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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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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邊城到帝都,來去都需要不少時間耽擱在路途上,他要盡快將消息送出去。

攝者王府,謝懷梟在釘板上一直跪到夜幕降臨,流淌在地上的大片血液已經凝固。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管家行了進來:“王爺,夫人吩咐奴才叫您去用晚膳。”

謝懷梟起身,走了幾步,步履踉蹌的要摔倒,忙被管家攙扶住。

管家視線落在地上的血滴,不忍再看,忙收了視線:“王爺,您先稍等,老奴這就去找大夫過來。”

謝懷梟卻擺手道:“不必,本王自己簡單處理一番便可。”

王氏為了讓謝懷梟對她的每一次懲罰刻骨銘心,對謝懷梟立下規矩,無論是跪完釘板,還是被用鐵鞭抽打完,都不可找大夫來處理。

管家在謝家多年,瞧著謝懷梟可憐,心中又滋生了對謝懷梟的愧疚,所以想擅自為謝懷梟找個大夫過來,處理傷口。

謝懷梟離開管家的攙扶,徑自出了祠堂。

他先回去簡單的將傷口處理一番,換上一件幹爽的衣裳,便去了膳廳。

王氏已經坐在了桌旁。

她面色慈祥,一改之前的嚴厲。

“讓母親久等了。”謝懷梟坐在了桌旁。

丫鬟開始為二人布菜。

謝懷梟靜默的用著餐食。

這些年他與王氏交談都是對文初家的仇恨上,其他交流對謝懷梟來說幾乎是零。

謝懷梟也不清楚在母子二人不談論文家的仇恨時,應該談論些什麽了。

不清楚,便不說話,認真的用餐。

很快謝懷梟餐碗中的白飯便見了底,丫鬟要為他續飯,謝懷梟示意不用。

放下餐碗,謝懷梟要去端茶水,卻聽王氏道:“今日這湯羹不錯,極補身體,懷梟喝一碗吧。”

王氏說著,已經盛了一碗,遞了過來。

“有勞母親。”謝懷梟伸出雙手接了過來。

垂眸看向湯碗,甜口的補湯,是他最不喜喝的。

謝懷梟與王氏口味天差地別,準確一些說,他與帝都人的口味都有很大的差別。

包括文初在內的帝都人,飲食上都喜好偏甜,謝懷梟卻喜吃鹹辣。

謝懷梟拿起瓷勺,一勺勺的喝了起來。

王氏的目光一直盯著他喝完一碗湯羹。

湯羹中被她下了逍遙散,就是邪醫所說的,可以左右人思想,讓他什麽都聽她的話的藥。

不過,吃一次逍遙散不可能左右他的思想的,需要他上癮,具體幾次上癮,還需要看他意志力。

意志力堅強的人,就會慢一些上癮,意志力薄弱的人,就會快一些上癮,不過二者最終都逃不過上癮,然後利用逍遙散,讓其思想被左右了。

王氏望著謝懷梟,眼底彌散開陰鷙。

今日修沐,不上早朝,謝懷梟因為傷勢,也沒有去皇宮。

清晨文初陪玉兒用完早膳回來,看到候在門旁的巫醫。

其來意可想而知。

文初也不想再做無謂掙紮。

他走到巫醫面前,擡起手腕,擼起雲袖,露出纖細白皙的手腕。

巫醫仔細的審視下文初的面色,蒼白若紙,透出濃重的病容。

在心中嘆了一口氣,旋即拿起匕首。

“嗙”地一聲,巫醫被宴商舟一拳打倒在地上。

宴商舟還要去打,被出來的暗衛阻攔住。

文初對宴傷舟道:“莫要動手,白白浪費了力氣。”

宴商舟清楚自己這樣也無法救得了帝王。

畢竟他雙拳難敵四手,這宮中都是狗攝政王的勢力。

可是他要讓這些小人知曉,帝王不是好欺負的。

總得讓他們付出些。

巫醫被宴商珂一拳打的鼻口躥血,卻並未吱聲,從地上起來,將鼻口的血擦幹凈,對文初道:“皇上,草民得罪了。”

常公公心頭酸楚的拉走了宴商舟。

心知讓少年見到帝王被取血,簡直是在折磨他,不如取他的血。

常公公到底年長,有些事情看得透,這一段時間與宴商舟相處,早已經將他對文初的心思看明白。

只是看透不說破罷了。

巫醫端著一杯盅的血回到了自己的煉藥房。

白容站在門前。

他目光落在杯盅中的血上,心中愜意無比。

巫醫見他在門前站著,便問道:“白侍郎來此,可有何吩咐?”

