什麽了,”劉天華最終還是無奈嘆了口氣:“脫離國|黨不說,再怎麽我也還是你的長輩,你既叫我一聲叔,我便少不了多說你兩句。”

“您說,我聽著。”張承霖這次眼裏笑意更清晰了些,全然一副什麽都不管的孩童模樣。

“如今你父親不在,你自己在外面行走是要辛苦許多的,畢竟當年你父親說要出去闖闖的時候,我們也都親眼看著他是怎麽一步一步帶著國|黨走到今天的。”

“你性子和你父親最是像,都是不願隨隨便便向別人低頭的人,但是你要知道,在這個社會,有時候人脈比能力好使的多。我也不說什麽你有事來找我,我說一萬遍你也未必真的來找我一回。”

聽到這兒,張承霖低頭笑笑,沒反駁,也沒接話。

“而且你外公蔣元興先生的勢力財力都比我強的多得多,真遇到事了,去和你外公張張嘴,再怎麽說他也不可能看著自己這個外孫在外面孤立無援還不管。”

“我今天的話我希望你放在心上,別左耳朵進了右耳朵出。”

“以前你父親在的時候,我還經常能見到你,這兩年來,我見你也就見了三四回吧?人和人的關系是這樣的,那條聯系的紐帶斷了,情也就斷了。再往後我能見你怕更是少之又少,你自己一個人在山東,一定記得好好照顧自己,這世界上總還是有很多人惦記你擔心你。”

張承霖點頭,“我知道的天華叔,您放心,我必然不會讓自己在外頭受委屈的。”

劉天華聽著他這句話,也不再多說什麽,起身告辭:“那行,我先走了。”

“不如留下來吃個晚飯再走?反正後面幾天還要在山東開會,又不急著回上海。”張承霖終究還是開了口,想留他下來吃個晚飯。

“不了,”劉天華在他門口站定,說:“後面幾天的會我不出席,今晚便和寧懿回上海了。”

“這麽著急啊?”張承霖眉目間再次浮現出笑意,卻帶上寥寥點點挽留與不舍,“您這身體來來回回這麽趕能受得住?”

“受不受得住都是要回的,你還不知道寧懿,有一點不合他心意的事,總是要當場拍桌子的。”劉天華深深看了眼張承霖,無奈開口:“我和他最是看好你,他今天也投了你,結果你沒擔這一遭,寧懿氣得當場變了臉,剛我喊他一起過來,他都沒答應。”

張承霖低聲笑笑,到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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