白容溫軟親和的一笑,道:“我閑暇無事,就是隨便出來走走。好奇你們苗疆巫醫是如何熬藥的,想來看看。”

巫醫見白容一副人畜無害,便也沒有多想,開門將白容請進了煉藥室。

這間房子是謝懷梟專門給給他熬藥的。

血液不能放置太久,巫醫一進來,便開始忙著準備熬藥的事宜,將杯盅小心翼翼的放到了案幾上。

白容進來,瞄了一眼案幾上的杯盅後,漫步來到銅爐旁,俯下身,拾起地上的木柴,向著銅爐裏添,要幫助巫醫生火。

見此,巫醫忙道:“白侍郎這可使不得,你身子病弱,幹不得活計。”

看了一眼銅爐:“草民自己來便可。”

白容仍舊一副熱情:“這點活計累不著,你一個人辛苦為我熬藥,我在這裏做些事,也是應當應分的。”

巫醫只能實話實說:“白侍郎,熬藥的火候不好掌控,火急藥容易熬幹,火慢藥效又不容易熬出來,所以還是草民自己來吧。”

“原來如此,是我想的太簡單了。”白容放下手中的木柴。

巫醫低頭將事先配置好的各種草藥,倒進瓷鍋中。

陡然“啪嗒”一聲脆響傳來。

巫醫順著聲音望去。

就見地上灑下一片殷紅,杯盅碎在了地上。

巫醫眉宇當即緊鎖起來。

他從文初身上取來的血,一滴不落的都被灑在了地上。

一杯盅血就此白白浪費了。

巫醫收回視線,看向白容。

白容滿臉歉意:“抱歉,我方才頭忽然眩暈起來,腳跟不穩,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案幾,將上面的杯盅碰到了地上,打翻了。”

說著,白容眼中的愧疚已經溢了出來:“都怪我了,不能幫助巫醫,還惹下了如此大.麻煩。”

見白容整個人都沈浸在自責當中,巫醫只能寬慰他道:“白侍郎莫要難受,你也不想這般,是身體太病弱了,導致的意外事故。”

他輕輕嘆了一口氣:“只是今日的藥……”他看了一眼皇宮的方向:“皇上身體也極為虛弱,連著兩天的取血,已經讓他吃不消了,若是一天內取上兩次的血,怕是會一病不起了。”

看向白容:“一個月,皇上根本就堅持不下來。”

他就是要那賤.人早點死,至於他的病疾,他身體越病弱,懷梟便越發緊張他,重視著他。所以在沒有生命危險下,他並不在乎。

白容神情噙上憂慮之色:“我一個小小的侍郎,怎能敢讓皇上為我發生不幸呢,今**不服藥了。”又道:“你且放心,待見到懷梟,我會對他轉告你方才說的那一番話語,勸他不要為了我,逼迫皇上取血救我。”

說著,白容嘆息一聲:“我原本也不想取皇上的血,治療我的病,可是懷梟他太愛我,怕失去我,嗨!”

巫醫道:“白侍郎宅心仁厚,一定會有好報。草民就勞煩白侍郎將皇上現在下不宜再取血的身體狀況轉告給攝政王了。”

白容溫潤的說道:“你且放心吧,我定會將此事轉告給攝政王的。”

他說著,擡手扶在額頭上:“我身體不舒服,便回去休息了。”

白容臉色的確不好,巫醫送他離開。

一回到臥室,白容臉上的溫潤之色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陰霾歹毒。

謝懷梟不在宮中,只覺無法放下心來。

所以在府邸留了一上午,便坐上馬車去了皇宮。

到了皇宮,他打算去文初的寢宮瞧瞧去,孰料伺候在白容身邊的太監匆匆來找他。

“攝政王,不好了,白侍郎又吐血了。”

謝懷梟蹙攏眉心,加快步伐行去了白容的住處,同時問向太監:“人好好的,怎麽就吐血了?”

太監猶豫。

謝懷梟眸色陰冷的瞥了他一眼。

太監被嚇的臉色瞬間白了,不再猶豫,忙回道:“白侍郎他今日並未喝藥。”

“嗯?”謝懷梟微瞇冷眸,思忖頃刻:“皇上沒有聽話,給巫醫取血?”

太監跪在了地上:“這個奴才真不清楚啊,白侍郎只說不讓奴才告知攝者王他沒有吃藥的事情。”

謝懷梟沒有再理會跪在地上的太監,趕去了白容的住處。

人剛來到門前,便聽到白容一連串的劇烈咳嗽聲。

“吱呀”一聲,人忙推門行了進去,快步來到臥在床上一副虛弱的白容近前,接過丫鬟手中的水杯,餵給白容壓咳嗽。

一杯水喝下後,白容不再咳嗽,讓人依然看上去很虛弱。

謝懷梟問向一旁伺候白容的宮娥:“可派人去找禦醫了?”

“這……”宮娥看向白容。

白容道:“是容兒……不讓他們去……找禦醫的。”白容因為劇烈的咳嗽後,說話有些喘:“久病成醫……容兒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找了也沒用。”

謝懷梟想起剛剛太監的話:“今日為何沒吃巫醫熬的藥?”又問道:“是因為他是巫醫,不信任他?”

白容忙搖了頭:“巫醫的醫術聞名,容兒怎麽會不信任他呢!”略顯無奈的“嗨”了聲:“不是都跟小林子說了,不準許他告知懷梟容兒沒吃藥的事情,他怎麽還是說了,讓懷梟如此擔憂。”

聞聽他的話,謝懷梟又問:“既然相信巫醫,為何今日不服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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